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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态万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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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入更深。
  沈氏医馆留了继续看守经营的伙计,其他人一起踏上了回中都的路程。 
  马车渐渐靠近中都,气候也越来越冷,众人不得不穿上了提前准备的棉衣才能稍稍抵御寒冷。又见到雪,沈小河自是兴奋异常,跑到马车外头与赶车的车夫并肩而坐。他倒也不嫌冷,沈长易却又多取了件披风给他。
  随着天气的变化,沈寂溪的脾气和状态也都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自然被一路随行的老六和沈喧看在眼里。
  “没想到血蛊到了冬天,居然会变得安分了许多,早知如此,咱们也不用在郡城待那么久了。”沈喧道。
  “我看你们倒是喜欢待在郡城。”老六道。
  沈喧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旁闭目养神的沈长易,幽幽的道:“我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医馆,当个大夫便罢。可是老爷子却心心念念让我学着生意上的事,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沈寂溪眼睛一亮,道:“爷爷想让你操心生意的事,开医馆也算呀,咱们可以去多开几家医馆,大不了也加几家药房。”
  “中都的医馆都是沈家的,周边的诸多城镇也都有沈家的医馆和药房。若你想开新的,必然要去远一些,偏一些的地方才行。”沈喧道。
  “那便去北江吧。”沈寂溪干脆的道。
  沈喧:“……?”
  沈寂溪:“我梦到过北江,那里下了雪,特别美。”而且我还在那里看到了想见的人。 
  

  ☆、缘溪

  年节刚过。中都是天子脚下,自然少不了热闹可看。
  不过沈寂溪自年前打定了主意要去北江开医馆后,便一直为此事忙碌,并没有心力出门凑热闹。沈小河百般不乐意,但好在沈长易这个叔公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于是两人便整天腻在一块儿,非得到了黄昏才会回家。 
  沈老爷子虽素来严厉,但对于后辈开设医馆之事还是较为赞成的。好在沈寂溪近年来较为勤恳,倒是跟着沈喧学了不少真功夫,真让他挑起一间医馆,也不是没有可能。
  出发去北江的前一日,诸事都已安排妥当,沈寂溪终于百无聊赖起来,一个人坐到院子里捧着本书胡乱翻看。
  沈长易从书房里出来,见他一人坐在那里,也没着披风,冻得脸都白了,便责备道:“雪刚停,你坐在这里看哪门子的书,屋里烧着炭炉多暖和。”
  沈寂溪放下手里压根也没看进去的书,搓了搓手道:“六叔都说了,我的身体越是冷,血蛊便会越发安静。自从回了中都,我体内的暴躁之气便没怎么发作过了,看来六叔所言不假。” 
  “你想去北江,便是因为北江寒冷?”沈长易问道。
  “算是吧。况且,爹不是说了么,中都以北沈家尚没有设立医馆之地已经不多。北江是大余的北防之城,又是极冷极寒之地,此番我去北江,既有利于我体内的血蛊,又开了医馆,岂不是两全其美。”沈寂溪道。
  沈长易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北江路途遥远,气候又恶劣……若非你爹和你爷爷都极力赞成,我是断然不会同意你去的。”
  沈寂溪见对方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有些失笑。自年前沈长易便一直不同意沈寂溪去北江之事,为此还和沈喧冷战了数日,无奈他“孤军奋战”无人策应,最终只得妥协。 
  “小河今日怎么没同你一起,他近来不是整日都粘着你的么?”沈寂溪转移话题道。
  “你明日便要启程,他一早便和老六出去了,说是要置办些东西给你。”沈喧道。
  沈寂溪闻言一笑,道:“他倒是有心,不过该置办的早已备齐了,倒也没缺什么。”说到此处,他轻轻叹了口气,又道:“小河这些年一直跟着我,此番我去北江将他留在中都……往后要拜托你和爹照顾他了,他素来淘气,无法无天,恐怕要让你们受累了。”
  “若说淘气,谁还能及得上你……”谈及沈寂溪年幼时的种种“劣迹”,两人都开怀不已。只是离别在即,多多少少又都有些伤感,只不过彼此都藏着罢了。
  两人相谈良久,终抵不过外间严寒,便去了沈寂溪的房内。不过一进房门,屋内并没有暖和多少,丝毫没有炭火之气。 
  “你的房里没有生炭火么?”沈长易问道。 
  “是呀。也不觉得多冷,回来后便一直没生火。”沈寂溪道。
  沈长易闻言面色有些不悦。沈寂溪自小在南方长大,怎会不怕冷,只怕他是怕血蛊不安引发体内的躁气,于是竟是一直忍着寒冷不肯生炭火取暖。
  怪不得自回中都后,沈寂溪便与沈小河分房睡了。当时他说小河已经长大了,家里屋子又多有空闲,于是便做主给小河在隔壁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沈长易当时并未多想,此时却恍然大悟。 
  “不觉得冷便好,只是仔细别着了风寒才是。”沈长易道。
  沈寂溪看对方面色不善,原以为对方会唠叨一番外加一顿责备,没想到对方竟然并未戳穿他,不由有些惊讶,忙道:“是。我现在好歹是个大夫了,自然会照顾好自己。”
  沈长易看了他一眼,道:“去了北江,你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沈寂溪见沈长易有些畏寒,取了披风给对方披上。沈长易伸手接过披风,碰到了沈寂溪冰凉如冰的手,心里不由一酸,按捺良久的怒气便要发作。
  沈寂溪察言观色的功夫自是不差,立即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道:“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如今,我也要走了,再不问便不知要憋到什么时候了。”
  “什么问题?”沈长易见对方一脸别扭的笑意,不由心中一紧。
  “就是…那个…爷爷今年,没有催着爹……成家么?”沈寂溪问道。 
  “没……大概是有吧,我哪里晓得。你问这个做什么?”沈长易支支吾吾道。
  “也没什么。我还记得那年在郡城,有个阿婆特别殷勤的要给爹张罗亲事。当时我一时头脑发热,生怕爹娶个女人进门,为此还去寻了失语草,想要同你打赌,让你劝他莫要成亲。”沈寂溪看着对方有些紧张兮兮的脸色,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道:“如今想来,我当真是狗拿耗子。”
  沈长易:“……”
  沈寂溪:“叔,你和我爹……其实好多年前我便察觉了,只是你们一直不说,我贸然问的话又觉得有些尴尬。”
  沈长易:“现在问你就不觉得尴尬了么?”
  沈寂溪挠了挠头,道:“还是有点。”
  沈长易叹了口气,道:“我与你爹,都知道你早已察觉,所以才一直没说。况且,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你小的时候,说了怕你不能接受,待你长大了,便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也是。这么多年,你们同进同出,同食同寝,的确也不需要多言。我今日会多此一问,不过是想……想告诉你,我在心里,一直将你们当成自己的双亲,此后即便我远在北江,这一切也不会改变。”沈寂溪道。
  沈长易闻言顿时有一种想要老泪纵横的冲动,红着眼圈道:“我只比你年长十多岁,原本该当是你兄长。这些年也当真是被你叫老了,寂言更甚,刚过而立之年便想要蓄须了,幸亏我极力阻止。”
  “在小事上,爹还是听你话的。”沈寂溪在一旁谄媚的笑道。
  “那是。”沈长易点头应是,又补充道:“大事也不都是他说了算,唯独你去北江之事,他是不顾我的反对。”
  沈寂溪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位孩子气的如父如兄之人,道:“其实你也并不是打心底反对我去北江,不过是担心我无人照看,怕我吃苦。可是,我早已及冠,又是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有受不了的苦。况且有六叔跟着,你大可放心便是。”
  沈长易闻言既欣慰又心酸。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自然是了解的。沈寂溪原是粗枝大叶惯了的性格,凡事都不爱表露,面上也有些娇惯任性,可甚少有贴心的时候。
  如今沈寂溪确实长大了,知道宽慰别人了。只怕从此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再也不肯找人哭诉了。
  两人各自感慨之际,沈小河从外头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爹,怎么把我的书扔在外头也不拿进去,仔细再下了雪可就麻烦了。”沈小河一路吆喝着从院子里的石桌上捡了自己的书,径直进了沈寂溪的房间。
  “这屋里可不比外头暖和。”沈小河一进屋便打了个哆嗦。
  “东西都置办好了?”沈寂溪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小河瞥了一眼一旁的沈长易,恍然大悟道:“爷爷说的没错,叔公是藏不住话的,肯定是你告诉爹的。”
  沈长易起身,将披风披到沈寂溪肩上,对沈小河道:“还不快带我们去看看你置办的东西?”
  沈小河一听立马换上了笑眯眯的嘴脸,拉着两人便向后院跑去。
  后院。沈喧与老六等人正围着一块牌匾说着什么,见几人远远过来,沈喧开口道:“寂溪,你这医馆的名字取得好哇。”
  “医馆的名字?”沈寂溪一头雾水的走近,见那牌匾上书“缘溪医馆”四字。
  一旁的沈小河一脸自豪的道:“不错吧?” 
  沈寂溪有些想要炸毛,不过还是忍住了,问道:“这是你取的名字?也太……为什么是缘溪?缘什么溪?”
  “我那日读到《桃花源记》,见里头有句‘缘溪行,忘路之远近’,恰好这缘溪二字有你的名字,于是就取了这两个字,怎么样?”沈小河抬着张邀功脸问道。
  “你这名字取的可真是……”沈寂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沈小河,终于点了点头道:“你取的名字,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沈小河闻言顿时乐开了花,道:“我听六叔公说,你原本打算到了北江之后再制匾额,可是我怕你取名字为难,就帮你提前制好了。这可是中都最好的木匠制的,在北江可找不到这样的手艺。”
  沈寂溪点了点头,心道,这个开端可真“不错”。
  到了北江,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呢。

  ☆、北江

  中都距北江路途遥远,又适逢冬季,待沈寂溪与老六到达北江之时已是半月之后。
  沈喧早已提前修书给沈家离北江最近的医馆,缘溪医馆的一应设施都在沈寂溪到达之前安置的差不多了。因此待他们到达之后,只需将牌匾装上,再小小修整一番便可开门营业了。
  老六此前一直跟在沈喧身边,其实他比沈喧还要年长一些,最早是跟在沈老爷子身边的。他对医馆的大小事务都较为得心应手,此次有他坐镇,沈寂溪的压力便没有那么大了。
  收拾了几日,将医馆内各项什物都归置妥当之后,沈寂溪订好了明日开门营业的时辰,心中百感交集。
  无奈,老六是个不爱言语之人,医馆里的其他伙计他又都是新识,故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先生,明日用的红绸你要不要过过目?”一个伙计跑过来问道。
  沈寂溪趴在柜台上,不解的问道:“明日为何要用红绸?”
  那伙计一愣,道:“明日医馆开门营业,自然是要热闹一番的。依照常例……”
  “咱们不需依照常例,哪有那么麻烦的事。明日将门一开,门口贴一张三日不收诊金的告示便罢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都省了吧。”沈寂溪道。
  那伙计闻言有些咋舌,转头向一旁整理药柜的老六求助。老六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伙计才应了一声。
  沈寂溪待那伙计走后,转头看了一眼老六。心道这些伙计压根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嘴里叫着先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是沈家人。不过,他也无心计较这些。
  自己此番不过想本本分分的经营好这家小医馆。自己既然已经是沈家的子弟,又已成年,自然要担起自己的担子。
  沈家素以药材生意谋生,在大余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药材商。可惜沈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沈喧,并无心生意,而是一门心思的开起了小医馆做起了大夫。
  好在这些年来,沈家除了药材生意,倒也陆续在各地开设了多处医馆,名望倒还不错。如此一来,沈老爷子便也由着沈喧的性子,没有多加约束。
  如今,沈寂溪走了沈喧的老路。
  “老爷子素来行事低调,便是各处的生意和药铺、医馆,也都是挂着不同的名号。你初来北江,不张扬是好事。”老六道。
  “我不过嫌麻烦罢了。既是医馆便是治病救人赚钱,旁的哪有紧要。”沈寂溪道。
  “北江城虽大,但先前只有城南有两家医馆。城北因靠近军营,又不太繁华,所以并无医馆。你爹先前托人将医馆的所在选在了城北,想必也是不想你太劳累。开始或许门庭会寥落些,你切莫在意。”老六道。
  沈寂溪扭头看着老六,一脸不解的道:“六叔这番话,可是我叔托你说的?”
  “是。”
  “……”
  沈寂溪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见外头天色渐渐暗了,跑到门口一看,外头纷纷扬扬下了两天的雪,竟然停了。
  “雪停了,我出去走走。”沈寂溪道。
  “穿上披风,回来吃晚饭。”老六道。
  沈寂溪闻言不由失笑,看来沈长易不在,自然有人替对方唠叨。他依言回卧房取了披风才出门。
  这件灰蓝色的披风是他临行前沈长易特地去裁缝铺找人做的,穿在沈寂溪身上说不出的妥帖。
  沈寂溪如今虽然依旧不太讲究穿着,但也算得上周正。他不爱着颜色繁杂的衣服,素来都是简简单单的淡色衣衫,如此倒是颇添了几分清冽脱俗之气。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却不少。
  北江乃冰雪之城,又是刚过年节不久,因此城里有展示冰雕的盛会。夜幕降临,巧手的匠人将烛火放入特质的冰雕中,点起了许多琳琅满目的冰灯。
  沈寂溪初到极寒之地,此前并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有些叹为观止。满街的游人如织,他不由有些遗憾没带沈小河一同来。若是沈小河见到这样的景象,必定高兴坏了。
  原本他以为沈小河必定会吵嚷着一同来北江,没想到对方只是在得知不能同来时别扭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哭闹。他欣慰的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失落。大概他当初突然不再哭闹的时候,沈喧和沈长易也是这样矛盾的心情吧。
  “师父,你快看。这个冰灯是一朵莲花的形状,你说这烛火放到冰里头,冰难道不会融化么?”
  沈寂溪闻声望去,离自己不愿的地方,一个着杏色衣衫的少年正围着一盏冰灯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一旁一个着深蓝色衣衫的青年,大概就是对方口中的师父。
  两人俱是眉目清秀,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温厚宠溺,倒让一旁的沈寂溪看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此良辰美景,自己偏偏是个孤家寡人。 
  “你若喜欢,便买回去一盏,想必一时之间不会融化的。”那蓝衫青年道。
  “这么多,哪里买的过来,我看看便好了。”那少年道。
  沈寂溪打量了两人半晌,心中有些落寞,正欲打道回府,却骤然听闻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樱。”
  那声音并不响亮,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极具穿透力,饶是他离得极远,也立即便辨别出了那声音。
  “师父,好像有人叫我。”那少年对那蓝衫青年道。两人随即转身向身后看去,果然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大氅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小樱……真的是你。”那人走进那少年,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声音显然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詹大哥……你怎会在此?”那少年也认出了对方,亲昵的拉着对方的手道。
  沈寂溪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满目的灯火都失了控制一般,顿时天旋地转。不过对方的声音却一丝不落的都被他听了去,
  “小樱……我一直都很记挂你,只盼着能早日见你,没想到你竟然来北江了。”那人道。
  一旁的蓝衫青年道:“这里嘈杂,也有些冷,不如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莫要在这街上叙旧。” 
  沈寂溪只觉胸中有一股烦躁不已的气息,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自离开郡城之后,他从未再有过这种感觉,他还以为那血蛊早已沉睡或消失了,没想到此刻却突然再次发作了。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一旁的路人见沈寂溪脸色不寻常,几乎要站立不住,忙上前询问道。
  “没事,我可能是太冷了。”沈寂溪道。
  他抬头向先前的方向看去,三人早已不见踪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胸口,勉强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方才那人,是詹荀。
  虽然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但他第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对方,甚至是只听对方的那一句声音,他都能确定那就是詹荀。
  两年多不见,对方更添了几分英气,北江这样的边城,苦寒且多有战乱,对于军中之人自然是历练的好地方。
  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方并没有看到他。而那个少年,对方同样是许久不见,却单凭一个背影便认了出来。看他那般喜悦,想必是极为在意之人吧。

  ☆、卖药

  沈寂溪胸中的烦躁之气萦绕不去,他勉强大口呼吸,希望能将那股戾气压制下去,却使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憋闷。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忍到快要昏厥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寂溪,你怎么了?”说话之人是老六。
  “六叔……”
  沈寂溪眼前一黑,立时便失去了意识。老六伸手扶住对方,将对方背到背上,背回了医馆。
  詹荀与那少年和蓝衫人一道寻了间酒馆,刚欲抬脚进门他却骤然停住了脚步。那少年不解,问道:“怎么了,詹大哥?”
  詹荀回头向来路极目望去,满街人来人往,却并没有他熟悉的身影。他苦笑一声,道:“没事,外面冷,咱们进去说吧。”
  说罢,三人一道进了酒馆。
  沈寂溪昏睡到半夜才醒,醒来后烦躁之气丝毫没减。他从房内出来,穿着寝衣躺到厚厚的积雪上,希望能借着寒冷减少体内的戾气。
  老六睡在隔壁,听到动静出门查看,被躺在雪地里的沈寂溪吓了一跳。
  “寂溪,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老六一边说着,一边去扶他。 
  沈寂溪甩开对方的胳膊,道:“你只管睡你的觉,我要如何哪里用的着你操心。”
  “你爹既然将你托付于我,我便该当为你操心。”
  “说的轻巧。你知不知道自从被你用那劳什子血蛊救醒,我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那血蛊整日在我身体里,快要将我逼疯了。有时候,我恨不得拿一把刀把自己剖开,将它抓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沈寂溪有些失控的吼道。 
  “我很欣慰,你没那么做。”老六倒是依然冷静。
  沈寂溪抱着脑袋,蜷缩在雪地里,半晌后声音有些泄气道:“对不起六叔,你别管我了,就让我自己待着。”
  老六跪在雪地里,将自己的披风裹在沈寂溪身上,道:“寂溪,心里觉得烦躁就发泄出来,想骂人,想打架,想摔东西都可以。只是不要这般忍着。”
  “六叔,我是不是好不了了?”沈寂溪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会的。”
  “我今天在灯市,见到他了。”
  “谁?”
  “将血蛊喂大那人。”
  “你见到詹荀了?他怎么会在北江?”
  沈寂溪抱着自己痛的快要炸开的脑袋,跪在雪地上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失控。老六看着对方的样子,不得不赶忙收起自己有些慌的心神。 
  “你今日血蛊发作,想必是因为见到他的缘故。明日我差人去打听一下他的所在,若他长留在北江,我们便离开吧。”老六道。
  沈寂溪勉强支撑着身体从雪地里站起来,一字一句的道:“我为何要躲着他,这北江既然来了,我不会轻易离开的。我是个大夫,不能让这小小的血蛊打败。它若当真跟着我一世,难不成我要妥协到死么?那当日你们将我救活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老六想要扶住沈寂溪,却见对方躲开了。
  沈寂溪将披风还给老六,道:“六叔,我没事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日医馆便要开门营业,到时候有的是要忙的事。”
  老六见他呼吸渐渐平稳,想必是血蛊已经平息了,便也不坚持,两人各自回了房。 
  沈寂溪从柜子的最里头,翻出了一个瓷瓶,那是多年前詹荀送给他的。他从前对一些旁门左道的医术药理颇为感兴趣,平日里经常会炼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放到里头。 
  不过现在里头装着的并非杂乱无章的各类药丸,而是他早在离开郡城之前炼制的一种具有宁神功效的药丸。
  他在中都时曾服用过那种药丸,只要半夜服上一粒,第二日便不会有暴躁的情绪产生。只因那药丸服用的当夜,身体会有近一刻钟处在极度疼痛之中,是以他到了北江之后便未再服用。
  今夜血蛊倒是安宁了,可明日会如何,他尚未确定。不过明日既是医馆开门营业的第一日,总不好出什么岔子。万一他情绪失控将医馆砸了,岂不是要自毁招牌了。
  沈寂溪叹了口气,从瓷瓶内取了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窗外夜色正浓,整个北江都陷入了静谧的黑暗里。沈寂溪独自承受着那一刻钟的撕心裂肺,这样的时日不知到何时才会终止。然而他别无选择,既要生于世上,总少不了付出代价。
  缘溪医馆开门营业的第一日,依照沈寂溪的吩咐,并没有举行什么仪式。伙计们一早将大门打开,挂了“三日内免诊金”的牌子,便算是正式开门了。
  一整日也没什么人上门,沈寂溪百无聊赖的医馆的大堂和门口转悠了半天。到了黄昏,快要关门歇业之时,医馆才迎来了第一位上门的客人,确切的说是两位。
  “伙计,我们要买药。”两人中个子较高那位一进门便大声道。
  另一位较为白净的青年没好气的拉了了对方的胳膊,走到柜台前对伙计小声道:“我们想买一些……服了之后便会睡觉的药。”
  那伙计一听便知对方要买蒙汗药,他打量了两人一番,道:“小店只医病开药,两位既无方子又无问诊,恕小店买有药可卖给两位。”
  那大个一听,有些着急,道:“医馆怎会没有药,你别蒙我。”
  “算了。”那较为白净的显然不想让他继续纠缠,拉着他便往外走。
  一直躺在角落躺椅上的沈寂溪这时起身道:“既是医馆,哪有不卖药的道理。把药给他们吧,莫忘了收银子。”
  “不是不收诊金么?”那大个道。
  “你们既无问诊,又无药方,买的是蒙汗药,哪有诊金可免?”沈寂溪揪着手指上今日刚起的倒刺,懒洋洋的道。北江气候干燥,他的身体并不是很适应。 
  那大个还想说什么,但待看清沈寂溪的样貌,突然大笑一声,道:“哎,你不是那个沈先生家的公子么?这医馆竟是你们家开的,这可太巧了。”
  “是啊,真巧。你们买蒙汗药这样的事,竟然被我撞见了,我不会被灭口吧?”沈寂溪起身慢慢踱到柜台处,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大个子正是武家军中的何倚,另一个白净的青年是何伍。在何氏五兄弟中,他们分别排行老大和老五。在郡城沈寂溪并未与他们多打交道,只是限于认识彼此而已。
  “沈公子说笑了,若非晓得我们为人,知道我们定然不会拿去害人,你又怎么会将药给我们。”何伍微微一笑道。
  “武家军还是有会说话的人呐,药钱免了吧。”沈寂溪道。
  何倚闻言想说什么,何伍制止了他,拿起药道了谢便告辞了。
  两人待出了门,何倚有些落寞道:“沈公子想必还不知道武家军早已……哎,你为何不让我说?”
  何伍道:“若他关心武家军的动向,自然早已知道,若他无心理会,你便是说了他也不会记在心上。”
  何倚闻言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并未继续询问。 
  看着两人走远,沈寂溪对着那那药的伙计问道:“你给他们的药量如何?”
  “死不了人,估计得睡个够。”那伙计道。
  沈寂溪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回去继续躺到躺椅上迷糊去了。也不知这何氏兄弟买了药要去做什么,想来被他们算计的人是倒了大霉了。

  ☆、故人

  沈寂溪一大早便找了本闲书拿在手里,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今日倒也没抱什么期望。无人光顾并不是坏事,说明生病的人少嘛,他又不靠这医馆发家致富。
  先前帮工的伙计,都被老六打发回去了,如今医馆里除了他和沈寂溪便只有另外一个年轻的伙计。 
  老六一早出门不在,那伙计无事可做只得埋头整理那些早已整理的不能更妥当的药材。 
  沈寂溪倚在躺椅上,将书翻放在胸前,对那伙计道:“你若是闲着无事,便将柜子顶上那几个匣子挪到下面来。”
  那伙计不冷不热的道:“这药材历来都是这么码放,无端端为何要换位置?” 
  沈寂溪瞥了那伙计一眼,冷笑一声,扭过头去未再理会对方。这伙计向来不将他放在眼里,他早已习惯了。好在服了那宁神的药丸之后,他实在是想发脾气也没的发,倒显得他大度了很多。
  那伙计见他如此,还想说什么,这时却见门口进来一个熟面孔,仔细一想竟是那日来买蒙汗药之人。
  沈寂溪自然也看到了来人,依旧躺在那里懒洋洋的道:“何大人今日来又是想买什么药呀?莫不是上次的药量不够?”
  何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沈公子真会说笑。我这回来是想买些治外伤的药,在郡城之时,我曾在你们家的医馆买过一些,药力极好。”
  沈寂溪闻言坐起身,打量了何倚一番,见他站姿略有些别扭,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军中之人若是犯错,最常用的惩罚措施便是军棍,也不知何倚是犯了什么错误,被打了一顿。
  “武家军中难道没有军医么?何故你要来我这小小的医馆买药?”沈寂溪道。
  何倚闻言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道:“沈公子慎言,如今驻防北江的是章家军,公子切莫再提武家军之事。”
  沈寂溪闻言撇了撇嘴,道:“不提便不提。何大人先坐吧,你说的外伤药,如今医馆并没有现成的,需得重新配制,恐怕你要等上一等。” 
  何倚看了看一旁的椅子,嘴角抽了抽道:“我站着等便可,劳烦公子了。”
  沈寂溪提笔写了张方子,挑了挑眉递给一旁的伙计,道:“前三味取了磨碎外敷之用,后几味让他带回去煎服。”
  那伙计拿过方子一看,愣了一下,方子上的几味药都在药柜的最上层,需用木梯才能取得到。
  何倚道:“沈公子,先前沈先生并没有开内服的药,今日你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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