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湮梦-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概是这样,你还有什么疑问?”
  “啊?”
  一直在神游的丁浩被贺从容逮了个正着,他心不在焉,脑子里正在想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段时间又不知道费承为什么带着那小汽修工跑到LA,据说好像也是沾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了,出去避避风头。丁浩插科打诨的本事比楚文差一点,但也不遑多让:
  “那个,容少,你知道费少为什么去美国吗?”


第四十九章 
  贺从容回到家,只见黎峥穿着一身纯黑睡衣,坐在沙发上,右手执烟,左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他的侧脸吸得贺从容挪不开视线,利落收紧的下颌线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与贺从容五官略有不同的高鼻深目像极了贺海峰,以前没发现他有如此深刻的五官,可能被一团小肥肉遮盖了所有风头。
  他翘着二郎腿,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肩颈曲线平添矜贵,突出的喉结在贺从容眼中简直性`感到极致,每次搂住黎峥,他都忍不住含住那上下吞咽的喉结,惹黎峥低沉沙哑的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曲调。
  微微开阖的领口露出他凸起平展的锁骨,就算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也没有他的黎峥好看。
  紧抿的唇角让人想一探究竟,他头发有些长了,却丝毫不影响他寒峻的气质,鬓角修得齐整平顺,与整张脸搭配得完美无缺。
  可能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炙烈,黎峥已经转过头来,撞上他的视线。
  他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端详黎峥,现在他是自己的天神、飞蛾扑火也要抵达的目的地,他不在乎任何人的流言蜚语。刚才在咖啡店,丁浩没敢直接问,但旁敲侧击之间,他已经听出意思,毕竟葬礼上,所有来参加葬礼的长辈、同辈、晚辈,与他贺家熟识的家族,全都看见了黎峥。
  不会有人不怀疑,毕竟黎峥跟年轻时的贺海峰长得太像了,比他这个儿子还要像。
  大概是私生子最后的倔强,极力证明自己是某个人的孩子,无法抵赖。
  在触及到贺从容的那刻,天地间的冰雪消融,黎峥站起身,主动伸开臂膀,重重地抱住了贺从容,不在乎任何一个佣人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吻了起来。
  不过就他俩昨晚在房里的动静,别人想不知道也不可能了。
  所有人从“黎先生”改口叫“二少爷”,虽然这个称呼黎峥还没适应,但只要能跟贺从容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准备好温水,递上贺从容今天要吃的药,手指抚过他红得发烫的脸,温柔细致:
  “你今天的第一顿药,不要忘了。”
  有时候,贺从容感觉黎峥比他成熟,但幼稚起来,不超过三岁。
  日常就是鸡毛蒜皮堆积起来的岁月,黎峥陪贺从容去超市,两人边开车边聊天,在逛超市时也互相商量,任谁路过都忍不住侧首望向他们。这两个人实在太般配了,无论身高长相,还是气质,走在一处,让人移不开眼。
  贺从容忽然想起了什么,丁浩的项目做得差不多,但费承那儿还拿着另一份合同,他现在不在国内,需要联系一下,贺从容按下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喂,老贺。”
  电话那头很吵,不知道费承在做什么,说话有点大舌头,醉醺醺,应该喝了不少酒。
  费承左手搂着西班牙裔的火辣美女,右手边,金发碧眼的少年倚靠在他的膝上,他接电话,实在听不清贺从容在讲什么,只好搪塞地回应:
  “我明天给你回电话,有什么事你先发我邮箱。”
  Rolls…Royce Phantom折射闪耀奢靡的光芒,他又提了三辆跑车回来,在外面玩,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今天到家里开party。
  偌大的客厅挤满了人,各种肤色,灯光晦暗闪烁,费承从沙发上起身,开了一瓶香槟,疯狂摇晃,喷出几米的水花,溅射在嬉笑哄闹的男男女女身上。
  站在三楼的男人紧紧握住了楼梯扶手,那双眼眸不曾从费承的身上移开。转眼间,他们已经来美国呆了三个月,席洲自然不像费承如鱼得水,他不会英语,无法对话,在这里除了满足费承的X需求,他什么都不会。他站在那儿,浑身冰冷,他就这么看着费承跟那身材曼妙的外国女人接吻,什么都做不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跟费承,有那么深的羁绊吗?
  他们俩,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炮友而已。
  席洲嗤笑一声,抹了把脸,决绝转身,推开`房门,重重地锁上。
  楼下的喧闹根本听不见这一声闷闷的甩门声,费承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席洲这几个月的情绪。关上门以后的席洲,后背紧靠房门,那处却石更了。他闭上眼,便能看见费承被酒淋湿的身体,隔着衬衫,紧实饱满的肉`体半遮半掩,他想象那张唇正与自己接吻,手就自动滑下去,握住了自己的昂扬,手腕剧烈地抖动,席洲仰头,颤颤地喘息着,一遍遍叫着费承的名字。
  像中了蛊,吃下毒药,戒不掉的瘾犹如吞噬理智的蚂蚁,自他脚边向上爬,他不可抑制地想起费承翘腿坐在床边,眼神冰冷地朝他发号施令:
  “跪下。”
  “舔干净。”
  “啊。”
  压抑得太久,浓稠泛黄的米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这一刻,席洲根本听不清房外的狂欢,屋内,一片漆黑,是他一个人的疯狂,他疯魔地盯着掌心,伸出舌尖——
  “不舔干净,今晚不要上我的床。”
  费承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断播放,席洲难以克制地抖动起来,他把手指舔得油光水滑,在月光的映照下,淫靡不堪。他呼吸急促,那处刚刚发泄过,再次石更了起来,他想象着费承在身下的滋味,再次陷入癫狂。
  早上,席洲洗漱完毕,下楼,未见一地凌乱,反倒从厨房那里传来了奇怪的声响。他越往那儿走,声音就越清晰,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婉转妩媚,与之呼应的是男人有力的喘息,席洲的步子迈得越来越慢,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他站在门口,瞬间定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费承穿着衣服,那女人却一丝‘不挂地与他相连在一处,背入式,女人两手撑在大理石台子上,转头看见席洲站在那儿有些慌乱,她想找衣服遮蔽身体,想逃离费承,没想到这一下贯穿得更深,费承发了狠地把着她的腰,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女人立刻不敢动了,然后,他在席洲的面前,愈加猛烈地cc起来。
  席洲望向费承的侧脸,看他丝毫不慌乱的脸,从始至终没有把眼神投向自己,就算他再笨,也懂了。他转头,离开是非之地,却没有胃口吃早餐。
  “摆正自己的位置。”
  “有点眼色。”
  身上溢满情`欲味道的费承理好扣子,捋了下头发,走过席洲的身边,不轻不重地丢下这句话。
  席洲坐在那儿,两手缓缓握成拳,连头都没有抬。
  他知道,费承开始厌恶他了。
  费承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厌倦了席洲,见不得他眼里那抹无法让人忽视的占有欲,明明这条狼狗,是他用血肉饲养的艺术品,可最近,他看见席洲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大概是亚当情节①作祟,想到此处,费承无奈地轻笑一声。
  席洲忠诚、乖顺、听话,可费承不想面对他,故意迷失在重欲之中,打消这种念头。他一向薄情寡义,怎么可能为一个席洲浪费整片森林呢。
  费承上楼,进了卧室,水声从房内传来,过了半个小时,后院跑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费承又走了。
  席洲打定主意不再去烦扰费承,但内心闷得快要爆炸,细数两人的曾经,难受得喘不上气,他没有人可以倾诉,只是坐在窗边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
  没想到晚上,他刚躺下准备睡觉,费承却倚靠着门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一套格纹西装,西裤把两条长腿包裹得修长笔直,席洲很少看费承戴眼镜,今天他戴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看他的时候,还用手指抵了抵镜框,那一瞬间,席洲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还没等席洲出言,男人便扑了过来,像猎捕食物的野兽,两只手紧紧地勒紧席洲的颈脖,唇舌霸道地掠夺他口中稀薄的空气,而后又松开,手不安分地从下摆探入,冰凉的戒指与滚烫的手指重重地套nong席洲起了反应的那处,他笑得邪气:
  “都这么石更了?”
  席洲弄不过费承,费承一靠近,他全身都酥了。
  他还没起身,又被费承压下去,席洲眼睁睁看着费承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疯狂地吻着他,后面不知道有没有做准备,就直接坐了下去,两人同时叫了出来,席洲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迎合费承挺动腰身。费承的手游走在他光滑坚实的八块腹肌上,俯身舔他的唇,边喘边说:
  “事情已经摆平了。”
  话音刚落,费承发现席洲的手用力地按下他的颈脖,唇舌进入得更深,重重地顶着他的敏感G点,爽得费承不停浅哼,下一秒,席洲与他调换位置,猛烈疯狂的吻如疾风暴雨落在他的身体各处,他含住费承的耳垂,压在他的身上,掠夺所有。
  下一秒,就把陷入狂喜中的席洲拉回了现实,费承回吻他的肩颈:
  “回国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要再跟我联系。”
  费承的手指抚着他的后背,两人汗湿的躯体靠得极近,席洲顿住,费承却催促他,两手捧起这张年轻的脸庞,望向他惊愕的双眸,仰头咬住他的唇:
  “不开心么?”
  ①亚当情节:当创造者清醒地发现自己塑造了被创造者这一事实时,便不再爱他。
  ————————————


第五十章 
  黎峥在健身房挥洒汗水,每一拳都打在沙包上,像他这种易胖体质,如果不维持运动,很容易再次发胖。
  他一抬头,就看见贺从容隔着玻璃门,站在不远处,朝他微微一笑,黎峥的眼光下意识多了几分温柔。
  高中时,贺从容长相俊逸,身材健美,身高1米83,结实又不过分虬扎的肌肉是他打篮球训练来的,时至今日,他还是完美地保持着自己的体型,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到现在,黎峥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竟然,跟贺从容在一起了。
  横埂在他们之间的所有障碍都被清除,这其中不仅有自己的勇敢,更有贺从容义无反顾的坚持,兄弟之情还是情人间的依赖,此刻都不再重要,黎峥只知道,他深爱贺从容,贺从容也爱他。
  本来今晚贺从容要加班,黎峥准备健完身就回家做饭等贺从容,没想到贺从容提前完成了工作,来健身房找他。
  单位里的同事都在跟他开玩笑,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每天脸上都洋溢着酸臭的幸福。黎峥不置可否,笑得甜蜜。平常贺从容都跟他住在公寓里,贺宅两个礼拜回去一次,家里的佣人也精简到最少,贺从容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他跟黎峥,更乐意跟黎峥呆在他的小公寓里过二人世界。
  就算黎峥自己抵赖,但他知道,与生俱来的自卑感是如今他淬炼了肉`体、锻炼了心智,也无法磨出的印记,偶尔,他走在贺从容身边,还是会怀疑自己,这么好的贺从容,他真的能配得上吗?
  他不敢和任何人说,这颗种子落在心中缓慢发芽,他陪贺从容去医院做检查,照顾他,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往前推进,直到,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你好,请问你是贺从容的家属吗?”
  闻声,黎峥心头咯噔一声,他走出办公室,低沉的嗓音隐去难以察觉的颤抖:“我是他弟弟。”
  半个小时后,黎峥赶到医院,贺从容已经醒了过来,黎峥握着他的手,听完医生的嘱托,佯装镇定地拉着贺从容的手,冷静地办理手续,两个人走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饭店,点完饭以后,黎峥还在说什么,贺从容却完全听不见了,他满脑子只有医生那句:
  “现在肿瘤的情况在恶化,这样频繁晕倒,说明已经压迫了神经。”
  “如果有条件的话,明天就来做检查,办理入院手续。”
  “贺先生是楚医生的朋友,要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今晚我回去就帮你收拾东西。”
  “明天请假送你去医院。”
  黎峥说话时,发现贺从容的眼睛突然红了。
  贺从容从来没有这么怕死过,他知道脑瘤不是什么好治的病,也没想到脑瘤居然会遗传,他怕历史重演,害怕自己突然撒手人寰,他跟黎峥这么幸福,这段时间,他只想再拖延得长一些。
  饭基本没怎么动,等回到家,刚关上门,贺从容忽然就被黎峥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一刻,憋了许久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来,他两手自动搂住黎峥的腰,颤颤地说道:
  “我好怕。”
  “我好怕进了手术室,就再也出不来。”
  “像我妈那样,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不会的,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
  黎峥用力地抱紧了贺从容,为了安慰贺从容,他甚至连准备好的戒指都拿了出来,他在贺从容的额顶落下一吻,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蓝丝绒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对对戒,贺从容愣愣地看着戒指,挂在脸颊上的泪水还未干,黎峥就执起他的右手,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当戒指推到底的时候,贺从容捂住了嘴。
  不大不小,刚好服帖地包裹住他的无名指,贺从容不知道,黎峥居然连他手指的尺寸都能准确地把握。
  “本来想过两个月,你生日的时候再把戒指拿出来,可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
  黎峥把另一枚稍大些的戒指放在贺从容的掌心,笑得温柔:
  “轮到你给我戴上。”
  两人在没有任何人注目的情况下,交换了戒指,也交付了彼此一生的承诺。
  贺从容给他戴上了戒指,黎峥狡黠一笑:“交换完戒指,该新郎亲吻新娘了。”他低头,看见贺从容已经脸红了,眼神里透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柔顺与幸福,他主动攀上自己的肩膀,贴近他的鼻尖,轻声说道:
  “我愿意。”
  两人从玄关吻到卧室,黎峥把贺从容推向床上,脱掉他的上衣,露出坚实紧致的身体,贺从容受不了他这样盯着,只好主动起身,捉起黎峥的手,主动吮‘吸他的手指,从底部含到指尖,眼神却黏在他的身上,拇指、食指、中指,一一含过,直到他把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起含出来,吐在床头柜上才作罢。
  贺从容动情地搂住黎峥,两腿缠在他劲瘦的腰上,看他完整地穿着衣服,自己却一丝‘不挂,心中羞耻又满足。黎峥望着贺从容颤颤抖动的睫毛,俯身就吻上他的眼角,如同羽毛,又似火焰,贺从容紧蹙眉头,忽略手指进入的不适感,咬住黎峥的喉结,抽着气说道:
  “进来。”
  翌日,黎峥请了假,可是手机响个不停,他没有理会,全程握着贺从容冰冷的手,陪他做完一项又一项的检查,一直到了中午,才缓了口气。贺从容坐在黎峥身边,侧头倚靠在他的肩上,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他舒了口气: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黎峥刚要接话,他们面前忽然落下两道人影,贺从容还没反应过来,黎峥率先站起身,捉住了那女人抬起的手腕,贺从容下一秒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女人身边的男人一把推开了黎峥,然而黎峥依旧站在贺从容面前,紧紧地护着他。
  “姑妈,姑父,你们怎么来了。”
  姑妈气得浑身发抖,她双眼通红地看向黎峥,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黎峥撕碎:“你这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挡在这里?”
  贺从容知道,在贺海峰生病期间一直是自己的姑妈姑父照顾父亲,自己更是没怎么露面,等父亲去世,他们也几乎没有占到什么甜头,在他们眼里,反而是黎峥捡了大便宜。那巴掌应该落到自己的脸上,没想到姑妈再次抬手,甩在黎峥的脸上,黎峥那么高的个头,被姑妈打了一巴掌,当场愣在原地,姑父也毫不留情,径直推开黎峥,把他隔离在三人之外。
  姑妈凑近贺从容,压低声音,那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说道:
  “你爸死了可以不管你怎么胡闹,可是我还活着。”
  “容容,你到底还要跟这个私生子厮混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那小三妈约你妈妈出来见面,说了所有真相,你妈就不会受刺激,也就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贺从容站在原地,耳边“嗡嗡”地响,姑妈说着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我不需要贺家任何财产,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容容,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能把所有财产都转移到黎峥名下?”
  “他凭什么!凭什么拿我们贺家的东西?”
  “他那小三妈是害死你妈妈的凶手!你……居然……居然还跟他……”
  姑妈根本说不下去那些难堪的字眼,姑父伸手搂住姑妈,全程无视站在一旁的黎峥,只对贺从容说道:
  “容容,我跟你姑妈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一向不会把人想那么坏,可是有些人,不得不防。”
  黎峥根本不知道情况,他已经把自己的财产转给了贺从容,不知道贺从容又做了什么,把这份财产又转给了他。听见姑妈这番话,他回神惊愕地望向贺从容,贺从容却不看他,沉默地站在那儿,缓缓抬头,看向自己的姑妈,沉静木然的语气听起来绝望至极:
  “姑妈,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除了黎峥,我不知道该给谁。”
  黎峥站在一旁,听见贺家人一口一个“小三”“小三妈”地称呼自己贤惠温柔的母亲,握紧了拳头,他站在那儿,一声不吭,他是私生子,这是事实,是烙在他身上、这辈子都揭不开的印记,可他不承认贺从容的母亲是妈妈害死的,这一切不符合常理,如果母亲要气死贺从容的妈妈,那么在贺从容还未出世前,她就可以这么做,母亲隐忍,照顾自己,也默认贺海峰这一逾越常理的行为,只是因为她爱得太深,太盲目。
  可能他骨子里也遗传了母亲这份飞蛾扑火的决断,才会奋不顾身与贺从容在一起,违反这世间最禁忌的伦理关系。他望向贺从容,此时他已经转过脸来,走到自己面前,当着姑妈姑父的面前,再次十指相扣,只有黎峥感受到他颤抖得十分厉害:
  “上一代的事,跟我、跟黎峥,毫无关系。”
  “事到如今,姑妈,我也不瞒你了。”
  “我跟黎峥,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没有人能把我们俩分开。”
  “我不要财产,也要跟他在一起。”
  姑妈站在那儿,眼神陷入疯狂,她碍于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吞咽下眼泪,克制地低声吼道:
  “贺从容!”
  “贺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这么个!”
  姑妈骂不出话来,姑父愤恨地瞪了黎峥一眼,她差点把手里的包扔在地上,盈满泪水的眼眸通红地看着站在一处的两人,深深地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容容,你得这病,就是你妈妈在提醒你。”
  “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懂呢?”
  “你不能跟黎峥在一起。”
  “他是你亲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们两个人,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遭天谴。”
  “这是乱伦!乱伦啊!”
  “啊!我们贺家!到底做了什么孽!贺从容!你就是硬把你爸爸逼死的!”
  姑妈已经疯了,姑父搂着她,她冲向大厅外,嚎啕大哭,徒留黎峥跟贺从容站在原地,他们俩一直知道这是触犯人伦的禁忌,但从未有人这样直指伤口对他们两人说过,路过的人听见“乱伦”两个字,不断把眼神投放在贺从容跟黎峥的身上。
  黎峥此时不想再让贺从容听见那些闲言碎语,两手瞬间捂住他的耳朵。
  贺从容被黎峥突然的举动一惊,犹如晴天霹雳,他猛地推开黎峥,反身跑向远处。
  “从容!”
  黎峥追了上去,贺从容却越跑越快,姑妈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插在他的心上——
  “贺从容!你爸就是你害死的!”
  “你现在还不懂吗!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我们贺家的财产!”
  不是的!不是的!黎峥怎么可能为了财产接近他?
  可是他早就知道两人的兄弟关系,为什么还要……还要靠近自己?
  为什么,黎峥为什么会做那个父亲曾经做过的动作……是不是,像姑妈所说,父亲跟母亲在提醒他什么?
  贺从容陷入死局,他跑进医院旁边的小巷里,抱住头,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着身子,嘴里不停地重复“不会的”“不是这样”“一定哪里错了”。
  父亲、母亲的脸一一在面前回放,父亲温热的大掌捂住他的耳朵,声音轻柔:
  “容容还小嘛,爱玩是正常的。”
  “你看看爸爸出差回来给你买了什么?”
  “容容,过来,跟妈妈抱抱。”
  “这次考了第一啊,我的容容怎么这么厉害啊,是妈妈的骄傲。”
  “容容,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他是你的弟弟!”
  “他是你的亲弟弟!”
  “这是小贺从容啊,我经常听黎峥提起你,谢谢你在学校里照顾黎峥啊。”
  “贺从容!你这个逆子!”
  “啊!”
  贺从容崩溃大叫,他好不容易堆叠筑起的防御高墙,竟在这一瞬间崩塌。黎峥终是寻到了贺从容的踪迹,他站在巷口,刚要靠近,贺从容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
  “不要过来。”
  黎峥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第五十一章 
  “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贺从容蹲在那儿,不看黎峥,身上像有一把刀不停地割,鲜血四流,他一字一顿:
  “我下贱,不要脸,跟自己亲弟弟上床,居然还把家里的财产全都转移。”
  “也难怪姑妈骂我。”
  “你是不是,把你姑妈的话听进去了?”
  黎峥也受不了刚才姑妈的过激言论,站在那儿,笑得嘲讽:
  “你也以为,我靠近你,是因为财产?”
  “不然呢?”
  “你早就知道……我们俩有血缘关系不是么。”
  “你完全可以,避免这种事发生。”
  黎峥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那些温暖与缠绵,在此刻化为乌有,姑妈一番毫无根据的话,居然能击破贺从容的所有防线。
  他不信自己,竟然相信姑妈。
  也对,他们才是一家人,他黎峥,就是个多余的私生子。
  那颗种子在黎峥的内心阴暗扭曲的地方恣意生长,此时黎峥也忍不住了,他望向贺从容,自暴自弃地说道:
  “是啊,你是天之骄子,践踏他人的尊严就像捏死路边的蚂蚁。”
  闻言,贺从容浑身一颤,他不抬头看黎峥。
  “我没钱,长得丑,又胖又黑,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简直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我接近你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玩弄你,再抛弃你,让你无可自拔地爱上我,骗你心甘情愿地把贺海峰那老畜生的钱都转移到我名下,这样,钱色我都有了,就有理由继承贺家,把你逐出家门,完成复仇。”
  他本应该这么做,黎峥愤恨地仰头,这明明就是他原本的计划啊,可是他没有,他用所有爱与温柔给予贺从容,没想到换回如此令人伤心的结果。他奋不顾身的结局,还是抵不过所有阻碍,贺从容不怕父亲的阻挠,也不怕其他人的质疑,居然倒在了他姑妈一番“黎峥妈妈害死了他妈妈”的谎言之下。
  或者,他心里一直就有这样的猜测,只不过一直没有人戳穿罢了。
  一切本不该如此,现在黎峥偏偏要用如此伤人的话刺痛贺从容,没想到贺从容笑了,竟是把他说的这一切当真:
  “好啊,你赢了。”
  “得到你想要的复仇。”
  “现在可以滚了。”
  黎峥不相信,他又往前走,贺从容站起身来,看向他,用那戴着戒指的手指着他,冷漠无情地说道:
  “我让你滚,听不懂?”
  贺从容的手刚放下,黎峥又跨了两步过去,直接逼近贺从容,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卑微怯懦的小胖子,如今的他是一个处于盛怒的男人,他拽着贺从容的衣领,狠狠把他揪到面前,看向他毫无波澜的双眸,梗着颈脖,吞咽所有悲苦,憋着怒气再次问道:
  “你再说一遍。”
  “我让你滚!”
  “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砰——”
  黎峥从来舍不得动贺从容一根寒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贺从容的脸上,贺从容被他打得后退了几步,啐了口血,直接用手抹干了唇边的血迹,冲上来就朝黎峥的小腹上出拳,一点力气都没留,黎峥吃痛,抓着贺从容的手臂往后一折,把他抵在墙上,贺从容反抗,抬腿又给了黎峥一下,两人扭打在一处,贺从容左右拳同时开工,黎峥心里泛酸,红了眼就掐住贺从容的颈脖,下一秒伸腿揣在他的身上,贺从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着头,痛苦地浅哼起来,黎峥冲了过去,他狠狠打了自己一拳,两手握住贺从容的肩膀,把贺从容从地上拽起,想抱他,又被他狠狠踢开。
  黎峥再次倒在墙上,一路滑到地上,他再次起身,捂着小腹,冲向贺从容。
  他捧起贺从容的脸就吻了下去,血腥霸道的吻掺杂两人口角的伤痕,比任何一次缠绵温柔的吻都要凄苦、决然,黎峥不敢松开钳制贺从容的手,他怕松手,贺从容又要把他推开。
  贺从容果然推拒,不愿黎峥再压过来,想咬他,黎峥却灵活无比地搅紧他的舌尖,死死地吸‘吮,贺从容刚要伸手,又被黎峥用力地钳制在怀中,他只好再次踢向黎峥的小腿骨,一个上勾拳,直接把黎峥打在地上。
  贺从容站在那儿,擦了擦嘴上的血,内心恍然,他脑内一阵颤动,他跟黎峥只能到这儿了。此刻被姑妈的一番话点清,他之前,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不是他妈这个小三介入,怎么会有悲剧发生呢,贺从容仰头,嘲讽地笑了,笑得克制,泪水快要溢出眼眶,他一动不动,硬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
  当他望向黎峥的眼眸,心忽然揪紧,黎峥倚靠在地上,看着他,也笑了,他看向站在面前的贺从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真要我滚?”
  贺从容站在那儿,哽咽着说道:“是。”
  “你真信你姑妈的话……是我妈害死你妈?”
  “你不觉得荒谬吗?”
  “贺从容!”
  黎峥大吼,用右手重重地捶着自己的胸膛:“如果一切真是这样,我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你回答我。”
  贺从容不说话,沉默地回应这一切,黎峥嗤笑一声,只能向他投降:
  “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