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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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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如此。”詹荀目睹过血疫爆发后的惨烈,到如今他依然时常做恶梦梦到那时的情景,每每惊醒都觉得毛骨悚然。
  整个詹村,只活下了两个人,他和沈小河。
  “那几个医馆的郎中,听说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于允问道。
  “嗯。”想到沈小河,詹荀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他不希望对方陷入这样没有希望的阴霾里,倒不是因为那几句“爹”,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 
  “依我看便让他们回去吧,他们既然是医馆的,想必不会有事。”于允道。
  他想象不到血疫究竟有多可怕,可是詹荀知道,所以詹荀不敢冒险。尽管,最后的结局仍然可能是全城都保不住,但只要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敢冒险。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能确定,究竟是城西比较危险还是城东比较危险。 
  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城西聚集了流民,所以爆发瘟疫的可能较大,可事实未必如此。
  “守备无需挂心此事,我自会同他们有一个交待。”若是瘟疫当真爆发,恐怕任谁也给不了任何人交待。
  众人都心中惶然,好在士兵们都有条不紊,也算是一种安慰。
  沈小河睡醒了便呆不住了,闹着想回家找自己那不着调的爹,老六只得好言相劝。
  “谁让你昨夜偷偷摸摸跟过来的,既然来了,便不能怨旁人。”老六一本正经。
  沈小河瘪着嘴,道:“还不是想来寻你,谁知道一过了河,他们就来了,不让回去了。”章煜带的人在沈小河之后便入了城,河东河西之界便就此划定。
  老六只是出于“防患于未然”的心理,拿了些强身健体的草药,和消毒的药粉,想着分发给城西的流民。这样一来,若之后真有瘟疫,好歹能安抚人心。
  其实,老六只是想安抚自己的心。
  坐着等待事情发生的感觉,当真不好受,老六虽然面上没有情绪,却到底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爷爷有治瘟疫的法子,对吧?”沈小河神秘兮兮的问道。
  有么?恐怕连沈喧自己也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沈寂溪:这三味药怎么感觉怪怪的?
作者君:都是我胡诌的~~
詹荀:你还有什么不是胡诌的,你说吧!
作者君:从头到尾都是胡诌的。
沈寂溪:那你以后叫胡诌君,别叫作者君了~~

  ☆、谶语

  一日过去了,沈寂溪盼了一整天的人并没有来。章煜说过,沈喧与沈长易今日一早便会到,看来是途中出了什么变故。 
  医馆里空空荡荡,城内的百姓也都闭户不出,整个郡城便数那些士兵最显眼了。
  入夜之后,那种异常的平静反倒更加让人不安。
  当夜,沈小河刚刚靠着老六睡过去,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爹……”沈小河躲在老六的背后,看见门外立着的人不由一愣,随即便欲上去抱大腿。
  “小河别闹。”老六适时的拉住对方,随门外的詹荀一道往外头走了几步。
  “疫病起了。” 
  詹荀声音压得极低,但饶是如此,对老六来说,也像一个晴天霹雳一样。所有人都知道它要来,如今它当真赴约了,却没有人能做到从容不迫。
  “有多少人?”老六问道。
  “方才何珥报给我的人数,只有七个,待明日天亮便不好说了。”詹荀沉声道。 
  老六闻言不再作声,此时小河鬼鬼祟祟的跟了来,被詹荀抬头一望便也不再躲,老老实实的站在老六旁边。
  “按照沈先生的交待,营中有一部分人,饮的是从外头运来的水,可是发病的七人中有两人是这部分人里头的。”詹荀面色极其难看,老六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们都心知肚明,此事印证了沈喧的猜测,血疫从前不会通过人传染,而今不一样了。一旦疫病通过人与人的接触开始传染,那么疫病扩散的速度将会变得极快。 
  “詹千总,恕我无能,除了依照常规处理疫病的法子,将患者与尚未患上的人隔离,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对于血疫的医治,连先生都无能无力,更别说区区在下了。”老六倒不是谦虚,他毕竟不是郎中,会的也都是些简单的医理,治瘟疫却是无能为力的。
  詹荀叹了口气,道:“六叔既已被困与此,前头便是刀山火海,咱们都是避不过的。最坏的结局,我也早有准备,只是接下来这些时日,还要麻烦你再熬些药,带着他们勤洒些药粉,总不能这么快便让百姓没了指望。” 
  老六点了点头。
  “我爹肯定能治好瘟疫,去把我爹接来吧。”沈小河一脸的笃定。
  老六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詹荀,转头对沈小河道:“他若能治好,自己便会来。他若自己不来,你把他绑了来也是无济于事。”
  沈小河闻言一脸的不解,只得无奈的打了个呵欠。
  沈寂溪天不亮就打开了医馆的门,已经晚了一天,他等的人今日该到了吧。不过他又从日出等到了日落,没等到想等的人,却是章煜一天来了好几回。
  昨夜七人发病,今早人数升至36 人,日落时便成了97 人。
  听着章煜口里机械的说出的数字,沈寂溪只是皱着眉不言语,半晌见对方要走,才叫住道:“你不是说我爹昨日便会到么?”
  章煜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沈寂溪的心一点一点变凉了,可又始终不愿放弃心里的那一点盼望。瘟疫才爆发不到两日,即便他们明日赶到,也来得及。 
  医馆的门入夜也没有关,沈寂溪便趴在柜台上睡了。
  “爹!”沈小河突然闯入的清脆的声音,将沈寂溪从混沌的梦境中拉了回来。
  “小河,你怎么回来了,六叔呢?”沈寂溪看了看对方的身后,并没有跟来其他人,便是医馆的伙计也没见到一个。
  沈小河脸色一黯,抱住对方的腰,道:“爹,你能治好他们么?”
  “我……治不好,便是你爷爷也未必能治好。”沈寂溪摸着沈小河的头,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为什么而惭愧,他也说不清楚。
  便因为自己的娘亲说他是世上唯一能医好血疫的人么?
  这明明就是个诅咒,只要他活着一日,只要血疫还存在一日,这诅咒便会阴魂不散的随着他。
  “爹,爷爷说,你若是治不好,这世上便没人能治好了。”沈小河仰头看着沈寂溪,他已经长高了许多,仰头看对方时,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费力。
  沈寂溪凄然一笑,道:“是啊,只有我一人,没有旁人。”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拿解血疫的方子去给沈喧看,对方却是一再拒绝,直言不想知道这方子。
  至此,知道这张方子的人,也只有沈寂溪和姚五娘。
  “爹……”沈小河叫了一声失神的沈寂溪,对他招了招手便夺门而出。
  沈寂溪一愣,随即快步跟上,出了医馆不由被吓了一跳。医馆的门口铺满了白布,依那白布的轮廓判断,白布下盖着的应当是……
  就在沈寂溪惊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沈小河上前用力一扯,白布被揭开了一个角,露出了老六的脸。
  “六叔!”沈寂溪大惊,沈小河随即将白布整个揭开,在老六的尸体后头并排放着医馆的其他伙计,还有那个卸掉过自己胳膊的士兵,那个送自己回家的士兵——何珥,还有……詹荀。
  “他怎么会死?”望着詹荀的尸体,沈寂溪只觉脑袋里有东西嗡嗡的叫个不停。他染过血疫,用自己的血医好了,怎么会再次染病?
  “爹,我也会死对么?”沈小河上前依偎在对方怀里。
  沈寂溪从巨大的震惊和悲伤中堪堪寻回一些理智,拍着沈小河的后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突然,怀中的沈小河剧烈的咳嗽起来。沈寂溪忙弯腰抚着对方的胸口,却被对方口中咳出的鲜血喷了一脸。
  “小河……”沈寂溪满目的被红色填满,然后看着沈小河虚弱的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河……”
  噩梦中猛然惊醒,沈寂溪费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稳定了心神。
  还好,是个梦。
  望着外头泛白的天,沈寂溪心里的寄望越来越渺茫。
  爹,叔,你们为什么不来?
  你们怎么忍心不来?
  沈寂溪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去,门外只有士兵,没有白布也没有尸体。
  “沈公子。”远处有人骑马而来,叫住了转身正欲进门的沈寂溪。
  他抬眼望去,待那人走近才发觉不是章煜。
  “你是谁?”对方虽然骑着马,却是白白净净,一眼便知不是行伍之人。
  “在下方敬言,幸会。”马上之人拱了拱手,薄唇微抿,干净的微笑和沈寂溪的心情格格不入。
  “我不认识你,你来干嘛?”沈寂溪没什么心情看美人,也没什么心情和素不相识的人寒暄。
  方敬言也不恼,依旧温言道:“章煜昨夜去了河西,今日一早便呕了血。” 
  “这么快?”沈寂溪一拧眉。
  方敬言道:“他托我告诉你,沈先生不会来郡城。”
  “你说什么?”沈寂溪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盯着方敬言,对方却只是挑了挑眉,调转马头扔下了一句“后会有期”。
  这人挑眉的动作,倒是和章煜极像,在沈寂溪看来都是讨人厌的很。
  在医馆门口立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寂溪才摇摇晃晃的进了门,这回他顺手把门带上了,反正他等的人不会来了。
  既然如此,总不能待在医馆里当个缩头乌龟的,六叔和儿子都在河西呢。
  沈寂溪烧了水,洗了个澡,又寻了一件青色的外袍穿上,规规矩矩的将头发梳好。
  自己不体面惯了,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捯饬的周正一些,不能让沈小河觉得自己有这么个爹没面子。
  他收拾妥当,打开前门,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撞了进来。
  沈寂溪刚要开口说些不中听的话,见对方一脸泪痕便忍住了。
  “小丫头,怎么哭了?”沈寂溪虽然脾气不好,却也不是不会哄孩子,要不然沈小河哪能一门心思的认准了这个便宜爹呢。
  “先生……救救我娘,我娘咳血了……”小丫头说起话来,又悲从中来,嘤嘤的哭了。 
  “你家住何处?”
  “往后头走两条街……”小丫头答道。
  沈寂溪慢慢的起身,道:“我救不了,郡城早就没有郎中了,你回家陪陪她吧。”
  小姑娘一听,哭的更凶了。
  沈寂溪权当未闻,失魂落魄的摇晃了几步,然后发疯一样的把自己能捞到的东西,通通摔打了一番,还嫌不够,又跑去将顺手能摸到的药柜抽开,将一屉屉的药材摔到地上。
  小姑娘一看,早已吓跑了。
  直到折腾的没了力气,沈寂溪才罢手。
  刚想坐到地上痛哭一场,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梳洗打扮了一番,这么一坐一哭便白瞎了,于是他便忍住没哭。
  他心里默念了一遍方子,然后动手将所有医馆里库存的方子里有的草药,全都包好装好。
  可是药太多,马车又不在,他只得去左邻右舍借了一圈,最后只借到了车,没借到马。
  他要去河西,到了会会这东西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沈寂溪:爹……你骗我……心碎了!
沈喧:胡闹,大老爷们儿哪能动不动就心碎。
沈小河:爷爷,我想你了,我心也碎了。
沈喧:乖,小河,爷爷抱。
詹荀:别难过了,媳妇儿,这叫隔代亲。我抱你,来吧。

  ☆、过河

  沈寂溪将所有的药装上借到的木排车,自己套上绳子拉起车便向着城西而去。
  城东也有了血疫,可是老六他们都在城西。
  那里也是最早爆发瘟疫的地方,若是治疗便当从那里开始,医馆的伙计好歹能帮上些忙,仅凭沈寂溪一人之力是做不来的。
  沈寂溪拉着木排车,没走到一半便觉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路上两旁的士兵都像看神经病一样打量他,这让原本有心寻求帮助的沈寂溪,一肚子火。
  于是,他只能自己拉着又重又钝的车,穿过了小半个郡城。
  沈寂溪背负着自己的宿命,终于要和命运交上手了。
  尽管他毫无把握,但他彻底被激怒了。被诅咒激怒,被沈喧的有约不至激怒,被噩梦激怒,被自己的无能激怒。
  “站住。”守桥的士兵似乎都喜欢和自己过不去,沈寂溪是这么想的。
  “我要过桥,我是郎中,这车上是药材。”沈寂溪竟然没有发怒,可能是此刻勒出了血痕的肩膀,让他想起了上次的遭遇。
  “桥那边瘟疫传染的很厉害,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那士兵倒也温和。
  沈寂溪依旧拉着自己的车,望着桥对岸远远而来的人影。
  “参将。”那士兵拱手行礼。对方却是立在桥中央便不再前进。
  “你好端端的在城东,为何跑到了城西。”沈寂溪隔着半座桥,望着章煜问道。
  章煜一挑眉,道:“躲债。”
  躲什么债,只有他自己清楚。
  “躲债躲到连命都不要了,章参将早知今日还不如战死了来的痛快。”沈寂溪被肩膀的疼痛折磨的龇牙咧嘴。
  章煜拄着桥上的石栏,道:“我躲债躲的不要命,你这又是为何?”
  “治病。”沈寂溪说着便欲拉着车上桥。
  那士兵抬臂一挡,态度坚决。
  沈寂溪越过对方望向章煜,对方耸了耸肩道:“你得证明你视死如归的胆魄,否则这位弟兄不放你过来,我也没办法。”说着低低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 
  沈寂溪瞪了章煜一眼,放下身上的绳子,将车交到士兵的手中,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便一闪身冲上了桥。
  那士兵想冲上去阻拦,却见对方几步之遥,早已跑到了章煜身边,两手抓着章煜的肩膀,视死如归的望着对方。
  “你要做什么?”章煜被他无厘头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睁大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寂溪,不由心中一荡。
  这家伙收拾周正了,倒真是不赖。
  “喂,你看好了。”沈寂溪回头冲那个士兵吆喝了一句,然后闭着眼睛表情狰狞的在章煜的嘴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士兵:“……”
  章煜:“……” 
  沈寂溪嘬完了章煜,几步跑回到桥东,舔了舔嘴道:“这下我铁定也染上了,你该放我过去了吧?”
  那士兵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将车交给沈寂溪。
  章煜回过神来,挑了挑眉,上前接过对方肩上的绳子。
  “你是故意的吧?”章煜拉着车,瞄着一旁的沈寂溪问道。
  对方撇了他一眼,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章煜不乐意了:“吃亏的人明明是我……”
  沈寂溪又吐了一口吐沫:“闭嘴!”
  情况还不算太悲观,医馆的几个伙计和老六、沈小河都没有染上血疫。因着沈寂溪的加入,章煜找人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间宽敞的营房,靠近厨房,方便煎药熬药。
  沈小河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日未见,便已经委屈的不行了,抱着沈寂溪便蹭起来没完。
  老六见到沈寂溪,好似松了一口气,又好似并没有将这口气全然松下来。 
  沈寂溪写了方子,便吩咐了伙计先去熬两副药,找了人来喝了试试。
  老六看了一眼那方子,上面并没有那三味不知所谓的药,便道:“寂溪,你可记得你爹嘱咐你的话?”
  “不记得。”沈寂溪还在为对方不露面的事儿斤斤计较。
  “你爹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可知所指为何?”老六继续道。
  沈寂溪帮着伙计包药,也不用称,随手一抓便与那伙计称出来的重量相当。对老六的话,他貌似充耳不闻,实际上却是竖了耳朵听着。 
  “你可知这么多年来,为何你爹从未试着开过任何一副治疗血疫的方子?”老六问道。
  沈寂溪气话连篇道:“他不想掺和进来。” 
  “是么?”老六若无其事的问道。 
  沈寂溪放下手中的药,道:“或许,他觉得此事应当由我来做吧,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若论对自己爹的了解,沈寂溪比沈小河可差远了。
  “你爹不愿轻易尝试,或许是因为有自己的顾虑,行医之人落笔开方,一丁点也马虎不得。”老六言罢便不再做声。
  沈寂溪叹了口,看着伙计拿着包好的几包药去了厨房。
  自十岁那年跟着沈喧,他已经做了对方八年的儿子。对这位比自己只大了十岁的爹,他若说丝毫没有了解是不可能的。
  为何这次明知郡城有难,他却不露面?
  若他认定郡城之疫无解,为何明知自己要来,却也不阻拦?
  沈寂溪越想越乱,跑去床上坐了一会儿,见沈小河睡得正香,索性起身出了门。
  他沿着河岸慢悠悠的晃着,想着自己途经的那些营房,里头住着上千人,而他们的命如今只能指望自己,可自己又能指望谁呢?
  “想什么呢?不会又想过河了吧?”章煜一本不正经的声音传过来,沈寂溪本就心烦意乱的,这下更变本加厉了。
  “我路过厨房,看到医馆的伙计在熬药,待药熬好了,不如让我第一个试吧。”虽然对方没搭理自己,章煜却丝毫没有气馁。
  “你不怕我毒死你?”沈寂溪一本正经的恶毒了起来。
  章煜哈哈一笑,与他并肩走着,道:“若当真有毒的话,毒死谁都是一样的。况且不服药,我也没几天可活,怕什么。” 
  沈寂溪一点也笑不出来,本就烦乱的心这个更像一团麻了。
  “城东也有疫症了。”沈寂溪道。
  章煜一愣,没有答话,这不过是早晚的事。
  两人默默行到桥边,打桥东跑过来一个士兵,立在桥中央道:“参将,方大人寻了您好几趟,您看……”
  章煜闻言被火燎了尾巴一般,转身便跑了,一边跑还不忘回头喊道:“就说没见到我。”
  士兵:“……”
  沈寂溪:“……” 
  估摸着药快熬好了,沈寂溪便去了厨房,却在那里看到了坐在药炉旁扇风的詹荀。
  对方见到沈寂溪有些微微的愣怔,今日的沈寂溪太过周正,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我听何珥说你来了。” 
  “你见到那个人了么?”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不由相视一笑。
  沈寂溪拉了张椅子坐到旁边,闻着悠悠传来的药香,心里略微平静了一些。
  “我没有见到他,我回城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詹荀还记得对方方才的问题,于是答道。
  沈寂溪闻言向对方投去一个安慰的微笑。詹荀不禁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对方向来都是用拳头打招呼的主儿。
  “你的胳膊还好吧?”詹荀问完之后便有些后悔,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沈寂溪却并没有异样,抬手揉了揉肩膀道:“原本都好了,今日拉车又磨破了。”
  “我猜的倒是不错。”詹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沈寂溪。对方拔开塞子闻了闻,是普通的伤药。
  詹荀今日从何珥嘴里听说了沈寂溪拉着药材过河的事儿,想起对方白皙瘦弱的体格,便断定对方八成会受点伤,于是顺手将自己用的伤药带了出来。 
  “我那里……”刚想说我那里有比这个好许多的伤药,可是看到对方映着火光微微含笑的脸,又觉得不好辜负了人家的美意,沈寂溪只好改口道:“多谢。” 
  “你还是太着急。”詹荀道。
  沈寂溪不解的望过去,对方又道:“我们打仗的时候,常常会为了等待最合适的时机而蛰伏很久。对待越强大的对手,便愈不能掉以轻心。”
  沈寂溪眉头微拧的望着对方的侧脸,对方又开口道:“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只要知晓自己的必杀技,拿捏住对方的痛处,便会一击得胜。”
  “那若是不知晓自己的必杀技,又拿捏不到对方的痛处呢?”
  詹荀嘴角一勾,道:“等,直到找到为止。” 
  沈寂溪沉思了片刻,又道:“等?我爹倒是一直在等,可是他在等什么呢?血疫一爆发,天天都会有人染上,再往后天天都会死人,怎么能等?”
  詹荀将药锅端起来,将药汁倒进碗里,道:“有没有可能是,他不得不等?”
  “不得不等?”沈寂溪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望着地上熬好的汤药,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  俏郎中小剧场:
章煜:你……亲我?
沈寂溪:我呸!呸!呸!
何珥:千总,那小郎中在桥上亲了参将一下。
詹荀:参将的下巴还好么?
(PS:明天更新时间改为10:00,之后会恢复到8:00)

  ☆、南山

  淡淡的药香充斥着沈寂溪的鼻腔,他用力一嗅,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熬好的几碗药,被伙计放到了托盘里,等待着沈寂溪决定它们的去处。詹荀端起自己熬的那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沈寂溪。
  他沉稳的目光,映衬着淡淡的烛火光芒,让沈寂溪的心慢慢的找回了理智。
  他要找到答案。
  十二年来,面对血疫,沈喧丝毫不作为,并不是因为事不关己,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只有沈寂溪一人能解开。
  沈寂溪从詹荀的手上接过药碗,吹了吹气,然后将对方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詹荀:“……”
  “味道不错。”沈寂溪张开手抱住詹荀,紧紧的搂了一下对方。
  詹荀一脸别扭的有种想摸下巴的冲动,无奈双手被对方箍住了,只得作罢。 
  “把药倒了吧,压根没用。”沈寂溪一边吩咐着伙计,一边朝外头狂奔而去。 
  十二年了,自己竟然没试着熬过这方子里的药试一试。如果自己提前试过,便可以早一点知道,这药是自己年幼时做了噩梦,姚五娘熬了给他压惊的药。
  沈寂溪有些后悔这些年没好好跟着沈喧学过药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连这样一副方子都分辨不出。
  被莫名其妙抱了一下的詹荀,尚未回过神来,那抱了自己的人便不见了踪影。他不由在心里将此人不着调的性子又抱怨了一番。
  无辜的伙计端着药去倒了,他们对于沈寂溪的不着调,并未流露出任何的不满。
  终于回过神来的詹荀提步刚向外走,便被人一下子撞到了怀里。
  “慌什么?”望着怀中沈寂溪微抬且兴/奋的挂着红晕的脸,詹荀心里突然猛烈的紧了一下。
  “借给我一匹马,让他们放我出城。”沈寂溪的眼睛里泛着掩饰不住的光芒。
  出城做什么?詹荀眉头一紧,却没有问出口,而是将对方扶稳,侧身闪开了一步道:“城西的人不能过河。”
  沈寂溪拉着对方衣袖,正视着对方道:“城东也有疫症了,这条河什么都挡不住。”
  他当然知道这河什么都挡不住,只不过有些事明明知道徒劳无功,也总想试着做一做。
  詹荀想甩开对方的手,却没有那么做,只是转身慢慢向前走着,道:“为了不让疫症传到城外……”
  “我没有疫症。”沈寂溪有些心急的打断对方,扯着对方的袖子强迫对方停下脚步,道:“你知道的,我不会染上疫症。”
  詹荀若有所思的望了对方一眼,随即抽出自己的衣袖,道:“你那日在桥上亲了参将,全军的弟兄都知道了。”
  章煜染上了血疫,这是众所周知的。沈寂溪当日的举动,确实有些欠考虑。 
  “我……”沈寂溪闻言有些着恼,原本由于兴/奋而发红的脸,此刻更红了几分。
  詹荀深深望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到对方气恼之余略显慌乱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一炷香之后,在桥边等我。”
  这就同意了?沈寂溪一脸恍惚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急急的交待了伙计几句,沈寂溪便奔着桥边而去。远远的望见詹荀牵着一匹马已经等在了那里。
  “是上回你骑得那匹马。”沈寂溪摸了摸马头,便要去接对方手里的缰绳。
  詹荀轻轻躲开对方的手,道:“我不问你去做什么,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去哪儿,几时回来。”他不用问也知道沈寂溪此行定是和血疫有关,所以没有多此一问。 
  沈寂溪本想随口应付两句,但抬头望见对方一本正经的脸,便思忖了片刻,道:“我要回家,是我出生的那个家。”
  詹荀一愣,问道:“几时回来?”
  沈寂溪道:“一日后回来。”
  詹荀将另一只手里的干粮袋递给沈寂溪,自己牵着马缰道:“我送你出城。”
  沈寂溪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接过干粮袋系在身上。 
  城东也有人染上了血疫,这早已不是秘密,詹荀要送沈寂溪出城并不需要费什么周折。
  出了城门,沈寂溪便爬上马疾驰而去。
  望着沈寂溪明显不善驭马的背影,詹荀皱了皱眉头,脑补了一下沈寂溪在马上左摇右晃最终被摔下来的情景。
  “詹千总。”一个温润的声音自詹荀背后响起。
  “方大人。”詹荀不用回头便知此人是谁。
  方敬言饶有兴致的朝沈寂溪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詹千总私自放了人走,可有问过章参将的意思?”
  詹荀闻言便有些头大,不由腹诽了章煜好一阵子。
  “方大人误会了,此人与我乃是故交,他与参将实在是没什么交情。”詹荀道。
  方敬言挑了挑眉,詹荀见状不由抽了抽嘴角,心道此人与章煜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表情都那么一致的讨人厌。
  方敬言道:“章参将愈发的风流了,与没什么交情的人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
  詹荀吸了口气,又道:“我这故交,确实是任性了些,可他与参将确是泛泛之交,并无其他瓜葛,还请方大人莫往心里去。”
  方敬言还想说什么,蓦然瞥见詹荀一本正经的表情,恍然大悟道:“莫非……你们?”说着冲沈寂溪离去的方向挑了挑眉。
  詹荀一愣,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所指,开口想要解释,可那表情看在对方眼里却是秘密被戳破了的反应。
  “哈哈。”方敬言面上的阴霾散尽,拍了拍詹荀的肩膀道:“自己的人,要管住。”
  詹荀闻言嘴角一抽,解释的话尚未说出口,对方便翩然而去。城东既然已经有了血疫,阻隔自然可以解除了,章煜想要躲的债怕是躲不过了。
  想到这里,詹荀第一次恶趣味的笑了。
  沈寂溪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到达了南山。
  这个他从出生到六岁从未离开过的地方。时隔十二年,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本以为早已找不到这里了,没想到他居然毫不费力的便回到了这里。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不顾未卜的前途,奋不顾身的奔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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