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拣尽寒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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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寒时知道,柳佳莹曾差点向家里出柜,最后关头,她的前任女友退怯了。两人明明相爱,却败给了世俗的压力及眼光,比起感情由浓转淡,渐渐两看相厌,最后分道扬镳,不得不说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悲剧。
他与柳佳莹能走到一起,无非是两个都受了伤的人,互相取暖,互相舔舐伤口罢了。但人不能永远徘徊在过去,总有一天,你得从那座灰色的回忆高塔里将自己解放出来。
真庆幸,柳佳莹如今已走了出来。
「寒时……」
见柳佳莹神色中似有若无的抱歉和隐忧,张寒时心下了然,他笑着宽慰:“别担心我,佳莹。真的,人这一辈子能遇见合适的伴不容易,我们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柳佳莹曾陪伴张寒时度过了他人生里黑暗无助的岁月,现在,他衷心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张寒时想起有一次他们都喝醉了,在黑暗的露台上又哭又笑,活像两个疯子,醉醺醺的柳佳莹对他说:张寒时,要是有一天,我们能培养出感情来,索性就真的在一起了吧。
那时他答:好。
结果四年过去了,他们之间还是没能发展出任何可能。可见在这世上,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勉强不来的。比如人心,比如当你不经意回头时,有个人恰巧与你四目相顾。一瞬间,那目光便打动你,你的心仿佛开出了一朵花,挡也挡不住的悸动犹如潮水般,席卷了你,包裹了你,吞没了你。
I want you……
I need you……
I love you……
I miss you……
沙哑女声不断重复着叫人柔肠寸断的旋律,张寒时突然意识到,是他的手机在响。合上笔记本,他暗骂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在这样的时候,他竟又想起了叶初静。
等拿过手机,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来电号码,张寒时的表情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错愕。接着,就像茫茫大海上,寂寞水手被塞壬的歌喉诱惑,他竟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
沉默两秒,电话另一头,叶初静大提琴一般磁性优美的嗓音传入耳中,只听他说:「时时,我想你了。」
「你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10
张寒时很想说不好。
但第二天上午,他就告别两位老人,带着儿子张乐一起回了市区。
叶初静轻而易举找到他的住址,查到他的手机号,张寒时毫不怀疑,自己的行踪完全被他监控着。这个男人,有些地方似乎变了,可有些地方,那种不动声色的强势以及他可怕的控制欲,还是一如往昔。
张寒时不想给柳家二老惹来麻烦,叶初静显然亦明白他的软肋所在,他拿捏他,就如拿捏一个握在手心中的玩具那样容易。
过去的张寒时爱他,即便叶初静做的实在过火,只消他哄一哄,他便乖乖无条件原谅。每次争吵过后,无论占理不占理,赢的那个人总是叶初静。
爱令人盲目,张寒时那会儿甚至还会检讨自己,是否也有不对的地方。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毫无个人隐私可言。他的私人邮件,短信,身边的人际关系,只要叶初静想知道,他总能知道。一旦发现他有什么瞒着他,比如和班上的女同学多说了两句话,或与人一起打球却未向他提前报告,叶大少便会不高兴。他一不高兴,就要折腾张寒时。
谁能想象人前风度翩翩、叫无数男男女女迷恋不已的叶大少,褪去伪装后,其实是个睚眦必报,占有欲超强,小心眼又善妒的男人呢。张寒时那会儿却像个受虐体制的M一样,逆来顺受,甘之如饴。过往种种,现在回想起来,真叫张寒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现实,叶初静看来终于不耐烦继续玩那套温情的把戏,他特意打来电话,只为提醒自己,他纵容他,但不会永远纵容下去。他张寒时不过和叶大少养的小猫小狗一样,什么时候高兴了,想起了,就抱在怀里疼爱有加,什么时候不愿意要了,就远远丢开,连多看一眼都嫌厌烦。
宠物是否高兴,是否乐意被这样对待,像叶初静这样的人,却是不会去过问和关心的。而宠物若是决意反抗,现在张寒时已经知道了,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惹不起,他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不如直接面对。
……
即便心里做好了准备,当真正面对叶初静,面对他递过来的那份DNA亲子鉴定书的时候,张寒时握着报告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脸上血色褪尽,眼底尽是恐惧。
“乐乐……乐乐是我的孩子!”紧咬嘴唇,张寒时努力想要表现得更加强硬,可他的眼神已然出卖了他。那是一种惊慌到极点,仿佛被逼到绝境的食草动物般的眼神。他的眼中充满了失措,焦虑,害怕,甚至绝望,如同破碎了的星光。
“我知道。”
叶初静轻抚他的脸安慰他,他的掌心能感觉张寒时在发抖,但有些事必须挑明,要不然,时时只怕是要一辈子缩在他的壳里不肯出来。稍作停顿后,叶初静便张开手臂,将面无人色的张寒时揽进怀里,亲了亲他柔软白皙的耳垂,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但他也是我的儿子。”
本来还在颤抖的身体一瞬间僵硬,张寒时头脑空白,他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甚至连挣脱叶初静的拥抱都做不到。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如同咒语般,这一认知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把张寒时整个人都禁锢了。他无法思考,行动,只有心脏激烈地跳动着,而深渊在他脚下一寸寸裂开。
“别害怕,时时。别怕我。”
男人的声音是如此多情温柔,他不断亲吻他的眼角,让张寒时甚至有种自己在流泪的错觉,但事实是他根本没有哭。人生多艰,而眼泪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后悔,我不该放手的……时时,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照顾你。时时,我爱你!我怕自己明白得太晚了,谢天谢地,终于让我遇见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时时,你信我,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抱他抱得那样紧,饱含痛悔内疚的深情告白,差点要让张寒时相信——他是被深爱的。
而此时此刻,张寒时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挣扎着把头探出了海面,他不再发抖,身体也恢复了柔软。他乖顺地依偎在叶初静怀里,任由对方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如烙印一般,落在他的眼角,眉心,双唇上。
不过是具臭皮囊。
张寒时在心底冷静地想着。叶大少如果那么想要,就给他好了。反正不是没做过,现在又何须矫情。
于是他主动环绕住叶初静的后颈,将身体更贴近对方,轻轻摩擦着,又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神看他。他知叶初静最抵抗不了他这副模样,果然,那人扣着他腰的手臂一下便收紧了。
“时时……!”轮廓深邃清晰的英俊脸庞微微抽搐,叶初静语调低沉,似在竭力忍耐。
身下火热的触感让张寒时发出无声的笑意,像叶初静刚才对待他那样,张寒时凑过身,脸贴脸,对准叶初静的耳朵吹了口气,边轻咬他耳后皮肤,边用甜腻的鼻音哼道:“我不要在这里,乐乐还在睡觉,去你那边……”
明目张胆的诱惑,如果还能忍得住,就不算男人了。
叶初静看了眼走廊里那扇紧闭的儿童房门,便不再犹豫,他将张寒时整个抱起,手底的重量让他有些讶异,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宝贝瘦了,可怎么会这样轻?叶初静的心微微刺痛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时时究竟受了多少苦?
他的目光充满疼惜,而他怀里的青年就像突然害羞一样,将脸紧紧埋在他胸口,真是……可爱。剥开那层敏感多疑的壳,时时还是老样子,真好。这一刻,冷硬多年的心如获新生,又变得火热滚烫,叶初静亲亲张寒时头顶的发旋,目光深邃,露出了珍而重之的神色。
大门咔嗒一声打开又关上,空荡的客厅恢复寂静,而那份DNA亲子鉴定书,就那么孤伶伶地被扔在地板上,无人再问津。
……
张寒时在第二天上午才醒过来。
断电般的意识恢复清醒,他就觉浑身快散架了,腰部更几乎失去知觉。嘴里吸着气,他努力想从黑色大床上撑起身,仅是轻微移动,却让身体各处发出尖锐的疼痛哀鸣,实在无法,张寒时不得不重新趴了回去。
“真是疯了……”张寒时喃喃出声。他露出半张脸,声音沙哑,喉咙隐隐作痛,谁让他昨天叫得那么厉害,到最后根本都发不出声音了。
此刻他身上很干爽,没有黏腻的感觉,床单什么的应该都换过了。但回忆起昨日的种种疯狂,张寒时露出的耳朵渐渐转红,他把脸藏进枕头,恨不得干脆把自己闷死算了。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他那点道行,在叶初静这只千年的狐狸面前完全不够看的。更可怕的是,姓叶的活似几百年没尝过荤腥一样,欲、望凶猛得令人招架不住。
到后面,张寒时甚至很没骨气地哀求他停下来,但那混蛋说什么——做人做事不能半途而废,得有始有终。去他的有始有终!从天还亮着到渐渐天黑,在数不清做到第几次的时候,谢天谢地,他终于昏过去了。
正胡思乱想,房门发出咔嗒声,从外面被推开了。
看见张寒时明明已醒过来,又马上闭紧眼装睡,门口叶初静眼里盛满笑意,他一手拿着装食物和水的托盘,一手握拳故意清清嗓子。
张寒时却将脸埋得更深,露出整片光滑背部,两侧肩胛骨微微收拢,形成两座形状美好的小小山丘。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犹如玫瑰花瓣散落。
因为肤色白,所以他的身体各处都极容易留下痕迹。
叶初静将凤眼眯成细长形状,如同一头饱食后餍足的野兽,纯以欣赏的态度,打量着床上装睡的青年。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时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当然,他不穿衣服更好看。现在他就睡在自己的床上,嗯,睡相不好。丝绸薄被只盖住了他腰部及大腿的部分位置,他站立的时候,体态挺拔高挑,肩宽又不显得壮硕,现在躺着,越发衬得脖颈纤秀,腰细腿长,每一处身体比例都堪称完美。
若非要说缺点,那就是太瘦削了。
“……你看够没有?”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
叶初静失笑。
“谁叫你装睡?”他走近,将托盘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俯下、身低头亲吻他爱的青年,“我差点将你当成睡美人,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吻醒。”
作者有话要说:
☆、11
只是个早安吻,不带任何情、欲意味,张寒时却着实被叶初静的亲近吓了一跳,结果他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拉到了酸痛的背肌,让他蹙起眉头,闷哼出声。
“别动,”叶初静忙压住他,“让我看看——”
视线移到张寒时腰部,叶初静伸出一只手,轻轻按揉起来。
见他心有余悸的样子,叶初静眼里流露无奈,他开始检讨昨天是否太过火了?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谁叫时时的反应那样可爱,明明已不堪承受,却倔强地忍着不出声的模样,比什么都更能激发叶初静深埋于体内的施虐欲。想要狠狠欺负他,想要让他哭,想听他发出更加动听的哀求。
心中闪过无数个阴暗的念头,叶初静的手掌却很稳。力度适中,掌心干燥,传递出的热度仿佛经由皮肤,渗入酸痛不已的肌肉,舒服得让张寒时忍不住叹息。
“我老了,经不起你昨天那样的折腾。”将双手枕在头下,张寒时眯着眼,一边趴着哼哼,一边拿眼角余光瞟叶初静。
身后传来低沉笑声,叶初静一面替他按摩,一面将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他后背上,“别这么说自己,时时。你是最棒的。”
张寒时只笑笑,没有出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和肉体或许还能让叶大少食髓知味,他的心态却的的确确已老了。除了不停工作,工作,工作,挣到足够多的钱,替儿子张乐安排好今后的生活,张寒时甚至想不出多少属于个人的心愿、理想,能让他对未来抱以期待,并为之付出绝对的热忱。
他像堆燃烧过头的篝火,如今只剩灰白的残骸。
连柳佳莹都曾批评他过于暮气沉沉,才二十几岁,不去聚会,不泡酒吧,每日宅在家里闷头工作,唯一尚可算爱好的,竟是做菜。他这几年深居简出,刊载文章、出版小说用的均是笔名,也许正因此,才得以侥幸过了几年平淡却安稳的时光。
但人的运气总有用光的一天,何况张寒时从来不是什么幸运儿。他的好日子终究还是到了头。
“在想什么?”叶初静亲亲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张寒时勉强睁眼,他迷迷糊糊又快睡着,心中所想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想你。”
这话明显取悦了叶初静,他眉眼舒展,笑声低低的,“乖。”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张寒时闭上眼,藏起眼神里的漠然。即便痛恨叶初静嘴里吐出的那个字,现在的他却不得不虚与委蛇。
在一起多年,某种程度上,张寒时了解叶初静。他可以是这世上最自私冷酷的暴君,也可以化身最完美温柔的情人,前提只要张寒时乖乖的,不去试图挑衅他,不做任何他不允许会惹他发怒的事,叶大少骨子里那变态的独占欲就会有所收敛。
想来自己昨日的表现也很令他满意,足够热情但也足够的生涩。叶大少讨厌别人碰他碰过的东西,即便那是他不要的,对张寒时这几年没被别的男人或女人沾过这一点,很显然让叶初静更加欣喜,充分满足了他扭曲的恶趣味。
如果他知道自己当年差点被林森他们那伙人扒光了轮时,又会有怎样一副表情?
张寒时甚至恶劣地想现在就告诉他,冲动的念头转过一遍,终是只能留在心里。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张寒时不敢拿宝贝儿子冒险。
叶初静眼下已知道乐乐的身份,对这点,张寒时心里其实也早有预料。乐乐长得与姓叶的太像了,除去脸上的婴儿肥,小家伙的眼睛,鼻子,嘴巴,五官分明就是另一个缩小版叶初静。
之前他曾心存侥幸,现在却不敢再自欺欺人,叶初静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面对现实。
像叶家这样的名门世家,花团锦簇的表象下,不知藏了多少丑恶污秽。为了更多的利益,更高的地位,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东西都肯牺牲,若有人威胁到他们,阴谋诡计,串通构陷,甚至连杀人都不在话下。
有些事,叶初静不会同他说,大学期间,张寒时倒是从林森那帮人有意无意的言谈中了解了一些他的过往。
当年他不远千里从北方转学到南方,正是叶家权力斗争最白热化的紧要关头。叶老太爷隐居幕后,叶初静的父亲与三叔为下一代家主之位,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人马旗鼓相当,但叶父却拥有一张王牌,那就是叶初静。
他是叶家长房长孙,从小众星拱月,更深得老太爷宠爱,而叶初静那位三叔,年届四十,却一直膝下无子,无论正房发妻或他养的外室情妇,竟无一人能替他诞下一子半女。
既无法制造对等优势,就只能消灭敌人手中的王牌。对方不仅同叶父明争暗斗,掐得你死我活,更直接将手伸向那时羽翼未丰的叶初静本人。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什么兄弟叔侄,什么血缘亲情,在他们眼中统统全是狗屁,手中能掌握多少权力,对那些人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这些的时候,张寒时就该明白他与叶初静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偏偏那时他就像着了魔,对摆在眼前的事实视若无睹。
张寒时忽然想起叶初静的母亲,那位美丽雍容的贵妇人,她曾经对他说:除了灾难,你什么也给不了我儿子,甚至连随便一个女人都能做到的事——替他生下一个继承人,你都做不到。
真是古怪可笑又令人心寒的理由。她反对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两人同为男人,不是因为她儿子喜欢同性,仅仅是觉得他无法替叶初静带来利益,相反会毁掉他们母子尊贵无上的地位。
在叶母眼里,孩子不过是个确保地位、增加利益的砝码。
这也是张寒时一直在担心害怕的事,如果乐乐的存在被叶家人发现、不,也许已经发现了,他真不敢想以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等着他和他的宝贝。
他不会忘记,叶初静已然结婚了。他的伴侣是与他门当户对的龙家大小姐,那场奢华婚礼,张寒时被叶家保镖用枪顶在腰后,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被迫全程目睹。
叶母真的好手段。她没有使用任何身体暴力,却将张寒时教训得丢盔弃甲,痛不欲生,直叫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而现在,叶大少有意回头旧梦重温,可同时得罪龙、叶两家会是什么后果?张寒时又惊又怕,可悲的是,他无法推开叶初静,反而得依附上去,像个最下等的娼、妓一样出卖自己的肉体,换来他的庇护。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乐乐卷进叶家这个漩涡泥潭里,他不能让他的宝贝出事。
心里挂念儿子,原先那点小小的睡意立马消散无踪,张寒时翻过身,问叶初静,“现在几点?我睡了多久?乐乐他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请了专人照顾他。”
叶大少语气平淡,连眉毛也不抬一下,更没打算将小家伙不肯吃饭的事实告诉张寒时。
“时时,你喉咙痛不痛?先喝点水——”他语调温柔,边说,边伸手扶张寒时坐起,拿过旁边的杯子喂他喝水。
张寒时嗓子都哑了,这时也不客气,靠在叶初静怀里,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将近大半杯水。
“来,再吃点东西。现在是早上七点,你睡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叶初静又端起碗,一口一口,将温度恰恰好的粥喂进张寒时嘴里。
被像照顾病人那样喂食,张寒时也顾不得抗拒,他的体力实在消耗得厉害,急需补充食物。他们一人喂,一人吃,之间倒难得有了些温情脉脉的意思。可惜这样的太平安宁注定短暂,不能长久。
喝掉一碗粥,填饱肚子,张寒时终于有了些精神,被叶初静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让他心里实在别扭。“叶先生,我想……”
谁知他才开口,叶初静前一秒还挂在嘴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他脸色难看,问:“你叫我什么?”
张寒时眼神讶然,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叶先……呜!”刚出声,张寒时的肩膀就被紧紧扣住,那力度都让他感觉到疼痛了。他伸手,下意识去掰叶初静如铁钳般的手掌,脑袋一发热,他顾不上再维持表面的和气,“叶初静,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他气呼呼的模样,反倒叫叶初静松了手,下一秒,他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微微颤抖,对着张寒时的耳边,一遍遍说道:“时时,别这样对我。你生气骂我都可以,只是别这样对我……”
张寒时想他究竟怎么他了?怎么弄得很受伤、很哀怨的人倒成了姓叶的,还有没有天理?
叶大少生来高贵,从不屑掉价的强取豪夺,到了最后,他总能得到他想要的听话与顺从。就像一位君王,居高临下将他的奴隶踩在脚底,残酷地剥夺掉奴隶的尊严,自由,也可以是很优雅的,他将那份DNA亲子鉴定书给自己,不就是要让他求他么?
说句难听的,现在睡也给睡了,他究竟还想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停更,整理一下思路。
☆、12
到最后,张寒时仍没弄清楚叶初静想怎样。事实上,他也懒得去管。只有当你深爱着一个人时,才会为他喜,为他忧,整颗心仿佛都系在对方身上,情绪跟随他每一次的喜怒哀乐而跌宕起伏。
张寒时现在关心的,只有宝贝儿子张乐。
叶初静说派了人照顾,对他的话,张寒时却半信半疑。叶大少演技精湛,他看不透他,索性也就懒得分辨。什么爱啊情啊,歉疚补偿的话,他只当是叶大少的甜言蜜语,听听就算,张寒时一句也不信。没有期望,便没有失望。更不会有接踵而至的伤害与绝望。
“我衣服呢?”
推开叶初静,张寒时坚持要起床。奈何浑身光溜溜,四下寻找一圈,才从床下角落找到原先穿在身上的衬衣,将衣服抖开,张寒时目瞪口呆,脸色腾地一下红了。
灯草灰的衬衣皱成一团,扣子都飞了几颗,关键是上面还沾着一看就非常可疑的干涸白色液体。实在没勇气将它穿上身,张寒时脸色白白红红了一阵,不得已,只能向一边的叶初静求助。
“时时……”叶大少语气无奈地看着他,明明腰还在发抖,偏偏那样倔强。知他在担心儿子,若换做以前,叶初静必定扑上去,尽兴做到他下不来床,再也想不了别的阿猫阿狗为止。可现在,叶大少不得不叹口气,认命地替他的宝贝拿衣服去了。
之前那声“叶先生”,就像一盆冷水淋在他头上,将叶初静从甜蜜中狠狠拉回现实。心中不是不失望的,他以为两人关系总算迈进一步,可时时显然不是因为原谅他,才愿意与他肌肤相亲。
心中苦涩,叶初静脸上却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他亏欠他太多,如今时时待他再冷淡,也是他自取其祸,怨不得谁。
叶初静想念那个一心一意,坦然率直,像一团耀眼烈火般的张寒时。
他的时时,可以钻研一道菜几个星期,只为他随口一提想吃。他喜欢柔软的身段,他就去苦练瑜伽舞蹈,让身体更加柔韧。他也可以天刚亮就跑步穿过大半个城区,去摘一枝凝结晨露的五月玫瑰回来送他。他将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他,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照亮了自己那颗阴暗的、从未见过光明的心。
他把他宠坏了。
当年的叶初静,究竟多么自负,才会认为他可以抛却这样的美好,却不后悔?
……
张寒时两腿发软,仍咬牙换上了叶初静为他准备的衣物。不出意外,衣服从里到外都非常合身。虽不见LOGO牌子,光看料子做工,就知它们价格不菲。
这些细节,叶初静总能做到完美,叫人生出一种被全心全意呵护疼宠的错觉。张寒时却知道,那纯粹是他的个性使然,叶大少是个完美主义者。
就像电影中身受重伤的人,张寒时一步一挪,艰难磨蹭到门口,他脚步虚浮,打开门时差点一个趔趄,多亏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及时托了他一把。
“谢谢……”他下意识道谢,抬头发现,帮他的是一位面色黝黑的彪形大汉。他穿着黑色西服,魁梧的体型犹如铁塔一般,给人一种压迫感。在他衬托下,身高也有一百八十公分的张寒时,简直成了娇小玲珑的小可怜。
邢飞与张寒时对视一眼,迅即缩回手,态度恭敬地垂下头。
张寒时感激对方出手相帮,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这人给他的感觉,比过去他遇到的叶家保镖要好很多。
邢飞的身份,张寒时一下便给猜中,怎么说他也同叶初静一起生活过几年,自然清楚他的排场,出入必有保镖相随,对于邢飞会出现在这,张寒时并没有多少吃惊。
环顾一圈,张寒时发现,这套公寓实际面积要比对门自己家大了一倍不止,黑白灰冷色调,装潢精致考究,却没什么人气,反倒冷冰冰的。
“他人呢?”没见到叶初静,张寒时不由问。
一旁的邢飞马上会意,沉声答道:“大少爷怕您担心,他去对面接小少爷过来了。”
“乐乐他不是什么小少爷!”张寒时一下变了脸色,语气更是生硬。
邢飞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上一刻还和和气气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像从春天到了严冬,想到叶初静的交代,邢飞还是马上低头下去,应道:“是。大少爷他去接乐乐小公子了。”
张寒时心知是自己神经过敏,可他控制不住,醒悟到他在冲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发脾气,张寒时张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场尴尬。他索性移步往客厅方向走去,谁知道身后的邢飞亦步亦趋。
“你……”张寒时皱眉正要开口,离两人不远的玄关那边却传来动静,转头一看,张寒时发现儿子张乐正被一个陌生女人抱着,走了进来。
抿着嘴,一脸不开心的小家伙看到张寒时,乌溜溜的大眼里迅速积满泪雾,抽噎一声,他扭着小身体,拼命朝张寒时的方向伸出两只小手,“爸爸——!”
“乐乐!”
小家伙平时极少哭闹,见他这样,张寒时心疼坏了。他冲过去,一下从女人手里将宝贝儿子抱过来。小家伙也搂住张寒时的脖子,哇哇大哭,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黏着他不撒手。
张寒时眼里的疼惜,张乐依恋的举动,让任何人见了,都能明白这对父子深厚的感情。
“乖,乖,不哭不哭。”更不用说,张寒时此刻的声音温柔几乎快化了,他亲亲儿子湿漉漉的小脸,见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又赶忙拍抚他的背,“乐乐别害怕,爸爸在这里。”
“爸爸……爸爸是不是不要乐乐了?”小家伙仍哭唧唧的。再怎么懂事,他也只有三岁半,午睡醒来,发现最心爱的爸爸不见了,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不认识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惊慌。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哭闹打滚,而是憋到现在,已实属难得。
“胡说!”张寒时捏捏他肥嘟嘟的脸,故意板起面孔教训,“爸爸永远不会不要乐乐,你是我的宝贝,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人就是你!”
随后进门的叶初静见状,他一个眼神,负责照看张乐的女人便会意,她和邢飞在内的几个保镖迅速退了出去,反正这栋大楼上下几层都已被叶大少买下,现在仍被蒙在鼓里的,恐怕只剩张寒时一人。
“爸爸,我肚子饿。”对象是张寒时,小家伙瞬间好哄得很,只两三句话,他便破涕为笑,撒娇起来,“爸爸我想吃鸡腿。”
“知道了知道了,你乖乖的。爸爸马上给你煮面,加一个大鸡腿好不好?”
“嗯!”吧唧一声,香了一口张寒时的面颊,小家伙趴在他肩头,终于心满意足。
张寒时抬起目光,对上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叶初静,一阵沉默后,他轻声道:“乐乐他还太小,需要我的照顾,我先回去了。”
他们发生了最亲密的肉体关系,当穿回衣服下了床,张寒时却发现,面对叶初静,他竟无话可说。
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
在张寒时看来,这只是叶大少又一次心血来潮的游戏。当年林森他们那圈人,泡明星,玩嫩模,开群、交派对,为追求刺激,无所不用其极。他曾认为叶初静跟他们不同,现在想来,确实不同,叶大少玩得更加高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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