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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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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次是大隋皇帝亲自下旨,邀请萧真人来观礼演武院考试。是邀请而不是征召,连陛下遣词用句都这般严谨,下面的官员们如何敢不当回事?
对于萧真人,礼部官员也真有几分敬意。
陛下要立起来一个宗派,可不是随随便便指定一个人就能立的起来的。虽然清乐山那一夜桃花开一夜仙桃熟的典故不知真假,但能骗得了大部分百姓那就是神迹。换做别人,真不见得有这个手段。
早晨的时候方解和大犬是看着礼部官员过去的,这会看着他们陪在一辆马车旁边缓缓回来,方解忍不住赞了一句:“道宗领袖就是要有这般的架子,几个五六品的小吏还真没资格上他的马车。”
大犬撇了撇嘴:“你可知道即便是蒙元帝国的大汗去大轮寺,也要一路三拜九叩的上去?大轮明王指一个人就能让他成为帝王,再指一次就能把他变回凡夫俗子。那才是真的有地位,萧真人的架子比起大轮明王来还是差了些。大轮明王出行,三千金身僧兵护卫,四大天尊随行左右,撒花千里,沿途百姓官员能跪满了草原!”
沉倾扇却不以为然道:“那是因为佛宗立教时间久了,如果道宗能坚持几百年不倒,那么几百年之后的道宗掌教只怕出行也会如大轮明王那样被人沿街跪拜。也能随随便便指一人为帝,凌驾于凡俗世界任何皇权至上。”
“不会”
方解摇了摇头道:“只要大隋不倒,道宗就永远不会有那么辉煌的一天。除非道宗将宗门转移到大隋之外,去和佛宗抢下来一片江山做自己的根基。”
沉倾扇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是……是我想错了,大隋的皇帝太强势,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帝国内有人的影响力超过自己。如蒙元帝国那样,皇帝也需要大轮明王指定的事,在大隋只怕再过多少年也不可能出现。”
“皇权离不开神权。”
方解笑了笑道:“因为皇帝要指望着神棍们为他多骗老百姓。但除非做皇帝的是个废物……否则绝不会允许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
大犬忽然自嘲的笑了笑道:“有时候皇帝不废物,也可能面临灭国的惨苦境地。”
这话和前面的交谈不搭调,也不知道他因何而发。
方解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官道上的大队人马越来越近,排场看起来也就越来越大。
最前面的那辆大红色马车到了镇子边上的时候将帘子挑了起来,能看到里面有一位剑眉高鼻的中年道人盘膝而坐。与其他道人的装束不同,这位道人身上穿的是大红色用金线绣着很繁琐纹路的锦袍。他端坐在马车里,闭着眼,双手捏了法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极有气势,尤其是他额头上有一点朱红最为惹眼。
也不知道那是点上去的,还是天生如此。
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他的额头上开了第三只眼睛似的。与桃核差不多一样大的朱红色印记,像是一只竖着的赤红色眼睛,那颜色太鲜艳比他身上的红袍还鲜艳,所以格外的夺目。
虽然离着有些远,但方解仔细看了看之后忽然觉着心里一阵憋闷。
“别去看。”
沉倾扇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那老道人额头上的印记有些诡异,上一次见他即便是我也险些失了神。”
方解微微皱眉问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修为高的离谱的老道人?看起来也不怎么老啊。”
沉倾扇点了点头道:“这个红袍神官叫鹤唳道人,在道宗执掌刑罚。虽然修为高的吓人但在我看来即便打不过他或许还能逃走……因为我能看得出来他的高,而后面第二辆马车里那个老道人才真的可怕,因为……我看不出来他究竟有多高。”
能让沉倾扇觉出害怕的人,或许才是真的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到了镇子外面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镇子里不少百姓都围在那里看着,大部分都在窃窃私语。对于道宗来说,百姓们其实还都不是十分了解。大隋天佑皇帝力推道宗,因为清乐山在江南,所以江南百姓中道宗信徒已经不在少数。而河北,京畿等地,百姓们对于道宗还有些许陌生,甚至是排斥。
让一群从来没有信仰的人去信仰一件事,其实并不容易。
见百姓围着的多了,一个身穿暗青色道袍的弟子走到众人面前开始宣扬道义。有人提出问题,他都含笑回答。
“天上没有住着神仙,因为天本身就是最大的神。”
这道人微笑和善说道:“时间万物,皆是天所赐予。人之命途,也是天定。而大隋的皇帝陛下之所以称为天子,是因为陛下真的是天的孩子。陛下说的话,代表天意。为什么陛下的话不可违背?因为天意不可违。”
听到这句话,方解忍不住笑了笑低声道:“这些道人倒是尽职尽责,一路上想必没少为大隋皇帝陛下宣扬。”
百姓们听的认真,不时有人提问。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树林子里冲出来一头奔牛,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直接朝着人群冲了过去,那牛的主人在后面一路狂追,不断呼喊让人们躲开。
眼看着那奔牛就要撞进人群,一直闭目端坐在马车里的红袍神官忽然睁开眼,缓缓抬起手往奔牛的方向指了一下。
一指。
地陷。
坚硬如青砖的官道上忽然塌陷下去一个大坑,那奔牛来不及收住脚步猛的掉了进去。一声哀鸣,那牛也不知道摔断了几根骨头。它在坑底挣扎,却如坠缠网一般就是站不起来。
“我操!”
坐在树杈上的方解顿时睁大了眼睛,然后很欠揍的说了一句:“这逼装的太过了吧!”
第0069章 挖坑等方解
大犬不解,看向方解低声问道:“怎么就装的过了?”
当着沉倾扇的面,他还真不好意思如方解一样自然而然说出那个逼字。他刚才只是震撼于那道宗红袍神官的一指之威,根本就没有去想旁的什么事。但是听方解说话的语气,显然吃惊的绝不仅仅是那一指地陷的修为。
“几百人的小场面,就敢劳动一位红袍神官……萧真人的亲传二弟子出手,这秀做的确实太过了些。”
方解看了一眼沉倾扇,也没好意思在用装逼这个词。
“这头疯牛就算不是事先安排好的,真的只是突发事件。难道需要劳动他一个在道宗中身份奇高的人亲自出手?就刚才说话的那个青衣弟子,论实力只怕一掌拍死那头老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就算红袍神官要出手,难道不能打牛?非得一指戳出来一个大坑?”
“对啊,为什么?”
大犬被方解说的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作秀啊。”
方解压低声音道:“故意展现修为,你看着吧……百姓们就要心悦诚服了,心悦诚服之后就是感恩戴德。”
果然,方解的话音才落下去。被救了的那几个百姓率先跪倒在地,嘴里不住的说些感谢的话,而那一身红袍的鹤唳道人见众人下跪,随即起身离开马车,带着一股仙风道骨的出尘风范走到众人面前,一一将人搀扶起来。
他样貌冷傲,但说话客气温和,几乎是这一瞬间,就征服了那些百姓的心。
“几百人是不多。”
沉倾扇笑了笑道:“但如果这几百人都去散布消息的话,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帝都。”
听到这句话方解眼前一亮,嘀咕了一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沉倾扇和大犬几乎同时问了出来。
方解摇了摇头,没回答。
看着远处那些肃穆的道人,看着那举止高贵与人客气的红袍神官,他知道自己之前猜测的这不过是道宗为了扩大名气而作秀的想法真是太肤浅了。大隋的皇帝既然已经竖立起来个宗门,何须他们这样的道宗神官有些自降身份的去给一群老百姓变戏法?
道宗之人才到帝都城外就做了这么一场秀,其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引导百姓信奉道宗。
而是为了大隋朝廷,为了皇帝!
在半路遇到完颜离妖的时候方解就猜到,大隋只怕不久就要对西北动兵。而要对蒙元帝国那个庞然大物扬起刀子,可不仅仅是要整肃朝廷整顿军备那么简单,也不仅仅是皇帝把自己的威信提起来那么简单。
世间之人皆知蒙元帝国有大雪山大轮寺,佛宗又在大隋之外被捧到了人世间权利的至高峰上。即便大隋之人不信佛宗,但依然会忌惮这个几乎控制了大隋之外所有国度的宗门。世间传说,大雪山是当世拥有九品高手最多的地方。而佛宗大轮明王座下那三千金身僧兵,号称世间无敌。
这些传说,都是大隋百姓们心里的担忧。
虽然大隋百姓也好,朝廷百官也好都自信大隋军力天下无双。即便和号称拥兵数百万的蒙元帝国叫板也不会有人犯怂。但佛宗不同,如果说蒙元帝国是一个庞然大物的话,那么这个庞然大物也不过是佛宗的冰山一角罢了。
如果大隋和蒙元帝国开战的话,一旦佛宗的修行高手介入战争,那么大隋百姓,甚至朝臣都会生出惧怕之心。
所以……
大隋皇帝这次亲自下旨邀请清乐山一气观萧真人入长安演武院观礼,又怎么可能仅仅是观礼那么简单?
所以……
红袍神官鹤唳道人在镇子的百姓们面前展现修为,又怎么可能是为了阻止疯牛伤人那么简单?
大隋皇帝要萧真人来,就是来展现道宗的实力给百姓们看,给朝臣们看的。只有道宗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实力,那么大隋官员和百姓对即将发起的战争才会更有信心。有道宗高手做后盾,大隋军队也就不必惧怕佛宗的修行者。
皇帝看似平淡之举,所蕴含的深意令人不得不钦佩。
所以方解推测到这些的时候,对如今大隋帝国的这位掌舵人充满了敬意。如果他知道皇帝陛下为了准备这场战争而做的其他事,只怕会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是一位掌权者应有的城府,几乎把所有将要面临的困难全都想到了。
方解忍不住去想,如果大隋的历任皇帝都有这样的城府心机,那大隋百年雄武不减也就不是难以置信的事了,他甚至相信,如果大隋之后的皇帝也如天佑帝杨易一样,那么无需多,再五六代皇帝之后,说不准大隋能一统天下。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麒麟横棍他们四个也发现了坐在树杈上看热闹的沉倾扇等人。年纪最大的铁奴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另外三个人不要过去相认。虽然十五年之期已经到了,但每个人都不敢真正的放下心。
不只是担心那些一路追杀不知疲倦的僧人,还有那个幕后安排这一切的人也必须戒备。谁知道……十五年之后那个人会不会卸磨杀驴?
又或是……斩草除根?
……
……
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萧真人很满意自己看到的热烈场面。虽然聚集的人并不多,但他确信这件事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帝都的大街小巷。到时候道宗中又一个神迹将被人疯传,虽然这比不得一夜桃花开的故事,但在这个关键时候其效果只怕比桃花那次还要好一些。
陛下的密诏里提到要对蒙元动兵,让他想办法尽力去消除世间百姓对佛宗的恐惧。这件事在别的地方做起来极难,但是在大隋不是一件完不成的事。因为大隋百姓没有信仰,让他们有信仰虽然不是轻易简单就能做到的,可终究比抹除已有的信仰要容易的多。
自清乐山一路北上,这样的所谓神迹他已经授意鹤唳道人展现过不少次。大隋百姓对于道宗的信仰,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他知道皇帝陛下是个做事大气而不失谨慎的人,在将要展开那样一场大战之前,皇帝必然会将所有事都考虑到。民心勇,方可一战。民心畏,战之必败。大隋军人是世间最强大的军人,但不代表他们真的能长胜不败。只有百姓们都坚信这一仗不会输,不遗余力的支持这一场有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战争,军人们才会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所以,萧真人知道自己必须做好皇帝陛下交待的事。
他也乐于做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如果做的好,不仅仅是对于皇帝有益。道宗虽然在大隋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可萧真人有自知之明。论整体影响力和实力,佛宗甩开道宗几条街去。而论领袖的地位和修为,那个大轮明王比他只怕还要强上不少。
这样的道宗,如果不尽全力去发展的话,别说他这一世,就算再过许多世也无法真正的和佛宗相提并论。
道宗偏居大隋这一隅,而佛宗已经广播天下。
当他还是个混迹江湖骗钱的懒散道人的时候,他心里没有这样雄阔的理想。但自从那一年他在还是四皇子的杨易手里骗来了一百两银子和一个承诺之后,他的命运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四皇子成了皇帝,他成了国师。
而这个国师,却不仅仅是因为他为陛下发扬道宗而换来的。在当年四皇子杨易看似无欲无求谦卑谨慎的争夺皇位的时候,他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正因为那件事,陛下才会信任他。
见百姓们的反应已经足够热烈了,萧真人低声吩咐了外面的道童几句。那道童连忙往前走去找到鹤唳道人,在他耳边将萧真人的意思说了一遍。鹤唳道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到那个蹲在大坑旁边看着自己的耕牛哀鸣的他自己也忍不住想哀鸣的农户。
鹤唳道人让道童取过一块银子递给那农户温和说道:“伤了你的耕牛实属逼不得已,这银子是赔偿给你的。你的牛伤了骨头,以后只怕也犁不得地了。回头你用这银子再去买一头壮实的耕牛,若是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直接去帝都找我。”
如此放低身份,立刻赢得了那些村民的好感。
有人开始叫好,有人开始鼓掌。
鹤唳道人转身,重新坐上马车。那农户拿着银子,傻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队伍重新上路,那些陪行的礼部官员一个个都有些傻眼。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修行者的能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力竟然真的能如天威一般震撼人心。
大队人马缓缓起行,百姓们夹道欢送。
马车队伍经过树林边的时候,铁奴等人对树杈上坐着的方解微微点头示意。方解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第三辆马车的车窗帘子忽然撩开了一道缝隙。一道平静清冷的目光从车窗里探出来,先是看了沉倾扇一眼,然后很快就移开最终停留在方解身上。
这目光很平静,没有一丝恨意。
方解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看过去的时候马车的帘子已经放了下来。
一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方解都没有明白那目光中的含义是什么。没有敌视,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平静清澈的就好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
可这样的目光,让方解心里没来由的一震。
……
……
距离官道二三里处的一座高坡上,一身黑袍的鹰鹫用千里眼看着树杈上坐着嘴里叼着一个烟斗的少年。他嘴角向上勾起,不是笑意,而是阴冷的杀机。虽然兵部侍郎虞东来跟他交代过不止一次,但是对于方解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深厚背景的小人物,他真没有什么忌惮之心。
在他身后,一排十几个同样身穿黑袍的人站在那里,浑身都包裹在黑色袍子里只露出眼睛,阴冷的如同在地上插着一排刀子。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麻烦,剩下的不足为虑。”
鹰鹫低声说了一句,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听说……明儿演武院的李伏波他们就在城南空旷处演练兵法,怡亲王要代表陛下亲自到场观看?这可是演武院三甲之间最后一场比试了,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他一个属下点了点头道:“侍郎大人才安排过,确有其事。”
“如果让那个傻小子明儿不小心进了局,他死于兵阵之中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波澜吧?”
鹰鹫冷笑了一声,回头吩咐道:“想个办法,明儿一早把他引过去。演武院前三甲那几位贵人可都是冷傲严酷的性子,有人擅自闯进演武之地得不了好果子吃。就算不死,兵部也能借机把那小子除名。”
“只要他不是演武院的考生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再次举起千里眼,却发现树杈上坐着的少年郎不见了。
他距离方解不足三里。
如果沐小腰在一定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但是很可惜,沐小腰进了帝都,进了大内侍卫处。
鹰鹫移动千里眼寻找那个该死的少年去了哪儿,没多久就发现原来那个少年走到了官道正中。似乎正在对着这个方向摆手,他吓了一跳,仔细去看时才发现,原来官道上又出现了一个队伍,一连串足有七八辆马车。而在队伍最前面,一个肥硕如猪的胖道人正使劲挥舞着手臂和那个少年遥相呼应。
鹰鹫咬了咬牙,在心里祈求那个胖道人千万别是和萧真人一道来的。如果把道宗的人牵扯进去,事就不好办了。
第0070章 一式刀法
刘姥姥进大观园这句话方解在前世听过无数次,当他走进长安城的时候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因为进了长安城的他,与当初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应该是一样的心态。
不仅仅是眼睛不够用,不仅仅是各种震撼,还有从心里不可抑制的冒出来的那种渺小感。任何人,站在长安这座大城里的时候,都会生出自己不过是一粒微尘的感觉来。一座城大到无论往哪个方向去看都看不到边际,无论往哪个角落去看都全是繁华,那么这座城池就已经是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
前世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中外雄城,比如古罗马城,比如巴格达城,再比如拜占庭的帝都君士坦丁堡。这些名声显赫的大城和现在方解眼前的长安比起来,就如同野草与巨木之比。萤火与皓月之比。
而最让方解诧异的不是帝都的庞大和繁华,也不是帝都里肃穆巍峨的建筑,更不是大街上那些衣着大胆的美艳女子,而是红袖招居然在帝都里有房产!
而且还是在帝都最繁华的明华大街上,一座看起来很恢弘的三层木楼。前后两个大院,在寸土寸金的长安竟然占了不下十亩地!
这座走近了看才发现已经落满了灰尘漆绘也失去鲜艳颜色的木楼,门口上挂着的那串链锁也已经满是锈迹。不知道它已经尽职尽责的封住了这木楼多少年,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又或是,如人一样背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而就在红袖招的队伍在这座木楼前停下来,表情有些凝重和伤感的息画眉站在铁锁门前的时候,方解恍惚中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为之一变,他下意识的左右环顾,忽然发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息画眉身上。
附近门店的生意人也全都涌了出来,看向红袖招这边的表情也都很怪。
方解不知道这种表情代表的含义是什么,但他现在就肯定红袖招曾经在帝都必然有过一段很辉煌的过往。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红袖招回长安喽!”
“红袖招回来了!”
随着这声呼喊,整条大街甚至都陷入了沸腾了之中。人群开始往这边拥挤过来,尤其是所有的男人们,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彩。最让方解奇怪的是,虽然围观的女人们没有跟着一同呼喊,但她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
一家歌舞行,到底有多神秘辉煌的过往,才会引起大隋最骄傲的帝都百姓们如此热烈的反应?
“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小丁点有些得意的抽了抽鼻子,用肩膀拱了拱方解说道:“当年红袖招在帝都长安的名气很大很大,大到你就是想破了头皮也想不到的那么大。十一年多前,红袖招在长安城开业的时候,你知道到场道贺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大人物么?”
她骄傲的昂起圆润的小下颌,掰着手指头说道:“舒华阁的大学士,尚书左仆射,各部尚书,侍郎,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就连清高冷傲的都监察御史这些在帝都里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全都到了,亲手送上贺礼。甚至皇后娘娘都派人送来一面屏风,上面写着芳华人间四个亲笔题词。”
小丁点脸上的骄傲是装不出来的,很真实。
“十一年前?”
方解微微皱眉问道:“那个时候红袖招里还没有你吧?”
小丁点白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不管有没有我,但我现在是红袖招的一员。现在楼子里的姑娘们,没有一个是十一年前那批人。但你看看,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那种骄傲是假的吗?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加入的红袖招,我们都要以红袖招曾经的辉煌而自豪。你要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就算王公贵族想要来红袖招看歌舞,也要规规矩矩的交门钱。如果姑娘们不想跳,一二品的大员也没资格让她们跳。”
“这样辉煌值得骄傲的过去,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息大娘说,只要一天不回到长安,就一天不要提往事。往事再荣耀,终究只是往事。她还说,只要红袖招再回长安,就一定要把十一年前的荣耀再找回来。”
“息大娘好大的魄力,只要她回来了,那些达官贵人门还会如十一年前一样,趋之若鹜吧。”
方解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小丁点神色微微黯然下来,喃喃的说了一句:“红袖招之所以在帝都能有如此大的面子,其实不是息大娘手眼通天。而是……红袖招原来的东家是帝都里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让那些眼高过顶的大人们心甘情愿的来送贺礼。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让一家歌舞行在帝都身份超然。”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方解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随即脑子里猛的出现了一个人名。
所以他惊诧的问道:“他那般的人物,怎么会开一家歌舞行?而且……十年之前他消失无踪,红袖招为什么会在他消失几年之后出现在樊固?”
“就因为他是当时整个大隋最出彩的人物,就连刚刚登基的皇帝陛下都对他尊敬有加,所以你应该知道,身份地位到了他那个地步的人,终究是要为自己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考虑。大隋的皇帝陛下没能拦得住他开一家歌舞行,他不入朝堂,皇帝陛下也没能留下他站在群臣最前面的位置上。这其中的洒脱,又岂是任何人都能看得懂的?”
说这话的不是小丁点,而是老瘸子。
方解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知进退,才是最大的福气。”
……
……
红袖招的随从仆役都在打扫木楼,街坊四邻有不少人也都过来帮忙。息大娘派人买了时鲜水果,沏好了香茶放在一边。她这样看起来高贵尊荣的女人,竟是也换了一身布衣和街坊邻居一同动手。
不只是她,所有红袖招的姑娘们都在动手打扫。
只有两个人没跟着一块动手,其一,是根本就没下车的神秘的让人偶尔念及就会心痒难耐的息烛芯。另一个就是坐在一旁石阶上喝酒的老瘸子。
当然,方解和沉倾扇也没有帮忙。
进城之后崔略商就去拜访世家长辈去了,他这样的出身自然有许多礼貌不能忽略。不靠谱的项青牛据说要去见清乐山萧真人,可他离开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向城门大街那边的蜀香楼。大犬去找能落脚的地方,沉倾扇站在一夹竹桃下看花团锦簇。
方解去旁边一家小酒馆买了一些熟肉,用油纸包了回来坐在老瘸子身边。
“要不要陪您喝一口?”
他有些谄媚的问。
老瘸子白了他一眼,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酒杯递给方解。方解接过来,倒了一杯之后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问:“能不能给我讲讲红袖招的过往?”
“你想知道那个人的事吧?”
老瘸子问。
方解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说道:“那样一个惊采绝艳的人物,怎么就会突然消失不见?虽然我不愿意承认是当今皇帝做了什么手脚,但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老瘸子道:“你这话若是让官府的人听了去,立刻将你锁拿下狱。到不了秋后,甚至无需问罪就能剁了你的脑袋。”
“您老不是那样的人。”
方解讪讪笑了笑说道。
老瘸子灌了一口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息大娘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虽然那个人只是她的东主,并没有什么旁的亲密关系,但是听说他离开长安之后,息大娘就独自离开长安去寻他。因为他对息大娘有恩,有恩就要报答……虽然那个时候的息大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报恩,也正是在寻找那个人的半路上,息大娘遇到了当日你在樊固看到的那个青衫男人。”
“一见倾心?”
方解问。
老瘸子笑了笑,笑容里却有些伤感:“算是吧,他陪了她一个月,然后就走了。这一别就是十年,她从找一个人,变成了找两个人。”
“红袖招在长安城里风光无限,但只开了一年多些。红袖招的东主消失之后,息大娘离开长安城,没多久,东主在的时候那些对红袖招千方百计巴结的官府中人就来了,宣布红遣散红袖招,那么多好姑娘都被驱逐离开长安城。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当初那些人过的好不好……听说,有些沦落风尘了……这都是孽债。”
“当初您在?”
方解问。
“我在”
老瘸子点了点头。
“您也不能阻止?”
方解又问。
“我?”
老瘸子冷哼一声道:“个人的修为再强能有什么用?一个人难道挡得住一个帝国?当初官府虽然没有查封红袖招,但带着的是一位大人物的手谕,之前那些给红袖招送过贺礼的朝臣们谁也惹不起那位大人物,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袖招就这么破败了。最让我记恨的,不是那个大人物的冷酷无情。而是坐在更高位子上那个人的冷漠,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站出来为红袖招说一句话。”
“如果当初他说一句话,红袖招也不会在长安销声匿迹。”
方解整理了一下老瘸子的话,然后仔仔细细的思索了一遍。一个让人心里发堵甚至恶心的阴谋随即逐渐清晰起来,越是仔细去想,越觉得这世界阴暗冰冷的让人无所适从。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实的,那么这个阴谋之可耻足以把如今坐在大隋至尊权利宝座上的那个人永远钉在耻辱架上。
老瘸子喝了几口酒之后,也不知道是有些微醉还是心情痛苦,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低头看着手里的酒葫芦喃喃道:“如果当初我有足够的勇气,不畏惧死亡,去杀几个人,把这件捅出来,只怕那个人的位子即便不会丢也会摇晃上一阵。”
“只是猜测,不是么?”
方解拍了拍老瘸子的肩膀说道:“或许,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或许?我们?”
老瘸子笑了笑,眼神里恢复了一些神彩:“那你告诉我,我们是怎么猜测的?你只听了这一点,如果能猜得出来的话,老爷子我就承认你很聪明。”
“承认我聪明有什么用?一点好处都没有。”
“如果你能靠我之前这些话就把所有的事推测出来,不管是不是跟我们推测的一样,不管是不是对的,只要听起来合理……我就传你二十四手分筋错骨。如果你猜的和我们当年猜的一样,我就传你一式刀法。”
“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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