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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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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咱们就去清乐山。”

大犬说。

方解微微摇头道:“即便是去了清乐山,以我的体质也根本没有办法进一气观修行。不入一气观,又怎么能说的上安全?大隋大大小小的宗门无数,可惜的是没有一座宗门是对我敞开的。”

大犬不死心的伸出手捏着方解的脉门,随即眼神一变。

“三处了。”

他说。

一脸的惊讶。

方解一怔,看向大犬问道:“你确定?”

大犬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有件很奇怪的事,我谁也没有告诉……因为我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所以我有些惶恐……”

他从马车上找了一个水碗,用左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他的右手缓缓攥紧,一秒钟之后,咔嚓一声……那个瓷碗竟然被他捏碎。碎片落了一地,发出一连串很清脆的响声。

大犬的眼睛瞬间睁大,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好了?”

“好了”

“什么时候?”

“前天开始能勉强活动,昨天我试了试能握紧了拳头,今儿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很自然的穿好了衣服系上扣子……用的是右手。”

“这不可能!”

大犬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我也知道不可能。”

方解在大犬的大腿上使劲拧了一下,大犬立刻疼的哼了一声:“你干嘛?”

“我想试试看是不是在做梦。”

肯定不是在做梦,因为大犬会觉得疼。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解忽然长长的舒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在樊固的时候,那晚在云计狗肉铺子里和那个青衫男人一块喝了酒,之后我就不省人事。再之后,你们说我身体里的什么什么毒被解了,是你和小腰姐想了十几年也没有办法解掉的毒……现在想起来,只能是那个青衫男人在我身体里动了手脚。”

“他应该是个牛逼的一塌糊涂的人物吧?”

方解感慨道:“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看着大犬认真的说道:“就如同,现在我错过了大隋的帝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能遥遥看见城门。城门口看起来虽然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但方解不需要仔细去搜索,就能在暗处找到许多危险。这座城门附近,最少埋伏了上百名精锐的战兵,或许还有来自大内侍卫处,大理寺和刑部的高手。

外松内紧,百姓看不出来什么。但毫无疑问,现在大隋的任何一座城门都比以往严密了许多倍。

……

……

方解在被兵丁拦下来的时候跳下马车,陪着笑脸过去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是城里新开业的红袖招的伙计,奉命到城外去取山泉水招待贵宾。散金候送上的好茶,专门为了招待怡亲王殿下,旭郡王和礼部尚书怀老,只等着泉水煮茶呢。”

“红袖招?”

拦住方解的校尉知道这个名字,十一年前他就知道了。他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对于红袖招的名字丝毫都不陌生。

“为什么昨日不取水备着,非要今儿出去?”

“贵人们喝茶极讲究,之所以用城外龙首塬上的山泉水,是因为那泉水清冽甘甜,若是昨儿取了水放在桶里沉淀一夜就不算是活水了,而是死水,这煮茶的讲究也很多,我是不明白其中道理的,只是听了命令赶紧去取。”

“得检查你的马车。”

校尉语气平和的说道。

方解做了请的手势:“您请快些,我有些急。”

校尉嗯了一声,带着人走了过去检查马车。诚如方解预料的那样,见过沉倾扇的那个九品强者不可能分身守住所有的城门。而那个校尉手里的画像本身就是根据描述画出来的,与沉倾扇本人没有几分相似。再加上沉倾扇做过易容,想看出来极难。那校尉带着人检查之后,发现马车上只有一口小缸几个木瓢再没有其他东西,随即摆手示意放行。

方解连忙道谢,上了马车对大犬使了个眼色。大犬压制着内心的紧张,稳稳的甩了一下马鞭。

进了城门洞,大犬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衣服后背已经微潮。

“等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那个校尉的疾呼。

喊话的声音很大,大犬的肩膀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方解回头,就看见那个刚才拦路的校尉带着几个官军大步追了上来。

与此同时,就在城外不足三里的官道旁边。一袭白衣的妙僧尘涯走到一个茶铺前坐下来,要了一碗凉茶。他看着官道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视线飘忽,最终落在已经清晰起来的长安城城墙上。

“好大一个壳,有人从壳里面走出来,有人要进到壳里面去,我也要进去了……这壳里,是否有什么妙不可言?在这壳面前我竟是如此渺小,如一粒微尘。我在自己心里种下了一粒尘,我又是进入这壳里的一粒尘。我身为尘之时,当去心中之尘,此行大善……此壳大善。十五年前种下了善因,我来取那善果。”

他笑了笑,竟然如女子般明艳如花。

第0088章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方解从马车上下来,微笑着问快步追上来的守军校尉道:“军爷,还有什么事?”

那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校尉大步上来,看着方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回去之后如果可以的话,代我对息大家说一声恭喜……我是忠亲王当年麾下一小卒,王爷当年在红袖招开业的当天,不以我们这些小卒身份卑微,特意开了几十桌请我们这些本上不了台面的人吃酒……酒席散尽,我们被分入各军,自此再没见过王爷。十一年了,我经常还能梦见那天晚上那一场酣醉。”

这个人竟然是当年忠亲王的一位亲兵!

方解的心里一震,肃然道:“放心,我见了息大家必然转告。”

“多谢”

那校尉报了抱拳,转身离去。

大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已经悄然戴好的钢刺手套又摘了下来塞进袖口里。方解看着那校尉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一种悲凉的情绪充满。这几天,他听到过很多次忠亲王杨奇的名字,每一个关于这个男人的故事都让他心潮澎湃。

协助当今皇帝登基大宝,其功之伟无人可及。如果他不离开朝堂,他就永远是站在文武百官最前面的那个人。但他在自己人生即将站在最巅峰的时候悄然下山,在山脚下经营属于他的那片风景。

越是去想,方解越是好奇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一个有大智慧的人,舍弃了自己拥有的一切远走。

十年渺无音讯,他到底去了哪儿?

他还活着吗?

但很快,方解就将这悲凉的思绪通通甩开。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那个大隋的传奇人物是否还活着,而是自己这些人该如何好好的活下去。沉倾扇说当初幕后主使之人定下十五年的期限,十五年之后那个幕后主使会有办法让方解回去。没出樊固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十五年之期,但已经过去了半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所以方解更担心。

既然那个人耗费心力布置了这一个让人觉着毫无头绪的十五年之局,没道理半途而废。而自己到底在这个局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到底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就被人强加上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这些,都让人心里不得不时刻揪得很紧很紧。

只是不管他如何去分析,如何去揣测,也猜不到为什么十五年之期会有了变化。

因为有一个人,将西边某处搅了个天翻地覆。当年布局的那个人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危局,而暂时忽略了对方解的控制。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

马车很顺利的出了长安城,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稍微松了口气。坐在马车上的方解回头望向那座雄伟之极的大城,望着那高可入云的城墙,望着城门口的人来人往,望着那些身穿甲胄的兵士,又望了望城门上面那招展的大隋国旗……眼神里的含义很复杂。

在樊固那三年他全都用来准备如何在帝都立足稳定下来,但是才进了城半个月的时间,他就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东流之水,奔腾倒海不复回。所有的谋划,算计,比不上变化来的无可阻挡,梦想被一泡骚黄尿冲走,消失无踪。

“方解,为什么不通知横棍和麒麟他们?”

大犬忍不住问。

“如果通知他们四个人,咱们身边的力量也不至于如此单薄。此去清乐山万里迢迢……咱们四个人终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是四个人,咱们从樊固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人。”

方解说。

大犬一怔,刚要说什么就被方解打断:“人都有选择自己未来如何生存的权利,他们四个好不容易挣脱开我这个让他们痛苦了十五年的梦寐,何必再去把他们强拉回来?而且……到了今天,即便去拉也未必能拉的回来。”

大犬沉默,他知道方解说的没错。

十五年之期已经过了,横棍和麒麟他们四个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再跟着方解去冒险。现在他们跟着沫凝脂,跟在清乐山一气观的道人们身边,而且身处帝都,他们很安全。

傻子才会继续冒险。

方解笑了笑说道:“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正常的,傻子总是不多见。现在能凑齐四个傻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最起码闲得无聊的时候还够人手打打叶子牌。四个傻子打牌……肯定很有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方解的眼神忽然一凛。

在官道正前面,道路正中蹲着一个男人。

他蹲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木棍,在官道上画着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衣服还绣着很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不出来起始于何处,归结于何处。连绵不尽,圆转如意。

道宗道人看衣衫就能看得出身份,穿灰色棉布道袍的是最普通的弟子,青色道袍的弟子身份高一些。蓝色道袍是宗门长老前辈才能穿,而大红色的道袍是神官装束,身份尊崇。一气观中只有一个人能身穿墨黑色的道袍,那就是萧真人。

但蹲在前面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名满天下的道宗领袖。

方解摆了摆手示意马车停下来,他自己缓步走了过去。

“项青牛,你在做什么?”

方解走到蹲在地上的胖子身边问了一句。

项青牛抬起头看了方解一眼,然后指了指官道。在官道上他层层叠叠的画了好几圈,在圈子里有几只蚂蚁来回奔走似乎是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我只是想看看,几只惊慌失措的蝼蚁能不能从这圈子里冲出去。”

项青牛认真的回答道。

方解看着那圈子里几只来来回回爬着却找不到来时路的蚂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圈子再大,蚂蚁终究还是能爬出去。”

“不对”

项青牛一字一句的说道:“蝼蚁能爬出我画的第一个圈子,但我可以画第二个圈子,第三个圈子,很多个圈子。不管弱小的蝼蚁如何拼争努力,永远也逃不出去。因为我手里有一根小木棍,我可以随随便便画出几百个圈子来。蝼蚁又怎么可能逃的出去?一个圈子圈不住,一百个圈子呢?”

方解没回答,因为他知道项青牛说的没错。蝼蚁太弱小,而画圈子的人相对蝼蚁来说太强大。只要画圈子的人愿意,他可以一直这么玩下去直到他失去兴趣。如果他烦了,累了,厌倦了,就会用那根小棍轻而易举的将蚂蚁都碾死。

“怎么样,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很高深?我蹲在这里以画圈来点化你,这动作是不是很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蹲在地下的项青牛问。

方解点了点头道:“道理似乎一点错误都没有,但你这个形象蹲在这里画圈玩蚂蚁的举动……真的很傻逼。”

……

……

“你怎么在这里?”

方解问。

“不会是就只为了冒充高深莫测的得道高人,然后偷来一身墨黑色的道袍蹲在这里玩蚂蚁等着我来赶紧装个逼让我看看的吧?”

不等被气的无话可说的项青牛回答,方解忽然表情严肃下来认真的问道:“如果你真的是在等我,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项青牛冷哼一声道:“我刚才说了半天你还是一点领悟都没有,枉费我在师兄面前替你吹了半天牛逼说你是天下第一等聪明人。我问你,我刚才在干吗?”

“画圈玩蚂蚁。”

方解回答。

项青牛又问:“谁是蚂蚁?”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道:“你的意思是我?”

“恭喜,你总算没白痴到无可救药。”

项青牛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帝都,就当你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屁!你看到我手里的这根棍子了吗,就是能轻易碾死你们这几只蚂蚁的实力。比如大内侍卫处,比如大理寺,比如刑部,这些衙门都是这根棍子,只要轻轻在你身上一戳你就变成了一滩烂肉,而且是不起眼的烂肉。”

“之所以到了现在这根棍子只是在画圈而不是碾死你,是因为在你不知道的很高层次有人替你说了话,以至于棍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按下来,但不代表不会按下来。”

方解皱眉,然后问:“能让棍子不戳下来的,似乎只有那只拿着棍子的手了。”

项青牛忍不住鼓掌笑道:“我就说你还是足够聪明的,那么你猜是谁让这只握着棍子的手暂时停下来,没有用小木棍戳死你?”

“难道是你?”

方解诧异的问。

项青牛吸了口气挺了挺让少女都为之嫉妒的胸脯骄傲道:“当然是我!”

“走吧”

他说。

“去哪儿?”

方解问。

项青牛得瑟的笑了笑说道:“前面不远处路边有个茶铺,虽然卖的茶不过是最廉价的茶砖,但行走到那个地方眼看着就要进长安城的行人们,因为已经走了很久必然口渴,所以这个茶铺的声音好的离谱,据说每天最少也能卖出去几百碗茶水,每碗茶水一文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有一根棍子在前面等着你,很硬很硬的棍子,如果你不想被捅的话最好走快些。”

项青牛认真的说道:“如果他瞧着你不顺眼,或是你没有表现出让他决定手下留情的实力,那么他还是会戳死你。”

“那我为什么要去?”

方解白了他一眼说道。

“因为你跑不了。”

项青牛转身先行,一边走一边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

……

几间在路边搭建起来的木棚,十几张擦拭的很干净的桌子和几十张木凳,构成了这个每天迎送最少几百人的茶铺,当然,还有那一大锅已经烧开了的水。

方解让沐小腰大犬和沉倾扇三个人留在碰到项青牛的地方,他自己跟着项青牛到了这里。

离着很远,方解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茶铺里有几个人值得格外注意。在靠右边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四个身穿锦衣的男人。他们面前都摆着很大的茶碗,但茶碗里的水却一口都没有喝过,依然很满。

居中的桌子边只坐着一个人,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猛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可仔细看的话又觉得他已经有五十岁了。面容上没有什么皱纹,但眼神里的沧桑如果没有经历过许多悲喜是非甚至生死绝不可能那么浓。

最左边的桌子边,也坐着一个人。

一个一袭白衣,看起来俊朗秀美的毫无瑕疵的公子。安静而坐,如独立繁尘世外的白莲。他在低着头喝茶,眼睛看着手里的茶碗。可不知道为什么,方解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在茶铺最里面围着一圈幔帐,显然是茶铺主人休息的地方。看里面隐隐约约是有个人坐着,身子坐的很直。

“过去吧”

项青牛指了指居中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的男人说道:“死与生,只在他一念之间。我只能帮你求到让他听你解释,至于他能不能听的进去……尽人事吧。”

说完这句话项青牛转身就走,方解低声问道:“你去干吗?”

项青牛头也不回的说道:“三件事,第一是我憋不住了要去拉屎。第二,是用拉屎的时间回忆一下《道祖说》里那段祈福的经咒怎么背诵。第三……去买一口最廉价的柳木薄棺预备着,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0089章 两个人一个人

项青牛捂着肚子一溜小跑很快就消失无踪,也不知道钻进哪处草丛里方便去了。看着那肥硕的身影在视线里飞走,方解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和这个胖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当初在半路上这胖子要讹他却被他识破。然后一路同行,两个人插科打诨倒也快活有点狼狈为奸的意思。

就连方解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项青牛居然能站出来帮自己。虽然项青牛嘴里说的轻松,但他暗中必然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给自己争取来这样一个有可能峰回路转的机会。只是项青牛这样的人,只怕连帮了大忙之后卖力的宣扬自己的人情这种在绝大部分人看来理所当然的事都懒得做也不屑去做。

方解从来不是一个舍得浪费机会的人。

他深深呼吸一次,然后缓步走向在茶铺里居中而坐的那个男人。在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不适应被追杀的刺激生活,沐小腰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你害怕你就深呼吸,在面对危局的时候,一个深呼吸也许有可能让你起死回生。

静心,越是危急越要心静。自此之后,方解每次遇到难题他都会深呼吸,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走过去站在那人不远处,然后方解发现有些不舒服。

这张桌子旁边只有一张凳子,那个男人坐了。桌子上只有一碗茶,那个男人在细细品味。也不知道那廉价的茶砖能品出个什么滋味来,虽然方解不知道他是谁,但能让项青牛说出自己的生死只在这人一念之间的话来,这人的身份地位显然高的吓人。方解甚至怀疑,这个人的高度已经脱离了棍子的范畴,而是握着棍子的手。

大隋至尊只有一个,至尊也是人只有两只手。方解将这个人的高度假设为能达到一只手的地步,可见对这个人的重视有多强烈。

没有凳子没有茶,方解只能站着只能渴着。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也没有过分的谦卑。

“见过前辈”

方解抱拳行礼。

那个看不出来具体年纪的男人没有抬头,依然专心致志的品着不值钱的茶。他似乎是在等方解继续说下去,又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方解的存在。

方解沉默不语,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更多好书请访问。。≯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那人放下手里的茶碗语气有些许不悦的说了一句:“我很忙。”

方解嗯了一声,然后站直了身子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能为自己脱罪也脱不了罪,夜闯兵部的人是我的人,缘故我虽然很想提但不能提因为涉及到的人会让这件事更复杂,我只能说她是担心我死于非命而不得已才做出触碰国律的糊涂事。但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所以我们只能逃走。”

那个男人微微皱眉,然后抬起头看想方解:“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项青牛说你聪明还真是抬举你了。”

方解抿了抿嘴唇说道:“她死我活的事我做不出来,或许在您眼里看来这是不值钱的妇人之仁,是白痴至极的想法。事实上,在我决定逃离帝都的时候有人也劝过我,舍弃自己的同伴以求独活。我不是没有犹豫过,但犹豫的却是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到最好而不是独善其身。”

“你走吧”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道:“蠢材和自认为坚守所谓道德底线的人我都没兴趣理会。因为后者比蠢材还不如,是白痴。回到你的同伴身边去,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那么想必也愿意和同伴死在一起。我能成全你这一点,让你们同年同月同日死。”

方解嗯了一声,再次弯腰施礼:“多谢。”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那个男人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方解居然真的走了。他没想到这个被项青牛称为一流聪明人的家伙,竟然连努力一下都不愿意。即便他不会跪下来哀求自己放他一马,最起码也要试着努力说服自己吧。可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强调了一次他坚守的那个可怜的不值钱的所谓底线。

“这里只有一张凳子,一碗茶……是不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所以你心里不舒服?以至于你装出一副很坚定的模样来做样子以显示自己并不卑微?”

他问。

走出去三四步,方解停住。

他转身看向那个男人,缓缓的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如果能保证我和我的同伴都不死的话,站着渴着又算什么轻视?如果前辈您说可以放过我们这次,然后让我跪下来爬到你脚边舔你的靴子,我也很愿意。”

听到这句话,有三个人同时皱眉。

一个是这个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的男人,一个是坐在最左边那个面貌气质完美无缺的年轻男子,另一个,是坐在茶铺幔帐里人。

“那好,你先跪下爬过来。”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忽然语气平淡的回了方解一句。

方解深深吸了口气,问:“如果我爬过去,您会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同伴?”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方解又问:“或者,我死,您放过他们?”

中年男人还是没有回答。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个人肃然道:“我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是不是高到我连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从边城樊固而来的小小斥候,在大隋数以亿计的百姓中也算不得出类拔萃。论身份和实力或许您是天际遨游的鹰,而我只是一只疲于奔命的蝼蚁。但如果您不是大隋的官员,而是大隋的敌人用这种方式来让我乞求活命的机会,我只会用横刀来回答您,哪怕我必死无疑。”

他说完这句话后,撩开衣袍准备单膝跪下。

这番话说出口,原本对他已经失望之极的某人忽然眼神一亮,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他抬起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

茶铺里居中而坐的男人听到这一声轻轻敲打,脸色一变,然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他的弟子,不必向我下跪……如果当初进长安城的时候你就说出你和他之间的渊源,谁会为难你?谁又敢为难你?哪怕你做错了事,也会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你应该庆幸,你刚才说的话救了你,因为你没有忘本……你没有忘记自己是大隋的子民,也让我看到了你另一份坚守是什么。”

“很好”

他说。

这个男人站起来,笑着说道:“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往前迈了一步,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左边位置上的那个白衣公子。他微微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

白衣公子依然盯着自己的茶碗,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没人注意到,他悄悄松开了自己左手食指拇指和无名指捏着的法印,手指微微颤抖。

……

……

方解知道自己赌对了,在生与死的边缘又赌对了一次。

在大内侍卫处的大院子里,他看着桃树上已经快要成熟的果子微微出神。将他带进皇宫大内的那个男人让他在这里等着,然后就翩然离去。从进宫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方解一直就站在院子里,没有人过来理会他。

他看着那个桃子,真的很想摘下来一个吃掉。

从早晨到现在水米未进,他很饿。

虽然他知道那些还没有熟透的桃子肯定不会好吃,说不得酸涩的让人难以下咽。但饿了一整天,渴了一整天,哪怕是看着一颗青桃也会让人忍不住肚子里微微抽搐。

“你在做什么?”

就在他盯着一颗青桃怔怔出神的时候,有人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方解转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见过卓先生。”

他弯腰行礼。

卓布衣缓步走过来,走到方解身边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来问:“为什么刚才我看到你盯着那青桃,竟然那么专注?那桃子给了你什么感悟,还是你在想些别的事情?”

方解笑了笑道:“高人总是会将很简单的事想的复杂起来,您难道以为我是看着那青桃感悟了什么人生道理?真不是……我只是现在感觉很渴,而我看着那青桃就能想象的出来这桃子一定酸涩的厉害,一想到酸涩,我嘴里就会流口水,口水也是水……多咽下去一些,嗓子不会干的特别疼。”

对于方解这样的回答,让卓布衣有些无语。

“我实在想不到,在这样的局面下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他说。

方解摇头道:“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很渴。”

卓布衣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城外茶铺你险些就死了?”

“知道”

方解微笑着说道:“但我没死。”

“是你运气好。”

卓布衣说。

方解继续看着那颗青桃,继续咽口水:“或许吧,我的运气好像一直都不错。”

畅春园

穹庐

皇帝看了一眼躬着身子站在门口的罗蔚然,点了点头说道:“进来说话……那个少年安排在哪儿了?”

“在大内侍卫处候着。”

罗蔚然进门,垂着头说话。

“你觉得如何?”

皇帝问。

罗蔚然想了想回答道:“陛下已经有觉得了,所以臣不敢再有自己的觉得。”

皇帝一怔,随即笑骂一句:“谄媚之臣,当杀。怎么看就怎么说,你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够火候,最起码比起苏不畏来差的远了。”

站在一边伺候着苏不畏尴尬一笑,为皇帝斟满了茶又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处。这个时候罗蔚然才发现,明明苏不畏就站在皇帝身边,可偏偏有一种这屋子里找不到他的错觉,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衣架,一张凳子,是这屋子里的陈设而不是一个人。

所以对苏不畏这个才提拔起来的御书房秉笔太监,罗蔚然又多了一分重视。

罗蔚然垂首道:“臣倒是没看出来这少年到底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既然他能收这少年为弟子,甚至不惜为了救这少年一命而赐下小金丹这般天下第一等的神药,其中必然有道理,虽然臣并没有看出来是什么道理。这少年体质不能修行,而且膝盖似乎也太软了些……”

他指的是让方解下跪的事。

“你是大内侍卫处的指挥使,他不过是个边军小卒,跪你是遵守大隋的规矩,算不得软。朕失望之处在于……他太惜命,如果一个人太过于惜命,就没有了忠贞。”

“臣担心的也是这个,但幸好……他身上还有大隋军人应有的骄傲。”

“朕喜欢这骄傲。”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把他带到畅春园里来吧,不管那少年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弟子,但毕竟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十年了,那少年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朕想问问那少年,他现在什么模样,又是去了何处……”

“那兵部的事?”

罗蔚然试探着问了一句。

“自然不能就这么放过方解,等朕问过之后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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