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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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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的时候,他们笑着喊着冲上来抱着自己喊爹爹。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会接连遇到如此厄运?

方恨水想了很多,然后渐渐的沉沉睡去。他很累,老僧虽然枯瘦矮小但背着他走了一路也极疲劳,而且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从哪些学生们身上捡来的食物在逃亡的时候丢了一些,仅剩下的也是老僧才能享受的东西。他只能看看,甚至连闻一闻味道都不敢。

睡着了之后,他就开始了无尽的噩梦。梦到自己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衣,披着金色的袈裟,行走在大草原上。那些穿着奇形怪状衣服的牧民对自己挚诚的参拜,献上他们的金银和最美味的食物。

最美丽的女人,匍匐在他的脚边亲吻他的脚趾。

他得意的看着那些牧民,感受着和海风完全不一样的草原风。他梦中见到了大草原,如海一般壮阔,但却是绿色的,一望无际。风吹过牧草,如波涛起伏。他站在那里,享受着所有人的敬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一线黑潮。他瞪大了眼睛去看,惊恐的注视着那黑色的浪潮势不可挡的冲了过来。踏平了绿草,碾碎了那些牧民,血和碎肉到处都是,哀嚎和哭喊响彻天际。

那是大隋的重甲精骑,踏碎了他梦中的宁静。那些身穿黑色铁甲的大隋骑兵,用锋利的马槊如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牧民的生命。他们如黑色的飓风,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向前的步伐,那响亮的大隋军队进攻的号角声连草原的天似乎都撕裂了。

他也不能阻挡那雄壮的军队,他梦到自己被一匹赤红色的战马撞翻,马背上的骑士手里擎着一柄不停滴血的长刀,冷漠的眼神看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丝情感。他想跪下乞求,可被那赤红色的战马踏住根本不能翻身。他想说自己也是隋人,可他分明觉着那隋将面甲后面的眼睛能洞察一切。

“你是个叛徒,大隋的叛徒,所以……你只能死。”

那个隋将冷漠的说着话,然后缓缓的举起了那柄巨大的红色长刀。这个时候方恨水才看清,那刀不是因为沾满了血而变成了红色,那刀本来就是这样的色彩,诡异,深邃,红的令人害怕。

刀锋举起,阳光好像能穿透那刀身似的。

好可怕的刀。

好美的刀。

刀落,方恨水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头颅在地上翻滚。脖子里的血瀑布一样往外喷着,血液中都写满了耻辱。

啊!

方恨水惊醒,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

我不再是个隋人了……

醒来的方恨水浑身颤抖着,蜷缩在树洞的角落里。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腿间不敢睁开眼去看这个世界。就这样过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僧,眼神里都是恨意。正是深夜,树洞里更黑,他只能看到那老僧隐隐可见的轮廓,就好像一具僵尸一样盘膝坐在那里。

老僧还在入定中,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看到他的异样。

方恨水咬着嘴唇,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

……

……

方解醒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然后再一次失败于试图推算时辰。这个地牢终年不见天日,即便外面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里若是不点灯的话照样黑的令人害怕。这里的光线永远是昏黄色,不可能因为那一盏油灯而推测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这个地方久了,会让人觉着自己变的错乱。连日夜都不分了,浑浑噩噩。或许是故意为之,给他送饭的时间并没有规律。以至于让方解彻底迷失了时间,渐渐的也懒得再去想外面挂在天上的是太阳还是月亮。

如果方解不说话,石室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他自己心跳的声音。人们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想追求一种安静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可是当真的身处在这样绝对安静的密室里,往往心里会蔓延出无边的恐惧。

没有任何声音,以至于连身子稍微挪动一下的声音都那么刺耳。

方解皱眉,酝酿了好久之后表情终于变得愉悦起来。一个悠远且尖锐的屁被他从肚子里硬挤出来,撕裂了石室里的安静。这声音突兀的响起,那么骄傲。

方解得意的笑了笑,翻身继续睡觉。

或许这是一种很无聊的抗争,并不可笑,反而透着一股苍凉。

方解第二次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一点变化。那油灯不知疲倦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也不知道里面的灯油怎么就燃不尽。就在方解起来准备撒一泡憋了很久的尿的时候,铁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

从这一点是不能确定现在就是白天的,因为外面时刻都有人守着。而且总有些无聊的人在任何一个时间内都会来看看他,推开铁门和他说几句无聊透顶的话。比如那个独臂的男人,似乎很喜欢闲来无事就看看方解此时的狼狈。

方解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石床,冲到角落处将夜壶提起来撒了一泡骚黄尿。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陶醉,就好像刚刚干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铁门推开,外面走进来的人看到正在往上提裤子的方解怔了一下,脸色微微露出浓烈的不悦。

这是一个方解没有见过的人,很年轻。穿着一身浅灰色近乎于月白色的锦衣,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那红色的流苏显得格外醒目。这个人身材欣长,可并不高大。看起来,最多也就到方解的耳朵下面。说身材欣长,是因为看起来他的身材比例十分完美。

这个年轻男人脸色很白,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白也不是那种病态的白,白的很健康,很有羊脂白玉般的质感。他眉毛很细,微微挑着,眼睛很大,眼神高傲。相比于男人来说,他的下颌稍微尖了些,但并不违和。

放在男人群里,他绝对是个美男子。

但方解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妞儿。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妞儿,以为穿一身男装就能骗过所有色狼眼睛的自以为是的妞儿。

她身后跟着的是个大人物,可跟在那年轻人身后却显得很恭敬。所以方解一边提裤子的时候一边揣测了一下,能让大内侍卫处情衙镇抚使侯文极当跟班的小妞儿会是什么身份。

“恶心”

女扮男装的家伙皱眉,抬起手捂住了鼻子。

“吃饭喝水拉屎撒尿是最正常平常的事,如果连这都觉得恶心我实在不知道你还觉着什么不恶心。而且……你对恶心的定义实在太浅显了,完全没理解什么才是恶心。”

方解大大咧咧的坐回石床上,脱了鞋子开始抠脚。

“殿下……”

侯文极小声叫了一声,试图劝一劝脸色阴沉下来的女子。她正是那日在半月山上,被鹤唳道人带来的给事营士兵带回去的人。如果方解当时在场,一定就能轻而易举的推测出她的身份。

板着脸的女子缓缓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她来这里纯粹是因为好奇,好奇的想知道最疼爱自己的七叔的传人是个什么模样。但是看到方解的这一刻,她显然失望了。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虽然眉清目秀,可坐在石床上抠脚的样子实在令人厌恶。

“那好”

她走到椅子边坐下来,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冷漠平淡:“那你就来告诉我,什么才是恶心的事?”

方解看了侯文极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我必须要回答?”

手指靠近自己鼻尖的时候他不得不皱眉,才抠过脚的手指味道真不怎么样。

侯文极点头:“必须。”

方解嗯了一声,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了那女子一会儿,肆无忌惮,眼神从上到下的扫过。这让那女子更加不悦,但为了表现出来强势她故作镇定。她没有发怒,仅仅是因为这个囚徒似乎看不起她。若是发怒的话,或许会更让这个讨厌的家伙看不起了。

“恶心的事……你可以想象自己早饭吃的是一坨屎。拉屎的人或许有些上火,那坨屎有些发黑发硬。所以咀嚼起来会有些粘牙,不太好下咽。”

女子脸色一变,胃里一阵翻腾。

“当然,你可以当这是干饭。你可以再找一个肠胃不和的人拉一泡稀,当粥喝。漱口一样,把之前吃的干饭冲下去。”

女子紧紧的抿着嘴,看向方解的眼神越发的愤怒。胃里的翻腾几乎让她把持不住,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吐。

“这就是恶心?不过如此!”

她冷笑着问。

“不不不”

方解连连摆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恶心的是……你塞牙了。”



她终于坚持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第0169章 人生如戏

实在坚持不住一口吐了出来的女子跑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瞪方解一眼。她跑起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装出男人的姿态,小女人身姿的婀娜展露无遗。方解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道:“大概没几个男人,跑步的时候膝盖是往里面弯曲的。”

侯文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方解问道:“你这是何必?”

方解微笑着说道:“她爹凭白无故的把我抓紧大牢里恶心我,我就不能恶心恶心她闺女?”

“你怎么知道?”

侯文极问。

方解道:“能让情衙镇抚使大人毕恭毕敬跟在身后的女扮男装的丫头,身份是什么难道还不好猜?已经成年的亲王全都奉旨离京到自己的封地,所以她只能是宫里的人。范围这么小,好歹想一想就能知道。”

侯文极点了点头道:“你没猜错,但你没必要去得罪一个有可能救你的人。”

“是吗?”

方解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为什么她要救我。”

“万一呢?”

侯文极道。

“没有万一。”

方解摇头:“陛下可不是一个轻易被别人影响自己决定的人,或许为了给朝廷重臣一些面子,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陛下会显示出自己的尊重。但在大事上,陛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见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尤其是……陛下的女儿。在父亲眼里,孩子无论多大了依然还是个孩子,父亲总会觉着女儿的任何意见都不成熟。”

“你的话对陛下不敬。”

侯文极严肃的说道。

方解撇了撇嘴道:“如果我真的对陛下不敬,早就站在门口骂娘了。这个破地方你以为住着舒服?如果换做有血性的人被冤枉了关在这里而没有出头之日,我想他宁可去惹怒陛下然后被拉出去砍了脑袋,也不愿意憋屈的活在这黑暗森冷的囚笼。”

侯文极道:“幸好你不是个有血性的人。”

方解哑然。

侯文极笑了笑:“虽然你我之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你对我的了解也浅薄的好像水面以上的浪花。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对你的了解程度你如果知道的话会吓的大吃一惊。”

方解张开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侯文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方解微笑道:“我在吃一惊。”

“你很无聊”

侯文极有些无奈的说道。

方解摊了摊手:“无论是谁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甚至连时间都已经混乱都会觉着很无聊。如果这屋子里有蚂蚁窝,我甚至已经把有多少蚂蚁出来找寻食物都数的一清二楚了。如果换做是你,我想你比我还会无聊。”

侯文极摇头:“我永远也不会被关在这里,这就是你我最大的区别。”

“那你真不如我。”

方解认真道:“你最起码比我缺少了一种人生阅历。”

“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侯文极问。

方解道:“怎么会不担心?既然你说你了解我,那你肯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贪生怕死的人。你可以把我现在的表现视为故作姿态,也可以理解为虚伪的骄傲和自尊。”

“你贪生,但不一定怕死。”

侯文极看着方解的眼睛说道。

方解一怔,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现在我开始相信你是真的有些了解我了,即便我身边的人也未必能说出这句话。所以……我不得不说你让我觉着有些害怕。”

侯文极微微有些傲然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地位,决定了我必然是那种让别人感觉到害怕的人,如果我没做到,那只能说我做的很失败。这个世界上能被我吓住的人实在是不少,可能吓住我的人,只有一个。”

“你这话对陛下也有些不敬啊。”

方解微笑着说道。

“为何?”

方解看着侯文极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说这个世界上你能吓住很多人,却只有一个人能吓住你,那必然就是陛下了,对吧?”

“对”

“这就是不敬。”

“哪里不敬?”

“你说陛下是人。”

方解道:“在我看来,陛下不是人。”

这话一出口,侯文极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一瞬间,方解甚至能感觉到杀意在侯文极的眼睛里不可抑制的溢了出来。方解丝毫都不怀疑,下一秒侯文极的手就会掐住自己的脖子,把自己的身体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的砸下来。作为一个位高权重之人,侯文极的怒意一旦释放出来足够吓住很多很多人。

就在他濒临爆发的临界点,方解却一本正经极严肃的继续说道:“陛下在我眼中,是神。我对陛下的尊敬,正如对神灵的尊敬,甚至比对神灵更加尊敬。神灵可以改变一个人一件事,但我确定,如果陛下愿意……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侯文极一怔,随即有些恼火道:“这样有意思?”

方解稍显得意的笑了笑:“自然是有意思……你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很不痛快,所以我怎么也得让你不痛快一下,哪怕是一下。”

“之前你恶心到了公主殿下,是因为你说自己冤屈所以觉着恶心。你让我不痛快,是因为我让你不痛快了,这样睚眦必报却幼稚如小孩儿过家家一样的行为,你觉得有任何意义吗?除了让你处境更加的不利。”

“自然有”

方解在石床上躺下来,看着屋顶说道:“这样枯燥无味的日子,我总得自己找点滋味。在不痛快之中寻找一点儿痛快,虽然爽的有些虚伪,但依然是爽。如果我必死无疑……我还需要顾忌什么?”

……

……

侯文极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躺在石床上的方解一言不发。他忽然才想起,这个如今被关在大内侍卫处级别最高的监牢里的少年,在官方报备的档案上写的年纪才十六岁。他之前恶心公主殿下,然后让自己不痛快……难道只是一个少年的真性情?

自己和许多人,是不是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方解当做一个少年?

那少年脸上的表情是在负气?还是又在谋算着什么?身为情衙镇抚使,他习惯了把每个人每件事都往深处去思考。今天他却忽然有了感慨,自己是不是太高看了方解,以至于甚至有段时间把他当成对手一样来看待。

“你且安心,陛下只是有些心疑。”

侯文极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有些后悔,因为自己之前的思维所以他的心也为之有些放松,这句话,本不是他应该说出来的。

但他很快就后悔甩开,因为他又觉着这样直接说出来,说不定反而能更加清楚的了解方解,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所以他打算索性给这少年一点希望,再多说一些话。但侯文极没有立刻就看到什么,因为听到他话的方解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还是看着屋顶,一动不动。

“这不是个好消息?”

侯文极问。

“不是。”

方解回答。

“为什么不是?”

“或许你觉着我应该开心或是安心一些?可我实在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开心或者安心的事。你说陛下只是心疑……可是,镇抚使大人,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可怕也最可悲的事,正是让皇帝陛下心里怀疑吗?当心里有了怀疑,才会有后续的事情,而往往这些事情都不是令人开心安心的事。”

方解侧过头,看着侯文极说道:“陛下怀疑一个人,这个人还有翻身的机会?”

侯文极默然无语。

然后他确定了自己最早的判断,方解确实还只是个少年,这个少年身上也确实还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无知幼稚,但他远比同龄人要聪明,虽然在侯文极看来这聪明还是有些肤浅。

“可以告诉我你最后悔的事吗?”

侯文极问。

方解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微微摇头道:“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大部分事都能想得开的人,所以真没有太多事能让我后悔。哪怕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事后依然很少有这种情绪。后悔这种事,除了折磨自己之外还能有别的用处?我已经处在一个许多人都想折磨我的境地,我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

“这话矫情了,很假。”

侯文极叹道。

“我说过,我也有自尊,哪怕是很虚伪的自尊。”

方解郑重的说道:“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有的是世间去思考过往发生的事。我可以想明白很多自己做错了的事,但对于这些事我无法生出后悔来。总结一下就是……我拼了命的想往高处攀爬,想要去体会高处的感觉。想挣脱开自己本来的命运枷锁,如太宗年间的大将军李啸一样成为人上人。但我却低估了攀爬途中的危险,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没什么后悔的……是我自己太傻太天真。”

侯文极摇了摇头:“其实你应该明白,陛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下决定,就是因为陛下还不确定……演武院里的学生们现在都被告知你在后山闭关,所以他们依然还在羡慕嫉妒你的际遇。陛下的态度是要认真仔细的查,周院长的态度是不能轻易定性……其实你可以理解为,这本身就是想给你一个清白。”

方解翻身坐起来,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真的?”

“我不喜欢随便骗人。”

侯文极认真的说道:“我骗人的时候,是必须得到回报的。没有回报的谎言,就好像浪费食物一样可耻。”

他站起来,竟然还伸出手拍了拍方解的肩膀:“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最终走出这做囚牢。那么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怀疑,怀疑你的人肯定会想起,你在以前也被人冤枉过……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真没心情对你说谢谢。”

侯文极哈哈大笑,转身往外走:“不过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你刚才得罪了一个绝不能得罪的人。诚然,你说陛下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轻易改变自己的判断。但他也是一位父亲……当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被人欺负了,你猜这位父亲会怎么做?”

方解苦笑道:“冲动是魔鬼。”

侯文极笑的很开心,然后大步走出囚牢。

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许久,方解似乎才从震惊和不安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缓缓的躺下,背对着铁门。所以自然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脸上哪里有什么不安和震惊?很平静,平静的让人难以理解。

躺在床上的方解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还有自己的反应和脸上表现出来的情绪。他感觉自己的表演还算可以,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和侯文极这样的人聊天,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方解一直在等着一次这样的对话,也在等着有这样一个机会。幸好,老天似乎对他真的不错,竟然送来一位傻乎乎的公主殿下。

他可以想象,那位公主殿下回到宫里之后一定会在皇帝陛下面前告自己的状。儿这正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担心和害怕。如果皇帝知道了自己恶心了公主的事,他会生气?

不!

因为这是一个少年郎悲愤之余的卑微幼稚的不甘和反抗,什么人才会不甘和愤怒?自然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方解是在借那位公主殿下向皇帝表态,他是冤枉的。用幼稚的手段无聊的语言刺激一位公主殿下显然是件很白痴的事,但陛下或许反而不会生气。白痴的手段,有时候往往能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

然后是和侯文极的对话,这比刺激那个傻公主要难的多了。需要更精湛的演技,来掩饰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方解让自己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有少年应有的叛逆和幼稚,也有超过同龄人的智慧和思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侯文极觉着他是一个不好对付但可以对付的人。他让侯文极去想起,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少年郎,不是一个有着很深城府的人……要骗过侯文极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最起码,要先是一个好演员。

方解回想了很久,确定自己之前没有什么漏洞后心里安定了一些。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戏,就看谁会演,谁演的更好。每个人都在演戏,也都在看别人演戏。

第0170章 李家的人

在大内侍卫处密牢里想要保留什么秘密,是一件很难的事。无时无刻有人盯着方解,似乎是想连他大小便都要记录下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中生存,说实话方解没有很大的把握自己能从这里走出去。

畅春园

荷池边

皇帝听完了兵部尚书谋良弼关于战争准备的报告,又认真批示之后缓了一口气,没再召见其他朝廷重臣,而是坐在荷池旁边的石凳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皇帝很少有这种表现,他总是显得很忙碌。可以说天佑皇帝杨易是大隋有史以来最低调的一位帝王,但也是最勤勉的一位帝王。

他总是在处理国事,在穹庐的土炕上一坐就是半天一动不动。他每天最多睡两个时辰,绝不会拖延一分钟起来。

以往的皇帝,很少会过目全部的奏折。要知道大隋太大了些,二十四道天下,数千城池,每天递到畅春园的奏折一辆牛车都未见得拉的了。所以在很久之前大隋的皇帝就设置了秉笔太监这个职位,由皇帝最信任的几个太监负责挑选奏折。他们会将所有奏折过滤分类,然后挑出其中重要的呈递给皇帝。

而大部分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奏折,往往就由秉笔太监直接代替皇帝做出批示。这样的规矩,已经形成了几十年。秉笔太监的权利之大,连朝廷重臣都有所不及。

可到了天佑皇帝杨易这一代,他却废掉了这个规矩。他就好像一台永远不会疲劳的机器,对那些琐碎繁杂的国事没有一丝厌恶感。自他登基之后,秉笔太监的巨大职权被逐渐削弱。到了后来,秉笔太监回归到仅仅是个太监罢了。

但即便皇帝勤勉的令人赞叹,但他还是会忙不过来。所以必须有人帮他分担一些,于是,黄门侍郎这个官职显得越来越重要起来。相对来说,天佑皇帝在对于国事的处置上显然更信任朝臣而不是太监。

黄门侍郎的官职是他设置的,之前的大隋没有这样一个官员。黄门侍郎的职责,其实就是分担了一部分原来应该属于秉笔太监做的事。

但在其他事情上,皇帝对太监的信任似乎一点儿也不低。比如时刻跟在他身边最近位置上的,永远是那个看起来很老实沉默寡言的太监苏不畏。

皇帝总是很忙,所以他坐在荷池边发呆是一件让人觉得很新奇的事。

人们已经习惯了,想到皇帝的时候就立刻能猜到他在处理国事。

“苏不畏……你进宫多少年了?”

皇帝沉默了好久之后问了一句。

垂首站在皇帝不远处的苏不畏回答道:“有二十六年了,奴婢十五岁入宫,先是在御膳房做学徒,后来因为还算机灵,被当时还是宗内府太监的吴陪胜调到他身边做事。在宗内府做了十来年,后来吴陪胜就升为秉笔太监,我也跟着调到了御书房。算起来,在御书房也有十四年了。”

“你的记性一向不错。”

皇帝点了点头。

“吴陪胜是父皇提拔起来的人,那个时候做秉笔太监的连朝廷二三品的大员都要巴结……朕裁撤了秉笔太监大部分职权,想来吴陪胜心里必然多有不甘和愤怒。朕一直没有问过,你跟了他二十多年,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朕听说……吴陪胜在离开长安赴西北之前,单独找过你?”

“是”

苏不畏垂首道:“确实见过奴婢。”

“他说了些什么?”

皇帝问。

“吴陪胜说……此去西北,多半是一去不能复还了。他说他死了之后,应该是奴婢接任秉笔太监的职位。他告诫奴婢,绝不可对陛下有一点儿不敬。先皇在位的时候,秉笔太监的职责是为先皇分担朝政。陛下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本本分分的太监。他告诉奴婢,做好一个太监本来应该去做的事,不要去触碰不能触碰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叹道:“他心中还是有怨气。”

苏不畏不语。

皇帝道:“他猜错了。”

苏不畏一怔,不知道皇帝说的猜错了是什么意思。

皇帝站起来,看着荷池里那些美的不像话的花儿有些伤感的说道:“朕让他去西北,不是想除掉他。朕知道削弱秉笔太监的职权,吴陪胜心里肯定会不满意,会愤怒。但朕知道他是个忠心的,所以从没有想过杀了他。让他去西北,只是想在大战之前肃清军中的腐败之气。是为了对蒙元开战准备,查一查西北各道的驻军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以为朕是因为他曾经抱怨过就想杀了他,他错了。”

皇帝道:“朕甚至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归宿,在江淮道为他置办了一片大宅子,特意让户部拨了一笔银子,购置田产和下人仆从。朕想着,等他从西北一回来,就放他出宫去颐养天年,他已经很老了……为先皇做了许多事,功不可没,朕怎么会杀他?”

皇帝的语气有伤感,也有些怒意。

他生气于,吴陪胜对自己的不了解。

“或许……吴陪胜说自己必死无疑,并不是觉着陛下要如何。”

苏不畏的脸色不停的变幻,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他奉陛下旨意彻查西北军方的贪墨腐败案子,必然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他说自己有去无回,也许担心的是他会查到什么必然会让他送命的事。”

“苏不畏”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道:“难得你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从来都不参与国事。哪怕是朕问你,你也会想办法推辞。”

“奴婢不想让陛下不高兴,也不想让陛下误会了吴陪胜……他是个贪财的,也是个好权的,太监沾染了这两点就已经必死无疑了。可他对陛下您足够忠诚,即便有怨言也不会做出对陛下您不利的事。而且正因为奴婢了解他,所以才知道依着他那个性子,肯定会查的很深很细致,他会找到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皇帝微微怔住,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

“把侯文极找来……不,还是把罗蔚然找来吧。”

皇帝吩咐道:“让他去查,吴陪胜到底是死在谁手里的。”

……

……

吴陪胜是李孝宗杀的。

李孝宗在哪儿?

还在西北,但已经被革职。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那身大隋从五品牙将的战袍,但他却并没有被下狱。似乎皇帝相信了兵部报上去的樊固战事真相,只是办了他一个瞒报的过失。当然,这种罪可大可小。若是说的严厉一些,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这种事……定什么罪就看陛下如何想了。

显然,陛下还不想杀他。

所以他虽然从很高的位置上跌下来,但并没有摔的一蹶不振。本来朝廷几个大臣商议着,是想在处置上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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