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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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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年轻,参加同龄人婚礼的机会比较少,自然而然感慨颇多。
  等到新娘新郎开始敬酒的时候,便情不自禁地说:“哎呀,以前觉得结婚超麻烦的,今天倒有点儿羡慕了,原来被大家祝福的感觉这么好呀。”
  楚晗轻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毕竟你手术还没做。”
  叶尔柯立刻警惕:“什么后悔?我只是单纯感慨婚礼嘛。”
  楚晗笑而不语。
  由于他们桌子上的客人都已经去别处社交玩耍,周围闲杂人等不多。
  叶尔柯禁不住好奇小声问:“如果有一天同性恋合法,你会和我结婚吗?”
  尽管一开始宣布不再有要求,但感情这种事总会越来越贪心。
  楚晗望向叶尔柯的大眼睛,沉默之后居然回答说:“不会。”
  叶尔柯前一秒还带着笑的脸,顿时僵掉,然后瞬间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开玩笑的,你表情这么严肃干什么?”
  话毕他便低头吃起丰盛的酒席,很久都没有再把脑袋抬起来。
  其实楚晗刹那的抗拒不过是警惕,此刻望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又不怎么好受,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这样就哭了吗?”
  叶尔柯吸了下鼻子,然后望向楚晗:“没有啊,有什么好哭的?”
  虽然讲得大度,语气却很尴尬。
  楚汉终于发觉,自己努力压着的那些负能量,实在有些藏不住了。
  ——
  明明很久没回到东川,理应趁这个机会好好地重温下过去的回忆才对。
  可惜叶尔柯和楚晗两个人却因为宴席上不愉快的交谈陷入僵局。
  他们相顾无言地回到酒店后,楚晗照旧第一时间沐浴更衣,躲进浴室不见了。
  叶尔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再次给王嘉发送祝福短信,而后不禁对着天花板深深叹息,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让楚晗开心起来。
  又或者楚晗并不是不开心,只是的确没有和自己结婚的想法呢?
  毕竟曾经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分手的事情伤害了他不假,但他未必有那么喜欢自己、那么念念不忘。
  这回坚持苦苦寻觅、再度复合,也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骚扰吧?
  叶尔柯越想越没自信,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便不禁在疲惫中慢慢进入了充斥着噩梦和空白的睡乡。
  ——
  其实楚晗何尝不纠结?
  他去洗澡的行为像是在逃避相处。
  冲着水劝了自己很久,最终终于决定出来跟叶尔柯说句对不起,却在推门后发现那家伙蜷缩在着入睡的身影。
  楚晗擦着头发靠近坐下,抚摸过他的额头深深叹息。
  王嘉那日说的没错,是男人就不要纠结个没完,该放下的事放下了,彼此才可能有未来。
  只是有些话错过说出的机会,难免会越憋越痛。
  此时此刻,楚晗已经不再气年轻的叶尔柯,他恨的是疑心病作祟的自己、以及对感情无药可救的怀疑。


第60章 60 。。。
  一段沉沉的睡梦悄然而逝。
  叶尔柯睁开眼睛; 目及之处瞬时间映入东川天空的暮色。
  由于暂时没有想起婚礼上的不快,他问话的语气也疲倦而自然:“几点了?”
  正在旁边摆弄IPad的楚晗回答:“六点,饿了吗?”
  “天啊; 我睡了一下午?说好要回家拿点行李回清源的。”叶尔柯着急起身,在换衣服时才渐渐回味起之前发生的事; 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楚晗难免愧疚; 主动说:“不急,你想吃点什么?”
  叶尔柯道:“不是讲好请秋辞吃饭的吗,问问他的想法。”
  “算了,秋辞也很忙; 咱俩自己吃吧。”楚晗不想再引燃任何战火; 轻声否决。
  听到不用去见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叶尔柯顿时轻松不少; 套上外套回头笑:“那就回家到楼下吃日料; 我还挺想那里的牛肉饭的; 也不知道关门了没。”
  楚晗伸手去抚摸他的头; 暗自琢磨着如若不是蓝旗节外生枝; 或许直至此时此刻两个人都生活得安然快乐。
  但人生从来不需要任何假设,该爆发的问题只要存在,或早或晚而来又有何区别?
  ——
  虽然秋辞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 但是办事却的确靠谱。
  楚晗留下的车与房子都被他打理得很好; 半年来没有任何闪失。
  走进仍旧干净的卧室里,叶尔柯边感慨边掏出曾经遗留在这里的体恤,准备拿回去留着夏天穿。
  而楚晗却只在书房里徘徊不止; 翻看自己从前的作品。
  半小时后才收拾完的叶尔柯探头问:“你准备带点什么?”
  楚晗摇头,问道:“想回东川吗?”
  叶尔柯微微愣过,然后笑:”没琢磨过,毕竟在哪里对我而言都一样,你回我就回,你不回我就不回。”
  “几时变得这么没主意了?”楚晗淡声问。
  叶尔柯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啊,无论在东川还是清源,我都算外地人,有你的地方才有家嘛。”
  楚晗望向二柯泛着真诚光芒的眼睛,不由再一次感觉到他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
  这时候回忆起婚礼上的回答,心里是不是有一丝后悔呢?
  答案大概连老天爷都说不清楚吧。
  ——
  老人的俗话讲得没错,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已经存在的问题,无论怎么掩饰都迟早有爆发的时候,我们所逃避的恐惧,迟早要历练成生活教会给我们的觉悟。
  楚晗与叶尔柯回到清源后还没过两天安生日子,便又迎来了两人最不想面对的困难。
  夏燕在这半年里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发丝边缘已经泛起雪白的痕迹。
  她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出现的楚晗家门口,仿佛从天而降、让人无处躲藏。
  成熟的一个重要标志就在于懂得面对,更何况楚晗这般年纪谈成熟都有点老了。
  他礼貌地让开路,立刻表示道:“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您,您就主动来了。”
  这份淡定激怒了夏燕,她走进屋里后脸色变得铁青,连坐下都不愿意,便皱眉握紧拳头道:“你不是消失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楚晗很想解释他在街上遇到叶尔柯纯属机缘巧合,但这种话对她而言跟狡辩没有任何区别,索性闭了嘴。
  夏燕质问:“叶尔柯呢?我要带他回家。”
  “如果能把他带回家,半年前他就不会离开了,是吗?”楚晗避而不答。
  “你无父无母,才能讲得这么轻松!”夏燕或许是被这段感情折磨最深的一个人,她瞪向楚晗气道:“让叶尔柯在清源生活,只是盼着他冷静死心,不是重蹈覆辙!”
  被陌生女人这般质疑的感觉不好受,楚晗更应该打电话叫二柯请假回来才对,但很久前他错过了沟通的机会,此刻必须把某些压抑已久的话讲出:“我有父母,我和我妈妈感情很好,相依为命多年,所以亲情有多重要您不必强调我也明白,在当今这个社会中,同性恋是很难生存的,我们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努力、更优秀,才能获得尊重和平等的权利,所以您的担心我也非常了解,但是……为何从一开始就认定叶尔柯是错的呢?他是您唯一的儿子,难道您就不愿意真正地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夏燕用手揉了下眼睛,使劲憋着不哭泣,声音暗哑地说:“再遇到你之前,他那么阳光、那么可爱,那么让我放心,结果现在呢?你觉得他选择对了吗?!”
  楚晗英俊的脸上尽是沉默。
  “求你,求你把正常的儿子还给我吧……”夏燕忽然拉住楚晗的胳膊,缓缓软下膝盖,几乎要跪倒在他面前。
  此等大礼楚晗哪里受得起?倒不如被打骂一顿来得容易。
  他赶忙用力捞住夏燕:“这是干什么?叶尔柯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可以还来还去的器物,站起来说话好吗?”
  夏燕终于还是哽咽起来:“只要你赶他走,他就会死心的,求求你了……他才二十三岁,他的人生刚开始啊……”
  楚晗努力把这位哭泣的母亲扶好,终而妥协道:“好,我会跟他讲清楚,但该怎么样还是要由叶尔柯自己决定,他已经二十三岁,是个成年人了。”
  原本叶励便不同意妻子再来闹,几乎放弃儿子任他自生自灭了,但夏燕怎么可能舍得?她彷徨失措地前来,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倒也没别的办法可想了。
  ——
  这日傍晚,叶尔柯照旧拎着菜愉快下班,进门便叽叽喳喳地张罗道:“咱俩煮鲫鱼汤喝吧,同事给了我两条她自己钓的鱼。”
  静坐沙发的楚晗没反应。
  叶尔柯放下钥匙和书包,满脸疑惑:“怎么啦?”
  “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你。”楚晗三分无奈、七分痛苦,心下断断续续有写空白的茫然。
  叶尔柯有种不详的预感,躲开渣渣送过来的玩具,坐到楚晗身边问:“怎么觉得没好事……”
  “如果我说要你回家,你会怎么想?”楚晗移开目光。
  叶尔柯瞬间回答:“我不回!”
  自从重逢过后楚晗就没怎么讲过心里话,直到此刻逃不过去,反倒不再遮掩:“其实我没想过跟你复合,我是那种很别扭的人,也许在其他人看来我很温和,但我真的不善于排解内心难受的郁结……尔柯,你的难处我都了解,可惜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忍不住想起,原来有那么个刹那,你选择过放弃我。”
  叶尔柯对这些话并不感到意外,低着头紧张揪住衣角,就跟犯了错的小朋友似的嘟囔道:“真的对不起……”
  楚晗叹息:“所以我的话你明白了吗?你还是回到父母身边,找个更适合你的人吧。”
  叶尔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所以你也要放弃我,让我同样忘不掉这一刻吗?这些日子我的努力,真的让你半点感觉都没有?”
  “你妈来了。”楚晗侧开头,无法忍受地吐出真言:“面对她同样真像凌迟那样难过,我是外人尚且如此,你若看到你妈妈憔悴可怜的样子,真敢说自己决不悔改吗?”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是讲好让我去跟她沟通吗!”叶尔柯激动地站起来:“她在哪儿呢?”
  楚晗无以回答。
  “我去找她!”叶尔柯向来急性子,当即下起身决定。
  “冷静点好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用心思考问题呢?”楚晗连忙拉住他。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敢说出口,你敢吗!”叶尔柯甩开他,打开门就往外冲。
  楚晗在原地愣了几秒,追在后面喊道:“尔柯!”
  再度因家人而面临生活崩溃的叶尔柯哪里忍得了?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小院,由于顾不得关好门,害心思敏感地楚嘟嘟也尾随着追在后面。
  狭窄的平房区本就路不宽敞,忽然狂奔起两人一狗,想当然成为了风景线。
  可惜从拐角处飞快驶出的面包车却并没有为此减速。
  气得想要到大路打车的叶尔柯忽听背后紧急响起的撒车和小狗惨叫,脑袋不禁轰然一响,赶忙回头叫嚷:“嘟嘟!“
  可怜的楚嘟嘟瞬间被车撞飞,倒在路边颤抖呜咽。
  超爱狗的叶尔柯最见不得这种事,更何况还是和自己感情那么好的小柴犬受伤?
  这家伙飞扑过去,边检查边忍不住冒出眼泪:“嘟嘟!我、我带你去医院!”
  楚嘟嘟疼地直舔嘴,断腿处已经淌出了血。
  气喘吁吁赶来的楚晗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当然顾不得再纠结,立刻帮忙抱起嘟嘟,面色惨白如纸。
  ——
  哭着做手术的兽医是什么德性?也只有叶尔柯表现出来。
  他伤心又着急,狂奔到平日上班的宠物医院就急着帮嘟嘟接骨缝合,满脸的眼泪和汗水,被小护士擦了无数遍。
  楚嘟嘟带给楚晗那么多快乐,现在当然同样沉重,不仅忧心忡忡地等在外面问:“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医生吗,能不能叫叶尔柯休息一下,这样对他和狗都不好。”
  “小叶不让别人碰。”接待的护士叹息:“他可喜欢那小狗了,天天拿手机给我们晒……怎么会被车撞啊,必须牵绳再出门!”
  楚晗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愣愣地落座到塑料长椅上喃喃自语:“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第61章 61 。。。
  手术完毕后; 叶尔柯顾不上脱掉染血的白大褂,始终呆坐在病房抱着嘟嘟发呆。
  没勇气问结果的楚晗递给他瓶水:“别哭了。”
  楚嘟嘟因为麻醉药的功效,还在闭眸沉睡着; 中间曾因不适而吐过几次,半点活力都不剩。
  楚晗伸手摸了摸爱犬毛绒绒的脑袋; 安慰道:“你是专业人士; 肯定比我清楚小动物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嘟嘟平时身体那么好,肯定能熬过去的。”
  叶尔柯终于肿着眼睛开了口:“……是我出主意让它和渣渣住在院子里的,刚刚却不记得关门……是我害了它……”
  楚晗慢慢蹲到笼子边; 扶住二柯的手腕说:“对不起。”
  想起刚刚吵架的经历; 叶尔柯眼眶里的泪水又涌出来。
  楚晗拿出纸来帮忙擦拭:“如果我不和你讲那些话,你就不会被我气出去了; 你说的没错; 我没勇气讲自己要什么; 做不到像你一样坦诚。”
  “你真想让我走吗……”叶尔柯的眼泪滴落在嘟嘟身上的纱布上面:“以前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可开心了; 但现在一切都天翻地覆; 已经很用力地去弥补自己的错误,为什么你还是无动于衷……”
  “我不想你走,我只是害怕你自己又想走的时候; 我没办法留住你……”楚晗终于伸手拥抱他; 轻声道:“从前也是,现在也是,我都特别特别害怕你会在我生活中忽然消失……”
  “我不会再走的; 我和那些抛弃你的人不一样!”叶尔柯激动地大哭。
  “好了,别哭了。”楚晗揉了揉他的脑袋:“刚才我给你妈打过电话,等她来我跟她说清楚,好吗?”
  “不要,我自己会跟她讲。”叶尔柯啜泣不止。
  没想正在两人纠结的片刻,一心为儿子的夏燕已经出现在宠物医院了。
  她被小护士带到里屋的时候,楚晗立刻不自在地松开叶尔柯,站起来轻声说:“抱歉,您要求的事情我做不到。”
  叶尔柯仍旧沉浸在柴犬受伤的痛苦中,哭着打岔:“你先回家看下渣渣怎么样,我有话跟我妈讲。”
  楚晗犹豫片刻,终而妥协道:“好,我顺便买晚饭回来,别吵架。”
  话毕他才迟疑离开。
  叶尔柯抱着半死不活的狗狗,哭着质问母亲:“你知道这半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吗?好不容易找到他,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点幸福,你又来挑拨我们吵架,难道一定要为了你心里正确的道理,把我折磨死才舒心?!”
  夏燕目光复杂地望着儿子,由于该说的道理已经说尽了,几乎想不出有力的劝告,最后只是反问:“那你又明白爸妈心里有多苦吗?”
  “问题这是我的人生,我的爱情,我选择的要去爱的人,不是你们!你们满不满意跟我没什么关系!”叶尔柯粗鲁地抹掉脸上的泪水:“真受够了!求你以后别再去骚扰楚晗,不然——你就当没有我吧!”
  夏燕比很多母亲都要溺爱自己的儿子,控制欲也不是一般的强。
  但她的心不是铁铸的,看到叶尔柯伤心到失常的模样,终于是缓缓点头:“好、好,你爱怎样便怎样吧,只不过日后后悔,别再找我抱怨。”
  叶尔柯当前最盼着楚嘟嘟能醒过来,反倒没那么在意自己的好坏,哽咽着小声说:“嘟嘟被车撞成这样,我不想继续吵了,等楚晗带饭回来随便吃点,然后就叫他带你去休息吧。”
  这都是什么事啊……
  夏燕深叹了口气,皱眉侧过了脑袋。
  ——
  混乱的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虽然楚晗特意打车把二柯和狗接回家,但这家伙还是无精打采地守着狗蜷缩在地毯上,一副不吃不喝的模样,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被放回屋里的渣渣也六神无主,只会伸着舌头去舔嘟嘟的脸。
  明明早晨还好好的生活,又被搞得支离破碎。
  楚晗沉默地煮了碗面来说:“别饿着肚子了,它会痊愈的。”
  叶尔柯瞧见小柴犬无精打采的脸,刚停止没多久的眼泪又奔涌而出。
  “真的对不起。”楚晗赶忙坐到他对面,伸手抚摸安慰:“这件事的责任在我,以后无论是你家里的谁来,我都不再退让了,无论你是不是吵着要走,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好不好?”
  “终于下定决心和我在一起了吗?”叶尔柯哭着说:“我不在乎你的自我保护,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变得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不要赶我走啊……我不想去别处……”
  “我知道,对不起。”楚晗轻轻地拥抱住他。
  叶尔柯哽咽:“如果嘟嘟好不起来,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我就再也不养动物了……”
  “汪!”渣渣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楚晗一手一个安抚过他们,然后道:“别想那么多,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嗯……”叶尔柯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靠在楚晗身边点点头,没多久就哭着睡着了。
  非常自责的楚先生把这家伙抱到床上,又将狗窝移动到床边让他守着,蹲下身摸摸渣渣干巴巴的鼻子,轻声说:“请一定要好起来,你不是每天都盼着他回到你身边的吗?”
  楚嘟嘟沉沉地昏睡着。
  楚晗摸住爱犬的头保证道:“他不会再走了,这回……不会让他走掉了。”
  ——
  在悲伤中整夜噩梦的叶尔柯并没有休息舒服。
  次日听到渣渣在耳边一阵嚎叫,立刻就扶着头,睁开水肿的大眼睛问:“怎么了……”
  哈士奇围着床头发出呜咽。
  叶尔柯这才回神,立刻扑下去检查楚嘟嘟的身体。
  幸好坚强的小柴犬已经醒过来,虽然疼得根本动不了,黑眼睛却乌溜溜地很闪亮。
  “嘟嘟!”叶尔柯高兴地喊道,捧过水碗让它喝。
  同样被吵醒的楚晗披上衣服起身,问道:“状况怎么样?”
  叶尔柯拿来体温计和输液的各种工具,说:“现在主要是注意伤口不要感染开裂,多休息、多补充营养,你快去煮点牛肉粥来给它呀。”
  “呜——”楚嘟嘟看到尔柯把瓶子吊在衣架上,拔出闪亮的针头,被吓的立刻颤抖。
  “乖,听话,让药进到你的身体里才能起效果。”叶尔柯抚摸着它的脑袋,抬起已被剃了毛的前爪,趁其不备便扎了进去。
  幸好柴犬比较听话,忍着难受一动不动。
  整间屋子里显然最担忧的就是渣渣,它连狗粮都没心情吃,一直围着他们转圈圈,大概生怕自己的唯一的朋友。
  叶尔柯坐在那苦笑:“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终于有自己在乎的对象了?”
  渣渣趴倒在嘟嘟面前,长叹了口气。
  ——
  这次夏燕来清源市找儿子,已经在脑内想象出各种各样的抵抗方式,却全然未料到最后会被条狗阻拦住。
  受到打击的二柯即不上班也不出门,见面就和炸了毛似的发脾气,任母亲再怎么苦口婆心都没用。
  楚晗倒是始终陪在旁边,某日带夏燕去西餐厅吃饭,第无数次劝说道:“您让我做的事我做了,现在除了后悔没别的,就算让尔柯跟您回去,总有一日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找他,不是每件事能都强扭的,人的感觉最无法勉强,这次……您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夏燕在折腾中同样变得憔悴不已,愣过片刻才回神问:“你们两个是没有保障的,现在了结婚的年轻人尚且都不愿意安稳过日子,你又叫我如何相信这段关系呢?”
  楚晗认真道:“只要您和叶爸爸愿意试着接受,我自会去给你们一个交代。”
  夏燕不是接受了,而是根本没有其它选择。
  这种时候她再坚持又能如何?
  最后也只得长叹一声:“算了,孩子大了,我管不了了。”
  楚晗伸手给她倒了杯果汁,明白想要融入二柯的家庭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时至今日,真心不能退却。
  叶尔柯说得没错,自己不敢承认心中所想,才又将事情搞糟。
  即便苦苦不承认,又真做得到自欺欺人吗?
  ——
  动物的坚强程度非人可比。
  不出三日,楚嘟嘟便能爬起来自己吃东西了。
  看到它这模样叶尔柯恢复很多,至少最后表示愿意配合,闷不吭声地到机场去送行。
  被迫妥协的夏燕趁着楚晗去买咖啡的时候低声问:“你恨妈妈吗?”
  叶尔柯插着兜:“不恨,但请你别再干涉我。”
  夏燕摇头:“总有天你会知道,妈妈都是为你好。”
  叶尔柯已经不是那个容易被说动的小孩子,干脆以牙还牙:“总有天您也会明白,我选择的都是自己最想要的。”
  该劝的话劝到尽头,最后只剩沉默。
  夏燕扶住箱子嘱咐道:“无论如何,多给你爸爸打电话,他挺惦记你的,就是拉不下脸来看你。”
  叶尔柯终于抽出胳膊,在犹豫之后抱住了母亲瘦弱的身体:“妈妈,别的事我都答应,偏只有楚晗我要听自己的,你……别再为我掉眼泪了。”
  ——
  初春乍到,漫天云卷云舒。
  站在机场外打车的两个男人有些相顾无言。
  叶尔柯这几天已经哭到快失明了,至今眼圈还红肿肿的。
  楚晗看了他三次,终于下定决心问:“我们重新开始,你说好不好?”
  叶尔柯眼睛,映着漫天的光,表情中的喜悦与幸福,比哪一次都多。


第62章 62 。。。
  不知何日开始; 温暖的阳光融化了小院的冰雪。
  楚晗终于完成迟交的新画稿,打开窗户望向外面清晨和熙之光,心里泛起许久未来过的轻松。
  他感觉自己在感情面前; 简直像个曾被巨大阴影吓住的傻瓜,直到走近看清了真相; 才知道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
  比起那些瞻前顾后; 明明叶尔柯的存在更重要。
  可惜如此简单的事实,却要在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之后才缓缓明白,可叹又可笑。
  发呆的片刻功夫,客厅里又传来呜咽声。
  原来是病号楚嘟嘟肚子饿了。
  楚晗滴好新买的眼药水; 照常去厨房里给它煮牛肉羹。
  早就醒来的渣渣蹦跶过来充当监工; 还不时碰碰他的大长腿讨点食物。
  被小动物陪伴的日子总是泛着淡淡的快乐,楚晗弯着嘴角回头:“你又闲得没事了?快去叫尔柯起床。”
  听到主人的名字; 渣渣仿佛灵机一动; 立刻朝卧室跳跃过去。
  几乎只用片刻; 叶尔柯闷闷地惨叫便传出来:“你干什么呀; 我睡觉呢!我困!!”
  “汪汪!”渣渣穷开心。
  肿着眼睛的叶尔柯摸着乱发爬起床; 先观察了下楚嘟嘟的伤口,然后才晃到厨房门口:“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年纪大了,睡不着。”楚晗转身便给他盛早就煮好的皮蛋粥。
  叶尔柯赶忙靠近抢夺:“别烫着; 我来我来。”
  “没关系。”楚晗将碗递给他。
  叶尔柯脸都不洗便拿起勺子开喝; 嘱咐道:“我实在不能请假了,从今天起狗就得你来照顾,后天再给它拆线; 那个伊丽莎白圈别让嘟嘟挣扎下来,它会去舔伤口的。”
  楚晗微笑:“知道了,叶医生。”
  叶尔柯也跟着傻笑,眼底不带半点阴霾。
  明明他前几天还因为要分手而哭的稀里哗啦,现在就已经不介意了吗?
  尽管楚晗足够了解这家伙的性格,却仍旧猜不透答案,也问不出口來。
  叶尔柯挑着粥里的肉,随口道:“我看我妈朋友圈,她回家以后竟然开始练跳舞去了,估计是放弃跟我纠结了吧?你别怕她再来,再来告诉我,多来几次她就该习惯事实了。”
  楚晗把小柴犬的病号饭放进冰柜,想要使其快速降温,同时淡声说:“不能永远顶着干,等有机会我陪你去看看父母。”
  叶尔柯叹息:“随便,只要被打出来你别郁闷就好。”
  楚晗露出淡笑,端着杯牛奶放到桌边,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便又去忙别的家务了。
  叶尔柯抬眸偷看,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仍旧不开心。
  不过楚先生总是不开心,这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好的事情就总会比坏的事情多。
  ——
  奢侈得来的热闹暂时消失,悄悄躲藏着的寂寞就会露出头来。
  等着叶尔柯背起包去宠物医院上班后,楚晗这才悠闲地将稿件快递出门、整理换季新衣,折腾到吃饭的时间,便禁不住觉得百无聊赖起来。
  感情失而复得后,他便越来越觉得爱着的人分外重要,恨不得每刻都看到才安心。
  然而叶尔柯却必须去面对刚刚展开的生活与事业。
  毕竟半年以来,这傻瓜真的已经被耽误的够多了。
  楚晗微微叹息,坐到沙发上打开房产经济刚邮来的目录,犹豫着是不是该在清源物色套新房子,省得面临搬迁、寄人篱下会很别扭。
  去年决意搬去东川的时候,真的打算着此生都不再归来,结果受到打击后却自食其言,什么都没考虑便找了个蜗居落脚。
  说着年纪多么大又有多成熟,在生活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
  至于现在,是选择在清源继续度日,还是回东川重新扎根?答案不禁显得有些模糊,更何况此刻多追问叶尔柯也是没有用的,那家伙此刻根本不会讲出真心话——并非源于欺骗,而是害怕失去爱情而坚持盲目顺从。
  思来想去,或许还是先要慢慢解开心结,再做其它打算来得靠谱。
  ——
  被夜色笼罩住的商业街永远金光灿烂。
  然而匆匆赶来的叶尔柯还是从人山人海中一眼就看到高大的楚晗,立刻扶着书包冲过去笑道:“怎么心情这么好啊?还主动出来吃晚饭。”
  “给。”楚晗举起刚刚买来的东西。
  叶尔柯呆滞片刻,抱住上次错过的高级电饭锅,忍不住弯起大眼睛:“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楚晗说:“每天都要好好吃饭,还要吃几十年,是应该买个好锅。”
  叶尔柯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中意外的一暖,仍旧带着笑的眼睛却红了。
  楚晗终于认真地问:“为什么这次我逼你回家去,你一点都不恨我?”
  “干吗非用恨这么严肃的字眼啊……”叶尔柯擦了下眼角,努力表现出男子汉的坚强:“我说出分手的时候,是我害怕承担家庭的压力,你让我走,也是不想让我左右为难在你和父母中间,里里外外都是因为我,我哪有那么糊涂,有什么好恨的?”
  闻言楚晗也有些动容:“从前我总觉得,虽然自己的眼睛看不清,但是心却看得比谁都清楚,于是躲在房间里画漫画,偷窥着大家对我的崇拜,甚至忍不住藏起那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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