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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高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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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地出了校门上了公交,下了车一路飞奔到家,进了门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豆浆和油条还摆在桌上,一口也没动过。
  林初焰瘫倒在沙发上,眼里却还闪着光,直直地看着前方。风把书房桌上的纸吹了起来,远远的在视线里翻飞。线条在明灭的光里隐约可见,房屋的架构已然完成,那是一副完成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对生死的定义不一样,我在这个年龄段的想法,跟杨校长相同。仅代表我个人观点啦,不撒鸡汤,不求别人跟我一样。说到底这个故事也很虚妄,文中很多观点见解,大多是我个人固执粗浅的理解,不要信我啦。么哒。

  ☆、第 31 章

  封淇走在石子路上,凹凸不平的路面硌得他脚底生疼,但他麻木地在这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听到林初焰出门的声音后,他也慢慢地出了门。他逃避了,不敢看见那双淌着火的眼睛。
  太阳慢慢升起来,灼热的气温从地底直冲脸颊,他开始发热,感受到浑身烫起来。双目酸痛,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来,睫毛扇动,眼皮沉重地覆下又抬起。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木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晨光和夕阳实在太好分别了。清晨的光线,带着朝露气味,总是清新,也要比其他时刻透亮澄澈许多。而每逢夕阳西下,多情的残阳在地上总显得妩媚而柔弱。
  穿梭在这样干净又热烈的阳光里,封淇几乎感到无处容身。林初焰的气息仿佛萦绕在他周遭,亲密无间地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怪不得叫初焰,这名字也太适合他了。
  我宣布你被无罪释放。
  想到这句话,封淇甚至有些颤抖。接近十年的时光里,他都背负着罪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可以将过去尽数抹除吗?
  他的过去,他背负了那么多年的过去,难道就真的能够轻飘飘地放下吗?
  封淇并非不懂得解脱的快乐,并非甘心受着磨折。可他并不敢相信,过去是可以被彻底燃尽的。他信任林初焰有着那样的力量,可他不信自己!
  在现实面前碰壁碰得太痛,他害怕了,他不是十七岁了,他没有勇气,但林初焰将勇气带到了他身边。
  你可知道死灰复燃,是怎样的一件事?
  痛到了极致啊!
  封淇只感觉心都被撕裂了,痛得他只想以头抢地,痛得他只想大声痛呼,痛得他连呼吸也快不能够继续了。
  有一天,我要站在一个山巅上,全盘否定过去的自己,全盘推翻我过去的所有的人生。
  请你务必相信,那不是获得新生,那不是陡然获得神赐力量的欣喜无比。那是挫骨扬灰般的毁灭,那是重塑筋骨般的痛不欲生!
  人是惯会逃避的。原因无他,面对自己,是这世上最痛最难的事情。浑浑噩噩在世间走了一遭,猛地发觉,我的过去全是错的。布满荆棘的路途在眼前,穿越过去就是永恒。而背后是悬崖,是过错和无知造就的我的那一半人生。
  两条路都是绝境。别以为永恒是多么不得了的事情,永恒是虚妄的。
  如果永恒是指没有尽头,那永恒就只有一瞬间。瞬间没有尽头,瞬间无法计量,瞬间就是永恒。
  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瞬间吗?
  脑子快要爆炸般,封淇头疼欲裂,几乎路也走不稳,踉踉跄跄地走了一路,也不知往哪里走去。
  封淇心里又凉又热,像身处于岩浆与海水的交界处。抬头就是一片白花花的日光,刺得他眼前一黑,他猛地垂下头,吐出一口血来。
  封淇醒来时,就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他被安置在一张长椅上。
  初焰见他醒来,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凑到他嘴边,“要喝一口吗?”
  封淇愣愣地点头,初焰轻柔地给他喂了几口。
  清凉的水流入胃里,封淇清醒了不少。他背靠着椅背,手肘撑在大腿上,把头埋进双手之间。
  心很空。封淇此时都不知道还该想点什么。
  他完全忘了林初焰的存在,只沉进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空空荡荡,四周纯白,没有窗户和门,旁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被摇晃着。睁开眼就看到林初焰手里拿着一只风筝,认真地对说:“哥,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放风筝?
  封淇眨了一下眼睛。
  林初焰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放风筝。”
  封淇摇头。
  林初焰却像看不懂摇头的意味一样,他大力地把封淇拽起来,把风筝的线圈塞到他手里,不由分说地举起风筝,回头看他,眼神执着坚定。
  林初焰人如其名,像跳动的小火苗,很快把他给点燃了。封淇天性敏感,此时太过迷茫,也相当容易被感染。
  转动线圈的时候他本来只是很敷衍的状态,但是初焰拿着风筝小跑着,头一直转向他,脸上的神情那样的纯真,眼神满是鼓励,封淇忍不住也跑起来。
  风起了,初焰放开了风筝,封淇加快了速度。
  那只风筝飞起来了,已经飞得很高。
  封淇莫名其妙地没有停下来,他一直跑着,耳边风声呼啸。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昭示着他此刻还活着,还是个很年轻的生命。
  封淇一直跑一直跑,他看到这湖边种满了樱花树,他听到倦鸟回巢,啾啾啼叫。
  湖里涟漪阵阵,边上一棵巨大的垂柳拨动着水面,他忍不住从人行道穿出去,踏进水边的泥土地。
  可是封淇一个趔趄,他跌倒在湖边。
  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跳进去。
  再在里头停留久一些,封淇就能去到那边。
  去到那个地方。
  早该去的那个地方。
  封淇。
  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初焰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封淇用手撑住湿润的土地抬起头来,他看到水里自己的倒影,满头的汗直直地从额头滴落,掉进水里。
  他的倒影立即变得模糊不清。
  初焰飞快地奔跑过来,跪在他旁边。初焰喘着粗气,使出力气将狠狠的一拳砸到封淇的背上。
  封淇缓慢地移动头颅,侧过去看他。封淇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困惑,还有隐隐的恐惧。
  这样的眼神太具有挑战性,初焰却不怕。他意志坚定,迎难而上。从一开始,林初焰就决定要战胜这样的眼神,他绝不放弃。
  “风筝,”林初焰看着封淇的眼睛,“飞得很高。”
  手里的线圈早不见了,封淇缓慢抬头。
  橘红色的夕阳将天边染成圣洁的模样,两只飞鸟远远地从两个方向飞来,正要交汇于天空的中央。
  封淇心中一阵颤栗:
  他们的那只风筝,正飞在两只鸟儿的正中间。
  初焰凝视着高远苍穹之上的风筝,声音像远方传来的钟声,缥缈而庄严:“那两只鸟儿守护着我们的风筝。”
  封淇鼻间酸涩,眼睛刺痛,他嘴里发苦:“那只是巧合。”
  初焰又转向他,那双眼睛悲悯而神圣,逼人的光亮从中迸射出来,刺穿了渐暗的天色,比白色的鸽子还要闪亮,直直地照耀着封淇的内心。
  初焰一字一顿,分外笃定:“不。”
  封淇意识到自己在颤抖,他飞快地撤回眼神,盯着地上,近乎无理取闹地、故意大声地说:“那没有任何意义!”
  初焰没再说什么,只歪了歪头,乖巧地又叫了声“哥。”
  封淇觉得自己心里有个地方破碎了,破碎的响声在心灵之谷传开,回响久久不绝。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林初焰这样的咄咄逼人的态度。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样的事情。
  放风筝,一个孩童的游戏而已。
  林初焰想要他意识到什么?他真的意识到了吗?广袤的天空,真的以某种近乎魔幻的方式,向他揭示着什么吗?
  封淇紧攥着手,指甲掐着手心,他一点点极慢地挪动着头,小心翼翼地再看向天空:
  那两只鸟儿围绕着风筝,来回飞翔,嬉戏不休。
  封淇跪在地上,用手紧捂住脸,痛哭失声。
  林初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哥,你承认吧,你真的不想死。”
  是的。封淇再也无法否认,他热爱这片天地,当伫立在天空下,他比谁都想要活着。
  可是,他要怎么活下去?他怎么能不去死。
  封淇声音干涩,绝望和希望斗争了太久,心灵不堪重负,他行将毁灭:“初焰,你在我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可是,在那深处有着无边无际的大海,火只能被浇灭。”
  林初焰摇头,话语重逾千金:“不。”
  他贴近封淇,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一直燃烧,我要那一片地方持续高温,我要让海水心甘情愿地蒸发。”
  封淇仰头,望向头顶湛湛青空。天高地迥,日烈蝉燥,说不定,真会持续高温。
  活着,不是为了一瞬,是每一瞬,一瞬接着一瞬。是不是,神让我们来到世间,便就给予我们永恒了?
  将过去带到现在,不是让过去销声匿迹。是承认过去,承认过去的我已成了如今的我。
  也不必做抉择。活在过去,或是活在现在、未来,都是永恒。
  过去不会改变,改变的自始至终只有我。没有必要去否定过去,否定自己。我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永恒,又怕什么过错和生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今天哔哔得更多)首先,点题啦!持续高温。然后,风筝那个场景其实是最先写的,在西安玩儿的时候看到了就想写一本小说,于是就有了这篇,故事讲得很烂很没有条理,好歹写出来了。最后,渣作者跪下了,封淇就是个“问题”青年,一路上都在解决他的问题。然而事实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说得清?加上我本人十分浅薄幼稚,所说不过信口开河。生死问题,我不可能有什么定论的。这就是篇谈恋爱的脆皮鸭,我也无意讨论什么高深的问题,这里也只是我此时此刻的观点而已。写在这里,主要是给看完结文的朋友们吱一声,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我也尊重每个人的想法。另外,后面还有一两章的样子。就酱~

  ☆、第 32 章

  八号傍晚,高考结束。
  林初焰学会了煲汤,这天下午特意煲了浓香的排骨汤装保温壶里给孙秉志送去。
  公交上挤着刚考完试的学生,有发挥失常沮丧叹气的,更多的是兴奋于逃脱了樊笼,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林初焰握着扶手,羡慕地听他们聊天。
  这两天封淇一直情绪不高,但明显跟之前的状态不一样了。加上他郁结于心,还吐了血,更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身体,林初焰一直小心着不去烦他,也没再说什么太特别的话刺激他。
  到了四中后,林初焰朝着保卫科走去,却发现孙秉志还没换班,那儿坐着的是另外一位爷爷。他就抱着保温壶走到了操场后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把保温壶放到阴凉的地方。
  这时候考生都几乎走光了,只有工作人员清理着考场,操场上没什么人。这天傍晚极为闷热,白色的阳光懒怠地晒在身上,天色显得有些阴沉。林初焰摸出手机,想给唐熠打个电话问问她考得怎么样,又想到毕业生应该都得准备着去班聚了,也就没打扰她。
  封淇一直精神不济,从午后就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快七点才起。出了卧室,就看到林初焰留的便签:哥,我出门去找孙爷爷了。我熬了排骨汤,你醒了就自己热了喝吧。
  捏着便签出神半天,封淇听他的话去热了汤。喝完了觉得还是疲惫,封淇捏着鼻梁,收拾了下出了门。
  封淇觉得还是有些难以面对林初焰。林初焰叫他信服,林初焰叫他认清自己的本心,他却始终有些迷茫。少年时代所遭受的一切,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一切,都告诉他:你的归宿是大海。到现在,封淇总算逃离了。林初焰紧握着他的手,在他快要溺毙时将他拉了上来,但他依旧不知道自己的归宿究竟是什么。
  迷茫。
  心里的海浪声,渐渐远了。但是有许多个声音又密密麻麻、不间断地齐齐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该听哪一个。他对于接下来要过的生活,极度迷茫。
  打了个车到市中心从吃了顿饭,他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夜色渐浓,四周开始亮起灯光,他走着走着就到了“迷路”酒吧的门口。看了眼头顶的招牌,封淇愣了半天,最后才摇了摇头。
  正要继续往前走,就有人醉醺醺地走出来撞到他身上。封淇皱眉,那人浑身酒气地抬眼看他,只一眼就愣住了。
  封淇也看过去:“肖其远?”
  肖其远费劲儿地站直身体,眼眶通红。
  封淇没忍住问:“怎么了?”
  肖其远低头,半天才说:“醉了。送我回家吧。”
  封淇看他一眼,还在思索。说实话,他并不想再和肖其远有什么交集了,就算没有自杀的念头,他也不会再重新做模特了。
  肖其远等了半天,又抬头看他。封淇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肖其远如今的样子,实在跟最初认识时判若两人,他在这行里改变了太多。
  封淇架起他的胳膊:“走吧。”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肖其远报了地址后就一直靠着车窗,也不理封淇,玻璃上映出他疲倦的眼睛和尖尖的下巴。封淇也没什么心思管他,只安静地靠着靠椅。
  天已经黑透了,林初焰还是没看到孙秉志。早就过了换班时间了,保卫科的爷爷打着电话,神情有些烦躁。
  林初焰一瞬间有些慌乱,孙秉志从来没出过这种差错。他赶紧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但连拨了好几个一直没人接。
  林初焰把保温壶往保卫科门口一放,跑到校门口去等。
  此时后校门漆黑的巷子里,孙秉志大吼着:“你们干什么?”
  许钦满手是血,死死地握着刀口。之前跟他打过架的寸头一脸狠戾,握着刀柄。血顺着锋利的刀一直淌到地上。
  许钦和寸头脸上都满布淤青,看样子之前已经争斗了一番。孙秉志认出许钦是四中的学生,赶紧跑过去想要拉开寸头。
  寸头骂了句:“滚开!”
  许钦费力地想要把刀推回去,他的手已经被割了很深的口,血流如注。
  “许钦你他妈放手!”寸头吼着,“你不要命了?”
  “我放了手还有命?”许钦冷酷地盯着他,“你放手。”
  寸头怒目而视:“你他妈就是个杀人犯!你那死爹杀了我弟弟,你又杀了李琳!老子放了手你是不是就要捅了老子?”
  许钦死死地咬牙,从牙关溢出一句:“我不是杀人犯!李琳是自杀的!”
  寸头嗤笑着:“没你她能想不开?”
  孙秉志从背后抱住寸头,把他往后拖。寸头一边骂着用腿蹬他,一边还死握着刀不松手。
  寸头往后拖,导致刀子也往后退,许钦的手被割得更深、口子更长,他被迫放手。
  寸头脱了力,拿着刀不管不顾地就往后一扎。孙秉志肩膀受了一击,吃痛吸气,还是没放手,冲着许钦喊了句:“快跑!报警!”
  许钦红了眼,往后退了好几步。寸头目眦俱裂,死死地盯着他。许钦又吼了句:“我不是杀人犯!”
  寸头死命儿扑腾着,恨恨地把手里的刀用力掷向他,声音悲切:“你杀了李琳!你爸爸杀了我弟弟,你叫你爸爸还我弟弟来!”他又哭喊了声:“还我弟弟!”
  许钦跌坐到地上,那把刀落在他脚边,他挪动着脚步屁股往后缩着:“我没杀人。我没有……”声音越来越低。
  孙秉志听得紧皱起眉:“孩子!报警!别傻愣着!”
  林初焰等得心烦意乱,正忍不住再要继续给孙秉志打电话,就接到了唐熠的电话:“初焰,我这儿还有些复习资料,是我复习时整理的,你要不要?”
  林初焰按捺住焦躁的心情,勉强应着她:“好,我过两天找你拿吧,我现在在四中门口呢。你考得怎么样?”
  唐熠笑了下:“挺好的。你反正就在四中,我现在拿给你吧。我就住在学校后门,等会儿许钦来找晚上一起去吃饭,我拿到后门给你,顺便就在底下等他。”
  林初焰想着顺便看看孙秉志是不是走的后门,也就答应了:“那我现在到后门去等你。”
  唐熠刚走到后门,就看见几团人影。这边路灯失修,只留了一盏,光线微弱。
  寸头用力把孙秉志甩开,跑过去压倒许钦,坐在他身上拼命地揍着他的脸:“你赔我弟弟!”
  刚才那把刀,现在就落在许钦的手边,只要他伸手……就能够抓过来。许钦浑身疼得厉害,他蜷缩了下手指。寸头完全没注意到那刀,许钦悄悄挪动着手臂,一点点移过手去。
  他抓到了!许钦紧紧地握住刀柄,正要拿起来,那上面的血——他自己的血,淌到了他的手臂上,是温热的、带着腥味的。
  许钦闭了闭眼,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他松了手。
  而孙秉志被甩开撞到树上,那树上有着半截枝桠,像是被风吹断了,正好抵到他背上。冲击力太强,那截粗树枝被他彻底弄断,孙秉志痛呼一声,感觉衣服都被擦烂了,后背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赶紧扶着树干站起来,又朝着许钦走过去。
  唐熠走近了,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唇,闷声叫了声:“许钦!”
  许钦感觉鼻子里淌出鼻血来,糊了满脸,他迷迷瞪瞪地看向唐熠。
  林初焰迅速跑过来,也大叫着:“报警!”又赶紧朝着许钦跑过去,想要拉开寸头。
  唐熠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点亮了屏幕。
  寸头再使出浑身力气,死命朝许钦脸上一砸,猛地起身,踩着他的胸口飞快地跑了。
  林初焰立马调头,冲着他跑的方向追过去。孙秉志跟着他,叫着他:“初焰初焰,别追!你小心!”
  唐熠颤抖着拨了电话,叫了救护车,不敢相信般走向许钦。
  许钦浑身是血,眼睛定在唐熠脸上,断断续续地叫她:“唐……熠……”
  唐熠跪在许钦身侧,搂着他的脖子,很快答应了一声:“我在。”
  许钦露出一个破碎不成样子的笑容,吃力地说:“宝……贝,你今天……真漂亮。”
  为了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唐熠没像平常打扮的那么随意,她穿了条樱草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
  唐熠红着眼眶,小声埋怨着:“我打扮了这么久,你就这幅鬼样子见我?”
  许钦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极亮,好像有巨大的力量倾注到了他身上,他满是血污的手紧紧地握住唐熠的手,激动不已地、声嘶力竭地说:“我做到了,唐熠。我……没动刀子,我把刀扔了。”他笑起来,十分满足地说道:“我当时……真想……真想杀了他。那个瞬间我想到了你,真的……我觉得我真好,我……不是罪人。”
  唐熠早已泪流满面,她轻柔地抱着许钦的头,一遍遍重复着:“你最厉害了,最厉害了。”
  许钦努力地伸长脖子,凑近唐熠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唐熠用力地抱紧他,许钦带着骄傲和讨好的语气问她:“我战胜了我爸爸是吧?我……没有变成……杀人犯。”
  “没有没有。”唐熠拼命地摇头,“许钦,你是我的英雄。”
  许钦笑了,声音变得很轻很温柔:“我爱你唐熠。”
  唐熠的眼泪不断地砸下,她颤抖着肩膀,无比虔诚地用嘴唇贴上许钦的耳朵:“我也爱你,许钦。”
  寸头一看就是混的,很快就跑不见了。林初焰气喘吁吁,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孙秉志喘着粗气说:“别跑去追。这种人,还拿着刀,你小心点。”
  林初焰擦了把汗:“我回去看看许钦。孙爷爷,你快去值班吧。我刚刚看见值班室的爷爷,正找你呢。”
  孙秉志点点头:“行。你们注意点。”
  他一转身林初焰就吓到了:“孙爷爷,你受伤了!”
  孙秉志摸了把后背,笑了声:“没事儿,破了点皮。也没出血,就是有点疼,我回去擦点药酒就成。”
  林初焰满脸心疼:“衣服都弄破了,该多疼啊。”
  孙秉志听了心里感动,摸摸他的头:“没事的。爷爷硬朗着呢。”
  林初焰想起来那壶汤,又说:“我给你熬了排骨汤呢!放保卫科门口了,你去喝。”
  “专门给我熬的?”孙秉志问。
  林初焰点头:“我早就想给你送汤了。之前熬的都不好喝,今天终于成功了。”
  孙秉志笑着说:“好哟,老头子去喝我孙子给熬的汤去喽!”他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林初焰便朝着许钦那里走去。救护车很快来了,林初焰帮着把许钦抬上去,也跟着唐熠一起去了医院。
  许钦在被紧急处理伤口的时候,哑着嗓子嘱咐着唐熠:“别让我妈知道。”
  唐熠正准备打电话通知他妈妈,也只好作罢。
  到了医院,林初焰和唐熠在诊室外边坐着等。林初焰猛地想起来:“孙爷爷的儿女也今天考试呢!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他本来是自言自语,只是声音大了点,然而唐熠古怪地看向他。
  “怎么了?”林初焰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唐熠说:“孙爷爷的儿女死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参加高考?”
  林初焰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唐熠吃惊地说:“我们全校都知道这件事,也算是学校的重大历史事件了。孙爷爷在保卫科当了十几年的保安,就是因为当年四中一起恶性报复社会案件,他的儿女都被歹徒枪杀了。他原本好像是做生意的,那之后就主动求校长,要来当保安。说着,要守护活着的孩子们。”
  林初焰浑身僵硬,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他脸色发白:“真的?”
  唐熠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林初焰靠着冰冷的墙壁,许多事情全涌上心头。怪不得,怪不得他老是看着老照片出神,林初焰还以为只是妞妞和小宝不赶时髦,现在才明白,那个打扮根本是十多年前的装束!
  怪不得孙秉志把自己的住房直接租出去,自己住学校。林初焰竟然都没想过,那儿女放假了住哪里?
  还有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儿女的事情的时候,那副既欢喜又悲伤的神情,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儿女健全的老人脸上。
  林初焰喉头发紧,喃喃地问:“守护着孩子们?”
  唐熠的表情也十分动容,带着敬佩的情绪又补了句:“孙爷爷是真正的守护神。他白天在儿女的墓园里守墓,夜里在学校守着,保护着学校的孩子们。”
  林初焰再也忍受不了了,他悲鸣一声,跑出了医院。
  白天天气那么闷热,夜里果然下了雨。雨声哗啦,疾风骤雨里,林初焰淌着泪在雨中奔跑。
  倾盆大雨砸到他身上脸上,他浑身都湿透了,胸腔里却有着一团打不湿的气息,堵在那里,叫他难受。
  白天是守墓者,寂寞又满足地守着一对儿女。
  晚上是守门人,认真又尽责地照顾着孩子们。
  孙秉志,像一块大石头,死死地堵在林初焰胸口。
  林初焰的嘶吼声在骤雨声中被吞没,他难过得无以复加,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为什么要骗我?
  林初焰难受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为什么那是假的?他等着的高考完就回家的孩子,早就回不了家了!
  他守着什么呀?
  守着再也没法说话的儿女,守着不相干的学生。甚至当他碰上个寂寞又真诚的小孩子,又把满满的爱给了那个小孩子。
  林初焰几乎有理由相信,孙秉志把他当做孩子一样看待。骗他说自己有一对儿女,都是为了叫林初焰相信,自己不是他转移对儿女思念之情的替代品。
  林初焰痛不欲生,这一真相让他难以接受。为什么那么好的爷爷,从此孤独地只能回忆自己的孩子?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林初焰哭得大声,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发泄着。雨更大了,雨点带着重量砸到他头上,林初焰却毫无知觉。
  另一头,封淇架着肖其远到了他家,看着他解了密码锁,转身正要走就被肖其远扯了进去。
  门被踢上。封淇在墙壁上撞了一下,肖其远红着眼低声说:“坐一会儿。”
  封淇扭了扭手腕,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肖其远拽着他往屋子里走,封淇略一打量这屋子,却心惊不已。
  这屋子,所有的陈设布局,与他的房子一般无二。甚至连餐桌上的水杯套装,都是一样的牌子一样的造型。
  封淇:“你……”
  话刚出口就被肖其远打断:“你上次说,你快要死了什么意思?”
  封淇看了他半天,低声说:“说着玩儿的。”
  肖其远笑了下,因为喝醉了视线有些模糊,他摇摇晃晃地把手指指向封淇:“什么让你不想死了?”
  封淇后退了几步,有些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
  肖其远定住,牢牢地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个小孩儿?”
  封淇看向他,有些愤怒:“你他妈很闲?有空跟踪我?”
  肖其远自顾自坐到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说:“凑巧看见了。跟着你们去了郊外,我看见他偷偷亲你来着。”
  封淇有些惊讶,林初焰偷偷亲自己了?
  肖其远这时猛地扑向他,把封淇按到椅子上,咬着他的脖子,又想要凑上去吻他。
  封淇推开他,无可奈何地说:“你他妈发什么疯?”
  “我他妈莫名其妙地也喜欢你。”肖其远按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眼里泛着水光。
  封淇冷漠地回答:“我不喜欢你。”
  肖其远把他按得更紧,凑近他,几乎贴着他的鼻子问:“你喜欢那个小孩儿?”
  封淇微怔,风筝和百合花在心上一闪而过,有双燃烧着的眼睛烫着他的心房。
  封淇站起身,猛地将肖其远按到椅子上,目光如炬地与他对视:“我爱他。”
  肖其远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他妈……”
  话没说完,封淇已经放开了他的肩膀,径直走到书架旁,从他们那完全一致的唱片架上抽了张CD放到唱片机上。
  唱片慢慢开始转动。
  肖其远死盯着封淇的背影。他却又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直走到门外,封淇回头说:“别再见了。”
  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从唱片机里响起,老卡的指挥气象宏大,催人泪下。
  肖其远颓然地垂下头,门被关上的轻响隐匿在音乐声中。
作者有话要说:  许钦和唐熠这一对吧,最开始想写多一些。但是校园暴力不准写,又是bl中的bg cp,最后我想了想也就不安排那么多剧情了。前期铺垫不足,这里突然煽情是有点奇怪哈。(都是我的错,我写的渣,不怪角色。)
顺便表白卡拉扬!我爱他!
明天最后一章~

  ☆、第 33 章

  林初焰在一条巷子里,靠着墙壁坐下。雨没那么大了,眼前的小水坑里被雨水打出的圆圈也小小的。他稍稍平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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