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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掉的三角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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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提起钥匙链在江池面前摆一摆,召回他的注意力:“我现在有件事,需要马上出去,今天就到这里吧。后天讨论会见。”

  “对了,你别乱走动了,好好把大厅的白浪壁画改出一稿来。讨论会要。”

  骆译的动作并没有见匆忙,江池却不知道从哪里看出来了几分急切,他心里疑窦丛生,越发好奇起蒋之晖说了什么鬼话,哄得骆译这么高兴。

  另一边,蒋之晖刚到骆译下榻的酒店大厅,随便划拉着手机打发时间,等着骆译回来接他。

  其实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他的预想,最好是骆译就在酒店,他一个电话把他的骆儿叫下来,而他的骆儿从电梯里出来,直接又惊又喜地扑到他怀里——这才是完美的剧本。

  虽然浪漫指数不太足,不过现在这样好像也不算差。只要后面的步骤执行的足够好,给骆儿的感觉应该不会差,再说今天的“关键道具”可是他精心挑选了的,还请别的朋友悄悄把过关,应该不会再收到骆儿的“直男鄙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从兜里再次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来仔细地观赏了一遍。他整了整领结,拉了拉衣摆,不动声色地对着玻璃窗侧身照了照。

  现在就等另一个主角出场了。

  江池没忍住自己猫儿似的好奇心,犹豫了片刻咬咬牙打车跟上了骆译。驶过几条路口,江池发觉了这是回酒店的路,一面有些失望骆译可能真的是有工作要处理,一面又愈发心安理得了,自我安慰“我也只是回酒店休息而已”。

  骆译的车果然在酒店门口停下来,骆译下了车,也确实走进了酒店。江池一边瞟着骆译的动向一边付了钱,没等他走到门口,先看见骆译和蒋之晖并肩走了出来,不知蒋之晖说了什么,骆译笑着锤了他一拳。

  我…操…原来是蒋之晖这个垃圾来了?怪不得骆译那么急,还特意安排了工作来支开他!

  江池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骆译和蒋之晖走到了车前,心思转了又转,招手叫了一辆车,告诉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话说完他就有些微后悔,这样跟踪别人好像真的怪变态的,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前面骆译的车一动,他又急了起来,忙忙催促师傅:“快点,一会该跟不上了。”

  江池心里很急,但他却茫然不知自己的急切到底是落在哪里,直到他回忆着刚才在酒店门口的画面,突然重新审视了那一刹的细节——是蒋之晖坐进了驾驶位!

  一哥有一点精神洁癖。一哥的车不喜欢别人碰,就连江池,他做一哥男朋友六年,也只在骆译醉酒后偶尔开过一次。

  但蒋之晖居然是自然而然的坐进了驾驶位!

  他们好哥们都可以这样的吗?好到同入同出,出了差还要千里探望,连洁癖都可以当没有的?

  江池茫然地想,应该不止于此吧。

  第三十三章 
  
  湖滩上盘旋着白鸟,水面上倒影着云树,赤日在湖面留下闪烁的波光,这是湖滩公园里荒僻的一角。

  江池下了车,从停车的地方找了一路过来,终于在这片湖滩边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江池站在山石和树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人影,贴的越来越近,最后抱在一起缠绵拥吻。

  他又确认过一次,骆译和蒋之晖。

  原来他们两个是这种关系,他们两个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天并未崩裂,地也不曾摇晃,只是他心里翻江倒海,连带着头脑和感觉都晕眩。

  那他呢,他算个什么,他们两个合起伙来作弄的玩意儿?他知道不应该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他们这样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毕竟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许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儿。

  这样一来,一哥偶尔的漫不经心和冷淡都有了解释——本来也不是最心爱的。但既然是这样,既然他们早是一起的,大学时候一哥为什么那样来追他?追得好像真的还挺喜欢他似的,他居然也真的信了。

  蒋之晖,他最恨的还是蒋之晖,既然和一哥相好,直接来和他说啊,他争不过竹马竹马的情意,他会心甘情愿给他腾位子。蒋之晖何必要来招惹他,若即若离迷了他的眼,让他左右为难纠结欲死,最终诱得他放弃了一哥去追逐他,带给他希望、失望、希望又绝望,留给他一片心里的灰。

  现在他要出国了,单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凄惨,只是和这两个成双入对的对照着,就显得格外孤苦伶仃……还有点讽刺。

  他今天认认真真和一哥说蒋之晖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一哥有没有在心里暗暗发笑?

  江池看着,蒋之晖单膝跪在地,捧起一个小小的红盒子,江池已经猜到了是什么。这场浪漫的求婚,他居然是唯一一个见证人。他自觉没必要再看下去,难道要拿别人的甜蜜恩爱来做往自己心里插的刀?

  他呆在原地,靠着树干,明明遇到这样的变故,脑子里反而空空的。

  要去质问吗?

  但又能质问出什么来?

  这种自由心证的事儿,就算质问了出来又能有什么意思呢?

  也不知呆站了多久,直到他腿都麻痒了,心如死灰地打算好了马上把民宿的事推出去回去就买了去意大利的机票,突然听到了两道惊诧的声音,前前后后叠在一起,似一段合宜的交响乐:“江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扬起头,又干又涩地问:“是,我干嘛在这儿?我打扰了。”

  骆译皱起眉头:“你跟着我过来的?别告诉我碰巧遇上的。”

  蒋之晖本来要问他,听了骆译的话却张了张嘴,把原来的话吞了回去。他攥住骆译的手,一对戒指触到彼此的体温:“你们两个见过了?你们两个刚才见过面?骆儿,你没告诉过我你见过他。”

  骆译这才意识到不对。说出去的话也再难咽回去,他懊悔又歉疚地拍了拍蒋之晖的手背,又用刚戴上的戒指去蹭蒋之晖的手指,低声贴在他耳边:“回去再说。”

  虽然很低,但江池听见了。

  “回去再说”里藏着亲昵,而他这个被“回去再说”的,被切掉,被撕裂开,扔在心理划分的亲近范围外,丢到另一个国度,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江池是从这一刻真实又刻骨地明白了的,在这场三角的关系里,他成了被切掉的那一角,成了这个故事里云烟的一撇,成了最终的过客。

  “没什么好回去再说的,工作原因碰上了。”江池向前跨了一步,酸麻了的腿让他晃了一晃,他没哭,只是眼眶不由得湿了,“一哥很想和我划清关系,应该是不想和你再提我。”

  骆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能解释什么,这确实是他本来的想法。

  江池说:“我马上要走了,一哥,我想好了,项目会马上转交我一个朋友。”

  骆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应答着“啊”一声。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看在我要走了的面子上,给我解个惑,好吧?”江池笑得勉强,“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们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既然是一对儿,干嘛要前前后后地来涮着我玩儿?”

  “你们不难受吗?我难受,我好难受!”

  骆译仓促地抬起头,抓住江池,翕动嘴唇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不是。”

  蒋之晖把手臂搭在骆译的肩头,另一只手也抓住江池:“很对不起,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可以和你讲。”

  (完结)第三十四章 
  
  公园实在不是聊天的地方,三人冷静下来,还是决定了回酒店房间讲清楚。

  到了骆译的房间门口,江池踟躇了一刻,正迎上骆译疑惑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直面自己心里的怯懦和惊惶,也不愿意让骆译看出他的迟疑和退缩,硬着头皮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蒋之晖正把衣服挂好,骆译已经坐在椅子上捏着太阳穴,江池才知道了他也在烦恼。

  他在烦恼什么,是在烦恼如何收场吗?也对,他是那么好面子的人。

  蒋之晖走过来,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骆译身边,江池不过一会儿犹豫的功夫,剩给他的座位只有另一边的小办公椅了。江池把椅子拖过来,坐在他们两个对面,低头刚好能看见他们两个的手握在一起。

  还是骆译疲倦地先开口:“江池,你想从哪里听起?”

  “其实我没有兴趣听你们的爱情故事。我只想知道我在这里是个什么角色。”江池懒倦地低下眼,“你们如实回答,我又不会恨你们,恨了也没法拿你们怎么样。”

  “首先要纠正你一个错误认知,我和骆儿是今年春节时候才确定关系的。”蒋之晖沉沉地说。江池听了这话惊诧地抬起头:“那你们现在就求婚?”

  蒋之晖笑了,他反驳道:“不,不是求婚。”他和骆译对视一眼,骆译不由地笑了,补充解释说:“是婚礼,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本来以为没有人观礼,原来还有一个你。”

  “婚礼,按你们的说法,从确定关系这还不到一个月?”江池嗤笑。

  蒋之晖对他点点头,笃定地告诉他:“因为没有必要。”

  “我足够了解他,他也足够了解我,”骆译说,“因为错失彼此的时间太久,寻回了才更加无需置疑,婚礼只是快点把流程走到最后一步。”

  骆译揉了揉江池的头发,把江池从呆滞中唤醒。江池无法理解这种毫无根由的信任和所谓的错失已久的爱,但骆译和蒋之晖笃定的神态又好像佐证着他们的话,容不得他去轻蔑猜疑。

  江池开始后悔来找这两个人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骆译离开了,不知道去取什么东西,蒋之晖看着骆译进了卫生间,突然很快地对江池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池让这一句勾起心头恨,他冷哼一声,蒋之晖继续说:“虽然是由于你对我报了不切实际的指望,但我可能还是应该说一句对不起。当然,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是真诚的。”

  这两句说完,骆译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江池没有完全弄懂蒋之晖的意思,他虽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却十足茫然。

  骆译坐回来,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江池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他起身要走,却突然被骆译按住了。骆译说:“别急着走,你还没听我的想法。你们两个刚才聊过了吧?”

  江池心想,刚才算聊过了吗?蒋之晖已经点了点头。

  “那应该就轮到我了。”骆译笑着沉下脸,他有些遗憾地说,“上次我和温凊聊天,她还说她以为我会和你白头偕老,江池,我以前也这么以为过。”

  江池不作声。他曾经也这么以为过,但现在,看现在,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的呢?明明才过去了半年,但好像已经没什么还保留着原状的了。

  江池还在等骆译后面的指责,比如“如果不是你有二心,本来我们可以是很好的伴侣”之类的话,但骆译没再说什么,反而挥挥手让他走。

  江池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红着眼眶说:“一哥,我最初是好奇,我觉得蒋之晖很有意思——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蒋之晖。”

  “我不知道后来怎么会喜欢他,我没想要喜欢他。”

  “但喜欢着他我就配不上被你喜欢了。”

  “一哥,我其实很慌。”

  江池抓着骆译的手哭了出来,他第一次触碰到骆译手指上的戒指:“都是我……咎由自取对不对?一哥……我要走了。其实我早就偷偷后悔了。”

  骆译靠在椅背上,他的呼吸颤抖着,人却始终一动不动。他对江池说:“都结束了。”

  蒋之晖握住他另一只手,放在唇下轻轻一吻。

  触觉重新被嘴唇唤醒,落日的余温将他们包裹,江池的抽噎声抽离成背景音。

  他们相视一笑,是苦的,也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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