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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尽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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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傅成安迟迟等不到具体的交易信息,黎笑棠压根没有让傅成安跟进的打算,傅成安心急如焚,却不好表露。他已经破例联系了巩粤清一次,不好再有动作。于是傅成安表面依旧按部就班。日子一天天过去,傅成安也有几日没见到黎笑棠。他猜测交易临近,他务必要出手了。
这天,傅成安折回‘成竹帮’,碰巧这天,帮会中有叔父生日摆宴。见了傅成安,叔父拱他一起去楼旺阁吃饭。傅成安眼珠一转便答应了。到了楼旺阁他见到了黎笑棠,黎笑棠朝他招招手,傅成安走到他身边坐下。
“好几日没见到黎哥了。”傅成安给黎笑棠倒酒,黎笑棠含笑盯着他,他的手绕过椅背摸到傅成安的背上。这个动作在幽幽的灯光下不引人注目。
“怎么,想我了?”黎笑棠端着酒问他。傅成安难得笑了笑,他也拿着杯子和黎笑棠碰了碰,然后贴着他的耳朵说:“是啊。”黎笑棠嗤笑,他放下酒杯夹了块菜喂到傅成安嘴里,傅成安顺从地吃下,黎笑棠抽回筷子,再把筷子伸到嘴里舔了舔。
“祝福李老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朝!”
“李老身体健康!”周围的说话声像浪潮一样猛,有不断在敬酒的,也有喝多了拿着筷子敲碗划拳的;反观只有黎笑棠的这桌最安静。
傅成安仔细地扫了几眼,发现他们这桌有几个人的脸很生,从没见过。他正心下疑惑,只见于晓光和陆子文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俩人一进来就直朝着李老而去,陆子文从夹着的包里摸出一个厚实的利是递过去。
于晓光从桌上倒了满满两杯酒,他举着酒杯微微躬身痛李老说:“唔好意思,李老,路上堵车来晚了。这是我们琛哥給您的。”
李老已经喝得有点多了,他眯着眼睛看于晓光,手在半空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还是没叫出于晓光的名字。
“你是……”
“李老,他是晓光啊,阿琛,阿琛旁边的晓光啦。”旁人替于晓光给李老大声地解释着,李老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拖长音哦了声,仿佛才响起来。李老板了下脸大叫道:“阿琛呢?!死小子没来吗?!”
“李老,琛哥不在香港,他赶不过来,说请您不要怪罪,等他回来他做庄请您吃饭。”陆子文赶紧赔笑着说,他使了个眼色,于晓光把利是硬生生地塞进了李老的手里。
“死阿琛,要我见到他我要打他!小鬼头!”李老骂骂咧咧地说,于晓光扶着李老的手臂请他不要动气。好不容易安抚完了李老,于晓光和陆子文才折回黎笑棠那桌坐下。
“哈哈,陈琛胆子真大啊,李老的鸽子都敢飞。”黎笑棠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椰汁软糕,然后换了把小银勺舀了口,转头问傅成安要不要吃。
于晓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爽,陆子文当然是瞥见了。但是他够沉着,他就笑笑,既不反驳也不变脸。
傅成安在旁边给黎笑棠布菜,黎笑棠一会嫌这个太油,一会嫌那个太咸。后来越吃越气,说想回家吃傅成安做的抄手。结果他真的自说自话地站起来,还去拉傅成安的手臂说现在就走。
“黎哥,‘洪记’的抄手很不错,我叫他们送来?”陆子文忽然开口,黎笑棠果然顿住了,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啊。陆子文立马掏出手机,他说:“黎哥,您先回房休息吧,等下送到您的房间。”黎笑棠眼眸中的精光像刀尖一样渗人。傅成安的手猛地一收,来了。
通常每到交易当天,才会知晓交易的时间、地点和方式。通知的方式不定,有时候是短信,有时候就是这种方式。看似普通的对话,其实已经将消息透露。
傅成安的脑子在高速旋转——“洪记”离这里大概是10公里左右的路程,正常开车需要22分钟。而通常外卖送达的时间都需要一小时左右。傅成安低头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19:40分,如果他没有猜错,运货的时间就在一小时22分钟以后。
时间紧迫,他必须马上联系巩粤清。傅成安表面上没有任何不对劲,他表情自然,陪着黎笑棠上六楼开了个房。黎笑棠偏偏要缠着他,一直抱着他不肯放手。傅成安只好低头锁住他的后颈直接封住黎笑棠的嘴。黎笑棠习惯性地张嘴让他进来,傅成安勾住他的舌头稳得黎笑棠呼吸都乱了。
“我去洗澡。”傅成安气息也有些喘,他拉开距离转身进了浴室,黎笑棠抱着靠枕催促他快点。傅成安笑着说知道了,刚进浴室,他的脸就变了。他迅速打开淋浴,并顺势按下马桶上的抽水键,混着这么多水声,傅成安用手机给巩粤清发了条信息。
2102,老板出动,地点以洪记为圆心,10公里开外的公路——鸳鸯
傅成安时刻留心门外的声音,他很快把消息发出,然后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拿出,双手一用力,把它拗断丢进马桶里冲走。
傅成安在浴室里飞快地洗了把澡,出来的时候黎笑棠就缠上来了。傅成安打横把他抱起压到床上,黎笑棠的腿不停地蹭着傅成安的腰,傅成安的手不断下移,直接摸进黎笑棠的大腿根。黎笑棠咬着傅成安的下巴嗤嗤地笑,傅成安这时候突然开口。
“棠棠。”
“嗯?”黎笑棠像只发情的猫,他舔着傅成安的手指。
“我爱你。”傅成安的手指插进黎笑棠的头发里,他的眼睛透着星星点点,眼神那样珍视,他那样柔情,这句话压在他心口四年,终于说了出来。过了今晚,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黎笑棠听了笑了,他搂紧傅成安,撒娇地说:“真的吗?”
傅成安连呼吸都钝痛,他轻轻地说:“真的。”
黎笑棠刚要开口,话头被傅成安截住了。
“如果我骗你,你会怎么样?”
黎笑棠依旧笑着,他转了转眼珠,手摸到傅成安的下身不重不轻地捏了捏说:“骗我什么?”
傅成安苦笑了一下不说话,黎笑棠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骗我黎笑棠的人,都被我杀了,没有一个例外。”
傅成安无声地笑了,他的目光哀痛,喉底发不出一声。没有例外,他也不会是那个例外。傅成安倾身吻住黎笑棠,那一吻是诀别。
第十四章
陆子文透过右后视镜看车后排的两个人。现在是21:00,他们的车子已经开到了过路站。陆子文把手从车窗里伸出,把钱递给了收费人员。那人接过钱就将他们放行了。车子又往前开,此时已经21:05分。
巩粤清坐在车里,他在把玩着手上的两颗弹珠。他左耳里插着蓝牙耳机,过了几秒钟他听见有声音传来。
“老板还没出现,还要在等吗?”巩粤清把两颗弹珠的顺序在指缝里调了一下,他瞄了一眼表说:“再等五分钟。”
21:07分,天开始飘起雨,路面变得湿滑。21:08分,巩粤清听见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
“老板出现,重复:老板出现。”巩粤清一下子坐直了,他紧盯着不远处一辆正缓缓开来的货车,车牌数字因为落了雨的关系看不太清。车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行动!”巩粤清利落地吐露了两个字,马上就有两个穿着警服的同事伸手拦住了货车。
货车停了下来,陆子文摇下车窗朝两位警察一笑,他扬了扬下巴说:“咩事啊,阿sir?”
“例行检查,驾照同身份证。”一个警察伸出了手,另一位绕道后面示意陆子文卸货。
陆子文拉开外套,把钱包拿出了,他抽出身份证和驾驶座递给警察。眼睛的余光始终在打量后面的警察。
“阿sir,我们都是普通拉货的,打工仔啦。”警察将证件统统还给陆子文,接着他和后面的警察交换了个眼神才说:“都说了例行检查了,卸货!”
陆子文的笑意冻结在脸上,他和司机及后排的俩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俩人同时拉开车门下了车。
陆子文朝警察慢慢地走过去,他的手摸向后腰,警察一下子就很紧张地盯着他,身手比他还快,先摸向枪怒斥说:“做咩?!”
陆子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很快就扬了扬手以示清白。他和另外一个人把车上的几箱货搬了下来,巩粤清用手扶住耳机说:“准备抓人。”
两个警察的手都已经摸向枪套了,眼神却在开箱的那一刻全变了!陆子文用钥匙把箱子逐一划开,警察凑近一看,除了一堆被废报纸抱着的石头以外,什么都没有。
两个警察顿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反应最快,手伸到身后快速地甩了甩。巩粤清看见了这个动作,顿时身体一僵!他立马对着耳机说:“取消行动,放他们走!”
“巩sir!”
“不要再说了!”巩粤清当机立断这是一场局,他的冷汗顺势就下来了。此时此刻,他更担心傅成安的安危。
“阿sir,运石头不犯法吧?”陆子文故意挑衅地问,两个警察忿然却不好说什么,他们只好挥一挥手示意他们走。
“那唔该晒阿sir咯。”陆子文甚至朝两个警察弯了下腰,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欠抽。陆子文拉开车门上车,车子重新发动,驶出的那一瞬,陆子文眼底的笑意烟消云散。
“琛哥,有内鬼。”陆子文反手一个电话拨给陈琛,陆子文的眼神像鬼,他的脑子浮现过一张脸,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到陆子文替他可惜。
巩粤清一行人在陆子文的车开远以后便迅速调头,巩粤清脸色难看,他的心像坠入深海,完全失去平衡。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傅成安,他会怎么样?他扛得住吗?巩粤清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他一刻都坐不住,连想都不敢想。
黎笑棠在傅成安的怀中睡着了。傅成安低头去看他的脸,黎笑棠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他明明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五六。白的过分,皮肤都能掐出水。这双眼睛闭着的时候很好看,睁着的时候却有太多嘲弄和戏谑。
傅成安的思绪放得很远,他其实不太记得第一次见到黎笑棠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那时候一腔热血,觉得卧底是孤胆英雄,自己被赋予使命,既紧张又兴奋。他只记得有一次他过生日——当然日子是巩粤清给他编得,那不是他真正的生日。
也不知道黎笑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那天黎笑棠竟然拎着一个蛋糕来到他的住所。当时是傅成安潜伏在黎笑棠身边的第二年。傅成安已经渐渐得到了黎笑棠的信任,但是他没想到黎笑棠竟然会登门给他过生日。
傅成安开了门让黎笑棠进来,黎笑棠买了好多东西。他哀嚎着这些东西重死了,傅成安赶紧替他接过那些袋子放到地上。
黎笑棠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他解开精致的彩带,把蛋糕的盒子掀开——一个雕着“安安,生日快乐”字眼的奶油白蛋糕映在傅成安的眼前。
傅成安吃了一惊,他抬头去看黎笑棠,黎笑棠双手撑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花痴一样地看着傅成安。傅成安莫名地脸红了,他有些结巴地说:“黎哥……这?”
“这是我亲手做给你的,诺,我发现你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但是生日总要甜甜嘴的。”黎笑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把傅成安拉到身边坐下,然后替他点了几根蜡烛。
“许愿吧。”黎笑棠转头盯着傅成安看,傅成安盯着蜡烛闭上了眼睛。如果此时傅成安睁开眼睛,他会看见黎笑棠眼睛里的爱意,那样浓稠,那样汹涌。可惜,他没有看见。
傅成安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愿望是:尽快将黎笑棠抓住,一举将“成竹帮”消灭。
第二个愿望:巩sir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同他一起完成“鸳鸯计划”。
第三个愿望,傅成安想不出来。
傅成安慢慢睁开眼睛,吹了吹蜡烛。蜡烛在顷刻间熄灭。黎笑棠问他许了什么愿望,傅成安扯了扯嘴角说:“保佑黎哥顺遂平安,年年好势头。”
黎笑棠果然笑了,他伸手拉住傅成安的手紧了紧说:“有你在,黎哥就年年好势头。”傅成安和他同时笑了,傅成安低下头,将那抹轻蔑的目光藏匿了起来。
“来,试试好不好吃。”黎笑棠拿了餐刀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傅成安,傅成安忙不迭接过,他示意黎笑棠先吃,黎笑棠故意板下脸凶他说:“今天寿星最大,怎么能我先吃?”
傅成安用叉子叉了一小口蛋糕先塞到自己嘴里,味道很甜,甚至甜得齁人。傅成安想要皱眉,硬生生忍住了。他又叉了一勺喂给黎笑棠,黎笑棠盯着他的眼睛含住了那口蛋糕。
“好吃吗?”黎笑棠期待地问傅成安,傅成安明明被甜得想吐,却硬着头皮假笑说很好吃。
黎笑棠笑得东倒西歪,一下子就倒在傅成安的腿上。傅成安低头去看黎笑棠。黎笑棠枕在他的大腿上和他对视,黎笑棠伸出手指摸了摸傅成安的下巴,然后他轻轻地说:“安安,我好中意你。”
人的感官有时候特别奇怪,多巴胺分泌也不挑时间。等傅成安爱上黎笑棠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他曾对他下过这么恶毒的诅咒。傅成安露出绝望惨烈的笑容,所以,如果过了今晚,黎笑棠亲手杀了自己,也算是还他的情了。
第十五章
傅成安等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巩粤清的任何消息。他给手机换上了新的一次性电话卡,给巩粤清发了条小广告。结果回过来的只有一个数字:2。
傅成安同巩粤清约定过:一旦有任何行动,他们都会往彼此的手机上发一条“澳门葡京赌场”的小广告,看上去是垃圾广告,但是会在短信的结尾留下数字1和2,如果回复是1,则默认行动进行或是成功;如果回复是2,则是取消行动或是行动失败。
傅成安掐了时间点,还特地等了一会才将短信发出去,等来的结果叫他的心猛地一抽。傅成安是躲在厕所给巩粤清发信息的,此时的卫生间除了滴答的水流声,还能听见傅成安强烈的心跳声。他脑中的某一根弦在顷刻坍塌。
不可能,怎么可能失败?难道是时间估错了?还是地点搞错了?傅成安闭了下眼,他把今晚在席上所有的对话全部迅速过了一遍,继而张开眼,傅成安的眼睛猛地瞪大。
这是个圈套。所有的时间地点,傅成安能够确保没有错误,自己不会连暗号都听不懂。自己通知巩粤清的时间也是及时的,那唯一能接受的失败原因——有人在放勾,目标是钓鱼。
黎笑棠怀疑自己了?傅成安把手机越捏越紧,过分加速的血液叫他掌心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可是如果黎笑棠怀疑自己了,更应该要派自己去送货,并且应该把所有的信息故意透露地更明显,但是为什么他偏偏没有?
傅成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冰冷的温度叫他清醒了几分。
傅成安胡乱地抹了把脸,然后沿着门边蹲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他低头含住,跟着青烟捋着思路和说词。
不管有没有被怀疑,他都必须一口咬死身份,并且要尽快想办法洗脱嫌疑。傅成安足足蹲在地上抽了三根烟,蹲到他腿都麻了,他有些难受地吸了口气。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傅成安一惊抬头去看,黎笑棠光着脚站在门口。
“怎么不睡觉?”黎笑棠睡眠较浅,他睡到一半醒了发现床边没有人,就光着脚下床找。傅成安赶紧起身,但是因为蹲久了,腿麻一下子没站稳,他一晃,险些摔倒。黎笑棠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有些埋怨地说:“笨木头,偷偷抽烟也不知道那张椅子坐。”
傅成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黎笑棠,他仔细辨别他声音里的表情,分析他稍纵即逝的眼神,猜测他是真是假。黎笑棠压根不知道傅成安此时所想,他扶着傅成安到床边坐下,然后替他揉了揉大腿,温柔地问:“还疼吗?”
黎笑棠不知道。傅成安暗自下了结论,但是心口并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他有些愣神,以至于黎笑棠重重地捏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我肚子饿了,想吃饭。”傅成安拉住黎笑棠的手摇了摇,黎笑棠揶揄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说:“刚才那顿还没吃饱?”
显然,这两个人说得吃饭,不是同一件事。傅成安此时却没有心思和黎笑棠调情,但是他好在还懂得掩饰,他往前一凑亲了黎笑棠一口说:“晚上全顾着给你夹菜,我真的没怎么吃……”黎笑棠很吃傅成安这一套。这种精英似的禁欲系撒起娇来,黎笑棠是连骨头都会软的。
黎笑棠又缠着傅成安要了一个吻才打电话给前台,叫他们送几个菜过来。明明傅成安一点都没有胃口,甚至有些犯恶心。
巩粤清心急如焚,想着今天如论如何要约傅成安在“安全屋”见一面,他的消息还没送到,傅成安一早送黎笑棠回了公司之后,就在马路对面被陆子文拦住了。
“阿安,琛哥想请你喝杯茶,‘望亭轩’,请吧。”陆子文非常绅士地替傅成安拉开车门,傅成安眼睑一垂,迈开腿坐上了车。
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傅成安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陆子文坐在副驾驶,面露阴桀。
下了车,傅成安踩着楼梯上了‘望亭轩’三楼的一间独立包间。陆子文扣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傅成安跟在后头,他慢慢地走到陈琛跟前,口吻相当平稳。
“琛哥,阿安来了。”
陈琛正盘腿坐在茶几前,他一心摆弄面前的茶具,听了傅成安的话,他应了声。
“坐。”傅成安在他对面坐下,陈琛推了一杯茶到中间,傅成安端了起来,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在他的口腔里化成花。
“阿安,你知道我今天点解要找你吗?”陈琛优雅地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双手搁在桌上看上去很无害。
“阿安唔知,还请琛哥点明。”傅成安面上平静似水,他甚至都没有摩挲茶杯的背沿。双肩相当放松。陈琛觉得有趣,他用镊子撩拨了下茶叶,然后突然出手!扳指在如此短的距离直中傅成安的胸口,傅成安闪躲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傅成安,你是差佬吧?”陈琛越过半张桌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他皮笑肉不笑,嘴角诡异地勾了勾。
傅成安被这一击疼得弯了下腰,他捂着疼痛的地方勉强笑了笑说:“琛哥,你话咩啊?”陈琛张开右手在灯光下照了照,手指忽然空落落地叫他不习惯。
陈琛绕过桌子来到傅成安面前,几个人一把掐住傅成安的两臂,傅成安的背被猛地一击,他被迫跪了下来。陈琛站直了身体,他抬手揪住傅成安的头发,强迫他直视自己。陈琛低头和他对视,他一字一句地说:“傅成安,我是陈琛,没有我不敢杀得人。”
傅成安笑了,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峻。傅成安的眼神像个吃肉不吐骨头的杀手,他睨了陈琛一眼才说:“我不是差佬。”
“呵。”陈琛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转过身,却在下一秒后侧过身,甩手就给了傅成安一个反手耳光。傅成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陈琛使出的力道大得让他嘴角都出了血。
“你死了,你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第十六章
傅成安昨晚蹲在卫生间抽了三根烟,三根烟的时间叫他理清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同陈琛的交情并不深,总共见面的次数都不到十次。双方可以说都不了解彼此。如果这件事是陈琛故意设的一个局,那就不可能是针对自己的。
因为这不合逻辑。那么他想引出的人到底是谁?
傅成安没能和巩粤清联系上,他的这些猜测自然也无人可说。卧底就是这样,行走在刀尖,混在黑夜中,真真假假,旁人无法插手,你背后没有支撑,唯有自己。
傅成安的思绪被陈琛一语击破,他感觉到额头上被抵着的冰冷枪口,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陈琛,忽然开口。
“琛哥,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人找出来。”傅成安的声线偏低,他这句话刚说出口,陈琛挑了下眉说:“你说什么?”
“两天,我把内鬼送到你面前。”傅成安因为被强行压制着,上身只能躬着,他的眼神坚定不移,连半点微澜都没让陈琛找到。陈琛用枪口点了点他的额头说:“傅成安,少给我来这套。”
傅成安闭了下眼摇摇头说:“如果两天后我揪不住内鬼,到时琛哥不管如何处置,我都无话可说。”
“我就把命押给你。”傅成安一字一句地说,陈琛在他面前蹲下,然后伸手攥住傅成安的下巴凑近说:“就一天。”
傅成安掀了下眼皮说:“好。”陈琛露出嗜血的笑容,用指腹抹了一把傅成安嘴角渗出的血丝,然后拿起桌上的手帕将每根手指都擦干净。
就在这时,傅成安的手机响了,他还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不方便接电话。陆子文使了个眼色叫人放开,挣脱桎梏的傅成安抬起手背擦了下嘴角,他瞥了眼陈琛才按下了电话。
“喂,黎哥?”
陈琛正在专心致志地泡茶,听到这两个字手下的功夫依旧。
傅成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些,他不敢置信地捏紧了手机,然后才说:“好。”
傅成安刚收了电话还来不及说话,日式和门就被大力拉开了。黎笑棠走了进来。陈琛向门口看去,再看到来人后,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他蓦地松手,金属银勺被丢在茶几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说你停个车怎么那么久都不上了,原来被琛哥请来喝茶了。傅成安,你现在胆子很大啊,被人牵着走都不跟我打招呼的?”黎笑棠脸上笑嘻嘻的,他的一双媚眼撩拨似地在傅成安身上飘,落到他侧脸上那个显眼的巴掌印后,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陆子文,给你黎哥斟茶。”陈琛依旧坐在那儿,陆子文走过来,顺势替他弯腰拾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扳指。陈琛接过重新戴上。
黎笑棠字字句句都是说给自己听得,陈琛却连眼皮都懒得掀。傅成安坐在黎笑棠身边垂着头,黎笑棠接过陆子文递给他的茶,他平心静气地喝了一口,喝到第二口的时候,他猛地一扬手,茶水全被甩到了陆子文脸上。
“黎笑棠!”
“陈琛!”黎笑棠冷冷地嗤笑一声,他看都不看,就把茶杯往面前一丢,杯子掉在榻榻米上,上好的紫砂就这么裂了一道口子。
“琛哥现在好犀利哇,不声不响抓我的人,我再来晚一步,是不是要替傅成安收尸了?”黎笑棠气场全开,他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全毫无笑意。说到后半句,他突然拔高声音,叫整个房间的人心口一跳。
陈琛低头拨了拨指甲,才抬起头。他漫不经心地扫了黎笑棠一眼说:“我做什么了?他缺胳膊少腿了吗?”
黎笑棠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眼神一凛站起来。
“陈琛,别再做第二次。”黎笑棠把傅成安拉起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陈琛玩味似地盯着黎笑棠,他在他们快要走出去的时候说了句。
“傅成安,记得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傅成安的眼神一黯黎笑棠僵了下刚要问什么一天,傅成安加大手上的力气,俩人走了出去。
一出了门,黎笑棠就甩掉了傅成安的手。他气鼓鼓地往前走,走到自己的车旁,抬腿就狠狠地踹了一脚。傅成安吃惊,急忙拉住他,黎笑棠连他一起踹,傅成安怕他伤到自己,一把抱紧他,黎笑棠根本就不解气,张口就咬傅成安的肩。
傅成安疼得咧嘴,但是却没松开黎笑棠。他摸着黎笑棠的背小声地安抚他。
“没事,没事了黎哥。”
黎笑棠从傅成安怀中挣脱,他使劲捶傅成安,边打边骂:“你怎么这么笨!我真的是恨死你了!”
傅成安听了面露苦笑,他低头和黎笑棠额头相抵说:“对,我笨,都是我不好。”
“叼他老母的!他凭什么打你?!”黎笑棠气得浑身发抖,他忽然倾身去摸傅成安的脸,傅成安被碰到痛楚,皱了皱眉。黎笑棠只敢用指腹碰了下,可怜兮兮地说:“宝贝是不是很痛?”
傅成安摇头,黎笑棠当他逞强,他往前凑了下然后在那上面亲了一口。
“走,回家我给你冰敷。”
回程的路上是黎笑棠开的车,等红灯的时候,黎笑棠问他陈琛说得一天是什么意思。傅成安闻言转头看黎笑棠,他声音有些哑。
“昨天运货是不是出了纰漏,琛哥找我去问话。”
黎笑棠的眸中闪过一丝古怪,他的嘴角沉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才说:“他找你问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事,他怀疑有内鬼,叫我帮手。”傅成安平静地说,黎笑棠抬手按了下喇叭,然后开了转向灯,猛地压线超了前面一辆车。
“痴线佬!”黎笑棠恶狠狠地骂了句,运货这事的内幕,黎笑棠自然是清楚的。他知道陈琛的“三道会”最近不太平,有几单生意都出了些问题。陈琛怀疑“三道会”内部有问鬼,所以,他才会要黎笑棠帮个忙,帮他演场戏,好叫那“鬼”现身。
但这事和他“成竹帮”又有什么关系?他抓傅成安算怎么回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他娘的以为整个道上都有差佬啊。”黎笑棠说这句话的时候,叫傅成安的太阳穴抽跳了一下。
“别管他,他要是敢再来找你,我他妈把他剁了!”黎笑棠面露凶光,这句话明明是句护犊的话,此时傅成安却听不进去。
他不能不帮手,陈琛要抓的确实不是自己。刚才那些不过是试探虚实而已,但是陈琛这人诡谲多端,保不齐他谁都不信,一个转头也怀疑上自己。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尽快洗脱嫌疑。傅成安心焦地想。
第十七章
黎笑棠把车直接开到家楼下。进了家门,意外地看见沈韫玉坐在沙发上。黎笑棠和傅成安皆是一愣。沈韫玉见黎笑棠回来了,立马站起身,一贯冷静的脸上出现了罕见地慌乱。
“黎哥,求您帮我一个忙……”沈韫玉的口气完全不同往日和黎笑棠没大没小的样子,那口气听起来是真的很着急。傅成安站在黎笑棠的身后,他抢在黎笑棠前头说:“黎哥,我先上去。”
说罢,他也不等黎笑棠回答就先上了楼,那姿态倒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黎笑棠目送他上楼,才转头看向沈韫玉,眼神倒不像从前那样炽热露骨。
“韫玉,你先坐。”黎笑棠示意沈韫玉坐,沈韫玉却摇了摇头,他一个跨步搭住黎笑棠的手臂就要给他跪下!
“你干什么?!”黎笑棠被惊到了,他反抓住沈韫玉的手腕强行把他拖起来,按在单人沙发椅上坐下。
“你别急,你慢慢说。”黎笑棠第一次见沈韫玉如此慌张,他握住沈韫玉的手,那温度冷得叫他心惊。
“我爸……我爸的店被人砸了,混乱之中我爸被他们打成了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黎哥,你知道我爸坐过牢,我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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