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哏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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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的排练和修改,他越来越找不到感觉了。
  在临近一次排练过后,谢霜辰有点闷闷不乐的。大家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仔细想了半天,节目很好啊,三翻四抖包袱特别响,他们这些内行看了好几遍都还能抓住其中的笑点。
  这是愁什么呢?
  谢霜辰愁到深夜,在床上翻来翻去,叶菱没睡着,干脆一开灯,问道:“说吧,什么事儿啊?折腾一天了。”
  “我……”谢霜辰慢吞吞地爬起来,“我还在想节目的事儿。”
  “有什么问题?”叶菱说,“是不是想改哪儿?”
  “哎哟叶老师!您可真了解我!”谢霜辰特严肃地说,“我觉得整段儿都不好,想都改了。”
  “什么?”叶菱有点意外。这个活他们反反复复打磨过好几次了,若是段落需要修改修改那还算情有可原,整个全换了,眼瞅着没十天半个月就该演出了,这怎么着?
  “我不是很想说这些了。”谢霜辰说,“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些事儿,我在节目里开玩笑,说白了还是想编排二师哥。可我编排他干嘛呢?我犯得着这么小气么?我说了好多遍之后觉得自己仿佛特别意难平,从头至尾人家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跟这儿杂耍似的干嘛呢?”
  “你继续。”叶菱说。
  “不管是说相声也好,说书唱戏也好,这些东西本身是不具有教育意义的。‘教育’这个词太重了,也太严肃了。”谢霜辰说,“我感觉我每次都很用力的想要告诉观众们这个那个,这样其实不好。人们喜欢听书看戏听相声,是因为喜欢找乐子,找乐子的同时,能够听到一些叫人从善的故事,而不是说我来你这儿听这些是来接受道德教育的。之前的那个节目好笑归好笑,可我觉得积怨太深了,特别尖酸刻薄。我不想这样,我想放轻松些,不为了那些像二师哥一样的人浪费时间和感情,没什么意义。”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谢霜辰用语言说不清楚,但叶菱却明白了。
  当人成长到一定阶段时,其实就不会抓着爱与恨说事儿,一切皆若浮云。
  这是自信,骨气,善良与强大的体现。
  闲庭信步,谈笑风生。
  “好。”叶菱点点头,“改。”
  这边厢进入了写稿地狱,那边厢也传来了一些好消息。
  咏评社的消防检查终于合格了,准许开业,大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不过这个时间不前不后的,紧挨着封包袱演出。掐指算了算,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都歇业这么久了,也不少这两天,大家还不如专攻排练。
  意见统一之后,这事儿就定了下来。只是官方发了个消息,让观众们安心。
  临演出前一周的时间,咏评社官方放出了消息,谢欢女士将出席本次的演出,并登台为大家献艺。除此之外,登台助演的还有知名艺术家郑霜奇先生的两位徒弟。
  舆论顿时五花八门式爆炸。
  有人说谢霜辰是走投无路,求谢欢来帮忙,一个说相声的场合,演员跑过去能干什么呢?
  有人说这是郑霜奇的公然站队,撕碎了脆弱的和平协议……且不说这和平协议哪儿来的吧。
  还有人叫嚷着想要看姚老板。
  “看浪味仙买他封箱的票去啊!”谢霜辰对这种呼声最不能理解,“再不济还能看春晚呢!真是闲的。”
  叶菱问:“姚老板今年还上春晚?”
  “嗯。”谢霜辰说,“反正就那么几个大手子。嗨,浪味仙多红啊。”
  “行了行了,甭酸了。”叶菱说,“这眼瞅着都要到时候了,大姐说好演什么了么?”
  “一个传统活。”谢霜辰说,“《八扇屏》。”
  “……大姐可以啊?”叶菱惊呼。
  “你大姐终究是你大姐。”谢霜辰拍了拍叶菱的肩膀,“不过这个得您给大姐捧一下了。”
  叶菱点头,心想这演出到也真是热闹非凡。
  因为有了谢欢的加盟,票务就跟吃了药一样,退的票忽然间被人一抢而空。
  一是谢欢名气在那里,人家的影迷可是千千万。二是谢欢从未登上过这样的曲艺舞台,看新鲜那点票钱都值回来了。
  这会儿黄牛也不骂谢霜辰了,一口一个衣食父母。
  大家一瞬间对于这样一场演出都非常期待,不知道这几个角儿能翻出什么惊涛骇浪来。
  看戏,总是快乐的。
  演出头三天时,谢霜辰把俩人的大褂都仔细烫了一遍,然后好好挂起来。大家的节目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高考前再怎么努力都是临时抱佛脚,各自回去溜溜词儿,剩余时间就当时放松了。
  演出头两天时,谢欢给谢霜辰打了个电话,叶菱见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嘱托什么事儿。这姐弟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叶菱问都懒得问。
  演出头一天,谢霜辰请叶菱出去吃完饭。
  按理来说,第二天有演出,头一天里不宜吃喝弄得太过复杂,一切平常就好,免得吃出个什么事儿来耽误演出。谢霜辰却不,他呆着叶菱撸串儿去了。
  “叶老师,您还记得这儿么?”谢霜辰问道。
  叶菱打眼一瞧,怎么不记得?这不是当初他毕业之后落魄得被中介赶出来之后与谢霜辰吃饭的那地儿么?
  当初是一个盛夏,如今却是寒冬。此番光景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竟有些唏嘘。
  不曾想,那时满不情愿地与谢霜辰座谈,如今二人竟是携手同舟。世间因果造化,真是妙不可言。
  “我记得当初就是在这儿吃饭。”谢霜辰笑道,“我还给您唱了一段儿《照花台》。只不过现在太冷了,没法儿坐在外面了。”
  叶菱说:“坐哪儿不都一样么?”
  两个人入桌点菜,谢霜辰一边儿念叨着当时吃的是什么什么一边儿点着,叶菱心中惊愕,谢霜辰竟是记得如此清晰!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着就想带您到这儿来吃饭了,大概就是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吧……”
  叶菱打断:“你就别唱了。”
  “嗨呀!”谢霜辰笑道,“当初咱俩就是在这儿共商大事一拍即合促成狼狈为奸之事的,也算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吧。明日的演出,对咱们来说,也许也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算是齐心协力破除万难迎风而上吧。”
  他一顿胡说,叶菱扶着额头,很想装作不认识他。
  “人生在于仪式感。”谢霜辰说,“叶老师,咱们干一杯。”
  几杯酒水几叠小菜,仪式感也不需要太隆重。
  饭后,谢霜辰跟叶菱溜达着回去,还好这一夜没有风,平静得很。
  “叶老师,您看。”谢霜辰指着天空中,“今天晚上的月亮好亮啊,您听不听我给您唱《照花台》?”
  叶菱说:“你想唱就唱吧。”
  “一更儿里,月影儿照花台。我与叶郎携手同回家来,我叫叶郎抬头看那明月啊,叶郎……”
  叶菱说:“唱什么乱七八糟呢!”
  “瞎唱,瞎唱。”谢霜辰说,“这不是开心么。”
  叶菱说:“演出都还没演呢,事儿也没落停呢,你开心什么?”
  “我总觉得本命年特别不好,四师哥就是本年时候没的。等轮到了我,又是突遭大难。掐指算一算,再有十天半个月,农历年一过,我就二十五岁了。所有邪祟也该离了我了吧?”谢霜辰说,“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下子想到,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您都在我身边儿,我没由来的,就觉得很开心。”
  “我也觉得人生……挺有意思的。”叶菱只是这样简单概括了几句,他知道谢霜辰这种开心今儿绝非这么点理由,只是没有在特意追问,“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可是一场大考。”


第八十六章 
  演出七点开始,六点的时候,剧场门口就已经排大队了。小两千人断断续续来到剧场,颇有些阵仗。
  咏评社的演出不事先公布节目演员,小剧场时就是这样,是为了叫观众对演员一视同仁。你是来听相声的,不是来干什么别的的。后来谢霜辰渐渐名气大了,会专门为了回馈观众提前放节目单,但是效果不好,适得其反,也就作罢。
  且得说这场演出备受关注,门口还有几家媒体,举着摄像机话筒采访观众。他们大多是为了谢欢而来,影后上剧场说相声去,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大家仿佛约定俗成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舞台,谢欢这种级别的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不太符合身份。
  再者,她是个女人。女人在这个舞台上有着先天的弱势,抄便宜逗乐不好听,所以当初谢方弼不愿意叫她学这个,父女二人结下了梁子。杨霜林说他跟谢霜辰之间是师兄弟的事儿,谢欢一个外人不要插手,也是由此而来。
  后台里,大家在做最后的准备,其实就是换了衣裳聊闲篇。台上的背景仍旧是一片绿色,跟之前用过的荷叶略有相似,只是在水中加了几尾锦鲤,取“连年有余”之意,大过年的,也图个吉利。
  谢霜辰不喜欢用大红大紫的颜色,每次开专场都是墨分五色染点绿的各种的……叶子,什么荷叶啊竹叶啊芭蕉叶啊。
  他说是因为清新雅致,史湘澄觉得纯粹就是因为“叶”。
  “二小姐呢!”史湘澄满后台叫人,凤飞霏不知从哪儿蹦了出来。史湘澄说:“别钻了!你一会儿上去开场去啊。”
  “好啊。”凤飞霏说道。
  史湘澄仔细打量他一番,“啧啧”说道:“哎呀,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满咏评社后台都没人做身儿新大褂,你倒是行了,年年穿新的。这花里胡哨的,哎呀!”她提高音量,“真是叫人酸涩啊!”
  凤飞霏来咏评社的专场当报幕主持人是国际惯例了,他不说相声,但是大褂穿得比谁都好看。白缎儿绣得金龙云纹,富贵霸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今日的主角儿。
  谢霜辰肯定没钱给他置办这些,但凡凤飞霏登台,衣服都是姚笙给准备的。今日他也来了,跟风飞鸾在下面坐着呢。
  “酸涩个屁!怎么不绣个凤?”谢霜辰说,“再说了我怎么没新衣裳?”他把脚往外一伸,“新纳的千层底儿!”
  “这才几个钱?你滚吧!”史湘澄懒得理谢霜辰。她招呼大家在周围汇合,一会儿开场了都得先上去亮相,再留头一个节目的演员演出。
  “陈哥呢?”史湘澄问道。
  “刚刚好像上厕所去了。”杨启瑞说。
  “都快开场了跑厕所去了?”史湘澄嘀咕,“干嘛啊,这是紧张了?”
  杨启瑞笑道:“没准儿还真是!他说他媳妇儿今天带着孩子来现场了。”
  “什么?!”谢霜辰“蹭”一下就站起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儿?哎呀这嫂子孩子来,咱这儿什么都没准备呢!陈哥怎么这样?关键时候掉链子?”
  犹记得当初杨启瑞带媳妇儿来咏评社时,谢霜辰就好一顿耍,就想给杨启瑞挣点面子,那时候还是小剧场呢,如今换成了大剧院,还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一场演出,突然听说陈序媳妇儿带着孩子来了,那不得更慌?
  “你甭一惊一乍的了。”叶菱说,“人家不愿意说,估计就是怕你小题大做。”
  说话工夫间陈序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家里人来了?”谢霜辰问。
  “啊……”陈序有点尴尬。
  “怎么不早说啊!”谢霜辰又来了。
  “嗨,我寻思着也没什么好说的。”陈序说,“我媳妇儿成天跟我打架,觉得我肯定是背着她在外面干什么呢。这些年我也听烦了,说在咏评社说相声。她还不信,因为我原来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爱好的显露——她听说过咏评社,觉得我是编瞎话骗她。我就找了票叫她来,来之后她愿意怎么想,就随便吧……”说罢,他叹了叹气。
  陈序的家庭生活跟杨启瑞完全不同,杨启瑞夫妻二人生活优渥,家里也没有孩子,所以杨启瑞能辞职来专职说相声。陈序就算再怎么羡慕,也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别说房贷车贷,单就一个孩子,足够叫他下半辈子勒紧裤腰带活着了。他逐步踏入中年,看上去也不似最初来咏评社时那般精神奕奕。
  这些年没少跟媳妇儿为琐事拌嘴,儿子也逐年长大,眼瞅着都快上小学了,生活足以沧桑。
  陈序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跟媳妇儿摊牌,完事儿之后怎样,他没想过。
  “得了得了,看来这次演出还真是任务艰巨。”谢霜辰拍了拍手,“上台去吧!”
  一共七八个节目,头一个是李珂与邱铭,俩人讲的是传统相声《卖吊票》。一开始俩人准备节目的时候没想着中间能出这么多波澜,后来陆陆续续有了退票风波,俩人还寻思着说《卖吊票》会不会现场人少说着尴尬。
  还好算是好事多磨,剧场里小两千人坐得满满当当。人一多说着就累,需要声量高,情绪饱满,耗神耗力。一个节目演完,后背能都湿塌了。
  不过有这样热烈的场面,演员卖力气那是甘之如饴。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过春节了,我们哥儿俩呢,在这儿给大家拜个早年!”前面垫话的部分应景,说点吉祥话。李珂说道,“在北京呢,可不光都是北京人,五湖四海的朋友都有,有在北京上班的上学的。您看我吧,我就是天津人,就属于外来务工人员。”
  “我也是。”邱铭点头。
  “身在异地,越是邻近团圆节日,就越想听到乡音。”李珂说,“各地过年的风俗啊语言啊都有不同,比如北京吧,大初一早上起来肯定问一句——吃了么?”
  “去!”邱铭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吃了么,还得大初一再问一遍?说什么吃了么!得说过年好!”
  “哦我以为在北京话里‘吃了么’等于一切。”李珂说,“那你到了上海就不一样了,上海话吴侬软语,说‘过年好’仨字那个味道都很特别。我给大家学一学。”
  相声艺人学方言那是基本功,他轻飘飘地说出来仨字儿,外人一听就是上海话。但是头排一个观众用标准的上海话大喊了一声,一番对比,能听出来李珂说得还是不大准确。
  非常尴尬。
  “哟!这么近啊?”李珂赶紧插着腰说,“你是不是来针对我的?!”
  邱铭说:“人家认识你么?”
  “不认识,我没有什么名气。”李珂笑道,“那我就不学上海话了,学个山东话吧……”
  他还没说呢,观众堆里就有用山东话喊出来的。
  李珂惊愕:“那有陕西人么?”
  “有!”观众回答。
  “福建人呢!”
  “有!”
  “广东人呢!”
  “有!”
  李珂一指:“您赶紧把那个福建人吃了,提前吃年夜饭了。”
  大家哄然大笑。
  “说正经的啊。”李珂说,“我想想啊,河南人有没有啊?”
  “有!”
  “好了不学了不学了!”李珂放弃。
  “你这嘛哏儿的。”邱铭用天津话说,“你用天津话学一个不完了嘛?”
  李珂用天津话说:“我们都是学方言,让本地人肯定那都不一样。要我说现在说相声难啊,一个不努力就被观众碾压了。你们有工作没工作,上我们后台来逗乐儿得了。”
  观众又笑。
  姚笙和风飞鸾坐在第一排,从头到尾,风飞鸾笑得就没停过。
  “不是,有那么好笑么?”姚笙问道,“我觉得很一般吧。”
  “我觉得很逗啊。”风飞鸾都快笑出来眼泪了,眼角亮晶晶的,对着姚笙说,“可能我这个人就是笑点低吧。”
  姚笙说:“那我还真是头一次知道。”他与风飞鸾相处这么久,好像还真没一块儿听过什么相声,不知道他这个看起来如此风雅的人笑点竟然如此之低。
  后台,谢霜辰就守着台口听,对叶菱说:“俩人进步了。”
  “是。”叶菱点点头。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后面依次是陈序杨启瑞等人,不光有对口,还有群口,场面上热闹极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家迎来了今夜第一个高潮。
  叶菱把谢欢引上台来,自己站在桌子后面,谢欢站在台前,穿着一件黑色丝绒旗袍。观众席间掌声雷动,各种尖叫有之,谢欢也叶菱二人向大家鞠躬致意。
  还真有好多人跑上来送礼物,这也可能是他们唯一一次能亲手把礼物交给谢欢手里的机会了。
  谢欢穿着高跟鞋哪儿方便弯腰蹲下来?她微笑致意,跟大家握了握手,东西得是后台人帮忙收走。
  “今天来的观众挺多呀。”谢欢回到了话筒处,等大家安静了下来,开始说话,“我是头一次来咱们咏评社演出,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演员,可能看到我呢,也是在电影银幕上居多。说到这里大家好奇了,谢欢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儿?拍电影就这么不赚钱么?”
  “那肯定比说相声赚钱。”叶菱说。
  “还真不是。”谢欢说,“这一年到头忙忙叨叨的也得看天儿挣钱,不如你们说相声的,开一场就是一场的钱。”
  叶菱说:“那我们也没票房过亿的时候,不得吓死谁?”
  “那你们说相声的还真是怂。”
  “人穷志短。”
  “大老爷们儿不要总是把短不短的放嘴边儿。”谢欢严肃批评。
  叶菱明显慢了半拍,他们对活的时候没怎么对前面的垫话,万没先到谢欢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能公然开车!还好他在台上冷淡习惯了,要不然真得叫谢欢说一个大红脸。
  观众:“噫——”
  “嗨。”叶菱不做任何反抗,“凑合活着吧。”
  “凑合不凑合的,不能叫观众凑合。买得票来是看演出,不是看电影。”谢欢说道,“拍电影的谢欢可能大家很熟悉,说相声的谢欢是头一次听说。之前好些个媒体还采访我,问我怎么说相声。我寻思这能怎么说?不就是站着说么!坐着说的那不评书么?”
  叶菱点头:“也有可能是新闻联播。”
  “还有可能是捧哏的。”谢欢说。
  “……行吧。”
  谢霜辰在后台看着,心说大姐真牛逼,他在台上都不敢这么掘叶菱。
  “嗨!”谢欢笑了笑,“我父亲是谢方弼先生,大家都很熟悉吧?我打小儿就在这后台熏着……”
  叶菱说:“怎么让您说得后台跟厕所一样?”
  “嘿!你挤兑完谢霜辰还来挤兑我?”谢欢佯装瞪眼,“接着说啊,我打小儿就听我父亲他们说相声唱太平歌词莲花落什么的,‘霜’字要真论资排辈儿,都得叫我一声大师姐。”
  “姐姐!”台下观众无论男女都这么叫。
  谢欢看了看叶菱,叶菱淡定说:“这些个都是谢霜辰媳妇儿,你们家亲戚。”
  “怎么还有男的?”谢欢问。
  “妇男也挺撑起半边天。”叶菱回答。
  “那叫大姑的是几个意思?”谢欢问。
  叶菱想了想,说:“谢霜辰的女儿粉吧。”
  “行吧,你们这儿可真够乱的啊。”谢欢服了,不再追问,“那很多人又问了,谢欢会演戏,那谢欢会说相声么?相声四门功课,底妆眼影口红定妆……”
  “等等等等。”叶菱拦住,“您那是美妆博主四门功课吧?”
  “不是么?”谢欢说,“上台前来表演,不得化化妆?不化妆怎么表演相声?”
  “那您要这么说也行。”叶菱说,“反正别人我不知道,您弟弟倒是每次擦胭脂抹粉总嫌不白。”
  谢霜辰大老远躺着都能中箭。
  “嗯,指不定哪天就变我妹了,我这身儿衣裳还能淘汰给他。”谢欢说道。
  谢霜辰吐血,观众们倒是各种尖叫噫声,捧腹大笑。
  砸挂肯定是得拿着关系好的,亲近的人砸。关系不好的,那叫挑事儿。
  “相声嘛!四门功课,说学逗唱。”谢欢说道,“我可是样样精通。”
  “是么?”
  “就拿这唱来说吧,太平歌词莲花落小曲小调,我会得可比你们多。”
  “那您给唱一个?”
  “我给大家唱唱。”谢欢说罢,掌声雷动。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唱道:“一更鼓里天,三国战中原,曹孟德领兵下了江南,带领着人马八十单三万……”
  唱的是《三国五更》,谢霜辰没唱过,他喜欢才子佳人胜过帝王将相。谢欢不同,最喜欢两军阵前大战五百回合斩人于马下的三国戏,虽是小曲,唱得却很有力,另有一番味道。
  一曲唱罢,又是掌声一片,谢欢问叶菱:“我唱得怎么样?”
  “好!”叶菱鼓掌,“向我们这种走街串巷卖艺的江湖人士,都得会点这个。”
  “你说你是什么?”
  “走街串巷卖艺的江湖人。”
  “江湖人?”谢欢笑笑,“那你可比不了!”
  《八扇屏》由此进入正活。
  谢欢在台上洋洋洒洒大段的贯口,分别说了江湖人、莽撞人、不是人。口齿伶俐字字清晰,语调阴阳顿挫,观众的呼声也节节攀高。
  “我靠大姐这么牛逼?”史湘澄惊呼,后台里的演员也大眼瞪小眼。
  “啊……”谢霜辰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记忆中,谢欢倒是跟他们师兄弟几个当是背故事一样学过此类贯口,但大多都是他们背诵时,谢欢跟着念叨念叨。谢欢纵然想学,谢方弼也未教授于她。
  这不是属于女人的世界,不好听也不好看,谢方弼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上这条路。然而谢欢不服,她只当自己不是个男人,只当谢方弼一颗心全偏向徒弟们,父女隔阂越来越深,最终成了永远无法解开的死扣。
  今日到得台前,谢欢心中也难免感慨万千。
  “大姐如果是个男人,恐怕也就没有我们后来这些人的事儿了。”谢霜辰默默说道,“即便不是个男人,在舞台上的技艺,表演方式和控场能力也足见功底,不落下风。不知道如果师父看了会作何感想。”
  “是男是女真的那么重要么?”史湘澄问。
  谢霜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重要,但是这个舞台太苛刻,女人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都未必能留下一个名字。这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史湘澄叹气。外面掌声又想起,吓了她一跳,原来是表演结束了。
  台上二人把陆旬瀚蔡旬商换了上去,谢霜辰张开双臂迎了一下谢欢,谢欢与他拥抱。
  “大姐,退休了来我们这儿演出啊?”谢霜辰开玩笑说。
  “退休?早着呢。”谢欢说道,“怎么着,你们这儿是老年活动中心啊?”
  大家都笑了。
  陆旬瀚和蔡旬商表演的节目也是新写的,名叫《戏曲新唱》,讲的是用流行歌曲的方式唱戏,用唱戏的方式唱流行歌曲,运用差异来制造笑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柳活节目。值得注意的是,这是谢霜辰压着姚笙在咏评社给他们改出来的,一字一句的唱腔都是姚笙亲自调教。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凤飞鸾在姚笙耳侧问道。
  “是。”姚笙咬牙切齿地说,“谢霜辰这个王八蛋!我出去讲一次课多少钱?他还真是会占便宜。”
  “我听他们唱得不错。”凤飞鸾笑道,“自然是名师出高徒。”
  姚笙鼻孔里出气:“那是!”
  “过去唱戏,要么是拜师,要么是入科。”陆旬瀚说道,“入科就是指进科班啊,像北京很有名的富连成,很厉害的。”
  “是。”蔡旬商说道,“出过很多好角儿。”
  “这就跟咱们现在的音乐学校一样,还有校训,以前叫学规。”
  “那你给说说?”
  “是这么说的。传于我辈门人,诸生当需敬听……我悲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工……此刻不务正业,将来老无大成……”陆旬瀚越说越快,将这一段用贯口的方式说了出来,“并有忠言几句,门人务必遵行,说破其中利害,望尔蒸蒸日上!”
  这是姚笙写给他们的,现在已无科班,全都在戏曲学校里接受专业的培养。但是这一段学规,是他们打小启蒙就要学习的内容。纵然时代变迁,学规中的字句仍旧是金石之言。里面不光是学艺做艺的道理,更有做人的道理,代代相传,薪火不息。
  “现在学校不说这么长的,小孩儿也不背不过。”陆旬瀚说道,“现在校训就几个字,自强不息厚德载物。”
  “你等等。”蔡旬商说,“清华不教唱戏。”
  陆旬瀚看了一眼后台,说道:“那得教说相声吧?”
  观众大笑。
  “我辈既务斯业,便当专心用功……”姚笙默默念道。
  “你已经名扬四海了。”凤飞鸾说道。
  姚笙笑了笑。
  只是笑里春秋,个中心酸冷暖,无人知晓。
  陆旬瀚和蔡旬商十八般武艺表演完了,累得够呛,但效果惊人,把气氛推到了高潮。
  凤飞霏上台来,播报最后一个节目:“下面请欣赏相声《不为谁而说的相声》,表演者谢霜辰,叶菱。”


第八十七章 
  两人上台,观众们很惊愕,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因为谢霜辰与叶菱穿的不是大家熟悉的长袍大褂,两个人都穿得便装,看上去好像要收工回家一样。
  谢霜辰一跟大家打招呼,送礼物的人轰隆隆往上跑,其他观众才缓过神儿来,原来不是收工了。
  那这是干嘛呢?
  送礼物得送了个几分钟,两个人在台前弯腰道谢,后台来人全都收走,谢霜辰劝说了好半天,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我觉得我哪天要是过不下去了,就开小卖部吧。”谢霜辰让人把舞台都清干净了,自己返回话筒处,随便跟大家聊几句,“反正大富大贵指不上,也能过个衣食无忧。”
  “反正得卖会儿。”叶菱说,“也是二手古着。”
  “谢谢大家吧,承蒙大家抬爱。”谢霜辰和叶菱齐齐给观众鞠躬,起身之后,谢霜辰继续说,“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攒底节目了,我俩没穿大褂,改换了平时的便装上台。是不是不尊重观众啊?是不是有点不严肃啊?其实的不是,是真的没钱做大褂了。”
  叶菱说:“穷死你算了。”
  底下一群观众喊道:“我们也没钱!”
  “那怎么着?”谢霜辰说,“我给你打点?”
  “好——”大家还喊,并且有好多人开始掏手机。
  “你们有手机啊?”谢霜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
  叶菱说:“那你上后台拿去啊。”
  眼见凤飞霏就拿着谢霜辰的手机从后台跑了出来,这段儿排练里没有,谢霜辰一见着还得了?立刻威胁说:“你给我滚!”然后佯装顿拳打脚踢把凤飞霏给轰走了。
  “吓死我。”谢霜辰说,“差点再背一笔债。”
  叶菱笑道:“反正债多了不愁。”
  谢霜辰对着观众说:“其实啊穿什么不重要,并不是说穿着大褂说相声就能说好,不是这样的。相声说得好不好跟穿什么,有没有这桌子扇子手帕,后面背景,没有关系。我们吃开口饭的,全靠一张嘴,怎么着都能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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