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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替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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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莲安小区到了,司机牛‘逼还没吹过瘾,遗憾地说:“哎,还想跟你说说老哥以前和军用吉普追尾的事儿呢,你没看到,老哥那时可猛了,撞得吉普上的哥们儿一愣一愣的!”
  听到“军用吉普”四个字,文筠眉梢挑了挑,知道对方牛‘逼吹过头了,付款下车,将司机的叽里呱啦关在车门里。
  到家时,馄饨已经凉了。文筠吃了一半,没什么胃口,泡了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加班写第三份案子。
  家里比办公室更安静,夜已深,小区几乎没有人进出。
  暖色调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木制相框,照片里的人藏在阴影中,面目不清。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文筠3年前租的,地段和设施都不错,在仲城算得上中等住宅。
  但当年他刚租下时,不少同事都相当诧异:“你工资那么高,为什么不买房?”
  他没跟人说过,自己虽然收入不低,但存款并不多。
  患上老年痴呆的外公离不了人,需要请专人陪护。后来又得了癌,每月光是治疗费用,就几乎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好在刚入职那两年纸媒还相当风光,他攒了不少钱,加上卡里几乎没动过的补偿金,日子还凑合着能过,但买房买车就太不现实了。
  3年前外公去世,他从老房子里搬出来,租住在莲安小区。很多同事即便工资下调了也要买房,他却无动于衷。
  好像就这么住着也挺好,至少不会为月供发愁。
  熬到半夜3点,文筠点了保存,双手捂脸,遮住满眼的疲倦。
  第三份案子写得相当粗糙,自己都不满意,刘存看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关电脑关灯,原本被阴影覆盖的地方反倒因为窗外的光亮堂起来。文筠看到那个稍微反光的相框,眼神倏然一变。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相框放回原位。
  交上去的策划案又被骂了。
  众目睽睽下,文筠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刘存这次完全不给他留面子,将十来个板块的组长全部叫到小会议室,怒气冲冲地拍桌子,骂他写的东西狗屁不通,连狗屎都不如。
  李筱阴阳怪气道:“刘总,您消消气,看在文老师熬了一夜的份上,您就别为难他了。”
  “我为难他?”刘存更来气,将三份案子往桌上一扔,“你们都来看看,这他妈写的是什么屎?文筠,我给你强调多少次了?我们的目标人群是年轻人,我们的文字、我们的策划要戳到他们的痛点,要紧跟流行!你到底听懂没听懂!不要用你写主席出访那一套来写‘这个周末我们吃什么’行吗?啊?”
  组长们拿起案子,不一会儿就笑了起来,文筠甚至听到几声轻蔑的“我`操”。
  他咬紧后槽牙,知道自己脸颊又红了。
  这三份案子,他真的尽力了,除开最后一份确实写得不好,前两份都花了十二分精力。若要拿去和新媒体部的老手比,自然比不过,但做了那么多年记者,他不至于一点自鉴能力都没有——那两份绝对没有刘存说的那么糟糕,刘存是故意让他难堪。
  “我觉得这两份写得不差。”嘲笑声中,一把沉稳的男声让文筠呼吸一紧。
  说话的是汽车板块的组长许骋,他看了看文筠,又看向刘存,笑道:“刘总,你看你气得,脖子都红了。”
  刘存略一皱眉,方才的汹汹气势顿时弱了下去,灌了几口茶水,吼道:“赵禹,文筠的策划案你负责改,下班之前交给我!”
  赵禹翻了个白眼,不敢顶撞上司,也惹不起许骋,不情愿道:“知道了刘总。”
  刘存摔开小会议室的门,第一个出去,其余组长也小声议论着离开,不久,里面就只剩下文筠和许骋。
  许骋笑了笑,“加油,慢慢来。”
  文筠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却没说出口。
  许骋是空降来的,二世祖一个,据说爱车如命,根本不在意那点儿工资,做这份工作全凭兴趣,为爱发电。
  在新媒体部,就是刘存也不敢开罪他。
  他帮文筠解了围,文筠自然感激,回到座位后却更加心神不宁。
  刘存骂人时口无遮拦,但有几点说得的确没错,他的思维确实过时了,要做好这份工作,光待在办公室绝对不够。
  周末,文筠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换了身最显年轻的衣服,又到小区外的美发店理了个发,打算接受刘存的建议,去仲城最大的商业中心盛熙广场看看。
  盛熙广场离莲安小区有些远,文筠没打车,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
  周末各大商业中心都有街拍达人拍俊男美女,他也想拍一些回来,慢慢体会年轻人们的“时尚”,怕手机电量不够,还带了两个移动电源。
  “先生,您要带我去哪里?”冉宿一身运动服,从学校宿舍出来,坐上荀慕生车的时候,欢喜得像个放学回家的孩子。
  “去盛熙广场。”荀慕生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一下,“看上了什么,我给你买。”


第04章 
  文筠以前的发型其实并不难看,每天上班前也梳得整齐妥帖,但仲城夏季太热,在公交地铁上一挤,到办公室时,头发时常被汗浸得湿漉漉的,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李筱等人当着他的面嘲笑他是“中年油腻男人”,他说不上生气,也不愿意和小自己五、六岁的姑娘计较,但心里还是在意的。
  理发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名店,自打他搬到莲安小区,就一直在那儿理发,和造型小哥们都认识。老板一听他这回不止修剪一下,而是想换个发型,立马亲自上阵,边理边说:“早就想给你换个发型了,但你以前又没有换发型的意思。你头身比例那么好,脸也生得好看,额头和下巴尤其出众,以前那发型简直埋没了你的俊。”
  理完发时全店的小哥都凑过来看,文筠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起身跟老板说谢谢。
  老板特得瑟:“老子平时哄外行,说什么发型衬脸。对,好的发型是可以让人显得好看一些。但有的发型吧,顾客长得太寒碜,我还真不敢给他剪。你这就叫脸衬发型,帅!”
  文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被剪短,额头露了出来,清爽干练,有点像平头,但比一般平头多了层次感,估计就是比较洋气的平头。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发觉配上今天的衣服,自己好像显得年轻了几岁。
  周末的盛熙广场,不到中午就热闹非凡。
  文筠当了接近8年记者,几乎跑遍仲城的大街小巷,却一次都没有因为新闻线索来盛熙广场,逛街就更不会,唯一来的一次是部门聚餐。
  盛熙广场很大,各类高档与中低档商场围着一个面积极广的中庭。为了让顾客多逛一会儿,所有商场都设计得非常“奇葩”,跟迷宫似的,一旦进去,不把每个角落走一遍,就出不来。
  文筠吃了初来乍到的亏,抱着打街的目的进了一个中低档商场,七弯八拐,没走出去不说,还被空中回廊带到了对面的高档商场。
  高档商场冷清得多,商品全是奢侈品。文筠平时开会听时尚板块的同事提过不少,暗自记下一些,走了半天终于找到出去的门,往中庭上一站,堪堪松了口气。
  以前在《仲城时报》时,就听说夏天的盛熙广场是街拍圣地,俊男美女云集,随手一拍都是一幅养眼的风景。
  中庭正是他们的秀场。
  很多街拍老手挂着单反,镜头对准来来往往的时尚达人。文筠调出手机的照相机,往上举了举,还没对准焦就放了下去。
  他不大好意思对着人拍。
  别人都扛着长枪短炮,他却只有手机,未免有偷拍的嫌疑。
  其实拍照这种事,他也算是老手了。《仲城时报》辉煌时,有车队和摄影记者,他每次出去采访,都会叫上司机和摄影记者。后来报纸没落,摄影岗是最先被裁撤的。他领了个单反,既负责采访写稿,又负责拍照。因为入行时被出尔反尔的受访者坑过,差点丢掉工作,他吃一堑长一智,将所有拍过的新闻图片与采访音频都整理存放在家里的电脑与移动硬盘上。
  可是拍新闻图片与拍时尚达人完全是两码事,他在中庭上走来走去,看别人拍了半小时,自己也没拍下一张。
  倒是进了别人的取景框。
  单反的快门声响起时,他立即回过头,一个反戴鸭舌帽的小伙冲他扬了扬手,笑道:“拍了张照,不介意吧?”
  他有些惊讶,左右看了看,“我?”
  “对啊!”小伙单手叉腰:“哥,你真帅,这身打扮也有型。能再让我拍几张吗?我想发在我微博上。”
  他疑惑地走过去,小伙连忙调出照片给他看:“怎么样,我的摄影技术不错吧?”
  照片里的人侧对着镜头,身材颀长,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握着手机,平视前方,神情有些冷峻。
  “呃……”文筠笑了笑,“挺好的,谢谢你。”
  小伙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一听他愿意多拍几张,立马带他去中庭边的咖啡馆取景,边拍边赞叹:“哥,你真是太上镜了,摆什么姿势都好看。”
  他有些尴尬,但也从小哥身上学到不少,拍完后又在中庭转了转,拿出手机试拍了几张。
  拍之前以为会被当做猥琐的偷拍男,拍完却无一例外迎上笑脸,甚至有特意趁周末来“走秀”的俊男靓女在注意到他的镜头后,冲他摆个帅气或者性`感的姿势。
  拍了十几张后,心情终于放松下来。拍照如此,工作大约也是如此——做之前觉得不可能做好,上手一尝试,才发现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难。
  到了饭点,达人们散去,文筠也累了,准备找家快餐店解决午饭,等下午再继续逛、继续拍。
  中庭周围都是咖啡馆冷饮店,几个美食城全在商场内部。文筠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大众消费餐馆的对角线上,过去的话,要么顶着正午的太阳,在中庭上来个对穿,要么绕一绕路,进入身后专卖奢侈品的高档商场,从空中回廊过去。
  中庭烈日当空,商场开着冷气,文筠不假思索进入商场。
  上午误闯过来时,心里还有些怵,现下拍了不少照,心情挺好,不至于走路带风,但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
  去空中回廊要上到5楼,文筠刚到3楼,就看到两名男子从一家奢侈品店里走出来。高的那位身高目测在1米85以上,年龄接近30岁,穿着衬衣与九分长短的休闲裤,成熟俊美。稍矮的那位年轻许多,一身运动服,看上去就像十八丨九岁的学生,手上提着四个小纸袋,满脸喜气地说着话。
  文筠下意识调出照相机,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按下了拍照键。
  商场里也允许拍照,他的行为不算出格,但快门声响起时,他还是吓了一跳,生怕对方发现被自己偷拍了。
  那个高个男子,看上去似乎不太好说话。
  好在那年轻的男孩子一直在说话,两人直到走进另一家奢侈品店,都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松了口气,加快步子,向5楼走去。
  12点半,每个餐馆都人满为患。文筠想吃海鲜面,拿着排号单坐在店外的小板凳上,一边等叫号一边看上午拍的照。
  街拍达人多是男性,拍的女性远远多于男性。他却正好相反,漂亮姑娘只拍了3位,剩下的全是男性。
  跟女孩子打招呼,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担心冒犯。拍男生则要轻松许多。他往前翻着照片,唇角轻轻扬了扬,但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唇角立即压了下去。
  那张照片是偷拍的。
  拍得太急,以至于拍完后都没有认真看一看。
  照片拍得不好,糊了,只看得见两个人影,年纪小的那位乖巧地挽着高个男的手臂。大约是因为高个男气场较冷,当时看时并不觉得两人有多亲密,现在糊在一起,倒显得亲密无间。
  文筠想,应该是一对同性恋人。
  “32号!”服务生扯着嗓子一声吼,文筠连忙退出相册,应道:“这里!”
  “要什么面?”
  “虾加扇贝。”
  “好叻!”
  这家店生意太好了,文筠和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挤在一张桌上,刚吃几口,就出了一身汗。
  幸亏理了发,应该不会给人“油腻中年人”的感觉。
  同桌的年轻人先吃完,瞬间又来一波。文筠埋头吃面,听得一声喊:“哥,你也在啊!”
  他抬起头,才发现是给他拍照的小伙。
  小伙叫柯劲,话挺多,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文筠吃完了,犹豫要不要等他,他笑得爽朗,摆手道:“哥,我后来看你也在拍别人。下午中庭美女更多,你吃完了赶紧去,不用等我,我一会儿就来,咱们后会有期哈。对了,上午在的人下午一般都在,你要是有照片拍得不满意,下午逮着他们重拍就是了!”
  文筠想了想,自己唯一拍得不满意的就是最后一张。
  可那张是偷拍的,当然不可能去逮着人家重拍。
  但是如果还能遇上的话……
  午后,太阳不像正午那样灼人了,中庭再次被达人们占领,文筠也在其中穿梭,但拍照的劲头没有上午足了,上午看着装扮不错的姑娘小伙就想拍下来,现在只想找到那对情侣。
  照片拍糊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老想着补拍一张清晰的。
  他想,大概是最近被刘存骂多了,半点瑕疵也忍不了。
  下午3点,在拍了好几组照片后,文筠揩掉额头的汗,去咖啡馆买了杯星冰乐,坐在角落里休息。不久门被推开,一串清脆的迎客铃响起,他抬头一看,轻轻地“啊”了一声。
  来的正是那对情侣!
  高个男径直走向落地窗边的沙发,留年纪小的那位在吧台点餐。之后服务生将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送来,小男生就着咖啡吃蛋糕,高个男只喝了两口咖啡。
  文筠位置偏,看得见小男生的侧脸,看不到高个男的表情。不多时,两人起身要走,他连忙拍了一张。
  不巧,这张也糊了。
  当初在《仲城时报》跑线索的不服输劲儿又上来了,他大口喝完饮料,跟了出去,下定决心要拍一张不糊的。
  那两人穿过中庭,看样子是要去车库。
  文筠接连拍了五张,大概是因为紧张,没一张不糊。
  眼看对方就要进入通往车库的电梯,他跑了两步,“咔嚓”一声,终于拍到一张清晰的背影。
  冉宿往后看了看,挽着荀慕生的手臂道:“先生,好像有人在拍我们。”
  荀慕生回过头,近乎冷漠的目光在一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那个握着手机的男人身上。


第05章 
  那高个男转过身来时,文筠就知道大事不妙,肯定被发现了。那人的目光像一蹙冷箭般射过来,他心头一惊,本能地想跑,但右脚刚往后一退,旋即意识到盛熙广场到处是摄像头,凭他的速度与体力,脱身自然没有问题,但只要调取监控,对方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
  现场认栽,不过赔礼道歉,承认偷拍的事实,再任当事人删掉照片。如果逃跑再被追到单位,那事情就闹大了。
  文筠不是没有见过世面,早几年跑社会新闻,做深度报道,再囧的场面都经历过,再蛮横不讲理的受访者都面对过。正向自己走来的男人虽然面色凝重,看上去很不好惹,但起码不会比暗访时遇到的地痞流氓更难对付。
  手机刚自动保存拍好的照片,如今还停在照相模式中。文筠手一沉,锁屏后将手机藏在身后。
  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动作在旁人看来,不仅是心虚藏脏的表现,还心虚得十分幼稚。
  荀慕生刚往后看时,显得警惕又不耐烦,但某一个瞬间,冉宿顿时察觉到周遭空气近乎凝滞。
  “先生?”他抬起头,心跳猛地加快。
  荀慕生双眉紧蹙,下巴绷紧,咬肌隐隐浮现,眼神极沉——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先……”他想问“您怎么了”,手臂却突然被甩开,荀慕生大步向前走去,步子越来越急。他怔忪地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个将双手背在身后的男子,不明白荀先生这是怎么了。
  中庭非常吵闹,各种声响不绝于耳,荀慕生却只听得见自己的隆隆心跳。
  就在刚才,就那一眼,他以为自己见到了13年前遇上的那个人。
  一时间,心脏被重重提起,又轰然落下,几乎忘了再次跳动。
  他脑子倏地一空,狂喜与惊讶浸入四肢百骸——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心中所念。
  可是第二眼,站在中庭里,那被阳光笼罩的男子似乎变得陌生了几分。
  再看,又陌生了几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将记忆里的影子与现实中的人叠在一起,可甫一松手,影子便移了位,眼睛对不上眼睛,鼻子对不上鼻子。
  荀慕生愕然地往前走,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晰,眼前的人与记忆中影子的相似处就越少。他停在那人面前,对上对方的眼,过了半分钟,才从那几欲癫狂的茫然中走出来。
  不过是又一个长得像“他”的人罢了。
  冉宿疾步跑来,轻声道:“先生?”
  荀慕生脸色阴沉得吓人,失落生动地写在脸上,平时温文尔雅的伪装几乎顷刻被扯下,冷声道:“你在拍什么?”
  文筠不至于被吓住,但身为理亏的一方,还是有些忐忑,眼神游离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是来街拍的,看到你们打扮长相都很出众,也很般配,就拍了几张。如果两位觉得不妥,我马上删除。”
  “般配?”荀慕生不悦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伸手道:“手机给我。”
  文筠给手机解了锁,打开相册,继续解释:“照片比较多,都是今天刚拍的,我不是刻意要偷拍你们二位。”
  冉宿中意他那句“般配”,凑过去看了看照片,想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怪自己多嘴“告状”,才引起这一连串不快,于是乖巧地扯了扯荀慕生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先生,对不起,是我疑神疑鬼了。这位大哥看上去也不像坏人,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是来拍照的,您就别……”
  “删了。”荀慕生收起之前的温柔,看也不看冉宿,对文筠道:“全部删掉。”
  事已至此,文筠也没想过能留下照片。说到底他追着二人拍,主要原因也是第一张拍糊了,强迫症作怪,一定要拍一张清晰的才行。如今清晰的已经拍到了,心里悬着的东西落了地,既然被要求删除,自然只有照办。
  删完后,他再次交出手机:“要不你们再检查一下?”
  接过手机的是那位小孩儿,笑得挺可爱,草草翻了几下就将手机递回来,又挽住男人的手臂,讨好般的道:“先生,已经删完了。”
  文筠拿回手机,见男人一直看着自己,眼神沉得他难以理解,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犹豫了几秒,试探着问:“刚才的事确实很抱歉。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突然问。
  “啊?”文筠一愣,“名字?”
  男人未再答话,但眸光似乎越来越寒。
  文筠不擅长与这种人打交道,只想尽快脱身,便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我叫邢岸。手机里的照片确实删干净了,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男人拿过名片,扫了一眼就递了回来,转身一言不发朝车库走去。
  文筠看看名片,又看看男人的背影,一时有些懵——不知是否是错觉,男人在听到他的名字时,眼中居然闪过一丝近乎暴戾的失望。
  看着那两人走进电梯,梯门关上时,男人都没有转过身来。文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名片收入钱包。
  名片是假的,姓名也是假的。
  以前在《仲城时报》社会部时,他是做深度报道的主力,有时外出采访需要改换姓名,报社给他与另外几名记者印了多种名片,邢岸是他曾经用过的名字。
  很多记者在做完一项调查后,就会将相应的名片扔掉,他却一直留着。刚才男人问他姓名,他不想说真名——毕竟偷拍被发现还是有些丢脸,情急之下随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刚好就是“邢岸”。
  男人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像是希望他是某个人,得知他不是,立马失落到了极点。
  中庭越来越热闹,文筠却没心思再拍时尚达人了,边往公交站走,边思考那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最合理的解释是——男人认识他,希望从他嘴里听到“文筠”两字,发现认错人了,才会那么失望。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认识对方,甚至见都没见过。
  公交车到了,周末,乘客多得堪比早晚高峰。他随着人流挤上车,前胸贴着壮汉的后背,挤来挤去,被汗味熏得不行,过了几站,便把这事给忘了。
  但荀慕生彻底被毁了心情,将冉宿送回学校,晚饭都没陪着吃,就开车走了。
  冉宿也挺纳闷,照理说,这天是他陪金主滚床单的日子,结果什么都没干,就这么被送回来了。
  好在收获颇丰,想买的东西都已入了手。
  本来就是为了钱才与荀先生在一起,伤心倒是不至于,但好奇心被勾起来,死活压不下去。
  在盛熙广场时,事情发生得突然,来不及好好思考,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才察觉到那个惹荀先生发火的人长相与自己似乎有几分相似。
  冉宿恍然大悟——荀先生应该是乍一看觉得那人就是自己想找的人,后来发现不是,才突然那么失落。
  荀先生心里有人,他早就知道了。也知道自己是因为与对方长得相似,才有机会留在荀先生身边。他一直想模仿“他”,却不敢贸然打听,唯一一次在情事后娇声提及,荀先生的眼色顿时就变了。他不敢再问,老实扮演着听话床伴的角色。
  想着想着,突然生出几分危机感。
  荀先生刚看到那人时的反应太大,说明那人应该非常像荀先生心里的人。
  冉宿皱起眉,默念着“邢岸”这个名字,担心荀先生会去找对方,担心自己会失宠。
  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虽然也不老,但绝对不是“小鲜肉”。荀先生喜欢漂亮的小年轻,那人再像又如何,比一比年龄就已经输了。
  荀慕生没回家,开车去了江边,吹着江风出神,天都黑净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一眼,真的太像了。身高、身材,甚至是发型,都与初见时一样。他无数次想象过“他”20岁、25岁、30岁时是什么模样,看到那人的瞬间,他毫无根据地相信,那就是31岁时的“他”。
  可近到面对面时,他才意识到,那不是“他”。
  若说像,的确是像的,但那人看上去还是年轻了些,顶多26岁,绝对没有30岁。
  而且细细观察,五官还是有许多差异。
  那人低头删照片时,他急切地想要想起“他”的模样,可是就像叶锋临所说,他真的记不太清了,“他”的面目越来越模糊,越是想要想起,就越是看不清。
  那人收回手机,想离开。他不甘心地问了对方的姓名。那人递来的名片上,明明白白写着“邢岸”。
  不是“他”,不是他心心念念了13年,却终将淡忘的名字。
  月出江上,他郁郁寡欢地回到车上,想回家,却鬼使神差地开到了一个地方——以前的仲城征兵办。
  那天阳光极好,17岁的他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
  “文筠!”
  “到!”


第06章 
  “啊!”
  卧室的窗帘紧紧合拢,窗外微弱的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做了噩梦的男人猛地撑起身子,肩膀阵阵发抖。
  浓墨一般的黑暗中,只听得见他急促的喘息声。
  几分钟后,喘息声才渐渐慢下去。他曲起双腿,手抱住膝盖,被冷汗浸透的棉质T恤贴在后背上。
  他小声嗫喏着一个名字,颤抖的手举起,手指胡乱抓着头发。
  刚修剪过的短发有些扎人,他茫然地盯着被戳痛的掌心,半天才想起白天刚换了发型。
  每次从梦中惊醒,都无法再次入眠。他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脱掉汗湿的T恤,找出安眠药,就着凉水吞下去。
  前阵子天气凉了下去,人们都说夏天过完了,但这几日又热了起来,夜里也不见降温。他没有立即穿上干净睡衣,在卧室里踱了两步,腹部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上面隐约的肌肉轮廓——再有力的腹肌,如果长时间不锻炼,也会消退下去。
  几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打开相册。
  照片里的年轻人个个光鲜,脸上或开朗地笑着,或故作冷漠,总之是自信的。
  自信的人,似乎自带一层耀眼而治愈的光。
  他渐渐平静下来,继续往后翻,看到一张拍糊的照片。
  “这张还没删啊。”他一边自语,一边点开“删除”,手指却在“确定删除”上停了一会儿。
  照片是中午偷拍的,与下午偷拍时被逮住的那几张隔了上百张其他人的街拍,那凶神恶煞的男人没发现,他也没注意到,才让这张照片“幸免于难”。
  片刻,他点了“取消”,将糊成意识流的照片留了下来。
  手机存不了那么多照片,安眠药尚未起效,他索性走去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将照片导进去——这是职业习惯了,所有照片都必须分门别类放好,一份存在电脑里,另两份放在移动硬盘里。
  导照片时,他又看了看那张糊掉的。
  与其他照片相比,那张太难看了,完全没有任何存下来的价值。他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将它丢进了“盛熙街拍”文件夹。
  反正也才2兆多,占不了多少空间。
  处理好照片,终于有了些困意。他走到窗边,拿起木质相框,指腹在玻璃镜片上拂过,轻声道:“刚才我又梦到你了。”
  须臾,又道:“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连薄纱窗帘都没有动一下。
  他叹了口气,凝视着照片中的人,“咱们打个商量吧,下次再到我梦里来的时候,别让我看那么……那么残忍的画面。”
  照片已经泛黄,但那人唇角的笑,和盛熙广场里所有自信的年轻人一样耀眼。
  夏天最后一次橙色高温警报过去后,秋天终于来了。
  文筠关于初秋周边游的策划案虽然被批得狗血淋头,还被交给旅游美食板块的组长赵禹“大改”,但最后定下来的案子却是他前两份策划案的综合。
  许骋说得没错,除了最后一份案子,其余两份做得并不差。而且周边游属于与商家的常规合作项目,每年每季度甚至每个月都有,受到投资和赞助影响,就算换一个人来负责,也不一定能做出花来。
  文筠拿着敲定的案子,将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心情相当平静。
  顶着新发型来上班的第一天,文筠几乎成了新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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