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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are you-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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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家长会,恐怕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老师,您找我呀!”吴英瑶敲敲门,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然而章心宥并没有为恋情神伤的时间,期末繁重的工作已经快把他打趴下了。抱着胳膊打量了吴英瑶一会儿:“胶带玩得出神入化的,考试考这个吗?”
  吴英瑶嘿嘿一笑。
  自从发现章心宥给她的胶带是夜光的,就拿来贴书包、贴外套、贴手机、贴运动鞋,早上天不亮出来训练,远远看去仿佛一个粉红火柴人在蹦蹦跳跳。
  章心宥敲敲她的成绩单:“就算是体育生也得要文化课成绩的呀,你这成绩将来能上高中吗?是不是拍过一次电影这心就飘了,不在学习上了?觉得自己能当明星了?”
  “我没有……”吴英瑶心虚地回答。
  拍戏的时候被导演和武指夸奖说动作戏特别好,是当打星的料,小姑娘便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娱乐圈,分分钟就要出道的。
  “这个寒假必须补课,听见没有?”说完拿出一张时间表来,“这个你一张,我一张,明天家长会我再给你妈妈一张,按照这个学习计划走,我在线查你进度,听见没?你放心,我都跟你们教练对过了,跟训练时间不冲突。”
  吴英瑶看着满满登登的表格欲哭无泪,“不是吧老师,那我都没有娱乐了……!”
  “现在想着玩儿,早干吗去了?要知道你这么不收心,我都后悔让你参加拍摄!”章心宥在计划表上签字,“回去吧,把舒星忆叫过来。”
  “老师,我还有个事儿——”吴英瑶磨磨蹭蹭地说,“下午我得早点走……”她的训练一向是在保证基础训练的前提下,根据文化课的时间调整而调整。
  “怎么了,什么事?”
  “寒假咱们学校闭馆,我们得去西关体育馆登记,去那里训练。我照片交错了,得重新去办一张进馆证,他们今天下午两点就不办了。”
  章心宥查了下今天的课表,下午都是自习,吴英瑶的训练本来是在后两节课开始。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学习和训练的心能跟你要当偶像的心一样啊?去吧。”
  舒星忆来的时候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信心满满。两手平摊,问章心宥要东西。章心宥往她手上拍了一张成绩单,小姑娘看了看,微微一笑揣起来,还伸手。
  章心宥接着从办公桌底下拎出一袋漫画来,兑现跟舒星忆关于期末考数学单科提高十分的奖励:“不准弄脏了,不然跟你没完。”
  “谢谢老师!”舒星忆从没笑得这么开心过,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兴高采烈地往教室走。
  “什么好事儿啊舒女侠?”
  走廊上碰见张宁傲,似笑非笑地跟她打招呼。舒星忆干脆停住脚步问他:“之前说过当面删除我们的信息记录,你没忘记吧?”
  “没忘啊。不过手机我妈每天都得用,借出来不方便,我本来想开家长会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不过没想到咱们两班家长会时间岔开了。”
  “……”
  看舒星忆不高兴,张宁傲有点为难地说:“删记录多简单啊……可你不是信不过我吗,非得要看着我删——”
  没等说完呢,陈正开门打断了他俩,“张宁傲干吗呢?快点进来。”
  陈正最近心情不错。他的两个得意门生这次成绩都很好,张宁傲牢牢占据着年级第一,区内名次进了前五,梁鑫年级第三,区内前二十,相当给他长脸。
  张宁傲依然是这次家长会的学生代表,发言稿陈正亲自改过三回,一边改还一边挤兑章心宥:“初二学生的稿子都比你的强!”
  章心宥两眼一翻,把键盘敲得山响。本想拿上次家长会的发言改改凑数,没想到被陈正发现了,给他一顿好批。
  把改完的稿子给张宁傲,陈正又问:“英文演讲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老师帮我改了一遍,我在练习呢,班主任放心,我一定拿个好名次!”张宁傲恢复了开朗上进的优等生模样,让陈正很是欣慰。
  “不能止步市里的名次,全国性赛事咱们就往全国使劲。获奖证书越多越好,保送分越高越好,知道吗?”
  “是!”
  除了中考成绩,获校级优秀干部加一分,市级优秀就是一点五,省级就再多零点五——总之德智体三方面分数越高排名越靠前,择校也就越靠前。每个重点高中保送名额就那么几个,全市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更何况张宁傲的理想学校是最抢手的,去年给整个西关区的名额就俩,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学习计划老师也看过了,非常不错。一定要保持下去,不要松懈,有任何需要老师支持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
  张宁傲灿烂地一笑:“谢谢老师!我还有跟其他同学的互助学习、公益活动计划,一定让寒假过得有意义!”
  张宁傲一走,办公室里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组长,这孩子长大是个人物啊,现在都知道做公益了,大人都少有这样的觉悟!”
  “成绩好长得也好,人还积极,要是家境再厉害点,真是赢在起跑线了——”
  “他们家普通家庭吧,真要保送市重点,国外游学、欧洲夏令营这种活动估计很难负担。”
  陈正摘下眼镜擦了擦,“自己不努力家庭条件再好也不行。要我说啊,是龙是凤那都是自己磨炼出来的,长成什么样的人,全在自己!”
  并不知道被这样夸奖着的张宁傲,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回到教室。李正正看着他进门坐好,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张宁傲瞄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没回。直接拿着卷子到对方座位坐下,摊开说:“改错题。”
  李正正稍有点意外,“哦”了一声也找出卷子来。还没铺好,就听张宁傲低声问:“代替‘充电宝’的任务我也完成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我可不确定,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张宁傲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咬了咬腮帮子,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把人叫去那里干吗,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李正正依然一脸茫然且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张宁傲没抬头,笔尖却把试卷划出一道破痕。
  章心宥下班没急着回家,陈正约他在附近饭馆吃饭,说“吃完还有事儿”。他也没问什么事,有气无力地夹一筷子油腻腻的茄子往嘴里塞,满脑子却想着班主任期末上交材料清单,食不知味。
  班主任工作总结、后进生帮扶计划总结、班主任专题小论文、家长会记录与总结、本学期教学质量自查、班主任培训总结——大大小小二十来项,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班主任”三个字在这个时候格外沉重而且凶残。
  “这回五班成绩还挺好的,有提升了。”
  “嗯,还行。”
  章心宥也不是谦虚,老实讲他觉得还能更好点的。
  “保持这个状态好好带到初三,带出一届毕业班就有经验了,学校不会亏待好老师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要带着情绪。”
  “嗯,好。”
  陈正说什么,章心宥就应什么,不反驳也不辩解。
  他累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又都觉得自己的道理最正确。想改变别人,又不想被别人改变,来来回回仿佛一场无止尽的拉锯战。
  章心宥最近经常想:人在什么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已经成为想要成为的那个人了?十年后、二十年后回头来再看看现在的自己,会后悔还是会欣慰?
  他又想起荆寻。
  舒月凉说“再给他一点时间”,可需要时间的真的是荆寻吗?没有能力让荆寻信任、接受,也许需要时间的那个是自己才对。
  “想啥呢,吃完歇会儿就走吧。”
  大约是工作性质所致,俩人吃饭都特别快,转眼两碗饭扒拉进肚。陈正从旁边椅子上拎起一袋高级白酒礼盒和一袋药,章心宥扫了一眼,写着美洛昔康。
  “下雪了?”推开门,零星的雪花飘落在眼前。章心宥伸手接,雪花融在手心里凉凉的。“总算过年能看见点雪了。”
  陈正却不这么想,急忙戴好帽子手套,跨上电动车:“那快点儿吧,一会儿下大了不好走了。”
  “到底上哪儿啊陈头儿?”
  “跟我走得了。”
  俩人一个电动车一个自行车,迎着纷飞的雪骑了将近半个小时,从冷飕飕骑到了大汗淋漓。陈正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处陌生小区,停在二十三号楼下,拍拍身上的雪走进电梯厅。
  “拿着。”陈正把白酒礼盒交到章心宥手上,药袋塞进挎包,“一会儿不用你说话,领导说啥你就听着。”
  “领导?哪个领导?”章心宥一头雾水。
  陈正按响门铃,应门的是一个章心宥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一声:“哎哟这不陈老师嘛!快进来!”
  陈正满脸笑意,把章心宥往里一推,“这是校长夫人,快打个招呼!”
  不是吧。
  章心宥探头一看,果不其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电视的,不是副校长又是谁。
  吃完晚饭,荆寻洗了点水果切好,敲开了舒星忆的房门。母亲回去工作,悲惨美少女不得不再一次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
  舒星忆正趴在书桌上看漫画,一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相关的搜索。
  “漫画哪儿来的?”看着熟悉的封皮包装,荆寻明知故问。
  “那老师借我的啊。”
  “没嘱咐你点别的?”
  “告诉我不要蹭脏了。”舒星忆很小心地翻页,珍惜地看每一格。
  “没别的了?”
  舒星忆抬头疑惑地问:“还应该有什么?”
  “……寒假学习计划之类的。”
  “有啊,你要看吗?”
  “不看,给你妈妈看吧。”
  舒星忆嘟囔了一句“那还问什么”,干脆地不搭理他了。荆寻帮女儿关上房门,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你还想问什么?是你自己把他推开的。
  你明知道章心宥跟舒月凉一样,果断得令人痛恨。
  荆寻从未想过在四十岁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余生都定了性的时候,会冒出一个章心宥来,让他动摇,让他混乱,让他久违地再去想要拖住一个人的手。
  那天晚上,章心宥一定是哭着回去的。如果他想,他可以很轻易地追上去,挽留他,说我们在一起吧,然后说我没那么好,请你不要对我失望。
  章心宥会很开心,会对他掏心掏肺,就像他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
  然后呢?他曾经做过的努力失败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保证章心宥不会像舒月凉那样离开他。
  荆寻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论这样还是那样,他跟章心宥似乎只有这一个结局——而这个结局,现如今就这样被他亲手提前了。
  他哪里是不信章心宥呢,他怀疑的是他自己。
  怀疑这个名叫荆寻的人,到底还剩下几分真情实感是可以倾倒出来的?
  “爸。”
  刚跟法务开过一轮会,舒星忆敲开他的书房,抱着外套跟他报告,“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荆寻看看表:“天都黑了还下着雪,要去哪儿?”
  “去见一个朋友,见完就回来。”
  “谁啊,小胖子吗?”
  舒星忆不满地皱起眉头:“说了多少次了!他不叫小胖子他叫梁鑫!”
  “好好好,梁鑫梁鑫,”荆寻扶了下额头,最近烦心事够多了,他实在没什么心情跟女儿拌嘴:“什么事啊明天不行吗?我还有工作不能送你啊。”
  “不用你送,我又不是没腿!”舒星忆更干脆,关上门就往玄关走。
  荆寻追出来:“你起码得告诉我去哪儿、几点回来吧?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没想到这一句触及了舒星忆的爆点:“我自己跟我妈交代行不行?!要不是怕没法跟我妈交代,你压根也不想要我这个女儿吧?!”
  荆寻深吸了一口气,将满心的烦躁压制下去,控制自己不要跟女儿发脾气,“星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什么愿望是爸爸没有满足过你的?”
  “是!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是我不配当你女儿!”
  “舒星忆——”
  女儿转过身来面对他,认真地问:“爸,你知道我考试考几分吗?!知道我是哪一科课代表吗?!知道我除了看漫画还喜欢什么吗?!知道我有没有不良习惯?!知道我身高体重、鞋子几码吗?!”
  荆寻一个都没法回答。
  “爸没有问过我一次‘你考试考得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被人欺负’,别的同学抱怨爸爸管得太多我都好羡慕——你从来不责备我,因为你从来就不关心我!”
  荆寻万万没有想到,身为孤儿的自己曾经有过的想法,竟然在女儿身上重现了。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不要这个时候才觉得是我爸,我不想要这样的爸爸!”


第70章 小雪前夜
  章心宥被陈正又往前推了一步,把他手臂往上抬:“快把东西放下吧!”
  校长夫人嘴巴上客气着“哎呀小章老师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呀”,手上却行云流水般把礼盒接过去了。
  “不是,我——”章心宥想说“这不是我拿的”,话刚起个头就被陈正岔过去了:“章老师老早就想来了。我听副校长说你们就要去三亚过冬了,这年前就没机会拜年了嘛?没办法就赶在今天打扰了——没耽误你们吃饭吧?”
  两人被热情地请进客厅在沙发上落座,还得到两杯刚沏好的茶。一席客套话聊了没有五分钟,章心宥就明白这次拜访的目的了。陈正这是带着他来给副校长示好加拜码头:以前的事您大人大量别计较,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章老师太年轻、很不懂事,以后得多听校长的指导。”
  “您以前批评得都对,他就应该多多接受批评,这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这回五班成绩不错,这就是批评起作用了,是吧校长?”
  陈正当着副校长的面给章心宥一阵责骂,副校长反倒当起好人来叫陈正不要太苛刻了,又叫章心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章心宥硬着头皮听着,让他忍下站起来走人的冲动的,还是陈正。
  年纪相仿却比自己父亲苍老很多脸;只能吃药打针控制的严重的关节病;节省到差一块钱也要每天骑破电动车上下班而放弃地铁——和那瓶起码得有四位数的白酒礼盒。
  陈正知道章心宥铁定不会低这个头更别提上门送礼,于是才直接诓了章心宥“生米煮成熟饭”。
  不管什么原因,陈正还是想护着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别那么多小鞋穿。
  他知道,陈正对他的要求比谁都高,期望比谁都大,对他的悖逆比谁都生气,对他的惩罚——又比谁都心疼。
  一杯茶添了一回水,意思传达到,陈正就带着章心宥告辞了。
  下楼的时候,雪已经在地面下了薄薄一层。
  “陈头儿——”
  “来都来完了,不要说那些没用的。又没让你干啥,该教课教课就得了。”陈正料到了章心宥忍到出门,就要对自己讨个解释,干脆先拿话怼过去。
  “我是想问那白酒多少钱……!”章心宥一边戴上手套一边没好气地说,上次去荆寻那儿把手套落下一只,不得已换回旧的,今天骑着特别冻手。“回头我给你……干吗要你花钱。”
  陈正看了他一眼,“成绩上去了比啥都强。”完了又补一句,“年底奖金都没有,你还有闲钱呐?”把章心宥噎得半死。
  出了小区门他俩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章心宥问:“您不走这边啊?”
  “这离我家近,十几分钟到了。”陈正电话响,一边接一边挥手告诉他先走吧。
  章心宥又一阵生气:早说我是不是能坐公交地铁来啊?这还得生骑一个钟头回家!屁股都疼了!忍着气说一句“那我走了”就蹬上了车。
  骑了不到十米,被陈正追上来喊住:“等会儿!你们班学生出事了!”
  夺门而出的舒星忆,直接打了一辆出租。到了地方就看见外套背面带着一个硕大荧光粉红心的吴英瑶,正在一辆保姆车前玩自拍。
  她今天见的人不是梁鑫,而是吴英瑶。
  跟荆寻因为“小胖子”而吵起来的时候,哪还有心思澄清,或者说澄不澄清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也不关心。
  只要这个女儿从前妻那里完完整整地来,完完整整的回,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舒星忆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对父亲发脾气。
  荆寻待她不好吗?好啊,有求必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可舒星忆始终记得,年幼时将自己一把推开的父亲,看着自己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可怖的陌生人。
  荆寻的慈爱与无微不至的关怀,更像是某种完美的表演,充满距离感。
  舒星忆曾经很认真地想过,自己或许与荆寻没有血缘关系?亲生父亲另有其人?她的父母年轻时说不定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秘密?
  她这样问妈妈的时候,舒月凉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然后告诉她说,不用亲子鉴定,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她跟荆寻真的很像,眉眼的轮廓、说话的语气,无一不在提醒他们之间浓厚的血缘。
  那为什么爸爸不爱我?
  我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才离婚?
  年幼的舒星忆很难不这样想。今天的争吵,反倒让她窥得一丝荆寻的真面目,觉得“这才是爸爸真正的想法”,也让多年来的疑问开始接近答案。
  今晚回家后要跟爸爸开诚布公地谈一次,舒星忆想。
  “吴英瑶?”
  三百六十度自拍的吴英瑶听见舒星忆的声音,回过身来带着一丝嗔怪地说:“你怎么才来啊,都要迟到了。”一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赶紧又颇不自在地打了个圆场,“我是说……再晚回去家长该担心了。”
  舒星忆没在意,盯着她的粉红色挑染:“你把头发染了?”
  一说这个吴英瑶就来劲了,娇俏地拨了拨头发:“好看吧?”
  “就为了试镜?上学怎么办?”
  “一次性的,回去洗个头就没了!”
  不惜跟班主任撒谎提前离校,美发、美甲、化妆、买新裙子,为的就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一遍,参加某偶像大剧的试镜。她还别出心裁地用夜光胶带贴了百褶裙和鞋子,为了在表演才艺的时候有特殊效果。
  舒星忆看了周围一圈,问道:“到底哪个组在这种地方试镜,不是骗人的吧?”
  地点又偏又暗的城乡结合部,是舒星忆从没来过的某某路某某街,转角一栋小小的五层办公楼几乎全部黑着灯,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剧组试镜肯定要保密啊!万一有明星粉丝追过来怎么办?”吴英瑶指指身后的保姆车,“看见没?这是保姆车!里面肯定是有明星的!”
  “那你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他们主动找我的啊!”
  参加《月夜缉凶》拍摄的时候,因为不属于商业项目没有保密协议,所以吴英瑶没少发现场小视频。持续的更新让她狠狠涨了一波粉丝,就要迈入网红的行列了。
  一个自称艺人经纪的号就找上了她,说看了她发的视频觉得很不错,刚好他们在挖掘新人,同时有个偶像剧女主的少女时代也在选角,成人期扮演者可是当红的某某某呢。
  这一问可把吴英瑶乐坏了,刚想说我有兴趣,结果艺人经纪又问:我们没有找到另一个女孩的联系方式,请问你可以帮忙吗?
  敢情不是找她啊。吴英瑶“啪”一下就把手机扣桌面上了,气完了直接回:不知道,不认识。
  这多明显的谎话呀?艺人经纪于是话锋一转,说:我个人其实觉得你更合适,无奈导演不同意。不如这样吧,你们俩一起来,让我跟导演也有个交代,到时候我让你多试几个镜头,就算不成也绝对能争取个其他角色,好不好?
  吴英瑶心想,当然好,这种机会怎么能放过?
  这边一口成交,可另一边她又犯了难——拉不下脸来求舒星忆跟她一起去。就算开了口,可人舒星忆爸爸是干吗的呀?想捧自己女儿还不分分钟就拉赞助攒个剧当第一女主角,她能看得上这种机会吗?
  烦恼了好几天,艺人经纪天天催,说最后期限来不了就算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试镜机会呢。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吴英瑶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找了舒星忆。
  “我对试镜没兴趣,但我可以陪你去一趟。”
  虽然对这个没听过的经纪公司和某剧组持怀疑态度,可舒星忆还是答应了。
  她怕自己不去吴英瑶也要去,万一真出事岂不是要后悔死。想来想去就跑一趟罢了,回头等不吵架的时候再拜托爸爸打听一下这个公司好了。
  当两个少女踏上办公楼入口的台阶上时,并不晓得她们的班主任章心宥正朝着这个地址飞驰而来。
  “我班上的?谁啊?您听谁说的?!”
  “张宁傲,说你们班的女生去啥啥公司参加个什么试镜,他从别人那儿听说是骗钱的,不知道该找谁就给我打了电话!”
  “吴英瑶!肯定是吴英瑶!”
  试镜?!章心宥一想除了她没别人了,“我说今天怎么跟我请假要早走!有没有地址啊我给她整回来!气死我了!”
  章心宥重新猛劲儿登起了死飞,车轮在雪地里迅速地划出一道不断延伸的曲线。
  跟他隔着半个区,身边不再有任何一个人能听他倾诉的荆寻,在家独自憋闷了许久,还是不得不拿起电话拨打了女儿的号码。一个成年人,总不能跟小孩子置气吧。
  他按下拨打键,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第71章 蓝色的灯火
  吴英瑶感到一阵眩晕,迷迷糊糊地想要伸手摸摸头,却发现两手被宽胶带捆在了背后。
  她甚至少了一只鞋。
  转头看向身边,舒星忆双眼紧闭,脸颊红肿,嘴巴被胶带封了好几圈。头随着保姆车行驶中的摇晃在车窗上轻轻碰撞,松脱的马尾辫让长发散落在脸颊上。
  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的呢?吴英瑶疑惑地想,到底发生什么了?
  按照地址找到了艺人经纪的“工作室”,吴英瑶心情雀跃地敲开了门。她并不知道艺人工作室应该什么模样,本就不多的警惕心在看到里面有个摄影用的白棚时就完全被打消了。
  大约五十平左右的房间,播放着节奏明快的电音,在白棚之外还有简单的灯光、摄影器材,除了来应门的艺人经纪,另外有两个人正在书桌后面玩手机。
  “哎哟等你们好久了,快来快来!”
  吴英瑶这时反倒紧张害羞起来,站在门口扭扭捏捏不知道该怎么办。舒星忆上前一步问道:“我们接到试镜通知,但我查不到您的工作室信息,也不知道您签了哪些艺人,请问可以提供更多的信息吗?”
  吴英瑶扯她的袖子:“你干吗呀?”
  艺人经纪一愣,跟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继而笑一笑,“小姑娘懂得还挺多——来来把咱们资料给找一下,给小美女看看。小美女,要不咱们先拍几个照片,不耽误时间,好吧?”
  “我不用了,我不想当演员。”舒星忆皱皱眉,她很讨厌对方轻浮的“小美女”称呼和语气。
  “你看你来都来了,咱们就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行。你拍过片子应该知道的,选择谁还是导演的事儿是不是?”
  “选了我也不拍,就不用麻烦了。”
  艺人经纪看向吴英瑶,神情在问她“你想想办法不然你也失去机会了”。急得吴英瑶一个劲儿拽她衣服,低声说:“你别这样,你就……你就拍几张嘛……!”
  熬不过吴英瑶的哀求,舒星忆板着小脸儿生硬地拍了几张照片,和一段简介——还用了假名。
  “导演好!我、我叫吴英瑶!”
  面对镜头的时候比之前拍摄《月夜缉凶》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紧张,吴英瑶一边用手机放歌一边跳起练了好几天的舞蹈。
  跳完一曲,几个人鼓掌:“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小美女真是意料之外的适合镜头呀!哎你们不觉得她特别适合女团吗?”
  有人附和“是是是”。
  “给她推荐给那个谁的公司怎么样……听说他们要选拔海外练习生呢……”
  吴英瑶听见了一个目前已经红暴大街的名字,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
  “小美女呀,可不可以换个衣服,给我们展现一下其他表演呢?”
  吴英瑶急忙答应:“可以可以可以!”
  “喂!”舒星忆拉住接过衣服往更衣室跑的吴英瑶,“走吧,已经拍够了。”
  “哎呀你就等我一会儿吧!”吴英瑶挣开她,掀起了更衣室的帘子,“就一会儿!”
  进去要换衣服才发现,给她准备的这套裙子相当暴露。吴英瑶这时候心里才有点打鼓:太暴露了,对以后的发展方向不好吧,她没准备走性`感路线啊?
  在换与不换之间犹豫了很长时间,她拉开帘子鼓起勇气想问艺人经纪换一套:“呃……请问——不好意思,我朋友去哪儿了?”出来一看,发现舒星忆不见了。
  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艺人经纪看她出来皱了下眉头:“怎么没换衣服呢?”
  “啊这个……能叫一下我朋友吗?我想让她帮我一下。”
  “你朋友走了啊,她说她跟你说了啊。”
  吴英瑶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听见,那……我还是自己来吧。”她讪笑着退回到更衣室里去,掏出手机给舒星忆打电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吴英瑶这时才察觉到一丝危险。哆嗦着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仔仔细细放大了看——那个刚刚出现在摄影棚里的人,身材高大,光头。
  她已经见过他不止一次。
  吴英瑶汗毛都竖起来了,抓起手机掀开帘子往外跑:“对不起我家里急事我得先走了!”没管艺人经纪在身后大呼小叫,她一路狂奔地跑出了工作室。
  直到这里都还是顺利的。
  然后呢?吴英瑶继续想。
  “哥,我们撞人了……!”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办事儿’的时候让人看见了,他还在后面追特别紧!那小子也不知道骑什么车那么快,咱这车还开不起来,我一急眼就——你放心没有监控……那边肯定没有!那我们把人送哪儿去……?哎哎哎知道知道!”
  对了,车,保姆车。
  当时她躲在保姆车后面,喘了一口气,打算叫辆车回家。
  接着,保姆车的车门在她身后打开了。陌生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了车门里,本能地剧烈挣扎之后依然失去了意识,闭上眼睛之前她好像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
  吴英瑶此时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恐惧让她清醒,也让眼泪瞬间冲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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