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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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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她们爬上那座叫半月的大山之前,她们两个互相敌视,互相攻击,甚至到了无法共存的地步。虽然是同一班的学生,但她们两个却好像一个是水一个是火般不能相容。背后的谩骂成了习惯,见面的冷嘲热讽就好像打招呼一样自然。

现在她们之间那么好的关系,让其他人甚至错觉以前的记忆都是梦境。

另一个女生,叫做牛淼。

她是文渊阁大学士牛慧伦的独女,骄纵任性。在长安城里有豪迈之名,往来之人无深闺皆是锦衣公子。她频繁出现在各种聚会,甚至敢迈进青楼的大门与那些公子们把酒言欢。所以,她得了一个很有讽刺意味的绰号,牛花花。

手拉着手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两个女人,模样都不算很美但无疑是一道风景。尤其是在这个拥有二十八个学生的班中,只有两个女人的风景线更加显得弥足珍贵。

这个班,曾经有三十二名学生。

半月山那一次在他们看来普普通通的比试,却成为许多人无法安眠的噩梦。包括马丽莲和牛淼。后来赶到支援的袁成师等人看到了方解救下马丽莲的那一幕,也看到了刘爽他们横倒在地上的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学生们之间似乎比以前多了一种东西,让以往的对立和仇视都藏了起来。

“还在想他?”

牛淼看着马丽莲有些恍惚的眼神问。

马丽莲的脸微微红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是……今天是刘爽他们的七七。”

牛淼一怔,随即点头道:“咱们去买些纸钱。”

马丽莲嗯了一声:“老人们都说,人死之后鬼魂会在人世间停留七七四十九天,因为他们留恋这个世界,舍不得自己的亲人朋友。所以阴曹地府的执法会特别开恩,让鬼魂在七七这天最后回来再看一眼他们放不下的人。七七之后,他们就会转世投胎。”

牛淼眼睛有些发红:“刘爽是个可恶的家伙啊……他不止一次偷看过我洗澡,若不是袁成师先对我示好,他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想占有我吧?我曾经说过要杀了他,可那只是气话……我看不起他,卑鄙,猥琐,阴险,这些男人身上最让人讨厌的东西他都有。”

“但他死的很骄傲,他是站在所有同窗的身前战死的。”

听到这句话马丽莲心里一动,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那一天,他也是站在自己身前的。

“滚!”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很难听?”

“你除了让我分心还能做什么,为什么不远远的逃走?”

“杀了他,用刀戳碎他的心脏。”

“现在你的模样好看多了。”

牛淼拽了拽她的手:“你在想什么?小妮子面带春情,一看就知道要发骚了。不过话说起来,咱们两个这姓都不好,一个牛一个马……都是被人骑的。”

“讨厌!”

马丽莲白了牛淼一样,下意识的看向后山。

“我就说你发春了。”

牛淼笑道:“英雄救美啊……多浪漫的事。”

“我就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马丽莲喃喃了一句,眼神飘忽。

……

……

方解不好

非常不好

就在马丽莲和牛淼两个人携手而行的时候,他趴在石室冷硬的地板上狗一样喘息着。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所有的力气似乎都从身体里被抽走。他想挣扎着再爬起来,手臂却只能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一颗一颗的落下,很快就打湿了一片青石板。

“这就不行了?”

抱着肩膀站在不远处的女教授丘余冷冷的说了一句,语气中满是讥讽。为了测试方解体力的极限,她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有让方解停下来。这间很宽敞的石室成了修炼场,石锁,兵器一应俱全。而墙壁上的刑具已经被统统摘掉,换成了四幅巨大的地图。石床上,地上,堆积着很多兵书战策。为了让他看的仔细,石室里那盏昏黄的油灯被几十根火把取代。

她就这样站了两天两夜,看着那个少年逐渐变得虚弱无力。

“再去举三百斤的石锁。”

发号施令的声音清冷无情,那双白色的眸子一刻都不曾离开方解的身体。白眼似乎能穿透方解的皮肤,看到他肌肉和内府的变化。这样聚精会神的盯着看,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和修为之力,两天两夜,方解累的好像死狗一样,而她怎么可能轻松?汗水早已经湿透了她的衣服,以至于宽大的教授院服都紧贴在了身上。

“男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女人说自己不行啊!”

倔强的少年看着丘余玲珑有致的身材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甚至有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丘余算不上一个美女,但她的身材却足够惹火。藏在宽大院服里的躯体现在几乎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迷人。

而对于方解这样讨厌的眼神,丘余根本就懒得理会。她似乎不在意方解眼睛在自己身上的索取,或许如她这样强大的女人早就已经忽略了性别的差异。

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三百斤的石锁前面。他弯腰,尝试着将这个三百斤的以往能轻易举起的石锁提起来。但是早已经被抽空了力气连行走都变得极艰难的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提的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的。”

丘余冷冷的说了一句:“以你现在的体力,莫说和罗耀相比,便是我也能轻易把你打成一滩碎渣,就这点本事,还有什么值得你自傲?”

不远处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呼了一声将石锁提了起来:“女人的激将,果然是男人逞能的最大动力啊。”

他感慨着,然后咬牙将石锁缓缓的举到胸前。因为太勉强,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嘴唇都几乎被咬破。而就在他看起来绝对没有可能将石锁再提高一寸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缕红芒闪现。

“起!”

少年怒吼一声,缓缓的将石锁举过头顶!

他回头看向丘余,狼狈却得意的笑了笑道:“美女,你看我行不行?”

丘余嘴角挑了挑,像是不屑一顾。

可就在这时候,过度消耗了体力的方解再也支撑不住胳膊,三百斤的石锁从头顶落下,直直的砸向他的头顶。方解甚至没有力气再闪躲,只是尽力偏了偏头,可那微小的躲避,根本就无济于事。

石锁从落下到砸中他的头顶,绝对用不了一秒钟的时间。

然而一秒钟之后,那石锁已经砰地一声被镶嵌进了一边的墙壁中,碎屑纷飞。本来还在不远处站着的丘余出现在方解面前,袍袖挥洒间将石锁拂走疾飞而去撞进了墙里。她的另一只手抱住方解的腰,阻止了方解摔倒的势头。

她微微俯身看着已经快要昏厥的少年,而少年则靠着她的手臂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不对。”

过了一会儿,方解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对?”

丘余问:“什么不对?”

方解嘴角邪恶的挑了挑,眯着眼睛看着丘余的白眼认真的说道:“姿势错了……应该你躺在我强有力的臂弯里才对啊。”



丘余松手。

某人重重摔倒,疼的呲牙咧嘴。

第0174章 一百二十八

教授宁言看了看面前的少年,然后指着身后墙壁上的地图说道:“将平灭商国之战的行军路线在地图上标注出来,自渡过黄河开始。若是标错了一条,今天我不会再多给你讲一个字。”

少年点头,抓起炭笔举着火把走到墙壁前面仔细认真的标注路线。

宁言曾经是罗耀的幕僚,在平灭商国的战争中功不可没。只是他祖上犯过大罪,先帝旨意永世不得录用为官。所以他虽然功高,但他却没有得到太多他应得的东西。当然,最大的收获是去掉了奴籍重新成为可以挺胸抬头的普通人。

平灭商国的战役中,罗耀的军队一直冲在最前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号称百万的商国军队,挡不住罗耀的左前卫。许多策略,都出自宁言的建议。罗耀对他极为推崇,三次上书请求陛下封他爵位,但都被皇帝驳回。大隋推崇孝道,先帝遗命,皇帝自然不能轻易推翻。

但皇帝自然有他赏赐的办法,先帝不许他们宁家子孙为官。皇帝便把宁言从左前卫调了回来,送进了演武院。演武院的教授们身上都没有官职品级更没有爵位,但他们依然受人尊敬。

罗耀当时很不愿意放宁言离开,可圣意难违。出雍州的时候,罗耀亲自送行三十里才依依惜别。

到了演武院,宁言一直是兵法主讲。他的课,经常有军方级别很高的将领来听。其中不乏如大将军许孝恭和虞满楼这样的军中权贵,而虞满楼更是下令,左武卫军中诸将在闲暇时候就要到演武院来蹭课听。当然,仅限于宁言的兵法课程。

而现在,这位大家却成了方解的私人教师一般,每隔一段日子,他就要悄悄离开演武院进入这间位于大内侍卫处的密牢,为一个囚徒讲课。

开始的时候,宁言很不满意。在他看来,既然是囚徒就自然有囚徒应得的待遇,而不是劳动演武院的教授专程跑过来讲课。但他走进石室看到这位特殊的学生竟然是方解的时候忍不住吃了一惊。他之前也知道方解是在后山修行,没想到这位大隋百年一遇的天才竟然成了囚徒。

只教了一堂课之后,他就没有了之前的不满。这个看起来很狼狈的少年,确实有着不俗的天赋。

许多事,他只讲了一点方解就能融会贯通。甚至能根据他讲的东西,引申出许多匪夷所思但极有见地的东西。对于这种不拘一格学习的学生,宁言十分喜欢。他从来不觉得一个学生,能照搬先生教授的东西就是好学生。

“先生”

方解一边标注一边说道:“当初大军分作四路开往西南,一过江陵,一过宋州,一过东郡,一过岭南……但学生觉着,若是走岭南的人马再分兵一路出去攻打罗口仓,商国军队布置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口子,这样大将军罗耀的先锋军就能从撕开的口子直插进去,威胁雍州。”

宁言没有否定,只是淡淡的说道:“将你的想法,也标出来。”

方解点了点头,将自己认为合理的路线也标了出来。全都标注完之后,他回身恭敬的说道:“先生,已经画完了。”

“你可知当初为何不分兵攻打罗口仓?”

宁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问道。

方解看着地图仔细想了想,然后试探着问道:“莫非有伏兵?”

宁言点头道:“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当初南下大军中集结了多少精英?领兵的将军,谁的见识都比你要高的多!罗口仓是商国最大的粮仓,一仓存粮,足够百万大军三十年所需。攻克罗口仓,商国军队必然大乱……但,当时的几位大将军一致认为不打罗口仓,正是因为看穿了商国的诡计。”

“罗口仓兴建在邢罗山,浈水自山下经过。这浈水,本来就是商国运送粮草的河道。你没见过邢罗山的地形,自然认为罗口仓并不难打……罗口仓建于邢罗山南侧,而北侧大山多为悬崖峭壁。要想攻打罗口仓,大军就必须先渡过浈水,绕到大山南侧去。这样一来,最少要耗费半个月的时间。”

“攻打敌军粮仓要地,最重一个快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方可成事。十五天……且不说半路上有没伏兵,只说这行程如此之长,商国军队早就已经做好了防范,只需以五千人马守住险要所在,便是十万大军短日内也不能攻克。那是商国最大的粮仓,才不会怕什么围而不攻。围山的军队全都饿死,守山的商军一天吃八顿饭也够吃几百年。”

“商国军队故意露出破绽,引大军去攻打邢罗山罗口仓,就是为了拖住大军行程……若是走岭南的大军被邢罗山挡住,大将军罗耀的先锋军就成了一支孤军,即便大将军再善战,以区区三四万人马,若是被商国数十万大军围住也一样在劫难逃。不得不说,商国军队当初制定这个策略,就是为了除掉罗大将军的左前卫。”

“只要一战屠掉左前卫,商国必然军心大振,这一战打好了,商国人未必不能挽回颓势。”

“是学生浅薄了。”

宁言道:“你要谨记,为将者,只看地图是不够的。地图上只标着那里是一座山,你可知是什么样的山?地有六势,如何用兵切不可想当然。”

“学生记住了。”

宁言嗯了一声,看了看地图道:“我只说了一遍,你却能将路线画的一丝不差,不错……我这里有一份当年亲笔写下的行军记录,你闲来无事就翻翻,或许有所益处。”

“多谢先生!”

方解郑重施礼,双手接过这宁言当年亲笔写下的行军笔记。平灭商国那一战,是大隋最近的一次大战,在这之后超过二十年大隋没有对外用兵了,可以说,这场战争对于现在的隋人来说无疑有太多可以借鉴的东西。

……

……

方解现在的生活疲劳但充实,除了丘余教授之外,演武院不定时还会派其他教授来指点他的学习,比如宁言教授,甚至还有那日在半月山上间接杀了刘爽他们三个的墨万物。对于这个男人,方解心中其实没有多少恨意。他知道刘爽等人的死是意料之外的事,月牙潭是半月山上最大的水源,地势也险要,有许多可以藏身的地方,尘涯他们极有可能藏匿在那里。

即便智慧和尘涯没有藏身在那里,但墨万物带着方解和张狂先进的山,他们才是吸引智慧和尘涯之人。

但即便如此,墨万物的责任不可推卸。

方解没有骂,也没有吵,只是一言不发。墨万物在石室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后起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人命是债,我暂时没办法还。但你帮他们记着,不要忘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出了铁门,背影萧索。

方解差不多都要面对丘余魔鬼一般的训练,这种强度若是换做别人早就已经累成了一滩泥。但方解的恢复速度远比一般人要快的多,往往睡一觉之后就能恢复大半。用丘余的话说,我不知道如何让你最快的成长起来,但我却知道一个笨办法。

所谓的笨办法,就是不断的压榨方解的潜能。他的肌肉强度远超常人,那么就不间断的来开发方解肌肉的强度。只有在不断的压榨中,方解才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他没有办法调用天地元气化为己用。想要与修行者战斗且取得胜利,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身体。

再次瘫软在地之后,丘余将方解拎起来随手丢在石床上。

“我还是无法看透你的身体。”

丘余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方解认真的说道:“你的气穴比被关进来之前,又多开了六处,但没有气海,我不知道你的气穴有什么用处。这几天我发现,越是强度大的训练,你的气穴开窍的速度越快。三处是你前两个月开的,三处这七天开的……如果这样坚持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开三十六处气穴。”

“按照常理,一个人能开三十六处气穴,勉强能够修行……拭目以待吧,说不定到你三十六处气穴打开的时候,气海也会突然冒出来呢。”

方解趴在石床上一边喘息一边说道:“先生……您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说法?”

丘余摊了摊手:“我只不过是给你希望而已,你应该很清楚,没有气海,就算一百二十八处气穴全开又能怎么样?”

“那有气海的话,一百二十八处气穴全开会怎么样?”

丘余想了想回答道:“这样的人,修行一天,相当于别人修行十天。修行一年,比别人修行十年或许还要强大。”

“妈的!”

方解忍不住骂道:“不公平!”

“这世界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

丘余淡然道:“不过……这样的人极为罕见,我在演武院多年,只见过一个。”

“谁?”

方解好奇的问。

“你问那么多有用处?无论是谁和你都没有任何关系,而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你这样的废物就更要努力才行,起步就被人甩开几条街,不跑快一些追的上?”

“我明白了……”

方解点头:“再来吧!”

……

……

长安城中最大的道观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绝美女子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面前三米外桌案上一字排开点着的二十根蜡烛。她的眸子很明亮,仿似能说话一般。她的容貌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出来,如果非要尝试,或许只有完美无瑕这四个字最为恰当。

她身上的道袍是浅灰色,由此可见在道观中身份并不很高。但她却是萧真人的第五个弟子,她的四位师兄,如今都已经是道宗的红袍大神官。

她叫沫凝脂

本来她只是一个傀儡,一个替死鬼。但是命运总是这样让人难以折磨,方解自从离开樊固就没有顺利过,而她,却得到了上天的宠爱。

能成为萧真人的弟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事?

随着她缓缓的睁开眼,忽然之间,那燃烧着的二十根蜡烛几乎同时熄灭,也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动作,蜡烛就全都诡异的灭掉。

沫凝脂微微皱眉,眼神忽然一凛。

屋子里的气息骤然乱了起来,犹如几十柄狭小但锋利的小刀在屋子里不断的盘旋,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动之后,那二十根蜡烛都被切断。比起之前蜡烛熄灭来说,看起来好像自己折断了的蜡烛更诡异了些。

沫凝脂将视线看向墙壁,空气再次被搅乱,墙壁上接连传出轻响,几十道浅浅的印痕出现在墙壁上。

距离她的房间百米外,凉亭中。

萧真人下意识的看想沫凝脂的房间,随即微微一叹道:“她是我道宗无数弟子中,第一个眸刃小成的人。一百二十八处气穴全开……果然非同凡响。”

第0175章 宁言说

方解放下手里的行军笔记,脑子里满满都是当初大隋灭商那场战争的恢弘画面。千军万马过大江,涤荡西南。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商国王朝在大隋雄师的铁蹄下颤抖,山河裂,皇族灭。

宁言的笔记很详尽,某某日到了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事,几时开战,几时结束。

尤其是攻入雍州那一战,记载的尤为详尽。大将军罗耀的左前卫率先攻破了雍州城门,大军潮水一样往城里灌。商国人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完全崩溃,守城的士兵毫无斗志可言。虽然有热血将军组织残兵抵抗,可又怎么挡得住大隋战兵的碾压?杀过人的大隋战兵,变成了一柄锋利之极的横刀,无人可挡。

罗耀在雍州皇宫门外,一拳震死八品符师的事笔记上也有记载,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详细的描写。

方解合上笔记,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宁言坐在一边,看着方解的眼睛问。

方解嗯了一声道:“不敢隐瞒先生,学生知道大隋的战兵百多年来未尝一败,中原天下所向披靡。但……学生担心的是,这次西征,大军已经二十年没有经历过战事,军中士兵皆是新人,当初灭商时候的老兵应该已经都卸甲归田了。这样的军队不缺锐气,但缺乏经验……我不认为大隋会输掉这场战争,我只是担心战争初期是不是不会如人们预料的那样顺利。”

“一旦遇挫……会不会失了锐意?”

方解问。

“大隋灭商国的时候,士兵们也已经十年没有打过仗了。”

宁言淡然道:“你是边军出身,自然知道大隋军人的特性。一旦走上战场,他们就不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狼。”

“给你看一样东西。”

宁言从袖口里取出一张薄纸,方解双手接过来仔细认真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字并不多,但绝对够分量。这是大隋此次西征皇帝颁布的十二条军规,虽然还没有公示,但演武院的教授们得到它并不是什么难事。

“临阵脱逃者,杀”

“救援不力者,杀”

“不听号令者,杀”

“轻敌冒进者,杀”

共十二条十二杀,触犯了其中任何一条皆是死罪。不得不说,这份军令极为肃穆严苛。但方解看完了之后忍不住微微皱眉,然后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觉得有什么不对?”

宁言问。

“十二军规中……似乎都是在战术和战事上对士兵们的约束,并没有对战争中有些必然发生的事的约束。比如……士兵们抢夺蒙元百姓的财物,霸占蒙元女子,焚烧百姓房屋,这些事,一件都没提。”

方解诧异道:“这些事都没有约束,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妥的事?”

宁言笑道:“你觉得是陛下疏漏?”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是……陛下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先生,我想我明白陛下此举的用意了。大隋与蒙元虽然百年和平,陛下甚至还和蒙元大汗蒙哥签订了贸易条约,但毫无疑问的是,两国之间是绝对没有任何友谊的。一旦战争开始,双方都会如红了眼的恶狼一样互相撕咬,绝不会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正因为有这样的仇恨,那些民风强悍的蒙元百姓就不再是百姓,他们拿起弯刀也是士兵,哪怕是妇人如果有机会也会用牙齿咬死大隋的士兵。宽仁是换不来胜利的,所以陛下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对蒙元人宽仁。同样的道理,若是蒙元帝国的骑兵冲进大隋的领土,百姓们只怕会一样的反应。所以……与其宽仁,还不如索性放开来杀,让那些蒙元的百姓感到害怕,只有害怕,才能让一个彪悍的民族最终屈服。”

宁言道:“宽仁是以后的事,但绝不是战争中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大隋和蒙元都有着各自的骄傲,这种骄傲不允许另一方来亵渎,所以战争从开始就会很惨烈。士兵们冲进草原上的时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他们会如入魔一样疯狂杀人,疯狂抢掠,这种事根本就制止不了,军律在士兵们的疯狂面前苍白无力。所以……陛下索性放任士兵们去杀人。”

宁言微笑道:“多年之前,我与大将军罗耀闲来无事聊天的时候有过相似的讨论。当时大将军问我,若朝廷对蒙元开战,大军直入草原且最后取得胜利,如何稳固妥善的去控制那数万万里江山?如何让数以亿计的蒙元百姓臣服?”

“先生如何作答?”

方解问。

宁言淡淡道:“我当时回答大将军说……蒙元百姓若是臣服,就没有必要在去说如何稳固万万里江山的事。而最简单实效的让蒙元百姓臣服的办法,就是把不臣服的都杀掉。十去其五六,其心必惧。”

“杀掉一半……”

方解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发寒。

宁言微笑道:“现在江南百姓以隋人自居且引以为傲……要知道百年前那位姓李的大将军,在江南屠掉的人口虽然没有一半那样多,但去了三成还是有的。先杀后抚,杀到人们胆寒,然后再施仁政,活着的人得了好处,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满足。只需要一百年的时间他们就只记得好而不记得坏了。而雍州百姓,现在穿隋衣,花五铢钱,十四岁以下的孩子进大隋的学堂,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拿朝廷发的银子。才二十年……他们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你看,时间并不长,不是么?”

……

……

监牢可以改变一个人,这说法终究是不错的。

虽然方解坐的牢狱有些特殊,但这种生活对他思想上的改变还是有着极大的影响。而正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宁言所说的杀一半才能理解的更加透彻。若是在以往时候,方解肯定会不以为然。

他甚至会据理力争,告诉宁言只有待百姓宽仁百姓才会待你宽仁。可是现在的方解,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掌国家神器的皇帝陛下,要考虑的事情远比百姓们要多的多。而这些事,很难用简单的善恶来界定。你可以有自己的好恶,但无法强制性的在皇帝的决定上打上一个暴君的标签。

宁言和方解没有过多的讨论军律的事,毕竟私底下议论这个若是被人知道了,说不得会被戴上一顶叫做大不敬的帽子。

在皇权至上的世界,有多少人被这顶帽子压死不可估量。

地上凌乱的都是书籍,墙壁上的地图也被勾画的有些面目全非。地上的石锁少了一个,镶嵌在墙壁中。石床上是宁言的行军笔记,门口的飞鱼袍似乎正在呼喊着什么。方解从沉思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听到那飞鱼袍是在呼喊自己把饭菜接过去。

两个人的饭菜,有肉有酒。

“这地方不错。”

宁言之前没打扰陷入沉思的方解,他知道之前那点到即止的话需要给方解时间去消化。虽然这个少年深陷囚牢,但既然他坐在这里讲课,就谁也不能坚定的认为这少年没有重见天日的那天。说起来陛下对方解的处置很矛盾,关他入牢,却让演武院的教授们跑几条街来单独给他讲课。

他不得自由,可在禁锢中又显得很自由。

“安静,没人打扰,可以悟到很多事。”

宁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用筷子,捏了一片熟牛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这有酒有肉有书读的清净日子,若是有机会我倒是也想享受一番。”

方解无奈的笑了笑道:“好像不只是您说这是一种享受,或许是学生的境界还不够,所以到了现在也认为这是煎熬,没发现有什么舒服的地方。”

“与境界无关。”

宁言喝了一口酒后舒服的出了口气:“武学有境界,文人哪里有什么境界。说几句看似道理很深的话,写几篇繁华锦绣的文章就是境界?说出来的境界,写出来的境界,甚至被人看出来的境界都不算境界。而是在装,越是身份高的人越会装。世人皆有思想,谁都有偶然感悟真谛的时候,这便是境界?那么所有人的境界岂不是全都一样?”

“有些人寻一处风景秀美的所在居住,写什么南山采菊北山种桃的词句,就是境界?那山中猎户田中老农,谁的境界都比他高。”

“是心态”

宁言淡淡道。

“心态”

方解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监牢四壁牢固不可破,哪怕墙壁上的刑具换做了地图,你身边多了书籍多了教授,但这监牢还是监牢,未曾改变。监牢不可变,那么只能你自己来变。屈时头脚对折做孙子,直时昂首挺胸大丈夫,都干得了,才是枭雄。”

“大隋不需要枭雄。”

方解认真的说道。

“大隋不需要的是做枭雄的人,而不是不需要这样的心。”

宁言道:“手握重权者,谁无枭雄心?”

“先生这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便是大不敬之罪。”

“这算的什么大不敬?且我本就是戴罪之身,还怕再多些?陛下也知道我的秉性,直言说这些的未必是贼子,满口阿谀奉承的未必是忠臣。你将来若是能走出这里,必然从军。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件为将者必须明白的事。”

“只要最后能打赢,你何必在意什么手段?现在的日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凄苦,让你不甘,可你若是连这点都不能忍受,如何在心里装进一场战争?一场胜负?若是连一场胜负都装不下,还有什么资格谈未来成败?懦夫白痴一个,死不足惜。”

“你心里是学堂,这里便不是牢狱。你心里是牢狱,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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