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毒妾妖娆-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至从君骞前来看望,她便知道君骞一定会对楚天下手的,依着君骞的傲气,他一定认为楚天不敢从他管辖的西城门逃走。这恰恰是楚天最容易逃脱的出口。
楚天一愣,琥珀色的眼眸中缓缓现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柔和来,像是春天湖泊中泛起的一点涟漪,缓缓荡荡的很快散开了。
“呵呵呵哈哈哈……”楚天大笑了起来,有点儿不可抑止。
沈苾芃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她提醒他逃命,他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楚爷你觉得可笑吗?妾身可是不觉得。”
楚天好不容易敛了笑,摆了摆手,甚至手背还摸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指着沈苾芃笑道:“姨少奶奶没曾想你也挺会逗趣儿的一个人。”
沈苾芃彻底被他惹恼了,冷冷说道:“你通过欧阳大哥自告奉勇的来半月汀给世子爷治病是有图谋的吧?”
楚天的笑声终于消停了下来,抬起了眼眸看着她,他的脸线本来长的很柔和,但是此时看起来却有点儿粗犷。也许经年久月的厮杀将他的柔和打造成了一柄锋利的利刃,像一把只会在冷夜中出现的弯刀,专门收割生命。
沈苾芃冷哼了一声:“楚爷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依着楚爷的性格。怎么会替一个病恹恹的毫无利用价值的世子爷治病呢?你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潜进了靖安侯府找一样你想要的东西。”
楚天的手指关节紧了紧,唇角挑起了冷意:“姨少奶奶……一个妇道人家最好不要猜测江湖中的事宜,你应该绣绣花儿。赏赏月,做点儿女人家做的事情。”
“呵!”沈苾芃内心叹了口气。她倒是想呢,可是连生命也不能保证的情形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赏花弄月寄情山水?
“楚爷,听我把话说完,你上一回将我的断指接上,目的也是为了探究梅亭的是是非非,你也许认为梅亭会藏着你想要的东西。结果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怎么会?”楚天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情,君骞那颗痴情种子每夜杵在你梅亭对面的梅林中巴巴看着你的身影,样子倒是可怜的紧。连我这样的铁石心肠都要流泪了。”
沈苾芃猛的抬起眼眸,脸色一阵尴尬:“楚爷倒是抓住了这个把柄。利用梅亭的大火狠狠摆了君骞一道,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楚爷你这火放的倒也及时……”
“错了,”楚天打断了沈苾芃的话,“我本来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放一把火引出君骞,但是我也没把握君骞对你用情究竟深到何种程度?呵呵呵……你知道的。我向你示好赢得你的好感确实是为了利用你,我也知道你恨君骞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恨他,人家对你挺好的呀!不过在靖安侯府找一颗像你一样聪明的棋子确实很难,我还不想轻易废了,所以那把火不是我放的。”
“是谁?”沈苾芃眼神凌厉起来。
“是……”楚天缓缓凑到了沈苾芃面前。
沈苾芃心头突然狂跳了起来。梅亭的火,还有那个墙壁中藏着的母亲的画像,紧接着便是安惠夫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杀掉她,这一切她总觉得是不是太巧合了?难不成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阴谋?因为涉及了自己失散多年的母亲,她不由得不紧张。这个楚天涉猎甚广,江湖经验丰富,他如此一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看着沈苾芃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楚天的心情不知道为何好得不得了,生了促狭之心:“想知道?”
沈苾芃没料到他竟然这样说,看着他渐渐涌起来的邪魅,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提醒他,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君骞拿住,好好折磨一番。
楚天往前凑了凑看着沈苾芃的眼睛,暗道这个女人的眼睛倒是真的好看,黑白分明,清澈明净,却又有一股子引人入胜的诱惑。
“这样吧,我今天还和你大哥商量过,要不我帮着你逃吧,离开靖安侯府,你跟着我保证你不受委屈。到时候在我老家的雪山上修几间茅屋,你绣花赏月生娃儿,我去打猎卖药养活你……闲来你要是闷得慌我就带着你行走江湖,杀人逗闷子怎样?”
沈苾芃的唇气得直哆嗦,见过落井下石的,没见过这么落井下石的混账。她知道这个家伙又开始发疯了,这种情形下再问他一定什么也问不出来。
“怎样?”楚天倒是一脸的真诚,“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沈苾芃咬了咬牙:“楚天……我今天提醒你逃命纯粹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我沈苾芃虽然一介女流但还是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何况是这活命之恩,你且滚吧!不然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啧啧啧……”楚天向后挪了挪身体,双臂环抱着,“你看看你……挺美的一个人说话怎么这么毒呢?”
“……”沈苾芃实在是无语了,别过脸不去看他,“我要休息了,你滚吧!”
楚天看她是真的生气了,心里倒是有些后悔,这家伙身子太弱了却气性很大,别伤了她才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逗她的那一席话倒真的在心头发了芽,有点儿蠢蠢欲动起来。呵!女人!等爷忙过这一段儿要命的时期后,管你同不同意,非把你抓到雪山上做媳妇儿不可。
“喂!告诉你一个秘密。”楚天弯下了腰,“我这个人么,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挺奇怪。”
沈苾芃冷哼了一声不做理会:“阁下奇不奇怪关我何事?”她虽然如此说。但还是将楚天的话听了进去。
楚天笑了笑:“我历来行走江湖,人们对我的评价还真的不高。说我亦正亦邪,不是个好相与的。因为我救一个人必然也会杀一个人,我救活了你,那也总得杀一个平衡一下才好,你说我杀谁好呢?”
沈苾芃心头一惊猛地别过脸看着他琥珀色眸子微微泛红,心中竟然想起了他。
“楚天你……”
楚天缓缓直起身来,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缓缓道:“你今天气色大好。不出三天便能下地行动了,后面一段时间伤口会有点点微痛,但也不碍事。我去吩咐那两个小丫头去,给你喝的药里该加点儿东西了。好生调养,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凝神敛气,丫头,这个你懂不懂?”
“楚天。你站住!把话说清楚?刚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杀一个人?还有究竟是谁放的火?”
“你看看你,让你凝神敛气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楚天……”沈苾芃挣扎了一下,语气放缓,“求你了,你一定知道我娘亲的事对不对?求你了。楚天告诉我……真相……我娘亲她……”
楚天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猜测到了吗?找靖安侯那老家伙算账去!”
“不对,”沈苾芃看着他明显闪烁的眼眸,“还有其他的真相对不对?”
“蠢女人你有完没完?老子还没吃饭呢!”楚天突然生气了,折过身,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想知道的话也行,好好养伤,我自会告诉你的。”
沈苾芃的眼角重新绽放出一抹希望来。
第二天,楚天并没有听从沈苾芃的建议逃走,沈苾芃也没有办法套出这个家伙的只言片语来。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心头总是恍恍惚惚的。
郁夏端着清淡的白笋汤走了进来,盛了一碗端到一张窄小的案几上。润春走过来将沈苾芃轻轻扶起,她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若坐的长久了,伤口还是会痛。
“楚爷哪里去了?”沈苾芃抿了一口汤淡然的问道。
润春接过话头:“哎,这几日更是闹腾的很,除了给小姐配药,剩下的时间就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也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要么就失踪很长时间,显得很神秘的样子。”
郁夏笑道:“楚爷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最起码他救了小姐的命。”
“是啊是啊,若非如此,奴婢才不会每天上街给他买他爱吃的白斩鸡,不过这也是大少爷交代的,要我们好好待他。人家可是上宾啊!”
沈苾芃哭笑不得,想必这几日大哥也没少吃他的编排。门外的帘子突然打了起来,云烟笑着走了进来。
“嫂嫂!”沈苾芃刚要行礼。
“你呀,就你是个礼数多的,快躺好,”云烟坐在了榻边,接过郁夏手中的碗,“这笋子还是隔壁张老爹新挖出来的,鲜嫩的很,想你这几日受了不少苦楚,多补补。”
“嫂嫂我自己来,”沈苾芃看她拖着身孕还这样费心尽力照顾着自己的一日三餐,着实过意不去。
“且坐着,”云烟笑道,又看了一眼郁夏和润春,“后天龙庆寺的庙会便开始了,到时候我求相公雇一辆车载着你们去看耍百戏的,也是时候热闹热闹。”
“太好了!!”郁夏和润春不禁喜形于色,沈苾芃心头泛起一阵苦涩,这两个丫头跟着自己一路担惊受怕,被关在了靖安侯府那个令人生不如死的牢笼。想想她们还是刚及笄礼成的小丫头,自己虽然不太喜欢热闹但还是一起凑个趣儿也好。
第178章 散心
沈苾芃打消了大哥带她逃走的念头,一来牵绊太多不现实,二来母亲死的不明不白她还是要深究下去的,三来君骞早已经派人将沈筠的院子盯了起来,自己若是逃岂是能顺利逃得掉的。到时候若是不小心落进了君骞的掌中,这个家伙的神思却非常人所能理解。岂不又是祸事一桩。尽管……她看向了窗外暗暗叹了口气,她似乎已经变得不再恨他了。
第四天头,沈筠果真依着妻子的要求雇了一辆大车,沈苾芃如今已经大好了,再住个一两天便要回到那牢笼似的侯府。他虽然不能帮助五妹脱困,但是寻着一个机会让她散散心也是好的。
沈苾芃今日穿了件豆青色柿纹杭绸宽袖纱衫,郁夏帮着绾了一个牡丹髻,戴了一串莲子米大小的珍珠发箍,偏插了一朵素雅的木槿花,稍稍敛去一些病容。
云烟依旧绾了一个坠马髻,神色妩媚之间带着些许果敢,耳朵的坠子是松绿石的,还是之前新婚时沈苾芃送她的。一般日子她不舍得戴出来,今日陪着沈苾芃等人逛庙会,才拿了出来戴着,只为能更添加点儿喜庆。
一行人刚安顿好了坐进马车出了青石小巷,车帐中欢笑嫣然,沈苾芃看着郁夏和润春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唇角下意识的泛起了一些暖意,其实这一世重生许是还有比复仇更有意义的事情,那便是让自己在乎的人过得好一些。
“楚爷没跟着来么?”沈苾芃今天一大早便没有见他了,这个家伙答应过她只要等她伤好些便会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东西。
云烟笑道:“这个楚大爷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呐!昨儿我还告诉你大哥,咱们一家子出去玩儿千万不要冷落了人家客人,你大哥连夜去了他的屋子邀请同游,被一口回绝了。兴许还是有其他的事由牵绊着。”
“他不来倒是好了,不然的话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折腾不死别人死不休啊!”润春嗤嗤笑着。
“你呀,就是个促狭的!”郁夏温婉的笑了笑,点了一下润春的脑门儿。
车轮辘辘而过。早已经拐出了南面的坊巷,再走出十几里路便到了庙会举行的会场。马车却在拐过一个弯儿后突然停了下来。
“咦?”云烟诧异的打开车帘,“难不成前面的桥被几天前的暴雨冲毁了吗?若是那样可是麻烦一些了。”
沈苾芃微微掀开另一头的帘子,却发现了一队劲装骑马的汉子将自己所在的马车围了起来,心头不禁一跳。
不一会儿。车外面传来君骞那抹沉静的声音:“姨少奶奶请移步。今日是回府的日子,难不成姨少奶奶忘记了吗?”
沈苾芃缓缓靠在了车壁上,不禁苦笑。连一点自由的呼吸都不给。徐钰倒真的是掐着日子算计着她,可是君骞这么积极是做什么?
“小姐?”郁夏和润春满脸的失望,原以为昨日靖安侯府没有过来通知,今日兴许还能讨一天清闲,没想到人家倒是日子时刻算得准。
“五妹……这……”云烟面露难色,突然抿了抿唇率先下了车,冲骑在马上的君骞缓缓行礼道:“二爷,今日我家妹子好不容易身子骨好了一些,能否让她在外面散散心再回府?”
“对不起了。府中自有府中的规矩,”君骞的声音听起来很冷,让云烟打了一个哆嗦。
“扶我出去,”沈苾芃缓缓起身,走出了马车,抬眸看向骑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君骞。他依然是几天前看她时的那身装扮。潇洒英俊的脸。清冷的眼神,一缕鬓发从碧玉金冠中渗了出来,添一抹清逸风姿。
君骞忍下了看到沈苾芃之后的情绪波动,下了马,亲自带着她走到了一辆豪华马车之前:“姨少奶奶。请吧!”
沈苾芃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沈筠和云烟面前:“大哥,嫂嫂,芃儿这就回去了。”
沈筠满眼的伤感,云烟不禁哭了出来:“五妹,你一定要珍重,若是……再受了苦楚,一定要想法子派个人出来告知我和你大哥。我们便是拼了命也要护着你的。”
沈苾芃忍下了心头的感动,取出帕子擦了擦云烟脸上的泪痕:“嫂嫂说成什么了?哪有你想的那么辛苦?我在府中吃得好,穿得好,下人伺候着,是去享福呢?何曾来的苦楚?放心吧!倒是你现如今怀着身孕,万事倒要处处小心些,飞云阁里的生意先紧着大哥打理去,你只管安心养胎。过些日子,我闲下来做好了小侄儿的衣衫,派润春给你带过去。”
“五妹……”沈筠动了动唇,“在府中万事小心,大哥会想法子看你的。”
“嗯!”沈苾芃点了点头,一边的君骞早已经不耐,命令郁夏和润春打开了车帘,沈苾芃再一次告别缓缓坐进了车里。
虽然这靖安侯府的马车更是宽敞舒适一些,但是沈苾芃主仆三人早已经失去了兴致,将帘子拉了下来,也不看外面的风景。听着车轱辘单调的碾压路面的声音,大约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今天莫非撞了邪吗?”润春烦恼的哼了一声,还没有起身查看一番,却见车帘被打开。君骞竟然亲自站在马车门边看着沈苾芃:“姨少奶奶请下车!”
沈苾芃一愣,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我扶你下去!”郁夏伸出的手臂却被君骞冷冷挡了一下,他沉声道:“你们两个留下!”
润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但是更诡异的是,君骞竟然探进了手臂当着两个小丫头的面儿将沈苾芃拦腰抱起,抱出了车厢。
“小姐!!”两个丫头刚要追出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噌的拔出了兵器,吹胡子瞪眼儿的吼道:“你们两个留下!!”
沈苾芃一阵眩晕慌乱,现如今情势实在诡异,君骞千万不要伤了这两个丫头忙道:“郁夏!润春!留在车里!不要乱动!”
君骞的唇角再也绷不住笑意,压低了声音道:“沈苾芃,你何苦将这样闲适的场面搞得如此生离死别,你放心那两个丫头我的属下自会带她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候着。”
沈苾芃大病初愈,伤势才好,根本无力挣脱君骞的两条结实的手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行凶,将自己强行抱进了另一辆略小一点儿的马车。
只是这马车之中的装潢倒是更加华美,到处是珠光宝气对于代步的工具来讲这样的华美有些过了头。
君骞随之也坐了进来,四周大批的护卫簇拥着君骞的马车缓缓拐到了城郊,向玉华山麓行进。
沈苾芃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掉过头,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在君骞的身上刺穿几个窟窿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君骞完全不以为意,转过头看着她恼怒的俏脸,这个女人天生是个狐媚子,生气的样子也是如此撩人。
“君骞,你要做什么?”沈苾芃忍着痛挪了挪,却不想被他一把揪了过去,伤口一阵尖锐的触痛。君骞歉意的看着她因疼痛紧蹙了的眉头,松开了手臂,既然她还是躲着自己就由她吧。
“没做什么,只是邀请你踏青赏花散散心!”
沈苾芃一阵诧异,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君骞动了这么大阵仗,做得如此严密,几乎连自己一向都很慎用的影子护卫们也调动了起来。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给她散心?添堵还差不多!
“君骞,明人不做暗事,你到底要如何?”
君骞微微一笑,看着她抓狂的模样倒是一种享受:“沈苾芃你不是一向撑得很稳吗?怎么?现如今也有慌乱的时候?”
沈苾芃一愣,暗暗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人说的对。现如今即便君骞要对她做什么,她决计也无法可施,且看他还有什么花招使出来?
“谢谢之前的搭救,”沈苾芃突然闷声闷气的道了一声谢,这本不是她之前能想象到的情景。之前她幸而重生,所想所盼的就是能有一天亲自将复仇的利刃刺进身边这个男人的胸膛。现如今她却一次次不得不承他的情,命运的转轮有时候错的是如此离谱和令人伤怀。
君骞缓缓转过头看着沈苾芃别扭的脸,轻轻一笑:“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二爷难不成是聋子吗?”沈苾芃冷冷一笑,虽然他与她有救命之恩,但是上一世的恨犹如一块儿去不掉的心病,隔在两人中间,好似崇山峻岭。她与他说话从来没有好脸色,这倒是已经成了习惯。
君骞猛的笑出了声,凤眸中洋溢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神采飞扬,他对她终归来说是纵容过头了的。这个世界上若是还有谁胆敢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讲话,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沈苾芃一个人了。即便是母亲打他责备他也是带着三分宠溺的,宫中的三殿下却是仰仗于他,说起话来也会给他留有半分情面。只有身边的这个女人,打击他,挖苦他,冷嘲热讽刺激他,他反而越是喜欢,越是希求任何一个与她拌嘴的好时机,比如今日。
第179章 心迹
不多时玉华山便近在眼前,沈苾芃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闭了嘴,君骞也似乎有着十二万分的心思,怅然若思也不搭话。一时间车厢里有些沉闷,只听得咔塔一声,轮毂轻响了一声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大人!到了!”
“芃儿,请吧!”君骞刻意略去了姨少奶奶的称呼。沈苾芃倒也不在意,现如今情势不是很分明,何必纠结于称呼。
她挣了挣,奈何身子弱,硬生生地看着君骞再一次代劳将她抱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向上的山道,左右两边的护卫具是垂了头守在一边。饶是如此,沈苾芃还是觉得尴尬无比,心中将君骞狠狠诅咒了一遍。
山道都是拾级而上的青石板,带着人工刻凿的痕迹,君骞自小练武而且造诣颇深,即便抱着一个人沿着山道而上,也丝毫不显疲累。不过君骞怀抱心仪的美人,疲惫之情即使有也自是一晃而过。
山道沿途峰峦回绕,松柏森映,溪水河流连绵其间,宛然有一种江南景色。山道越来越崎岖,君骞甚至不得不在峭壁间侧身而过。沈苾芃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闺中女子,哪里见过这等险要,手臂不自禁抓紧了君骞的胳膊。
君骞倒是很享受沈苾芃这样惊慌失措的依恋,心头促狭的盼望着这山道再绵长一点儿,最好永无止境。
转过曲折之处,便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凉亭之中,沈苾芃这才惊讶的发现,即便攀爬了这么久竟然才到了山腰。这凉亭设置的极其巧妙,临江建在突出的半壁山崖之上,亭内设了煮茶的炉子,带着波斯风格的厚厚毡垫,为了防着江风寒苦还设了湘妃竹的镂空帘子。
君骞将沈苾芃轻轻放置在毡垫之上。正对着面前远远近近的一汪碧水浩淼,让她登时眼中一片朦胧,想起了家乡临安的山水风姿。君骞竟然能找到这一处酷似江南的风景之所,实在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缓缓坐在了沈苾芃的身边,亲自煮了沈苾芃最爱喝的茉莉花茶。借着热气蒸腾回过头看着沈苾芃迷蒙的眼眸。
“驱驱寒气!”
沈苾芃茫然的接过。眼角却被眼前的秀丽山水所吸引,牵动了心中的一片思乡苦楚。清俏的容颜中透着几分萧索还有黯然,无一不看在了君骞的眼眸中。他凤眸中的漆黑一点沉了下去。突然轻声说道:“若你是想回临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苾芃缓缓转过脸看着君骞眼眸中的那抹深意,她何尝不懂?可是君骞这样说就像一个痴儿在说着永远也无法兑现的幻境。
“君骞,”沈苾芃突然心头一酸,随即便是一阵怅然,她看着这山这水,心头一直纠结着的怨念竟然一下子放了下来,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称呼他的名字。就像上一世,那个雪夜。她也是如此认真地称呼他。但是那时的刻骨铭心换成了今日的云淡风轻。
“君骞,”沈苾芃又呼了一声,“我对你的怨念已经放下了,你也不必如此相待。”
君骞的凤眸一亮,闪出几点星光,她从来没有如此柔和地对待自己。这两声轻轻柔柔的称呼让他的内心狂喜不已。若不是害怕再惹恼了她,他真的忍不住会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他等了这一刻等的有些久长。
“我与你就当做是最普通的陌生人便罢!”沈苾芃一旦放下心中的仇恨,突然觉得心中登时有些空落。她只是觉得好累,这一世的寻仇之旅一切都变了样子。深爱的成了仇雠,深恶的成了恩人。这让她着实不知所措。
君骞眼眸中的喜悦淡淡化成了一闪而过的怨怒,唇角不自禁涌现出了一抹连自己都要被冻伤的寒凉。他用心自此,心中期期艾艾所盼的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谁曾想却是一句形同陌路的承诺。他与她如何形同陌路?桃花林下,那抹舌战群儒的俏丽身影。映心阁中,那抹倔强不屈的倩影。梅林中沉稳秀美的娇颜,处事不惊的大气,争锋相对的锋芒。她早已经在他的心中打下了一个又一个深邃的烙印。现如今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却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陌路人。
君骞的手掌握成了拳,心头有些焦躁。
“芃儿,会解梦吗?”君骞的声音有些嘶哑。
沈苾芃嗤的一笑:“梦幻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们现如今坐在这里岂不也是梦幻一场,梦中的东西,二爷还是忘记了吧。”
君骞再也抑制不住心口的疼痛,猛地将沈苾芃冰凉的手握在掌中。
“二爷!”沈苾芃挣了挣,神色颓然任着他将自己的手掌附在他轰然雷动的胸口,那心跳很狂野也很吓人。
“答应我好吗?”君骞一向看不到底的凤眸中第一次晕染了赤红色的渴求,“我……不想做你的陌路人,答应我……芃儿……我只想做你的……有情郎!”
沈苾芃惨然失笑,映照在君骞的眼底,掠过一丝巨大的恐慌。
“君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莫非还爱着大哥?”君骞眉头微蹙一阵酸楚。
沈苾芃茫然了,她无力的垂下了头:“君骞,即便没有你的大哥,没有任何人,哪怕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临风而立的男子,你我之间……也绝无可能。”
君骞的凤眸缓缓眯了起来,带着嗜血,带着受伤,带着一抹几乎要发了狂的心痛。
“为什么?”他终于吼了出来,将她从毡毯上拉拽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箍着,“为什么?沈苾芃!你可曾给过我理由?”
沈苾芃的伤口狠狠痛了一下,咬着牙强忍着额头渗出来的汗珠,缓缓抬眸看着面前君骞受伤的脸。竟然在心中有一点愧疚和感动,随即又觉得这是多么的可笑。上天让她重生竟然是为了这样一出闹剧吗?君骞的这番厚爱在沈苾芃看来就是闹剧,而且可笑得很。
看着沈苾芃一如往常的沉默和倔强,君骞心头的怒气无处可发,紧紧抓着她瘦弱的肩头瞪着她:“难不成仅仅因为我们彼此都有一个可笑的相同的梦境?就因为在那梦境中,我将一杯蚀骨的毒药灌在你的喉间。就因为这样荒唐可笑的梦境,你便恨我如此之深?!!沈苾芃!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恨是多么的没道理?!!”
沈苾芃猛地抬起了头,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做相同的梦?难不成真的如楚天所说,他每夜都守在梅亭,或近或远。自己那些夜夜惊醒的梦魇他便都清楚吗?
“君骞。我们纠结这些好没意思,”沈苾芃心中知道这一世他对自己的好,但是上一世的那番刻骨铭心的仇恨的心魔岂能说了就了的?她现如今试着放下。早已经不易,君骞求得确实太多了。他的好她不能还,也还不起。许是这也算两清了吧?
“对不起,”沈苾芃垂下了头,“若是今天你叫我来便是为了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做陌路人对彼此都好。”
君骞的手臂缓缓放了下来,苦笑道:“呵呵呵……府中人人都说你狠毒如蛇蝎,我还不怎么相信。想你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怎么会做出那么多毒辣的事情?”
沈苾芃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些,冷冷看着他。
君骞缓缓将她拉坐在了毡毯上,擎起杯中的茶,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湖光山色。
“梅红是你下的毒是不是?”
沈苾芃顿了顿。既然今日没有外人,彼此表明了心意,她也不惧他会对自己加害什么,缓缓点头道:“是!是我下了一种奇毒,没想到二爷玄黄之术精妙不亚于我。竟然看出来了。”
君骞冷笑了一声:“宫中导致安阳身心巨变的毒也是你下的?”
“是,”沈苾芃有些口干,他今日将她带到此处,质问这些秘辛,便已经是查探清楚了的,自己狡辩反倒被他看不起,一一承认了吧。
“将你娘亲的画卷故意送到静园刺激我父亲令他病情加重也是你?”
“……是,”沈苾芃那一次只是为了试探而已,不过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是你向皇后出的主意,将安阳远嫁北戎断了我母亲的念想,令她惊怒交集病倒在榻上?又是你放出了侯爷始终牵念梅亭如花美眷的闲言碎语,才引得我母亲怒极要杀了你,其实你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死。你料定那天我父亲会来救你,并会迁怒下来将我母亲禁足夺了当家主母的权柄?”
沈苾芃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猜到了,嗤的一笑:“二爷果然精明,什么也瞒不了你。不过我这样的算计还是被徐钰算计了,差点儿死在她的手中,说起来还要谢谢二爷出手相助。”
“那么……”君骞冷冷盯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苾芃倒是被他问住了,是啊,她到底是要干什么?之前是为了帮世子爷出头,一心一意爱着那个薄凉的男子,现如今自己又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沈苾芃扭过头看着江面,叹了口气,“大概想要活下去吧!也许活下去真的很难,但我还是要试一试。”
君骞心间一痛,他理解她的处境,只是她这样做与自己却是陷入了两难境地。他该如何报复自己这个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他处处忍让,她步步紧逼,他已经被她逼得无路可走。
“沈苾芃,我不管你怎样待我,我心悦你,等过了这一段多事之秋,我便带你走。”
沈苾芃猛地转过头,她晓得他言出必行,不禁有些慌张。
君骞微微一笑,探出手掠过她的容颜,将几缕碎发细心地别在她耳际,专注的看着她:“芃儿,我不会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