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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替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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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立即扭打到一起。
  文筠早就预计到这种情况,所以在背包里放了篮球服,跟工作人员交待了几句,去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没人,安静得很,但外面沸反盈天,沉香木珠随着断裂的红绳滑落,掉在地上,而主人一无所知。
  文筠上场,临时替代腹痛的胖爸爸,刚还不依不饶的儿子立马高兴起来,围着文筠念叨:“你肯定比我爸爸厉害!我爸爸太胖了,上午一个球没进。你这么瘦,一定会投三分吧?”
  文筠没理对方,却抬手就是一个三分,球甚至没有挨着球框,进得极其漂亮。
  场上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稚嫩的欢呼与尖叫。
  荀慕生瞳孔收紧,心口猛地一颤。
  文筠跃起投篮的身姿,与当年的少年渐渐融合!
  他站了起来,眸光灼灼燃烧。
  文筠却因为这个三分而“引火上身”——意在解决场上的“缺爸爸”问题,不料其他小孩一看,个个大呼不公平,嫌自家爸爸不会投三分,纷纷冲上来拉他去自己的战队,而那胖爸爸也突然有了精神,唆使儿子抱紧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活不让他帮其他小孩投三分。
  场面一度变得极其混乱,几乎所有小孩都冲上来了。
  他完全应付不了,被尖叫与哭闹逼得眼前发黑。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篮球砸在地上的声响传来,一下一下,极有节奏。
  闹哄哄的孩子们安静下来,循声望去。文筠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往那方向一看,竟是荀慕生!
  荀慕生已经脱下外套,一身与家长们无异的篮球服,右手将篮球重重砸向地面,待篮球弹起时,五指稳稳接住,然后力道正好地一转,令篮球立在食指上。
  “哇!”小孩们看得两眼放光。
  荀慕生转身,运球跑至文筠刚才站的位置,跃起,出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哐”一声撞在球框上,转了一圈,进网,得分!
  “啊!”围在文筠身边的小孩朝荀慕生冲去,又跳又蹦。
  “三分我也会。”荀慕生捡起球,又来了个三分,接着表演起带球上篮、花式过人,把孩子们全都哄了过来。
  文筠暗自松了口气,又不免感到诧异。
  荀慕生的举动在他看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亲子篮球赛成了荀慕生的表演秀,但这场秀并未持续多久。荀慕生似乎很有分寸,点到为止,被拥着喊“再来一个”时,笑着摇了摇头,蹲在一众“小粉丝”中间,将篮球递给其中一个孩子。
  文筠远远地看着,听不清荀慕生正说着什么,脚步却像被吸引,不由自主向前走去。
  走近,荀慕生已经将小孩们哄好了,没人再哭闹,个个扬起脸,冲他嘿嘿直乐。
  大约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荀慕生回过头,目光微定,“没事了。”
  文筠哑然地站在原地,心潮翻涌,指尖阵阵发麻。
  很多年前,当他无法应付哭泣的孩子时,是迟玉跑了过来,三言两语就哄得小孩们破涕为笑。
  那时,迟玉也像这样蹲着,对他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大约是看上去都很凶,理应会吓走小孩,事实上却能轻松哄好小孩。
  文筠喉结滚动,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脑中横冲直撞。
  接下去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荀慕生如言当起替补,文筠心事重重,回到休息区,习惯性地往脖子上一摸,才发现珠子不见了。
  如坠冰窖,拔腿就往更衣室跑去。
  幸好比赛尚未结束,没有其他人再去更衣室,文筠心急如焚地寻找,几分钟后看到了落在凳子下的红绳与沉木珠。
  红绳已经断了,他心有余悸,自是不敢再戴,待心跳平复,后怕的感觉消退,才将珠子连同红绳塞进背包里。
  如此一折腾,荀慕生那个回头造成的冲击便慢慢散了。
  傍晚,活动结束,小插曲虽多,但总体没出大错。
  文筠松了口气,正要去停车场取车,却见披着外套的荀慕生走了过来。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荀慕生开门见山。
  文筠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对方下午帮了大忙,拒绝的话就不怎么说得出口。
  “我中午没吃。”荀慕生又道:“打了一会儿球,现在胃有点难受。”
  文筠一想那糟糕的午饭,更加内疚。
  荀慕生问:“行吗?”
  犹豫了半分钟,文筠点头,轻声说:“好。”
  荀慕生笑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文筠心里乱得很,忽听荀慕生说:“如果你什么都可以,那就吃我喜欢的菜吧。”
  他怔在当场,眸底的惊骇映着天边的万道霞光。
  “你说什么?”


第20章 
  “你不挑的话,那就吃我喜欢的菜吧。”迟玉从上铺跳下来,坐在下铺床沿边穿鞋。
  他刚冲了凉,头发湿漉漉的,上半身裸着,右肩贴着一块比巴掌还大的膏药。
  穿好鞋,他半侧过身,往文筠腰上用力一拍,笑道:“吱个声儿啊,吃不吃?”
  文筠在狙击手特训小组遭了一整天的罪,光是手部力量支撑就练了3个小时,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趴,别说去食堂吃饭,就是翻个身都没力气。
  “不吃。”未来的狙击手有气无力:“哎你别挠我成吗?”
  “必须吃!”迟玉又在他腰上抓了两下,起身道:“我喜欢的菜,你肯定也喜欢。”
  饭打回来了,黄豆烧牛肉、粉蒸肉、丝瓜焖肉片,迟玉将饭盒往桌上一摆,跑去床边蹲下:“起来了,别懒了亲。”
  文筠是真累,别过脸不看他。他却不依不饶,双手往文筠胳肢窝里一架,大吼一声:“起!”
  文筠吓一跳,差点被掀到地上。
  迟玉已经跑回桌边,勺子在饭盒里搅来搅去,“你手如果抬不起来,要不我喂你?”
  文筠不得已挪过去,抢过饭盒,一边吃一边打瞌睡。
  迟玉坐在桌沿上念经:“好不好吃?黄豆香吗?牛肉软吗?这丝瓜不错吧?肉片特别嫩……”
  三样菜,没一样是文筠平时爱吃的,但不知道是迟玉念的经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它们是迟玉打来的,文筠吃着吃着,竟然觉得味道都挺好。
  “怎样?你别闷头吃啊,给个反馈啊。”迟玉笑。
  “好吃。”文筠说。
  “我就知道你喜欢!”迟玉突然伸出手,在文筠头顶一阵呼噜,“谁叫咱俩有缘呢!我听说长得像的人口味都差不多,所以我喜欢的你肯定也喜欢。”
  “歪理。”
  “哪里歪了?来,让我细细道来……”
  落日染红了大片天幕,停车场附近人行往往,从文筠与荀慕生身边经过,像一个个褪色的剪影。
  荀慕生眸光如墨,沉默地看着文筠。
  刹那的失态后,文筠局促而尴尬地别开眼,抿紧的唇微颤,勉强镇定下来后,才抬头对上荀慕生的眼,“抱歉,我……”
  话音未落,一个篮球从斜后方飞来,伴随着孩童们的尖叫。
  “小心!”荀慕生迅速拉过文筠,右手将高速袭来的篮球打开。
  孩童们嬉闹着跑来捡球,家长一边呵斥不懂事的孩子,一边客气地道歉。文筠摇摇头,转向荀慕生时轻声道:“谢谢。”
  荀慕生却只说:“你是开车来的吗?”
  “单位的外勤车。”
  “能让我搭个顺风车吗?”
  “你的车……”
  “车没问题,但跟着那帮小孩儿跑了一下午,有些累了,不太想开车。”荀慕生说着语气一变,“不过如果你很为难的话……”
  “你跟我来吧。”文筠无法拒绝帮了自己两次的人——刚才那个飞来的篮球,正常情况下他不仅能躲开,还能单手擒下,但当时心绪难宁,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若不是荀慕生拉了一把,后脑勺肯定得挨一下。
  外勤车是最普通的铃木,谁出外勤都可以借,内饰老旧,后座堆着杂物,文筠仓促答应下来后,才想起荀慕生是什么身份,这种车肯定坐不惯。但荀慕生拉开副驾的门,径自坐了进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回程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市中心,荀慕生才开口指路。
  铃木最终停在一家装修别具一格的江湖酒楼边。天色已暗,酒招在夜风里飘扬,红色的灯笼渐次点亮,若不看雕花木窗上的二维码,这里还真有几分古代酒肆的味道。
  荀慕生早就订好了包厢,门一关,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包厢不大,木桌四四方方,正好够两三人小酌。文筠坐在荀慕生对面,看他认真地在菜单上勾画——握着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未戴任何饰品。
  忽地又想到了迟玉。
  文筠轻轻甩了甩头。
  这时想到迟玉,是很没道理的事。迟玉的手不好看,指腹与手掌上都生着茧,掌心时常磨破,有深深浅浅的伤疤。
  而荀慕生养尊处优,大约连家务都从未做过,手上应该连最浅的茧都没有。
  文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细嫩,但也不算粗糙,有茧,但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明显。
  当年时常与迟玉比谁手上的茧多,谁身上的伤多。数年过去,伤好了,茧也慢慢淡去。
  只要有时间,再难看的手,也能变得与常人无异。
  可迟玉没有时间。
  文筠心口一酸,再次抬起头时,堪堪撞进荀慕生的眸中。
  荀慕生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心跳愈快,片刻后局促地喝了一口茶,“点完了吗?”
  荀慕生这才移开目光,将菜单往前一递,“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点了一些,你看看?”
  文筠摇头,“我都行。”
  菜上齐,荀慕生没给文筠夹菜,但每一样都耐心介绍了一番。
  菜是好菜,做工与摆盘都相当精致,文筠却因为不安而食之无味。
  他不知道荀慕生会跟他说什么。
  之前两次,荀慕生的态度疯狂而不可理喻,他拒绝得也分毫情面不给。
  但这次,荀慕生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温和有礼,还帮了他。
  最重要的是,他在荀慕生身上,看到了迟玉的影子。
  这太荒唐了。
  可是那句相似的话,那个蹲在孩子们面前相似的回眸,都让他无法冷静。
  孑然一身多年,因为工作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在今天之前,没有谁让他看到了迟玉的影子。
  上甜点时,荀慕生语气平平地问:“之前在停车场时,我说的话让你想到了他?”
  文筠一怔,神情顿时慌乱起来。
  “我猜就是。”荀慕生苦笑,“你那么惊讶,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反应,后来一想,应该是他说过类似的话。”
  文筠放下筷子,眼皮直跳。
  “今晚你一直不言不语,是在想他?”
  “没有!”文筠脱口而出,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否认。
  荀慕生叹气,心里挣扎得厉害,不甘、嫉妒、愤怒交缠成乱麻。
  他并不大度,一想到文筠念着那个人,而自己与那个人说了类似的话,就烦躁得几欲发狂。但他不愿刺激文筠,更不想将心中的阴暗暴露出来,只能一忍再忍,花了一顿饭的工夫,才将将说服自己。
  可是一开口,又差点失控。
  唯一庆幸的是,来找文筠之前,已去见过心理专家,并聊了许久。
  “尝尝这个。”荀慕生将绿豆冰糕切成小块,推到文筠面前,“是这儿的招牌,限量供应。”
  文筠接过,指尖轻微发抖。
  荀慕生将各种情绪压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道:“我可能无法取代那个人。他也许和你一起训练,一起战斗过。而我,错过了你十三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特殊的生活习惯。我并不了解你。”
  手中的小叉跌在瓷盘里,叮铃作响。文筠睁大眼,想说些什么,却见荀慕生右手往下压了压。
  那意思是——听我说完。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应该是在军营里相识。那么我认识你的时间,在他之前。”荀慕生无奈地摇头,“但那又怎样?是我自己没能把握住,连一点印象都没能给你留下,你记不得我。”
  文筠皱眉,想摸随身戴的珠子,手向上一抬,才意识到珠子在包里。
  “对你来说,我和所有陌生人没有分别。”荀慕生顿了顿:“上次跟你说了难听的话,我很抱歉。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算是想通了。文筠,既然你记不得我,那么我们就算作刚认识不久的普通熟人,行吗?”
  “你……”
  “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文筠收紧十指,难以作答。
  “取代不了,也就不取代了。”荀慕生语气和缓,听上去波澜不惊,却是将妒意一压再压,“咱们交个朋友,我慢慢了解你,你也试着认识我。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
  包厢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分钟后,荀慕生问:“文筠,我想陪着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文筠从来没有遇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局面。
  “好”说不出来,“不行”也说不出来。
  如果荀慕生继续咄咄逼人,他大可甩门而去。
  但荀慕生没有。
  这个初见时冷漠而凶狠的男人只是温柔地看着他,说着贴心的话。
  他难以拒绝。
  “你不用立即答应我,不急。”解围的竟是荀慕生,“今天不早了,你忙了一天,一定累了。我本不该这时候跟你说这种话,但我实在忍不住。你听着就行,以后想好了再回答我。”
  文筠无言以对,沉默点头。
  深夜,荀慕生看着那对老旧的护腕,眼神格外阴鸷。
  他可以照顾文筠的情绪,不刺激文筠,但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嫉妒。
  有好几次,他都发现,文筠看他的时候,就像穿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却清楚那人是谁。
  点了根烟,火星在夜风里明灭闪耀。须臾,他一拳捶在阳台的栏杆上,感叹这一切就像一个笑话——
  过去,他在很多人身上寻找文筠的影子。
  他们成了文筠的替身。
  现在,他竟然赶着去给那个活在文筠心里的人当替身。
  真他妈天道好轮回。
  同一时刻,文筠珍而重之地将红绳与沉香木珠拿出来,轻轻放在书房的相框前。
  相框里的两名军人二十出头,青春洋溢。
  左边那位胸前坠着一颗由红绳串着的珠子;右边那位的手腕上,是一串沉香手链。


第21章 
  仲城秋天短,一场连绵阴雨赶走残夏,再来一场,便招来了寒冬。
  新媒体部暖气充足,催人昏昏入睡。文筠在常去的米线馆子吃完午饭,路遇挑着扁担卖柚子的老农,便随手买了五个。
  柚子色泽浅黄,在秋冬的萧索与深沉里显得生机勃勃。
  文筠掂着其中最圆的一个,眼尾弯出些许笑意。
  回到办公室,午休时间尚未结束。文筠脱下普通到几乎刻板的黑色中短款羽绒服挂在椅背上,穿在里面的深灰色毛衣乏善可陈。
  同事们大多用餐未归,坐在位置上的全在睡觉。文筠也有些困,但手上的工作没完成,只得一边打哈欠一边摁亮电脑显示屏。
  赏秋活动只剩最后一轮,新的活动即将上线。赵禹被调去集团旗下一家半死不活的渠道杂志,刘存迟迟不给旅游美食版块安排新组长。前几天有人问新活动怎么办,刘存竟然让所有组员各拿一份策划案出来,匿名上交,匿名投票,谁得票多用谁的。
  这事让很多人恼火,背地里骂得极其难听。但刘存是总编,在新媒体部拥有绝对权力。加之赵禹刚被调走,大家都盯着组长的位置,想搏一把,所以嘴上骂归骂,当着同事的面消极怠工,回家后通宵达旦地磨策划案。
  文筠没那么多想法,每日按部就班,确定赏秋活动所有细节都核对好之后,空余时间就用来写新活动的策划案。白天时间不够用,就留下来加两三小时的班。如此一来,与那些假装怠工的同事一比,他就成了旅游美食版块最勤奋的员工。
  关于他的闲话从来不曾停歇。
  因为许骋的关系,很多人不敢像以前那样在办公室阴阳怪气,便时常聚在咖啡厅冷嘲热讽——
  “看吧,我说他想坐赵禹的位置吧,你们还不信!”
  “赵禹真是倒霉,之前顺风顺水,油水捞得多,过得比谁都滋润,哪知姓文的一来,就被害得调岗降薪。”
  “扫把星噢!”
  “上次那事儿,该不会真是文筠举报的吧?”
  “不是他还能有谁?啧,你们瞧,他成天坐电脑前改他那土鳖策划案,不就是为了当组长吗?赵禹要是不走,他怎么当?况且拿回扣这种事谁没干过?过去怎么没人举报?这不明摆着是他搞的鬼吗。”
  “那刘总是怎么想的啊?我感觉刘总经常找文筠的茬儿,不让文筠好过,但有时好像又护着文筠。”
  “刘存这人吧,难说。”
  “难说也说说呗!”
  “我听说刘存刚到《仲城时报》时,给文筠当过实习生。文筠不是那什么骨干记者吗?按理说跟着这种记者,转正肯定没问题,但刘存连稿分都没达标……”
  给策划案完善了几个细节,文筠更困了,想喝杯咖啡提神,拉开抽屉一看,速溶咖啡的纸盒已经空了。
  他起身朝咖啡厅的方向看了看,知道这个时间段,那里肯定有很多闲聊的同事。闲聊的话题不一定与他相关,但不管与谁有关,他都不想听不想参与,只好作罢。
  哈欠连天,眼泪都涌了出来,显示屏上的文字变得一片模糊。
  他抬手揉眼,闻到一股清香的柚子味,这才想起刚掂过柚子。
  没有咖啡,柚子也能提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吸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
  许骋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文筠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捧着柚子,小半张脸被柚子挡住,配着那件毫无风格的毛衣,竟有种反差感极强的可爱。
  没想太多,许骋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丢给荀慕生,写道:“不谢。”
  文筠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许骋倒是知道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但并不在意。
  咖啡厅的话题变了,主角却仍是文筠。
  “许骋刚才偷拍文筠!”
  “他对文筠有意思吧?”
  “他怎么看得上文筠啊?”
  “其实你别说,文筠五官长得不错,就是不会打扮。”
  “哟!你也被姓文的迷住了?”
  “老子就事论事!”
  赶在午休结束前,文筠改好了策划案。
  其实他本来没有必要挤午休时间,但下午有一个用户互动活动,晚上也不能留下来加班——红绳断了之后,沉香木珠一直装在盒子里,今天他把它带了出来,打算去手工艺品店里再编一根。
  同事们陆续回到座位上,文筠将柚子放回口袋里,见刘存进了主编办公室,正准备将策划案打印一份交过去,手机突然响起来。
  来电人:荀慕生。
  文筠顿时紧张起来。
  那天在酒楼,他没能拒绝荀慕生。这几日虽未与对方见面,但联系却未断过。
  荀慕生几乎每天都会发消息问:“今天忙吗?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他每次都以加班为由婉拒,荀慕生也不纠缠,只嘱咐他注意调节,按时吃饭,不要太辛苦。
  有一天荀慕生12点时还发了一条“睡了吗”,他假装没看到,打算早上起来再回一条“抱歉,昨天睡得早”,结果几分钟之后,就收到一条“晚安”。
  那条“晚安”看上去孤零零的。
  内疚感像细缓的溪流,在心脏上流淌,他手指一动,不知不觉就回复了一条“晚安”。
  荀慕生几乎秒回:“还没睡?”
  他有些后悔,关灯缩进被子里。
  铃声在办公室里很是突兀,文筠不知道接起怎么说——之前与荀慕生的联系都是通过微信,打电话还是头一次。但不接也不行,显得心虚而没有礼貌。
  李筱不悦地扫来一眼,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他按下接通键,快步走出办公室,跑去空无一人的露台,才将手机拿到耳边。
  荀慕生听到了文筠的脚步声,“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还听到了文筠那声低沉的“喂”,伴随着风声与汽车鸣笛声。
  “在忙吗?”荀慕生坐在转椅上,立在桌面的平板亮着,正是文筠捧着柚子的照片。
  文筠出来得急,忘了拿羽绒服,想立即结束对话,但荀慕生的语气实在太温和,他无法对以冷言冷语。
  只好据实以答:“刚忙完。”
  “那今天能一起吃个饭吗?”不等文筠拒绝,荀慕生抢先道:“以前约你,你都在忙,已经拒绝我四次了。今天忙完了的话,不如出来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文筠想起包里的沉香木珠。今晚的确是空出来了,但不是为了与荀慕生吃饭。
  但也不可能跟对方说“我要去编红绳”。
  如果说了,又会牵涉到木珠的来历。
  那是他的寄托,无意与旁人分享。
  “还是没空吗?”荀慕生又问,语气捎上了几分失落。
  文筠犹豫片刻,终是内疚感占了上风,“在哪里呢?我今晚不用加班,下班后就去。”
  荀慕生笑:“我来接你吧。”
  “不用。”
  “顺路。对了……”荀慕生又道:“你喜欢吃柚子吗?”
  文筠一惊,想到中午刚买的五个柚子。
  “我这边有人送了一箱来,你喜欢的话,今晚分一半给你。”
  “不用了。”文筠想:我有。
  挂了电话,荀慕生心情很好,将许骋发来的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几分钟,自语道:“怎么不用?客气。”
  刘存规定的策划案收稿时间是明天,众人各怀心思,都准备压着死线交上去,以示自己淡泊名利,并不想趁机上位。
  只有文筠一完成就打印装订,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进总编办公室。
  旅游美食版块顿时响起一阵嗤笑。
  “还是文老师勤奋啊,我还没开始写呢,文老师就交稿了。”
  “我们怎么能与文老师比呢?文老师那可是《仲城时报》的年度优秀记者啊!”
  “对啊对啊,还是咱们未来的组长呢!”
  “别闹了,向文老师学习,争取下班交稿!”
  “操,你就装吧!”
  文筠自是听不到别人的议论,但许骋听得到,咳了两声,乌七八糟的声音顿时消退。
  刘存将案子放在一边,起身接水。
  文筠原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挑刺,还特意带了笔记本和笔,见他没有立即看的意思,便准备离开。
  “案子我明天再看,你把李筱叫进来,咱们开个会。”刘存一副说公事的态度,文筠却有些意外。
  李筱处处针对他,刘存让他帮忙叫李筱,这倒没什么。但问题在于“咱们开个会”。李筱是时尚版块的组长,他只是旅游美食版块的组员,按理说没有理由聚在一起开会。
  “去啊。”刘存抬眼,有些不耐烦。
  文筠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向时尚版块,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待他站在李筱面前时,有人没忍得住,喊了一声“我`操”。
  李筱惊讶,“你来干什么?”
  “刘总叫你。”文筠不愿多说,丢下一句话就转过身,没回座位,而是再次走进主编办公室。
  吃瓜同事们纷纷表示看不懂。
  而李筱听刘存说完工作安排,更加诧异:“什么?我和他合作?”
  文筠一下午都觉得头痛。
  广告部接了一个大单——盛熙广场的秋冬推广活动。李筱的时尚版块肯定是运作的主力,但也需要与其他版块合作。
  第一轮推广,刘存点了旅游美食版块。
  李筱不满:“文筠又不是旅游美食版块的负责人!”
  刘存十指交叠,笑得意味深长:“李筱,带好你自己的团队就好。”
  不多时,整个新媒体部都知道文筠成了刘存钦点的“代理组长”,各个微信群八卦滔天。
  文筠没工夫理会他人,比起闲言碎语,晚上要与荀慕生见面这件事让他更加忐忑。
  快到6点时,出外勤的同事回来,说外面停了辆豪车。
  这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同事又说——豪车车主把楼下老农的两箩筐柚子全买走了。
  文筠心里咯噔一声。
  许骋走到窗边一看,笑着摇了摇头。


第22章 
  荀慕生本没想过在仲灿传媒楼下买柚子。
  收到许骋偷拍的照片之后,他就吩咐助理王轲去买“最甜”的柚子。柚子是买回来了,包装精美,色泽漂亮,柚皮上还挂着纸质标签。但与文筠捧着的柚子比,似乎少了些什么。
  王轲看着手拿柚子左瞅右瞧,恨不得找个放大镜细细端详的老板,心里有些崩溃。
  挑柚子这种事他不会,每种都尝过,觉得好像都很甜,甜中却又都带着涩,尝到后来舌头发麻,只好按贵的买。
  荀慕生将标签摘下来,让王轲把柚子搬去车后座。
  晚高峰,雨虹路塞车严重。荀慕生出发得早,被堵在路上也不烦躁,随意往车外一看,正好瞧见一位肩扛扁担的老农。
  箩筐里装着不少浅黄色的柚子。
  荀慕生本想绕一圈,停在雨虹路后面的小巷子里,但老农大约是赶着回家吃夜饭,健步如飞。荀慕生只得立即靠边,将老农拦下。
  天下所有柚子都差不多,但荀慕生拿起掂了掂,莫名觉得这才是文筠抱着嗅的柚子——的兄弟姐妹。
  老农笑道:“要买柚子吗?我这柚子是自家种的,皮薄汁多,不甜不要钱,在这儿上班的姑娘小伙都喜欢!”
  荀慕生抓到了重点——在这儿上班的小伙都喜欢。
  “我全要了。”他指了指两个箩筐:“麻烦你帮我搬一下,多少钱?”
  老农心花怒放。
  他自家种的柚子甜味没多少,酸涩倒挺足,唯一的优点是汁水多,姑娘小伙们尝过之后都摇头,唯有一人中午尝都不尝就买走五个,是为厚道买家1号。
  眼看天就要黑了,老农心态好,想着明天换个地方卖,说不定能遇上厚道买家2号,哪知刚走几步路,就被人拦下。
  他也不是故意诳人家。如果那人提出尝一尝,他也会现剖一个让对方“试毒”。但人家大手一挥,一买就买了个精光。
  简直比中午的厚道买家1号还可爱,哦不,还厚道。
  因为在不该停车的地方停了车,荀慕生被贴了张罚单。
  但他心情好,搬完柚子后打发走了老农,将车开到小巷里,抱着一个柚子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给文筠打电话。
  “下班了吗?我到了。”
  “马上,你在哪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荀慕生觉得文筠语气不对,似乎有点窘迫,还有点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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