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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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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开坑,各位多担待。
雷点自行回避,不喜勿喷。
依旧是不定时更新
不喜be虐文勿跳坑
贺从容怎么也没想到黎峥居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个又丑又矮的小胖子,重新站在他面前,贺从容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黎峥站在他的面前,贺从容惊呆了。
眼前的男人高瘦,裁剪合适的西装在腰线处收紧,冷峻得像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
这张脸没有小胖子的痕迹。
两个人同年,一个年头,一个年尾。
过往的记忆像是潮水向贺从容涌去,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黎峥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小半个头,逆光的轮廓竟与他父亲如出一辙——
“贺从容,还记得我吗。”
你我沉浸在这场名为爱的死亡博弈里,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第一章
“容少,今儿有空吗。”
“没空。”
“得了吧,你能有什么事。”
“楚文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来吧,玩玩嘛,都是老同学,难得我们费少有兴致弄个同学会,大家好多年没见了。”
贺从容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交叠在一处,楚文一向混不吝,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惹祸精,可他这人炒热气氛也是一绝,不少姑娘都喜欢他这型,说好听了叫幽默,说难听点,就是二百五。
“听说这次有神秘人物登场,费承都跟我说了,是你们班的,据说在学校还挺有名。”
“谁?”
“名字我不记得,你们班我只认识你。”
一来二去,贺从容也没办法拒绝,拂了楚文的面子不好,本来他也没什么事,公司他每个礼拜去一次,没什么大事就继续吃喝玩乐,楚文、费承跟贺从容三人,当年是崇外名声在外的校草,本校的、邻校的一到放学,就趴在校门口给费承送花,朝楚文递情书。
唯独没人敢到贺从容面前。
为什么呢,因为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从不怜香惜玉,对女人就像对待阶级敌人。
甚至还有专科技校的女混混挡在贺从容面前要求他跟她们谈对象,全被他拒之门外,可是他越这样,狂蜂浪蝶尽往他那处涌。
“贺从容,我喜欢你。”
“谢谢。”
“那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太丑。”
“贺从容,我想跟你谈恋爱。”
“我不想。”
“贺从容你是不是变态,喜欢男人?”
“要不然为什么咱们学校校花跟你表白你都无动于衷?”
贺从容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迫不得已微眯双眼,天台的风吹鼓他身上的校服,他叼了根烟,没点火,斜了楚文一眼:“骂人?”
“你他妈才喜欢男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费承、贺从容继承了家业,不愁吃喝,业余时间出去飙车喝酒泡泡妞。
楚文头上有一个出色优秀的哥哥,但他脑子也不错,喝了几年洋墨水,如今当了精神科的医生,平常穿上白大褂倒是挺唬人。
贺从容对赛车没兴趣,费承却是个中好手,他爱车,也收集车,家里车库里变着花样的出现新车改装车,毕竟本家就是做汽车起步,母亲又有政治背景,市区几个高速公路都为他封锁开道。
费承是那种对女人没兴趣、女人还往他身上贴的类型,谈过的女朋友手指头加脚趾头都数不过来,但他这人有一点好,从不脚踏n条船,虽说是见一个爱一个,但爱的时候倒是专心专一,只爱眼前这一个。
楚文就不一样了,他好耍帅、撩妹,愿意别人吹捧他,一点没个医生样子,他出门从不说自己是医生,省得他一人损害医生群体的正面形象,反正人家知道他跟贺从容、费承是同学,家世背景自是不用说,非富即贵。
下了车,贺从容随手甩上门,脸上仍旧疏离,随便挑个位置就窝在那儿。
就算他不说话,也会有人主动与他搭话。
“容少,好久不见。”
贺从容抬头一看,原来是近两年刚冒出头的小开,家里做煤矿生意的,土大款,贺从容打心底不怎么看得起这些“新贵”。
同学会就同学会,费承怎么还扯些不相干的人来。
他本意不想来,贺从容爱玩是爱玩,但他的爱玩跟费承、楚文的爱玩都不一样。
费承爱车,楚文爱女人。
没人知道贺从容喜欢什么,他神秘,让人看不透,也最难讨好。
主动来打招呼的小开显得有些尴尬,贺从容打量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手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不知道怎么下台阶的小开被贺从容杵得脸发红,局促不安地拧着身子,谁知坐在沙发上的二世祖忽然换了个方向翘腿,嘴上叼着根烟,懒懒地望向他:
“有火吗。”
小开弯下‘身子给贺从容点火,不敢望他一眼。贺从容浑身溢满冰冷气息,一挑眉,一勾唇皆是暗器。
“你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见费承进来,贺从容这才站起身,手指夹着烟,一脸不耐烦:
“楚文是不是又带不相干的人来。”
费承没接话,环顾一周发现人到的差不多,视线落在贺从容脸上,语气沉沉:
“有个熟人要来你知道么。”
“不知道。”
费承个头比贺从容略高,微微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黎峥。”
贺从容脑中的弦忽然崩断,费承那双黝黑的眸子似乎要把他看穿,伸出一手落在他的肩上,缓慢地欣赏贺从容脸上的变幻莫测:
“你曾经的小跟班。”
夏季蝉声喧闹,聒噪得透出炎热,冷气投送在汗流浃背的少年身上,贺从容闭上双眼,仰头喘息,刚打完一场篮球比赛,呼吸还没平复,班主任的高跟鞋撞击地板,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家安静一下,介绍一下新来的同学。”
“大家好,我叫黎峥,从……”
怯懦卑微的声音,尚未舒展开的肢体粗肥笨拙,汗水透过校服洇在背上,边说话边打量班上同学的神情,手指在身前不停地搅动,贺从容朝后一仰,事不关己地看向窗外。
“大家跟黎峥同学好好相处。”
“你就坐在,那边的位置吧。”
一些例行公事的鼓掌后,男孩肥硕的身子在课桌椅子边挤压发出吱呀乱响的声音,给他又增添几分难捱,自卑肥胖的男孩五官像是挤在一处,红彤彤的脸颊在说话时仿佛都呼哧呼哧地冒着股热气。
一股汗味儿朝贺从容袭来,他被这气味引得转过头来,皱起眉头。他眼见转校生的衣服勾在了自己课桌旁的钩子上,下一秒就重重地摔了出去。
整间教室哄堂大笑起来,唯独贺从容面无表情,趴在地上的转校生极为艰难地用他粗短的手指撑在地上,哼哼几声才勉强爬起来,他抬头时正好与贺从容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他略显土气的面颊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贺从容收回视线,没想到那转校生就坐在他身边,隔着一条过道。
午休,下课铃声打响,贺从容推开椅子站起身,黎峥身边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看似聊天,其实在打探他的情况。能上崇外的孩子,父母都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要么像费承、贺从容这样有钱有权的主儿,要么就是全市前十几名的中考状元、资优生。
见黎峥这样貌打扮、谈吐气质,估计是暴发户家的孩子,不像三好学生。
“黎峥,这名字好拗口,喊你小胖子怎么样。”
“……嗯,好,好啊。”
“小胖子,你这校服是远中的,你家在农村吗。”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问话的。”
“小胖子,你成绩怎么样?”
“还……还行。”
“什么叫还行,给我说实话。”
贺从容只觉无聊,听了两句就走出去,拿着从学校小卖部买的饭团,径直上了学校顶楼的天台,他打开门,费承跟楚文已经站在那儿朝他招手。
他们三个人不同班,贺从容成绩最好,费承跟楚文在一个班,贺从容这性子除了费承、楚文了解,其他人都受不了。
“喂,那是不是你们班的。”
“你倒是看一眼啊。”
楚文用肩顶了他两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从自己饭盒里夹了块肉放在贺从容的饭团上:
“你们班新转来的吧,今天他路过我们班的时候,我都闻到了,那身上的味儿啊……”
贺从容探出头,这才看见在楼底下发生的一切。
几个高年级学生围着黎峥,大概觉得他软弱可欺,想要抢他手里的面包,那黑胖的小点倔强地奔跑,在操场上你追我赶,然而人多势众,他一下就被高年级学长围堵住了,被迫交出面包还不够,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开始做深蹲。
“他怎么进来的,成绩好还是家里有点钱?”
费承走过来,手搭在贺从容身上,贺从容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肩上拿走,咬了一口带肉的饭团,语气冷漠:
“我怎么知道。”
有些人受气包的体质是天生的,比如黎峥。不过学校没人喊他黎峥,都喊他小胖子。渐渐地,也没人知道他本名叫什么了。
在崇外这样的强门高校,弱肉强食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人与人之间都在彼此试探,对面每一次都在打探你的底线,而黎峥就在一次次的被试探中,缴械投降了。
转学第一天,只是有人给他不痛快,第二天、第三天接二连三的麻烦找上了小胖子。
他蠢笨,五官平庸甚至丑陋,体态肥硕,个头矮,说话也不讨喜,跑起步来哼哧哼哧的蠢样让不少人暗地里笑话他,但他理科却很好,又少不了一群人找上门来要求他把数学作业、物理作业交出来。
知道黎峥家没什么背景,至于他怎么进来的,也没人知道,他被欺负一两次后,既没有老师维护,也没有家长出面,所有心存恶意的人都朝这个无辜的人开始施暴,像是发泄所有不满的情绪。
转眼黎峥转校来了半个学期,整个学校的大致情况他摸清了,即便贺从容跟他坐的很近,两个人也只有他第一天来时,窘迫摔倒时的匆匆对视。
贺从容这人向来独来独往,班上不乏有想给他提鞋的狗腿,还有些成绩好自视甚高的傲骨班干部也想与他结交,可他从不过分热络,只是维持一个点头的程度。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
哪来的哭声?
好不容易寻觅到的清净圣地没想到还有人知道,居然跑到这里哭,他倒要看看是谁。
从不轻易发怒的贺从容从椅子上站起,他手担在二楼的扶手上,朝一楼望去——黝黑肥硕的小胖子蜷缩成一团,双臂抱膝,他头顶的土还没被拍掉,脸皱巴巴地锁在一起,他本就生得粗野,这一哭平白又更惹人心烦,似乎从未见过他穿着干净的校服,不是这里破了,就是那里脏了,身上总是有股奇异的味道,让人生厌。
“你哭什么。”
黎峥忽然抬头,看向声源处,男生站在二楼,与他截然不同的出尘气质,瘦高个,白净模样,被众人诟病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与众不同,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大概很多女孩子会喜欢他。
“我问你话呢。”
“对,对不起……我换个地方……”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未来得及走上两步,就听见火气中烧的“咚咚”脚步声,横冲直撞地朝他逼近,黎峥双眼一闭,心想完了,必定又少不了一顿胖揍。
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往前又挪动两步,显然他的短腿比不上长身玉立的贺从容,后颈的校服忽然被一股大力朝后拽,黎峥踉跄两步,险些倒入身后人的怀中。
视线再一次汇集,与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世界的同班同学揪着他的衣领,双眸透出狠厉,薄唇轻启:
“我问你话,你跑什么。”
“还有,小胖子。”贺从容伸手拍在他的脸上,语气不善,“知不知道,你哭得很难看,很恶心?”
“男人,哭成这副样子,丢人。”
贺从容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朝他摆手,见他又快要哭的样子又心生厌恶:“滚,别再扰我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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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说还是对论坛感情更深,毕竟与读者的距离更近。
本文两对cp,1v1,虐是肯定虐,还有部分精神调教,不喜欢右上角,省的膈应。
没想到我居然写了最不能接受的骨科。
新站会放,主要在论坛放完整版本,友情提醒,很可能逆cp,注意。
希望能通过《湮梦》认识更多朋友。
第二章
黎峥会变成什么样呢。
大概会像所有上了岁数的人一样,啤酒肚,轻微谢顶,笑起来从骨子里透出油腻。但是在贺从容的脑海里,他不止是粗野笨拙,他其实很可爱,会腻着他,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一口一个容哥,叫得他止不住发笑。
贺从容坐在酒桌上灌下半杯酒,他没想到因为费承一句“他会来”,自己居然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大罗,你跟楚二两个人,都得罚酒啊,三杯起步,哥几个都等你多久了。”
楚文率先推门,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生脸,一个熟脸,熟脸那个叫大罗,本名罗尧恪,楚文的大学同学,不做医生改行当医药代表,出手阔绰,玩起来也不眨眼,有点军方背景,不过他没把这些当回事。
“这位没见过,大罗你不给介绍介绍?”
“黎峥,我前些日子刚认识的朋友,没想到还是楚二费少的同学。”
“今儿一起玩玩,大伙都认识。”
“……黎峥?”
“黎峥是谁?”
“哎呀,就是小胖子。”
“什么!小胖子?!”
听见这两个字,贺从容终于抬首,先望向罗尧恪,而后……两个人瞬间对视了。
贺从容许久没这样的感觉,一片火光在脑内瞬间炸开,他记忆中的黎峥与面前的男人截然不同。他应该是胖胖的、黑黑的,个头不高,笑起来透着股淳朴的憨厚劲儿,可是面前的男人个高腿长,宽肩蜂腰,眉眼冷峻,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在腰线处收紧,寒彻刺骨的气质仿佛一把闪着寒光的武士刀。
这张脸没有小胖子的痕迹。
“行了,大家都坐吧。”
日式和风榻榻米,整个包间坐满十来个人,除了新来的黎峥,平日里这些人时不时都会聚会,贺从容鲜少露面,今日倒是给足了面子。
贺从容没跟黎峥说一句话,两个人却正好以斜角35°相对而坐,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黎峥竟是一眼都没看他。
高级刺身摆在面前贺从容一点胃口都没有,筷子都没举起来几次,几个人没喝酒,非要去练练车,贺从容还没开口拒绝,费承就抬起了手:
“老贺,你别扫兴。”
也不知道费承从哪儿弄来的进口迈凯伦p1,锃亮的暗红流线,犹如月光下盛开的罂粟,妖冶诱人又危险,全国也没几辆,楚文望向车已经吹起了口哨,暗忖费承在车上确实舍得花钱。
但他的车也不差,法拉利458耀眼的宝蓝色正与费承的暗红形成对比,刚才给贺从容打火的小开没见过这种车,一时都不知道把眼睛放哪儿好,自己虽也有跑车,但跟费承、楚文比起来就差远了。
毕竟平时都玩在一处,贺从容甚少参加聚会,他这人不好攀比,而且他的雷克萨斯充其量只能算个代步,真要跟他们飙车,发动机就比不上。
“那谁,你坐容少的车。”
楚文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指着他时,贺从容发现黎峥的眸光微微一闪,然而开口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贺从容刚上车发动,费承他们几个已经跑没影了,引擎轰鸣震耳欲聋,他们往绕城高速上跑,准备出城上高速公路去,那一段的高速正好封锁,作为后天赛事的赛道。
跑车在地面掀起的声浪迫得贺从容眯上了眼,他打开车窗,任由风吹在两人身上,偏凉的风吹得人舒服至极,谁都没说话,贺从容飙到120码,像是在与这场沉默角力。
即便没说话,他也能看出黎峥恹恹的情绪,似乎与他们在一处不是自愿,那为什么,他还要来?
“喂。”
楚文打来的电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贺从容这会儿油门踩得再猛也没见着他们,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手机,潇洒恣意得像在散步。
“人没事吧。”
“好,我马上就过来了。”
黎峥没问,他也不说,两个人简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贺从容不是主动搭话的性子,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跟黎峥见过面,也没什么话题可聊,可当他看见黎峥进门的那刻,心跳加速,甚至还有点主动亲近的意思。
“出事了?”
这是今晚黎峥说的第一句话,贺从容转脸看了他一眼,比整个人气质还要冷三分的嗓音,与十年前的小胖子判若两人。
“罗尧恪的车撞上护栏了,打了电话等拖车。”
贺从容说完话,黎峥也没什么回应。
两人气氛一直很低迷,直到看见两个人站在护栏边朝他们招手。楚文毕竟是罗尧恪的同学,关系上也比他们更近一层,他就没继续跟费承继续往下开,掉头过来看罗尧恪的情况,罗尧恪显然也没料想到自己急转弯打方向撞在护栏上,楚文还没停下打趣:
“就你这菜鸡技术,下次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要给费承知道还不笑晕过去,你说是吧,从容。”
“嗯。”
贺从容下了车甩上车门,没熄火,他不想再跟黎峥共处一车,他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自在,尤其是黎峥的存在感,让他无法忽视。他看向罗尧恪的车,整个车头都撞瘪进去,少说也得花个十几万修车。
罗尧恪叹了口气,三个人又站在一处聊起来,罗尧恪对黎峥倒是热情,朝他招手。三道目光同时投在他身上,他却没有过去的意思,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上,夜间高速公路的风比城区还要冷,他站在护栏边,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他半张脸,些微火光点燃白烟。
“嗳,容少,黎峥这人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这么拽,我们学校除了我们三,没别人了吧。”
“……他以前不这样。”
他望着被白雾盖了大半张脸的黎峥,竟是一时抽不回视线。
寸头,坚毅利落的下颌角,一双锐利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有些眼熟,但贺从容想不起来他到底像谁。高中时的模子还在,但气质五官变化得相当大。
胖子果然都是潜力股。
长款暗黑风衣穿在他身上多出一股迷离神秘的气质,他对贺从容炽烈的目光毫无触动,继续站在原地抽烟。刚才在日料店,贺从容没发现黎峥将近一米九,明明高一时还是个又矮又黑的小胖子。
“大罗,黎峥到底干嘛的。”
“机关单位的,人家成绩好,身上那股子傲劲改不掉。”罗尧恪闲着无聊,见黎峥抽烟抽得那么自在,他也犯烟瘾了,抽了根烟叼在嘴上,轻描淡写又开始诉说黎峥的八卦,也不怕他听见,“这次我家这个项目幸亏黎峥帮忙,不然根本批不下来。”
“狠角色啊。”
“不过比傲的话,他跟我们容少还是差了一截。”
贺从容没应楚文的话茬,连头都没回,楚文一向拿贺从容没办法,今天还是费承的面子,否则贺从容不会赴宴。
“黎峥挺牛‘逼,以后你有什么事要牵线搭桥,我帮你叫上他,一起吃个饭就成。”
“我能有什么事,除了做手术。”
贺从容没心思听两个人一通乱聊,他站在这儿陪楚文、罗尧恪吹冷风实在厌倦,烟盒打火机都放在车后座,他没打声招呼就往车那儿走。
“从容你上哪儿啊!”
楚文在他身后叫道。
“拿烟。”
他刚拉开车门,刚取了烟盒,还没找到打火机,身侧落下一道人影,语气平淡到像街边买菜路过的行人:
“要我给你点烟么,容少。”
夏季蝉鸣扰人心烦,崇外林荫道两旁的绿树高耸入云,据说建校之初就已经种下,此时两排树遮蔽所有日光,很多人课间午休时喜欢在这里散步,等打了午休铃再回教室自习,贺从容好清静,不喜欢去别人都去的地方,但除了林荫道,学校也没什么地方又凉快又清静。
贺从容不多管闲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净的地方,享受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插手校园霸凌事件。他没兴趣霸凌别人,别人也不敢霸凌他。自从上次给黎峥警告,那小胖子现在见了他都躲着走。贺从容嗤笑一声,果然是个怂包,别人欺负他也不是没道理。
崇外的学生不缺钱,勒索敲诈黎峥纯粹就是为了欺负他,现在又换了花样,坐在长椅上的贺从容拿着本书,还未读两行,教学楼5楼的窗口就扔下一个书包。
哄闹声传入贺从容的耳中,5楼窗口有个黑小的点,两手扒在窗边,往底下看,忽然身后出现一人,用手死死地按着他的脑袋,笑得张狂:
“小胖子,你害不害怕,害不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
贺从容收回视线,黑胖小点从5楼急匆匆地跑下来,刚刚蹲下来,就被身后人踹倒在地,他紧紧抱住胸前的书包,没想到同一教室下来的几个男生朝他身上拳打脚踢起来,还骂骂咧咧地说着难听的话:
“死胖子,让你偷我东西。”
“身上臭就算了,手还这么不干净,如果不是我发现的早,你就准备把我的讲义藏起来,好让老师骂我没做作业?”
“不是,不是的,不是我拿的。”
“还敢狡辩??”
贺从容听不下去了,实在太吵,打扰到他看书。
下一秒他猛地合上书,那处激烈的“战事”连看都不看一眼,掉头就走出长廊,往更远的图书馆走去。
“去,给我买吃的去,我饿了。”
为首“教训”黎峥的男孩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人高马大,身上的肌肉块也结实,打起人来拳拳生风,他把两条腿翘在课桌上,斜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矮黑的小胖子,上下打量他脏兮兮的校服,嫌恶地扇了扇风:
“你给我站远一点,味儿真大。”
“对,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我让你去买吃的,听不见?”
“愣着干什么!”
“我,我没钱。”
“没钱?”
黎峥老实地点头,肥硕的身躯溢满汗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黏虫,两手伸入口袋,脸上更难堪了:
“我真的,没钱,妈妈给我的零花钱也很少,我拿来交书本费……”
“没钱自己想办法。”
男孩站起身,一脚踹在黎峥的屁股上,他朝前一冲跌在地上,正好挡住了一双球鞋的去路,名牌球鞋,nike最新款,比他的手还要洁白的球鞋,让黎峥羞怯地收回手,握紧拳头连忙爬起,抬首还未道歉,就又朝后退了两步。
贺从容。
那个长得好看又凶神恶煞的同班同学,黎峥朝贺从容90°鞠躬,姿势标准,语气恳切:“对不……对不起。”
贺从容没应声,像一阵风从他身边走去,手上握着一本国外名著,气度不凡地回到自己位置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黎峥站在讲台上局促不安,坐在位置上的体育委员拾了本数学书就砸向黎峥:
“一个三明治,一杯橙汁,一个烤肠。”
“5分钟不回来,你就死定了。”
黎峥跑了出去,贺从容终于从书里抬起头,望了一眼兴风作浪的同班同学,又收回了眼神。
第三章
心理学上有一种效应,叫做韦斯特马克效应(westermarckeffect),指早年共同成长的儿童之间,在成年后不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尤其是存在血缘关系的儿童,这个现象在人类进化中被确认为是避免近亲性`交发展出来。①
而与此相辅助对应的心理学理论便是遗传性性吸引,即不在一起成长的平辈兄妹姐弟之间会存在一种天生的性吸引力,这是由于双方有着相同基因导致,血缘关系越近,其效果越明显。这种性吸引比起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为强烈。②
黎峥抽完了烟,踏着平缓的步子走到贺从容身边。两人倚在车边,一人一根烟,谁都没有先开口。
好似暗暗较劲,又像彼此试探,黎峥率先开口,他眉眼生得好,尤其是现在,更能看清他清晰的面部轮廓,那种让人沉沦的气息,饶是贺从容都对他莫名关注。
“贺从容,要不要跟我,友情上一次床。”
以为自己幻听,贺从容握着门把手,微微一愣,忽然抬首望向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缓缓开口:
“这根抽完,我送你回去。”
楚文陪着罗尧恪,贺从容把黎峥送了回去,一路上两个人仍旧没说话,贺从容握着方向盘,久久无法从黎峥那句话中挣脱出来。黎峥这句话无疑是平地惊雷,像忽然对池中飘游的鱼儿落下诱饵。
贺从容无法控制自己,目送黎峥下车时,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发怔。
他在邀请自己。
脑海中仍旧是那个粗短黝黑的小胖子,被他揪着衣领,求饶地喊他,毫无尊严。
当年那个连滚带爬逃走的黎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危险又充满致命魅力的男人。他对黎峥的感情相当复杂,还没有谁像他这样在自己的生命中慌忙入场,又飘然离去,高二下学期,黎峥旷课超过5次,直接被退学,没有人在意这个似有似无的人物,除了贺从容。
“贺从容,你的小跟班怎么回事啊。”
“有你罩着他还怕上学?”
“没人欺负他,反而不来了,贱得慌。”
贺从容一句话没说,径直去了黎峥的家。
紧锁的大门犹如缄默不言的黑井,贺从容望着眼前的黑暗,只觉自己也要沉沦下去,他顿了顿脚步,转身离去,自此再也未曾遇见过黎峥。他只当他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有些人只能陪你一阵子,不是么。
久久未回神,直至洗完澡躺在床上,贺从容还没从黎峥的“魔咒”中逃离。他不喜欢男人,但如果对象是黎峥……他或许会试一试。
黎峥修长分明的五指握着酒杯时,轻轻地摇晃,他食指上有一枚质地坚厚奢华的宝格丽戒指,时而抬眸抬起的唇角,已然勾住了贺从容的心。
明明小时候只是个懦弱黝黑的小胖子,为什么如今看来却如此致命地吸引着自己,从未有人能让贺从容如此着迷,然而他原本对黎峥的感觉就不一般,出于青春期男孩的狂傲与不屑,从未向别人袒露过他对黎峥有好感,连黎峥本人都没有,但他清楚地知道,当年的黎峥很喜欢自己,至于是哪种喜欢,他也不得而知。
果不其然,贺从容梦见黎峥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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