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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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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行人比以往多了起来,集市上也开始重新变得热闹。

只不过,大部分是卖东西的。

长安粮贵,虽然官府多有干涉,可粮食的价格还是攀升了不止三倍,以至于很多人家不得不将家里的东西搬出来卖,换了银子买粮食吃。其实长安城里不怎么缺粮,但都在官仓,朝廷里没有旨意下来,百姓们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过城开的这天,皇帝有旨意下来,要按人口发粮了。

正因为如此,红袖楼已经很久没有生意了。

战乱时期,谁敢逛楼子?

不过红袖楼里倒是不缺吃食,毕竟楼子里不缺钱。

本来红袖楼是要跟随吴一道一同撤出去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息大娘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坚持留下来。

小当家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支着下颌看着东二十三条大街上人来人往,其实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看到,脑子里也空白一片。她知道息大娘为什么不肯走,虽然息大娘没说,但她看得出来,一定是那个青衫男人死了。

他死了,息大娘去哪儿还有什么意义?

何止是息大娘,便是小姐息烛芯也是一样,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房间了。

“小当家,咱们真的不走了吗?”

一个小丫鬟怯生生的问,她年纪比小丁点还要小些,对这位虽然清秀可很有威严的小当家她心里又敬又怕也喜欢。

“是吧?”

小丁点喃喃的回了一句,其实她也不知道答案。

“咱们楼子这样下去,就算开着也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丫鬟叹了口气,两只手捧着下颌自言自语:“如果那会出城了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江南了。京城在飘着雪,江南应该还是花繁叶茂。先帝驾崩之后,咱们楼子里就几乎没了生意,又赶上叛贼作乱,更加冷清……幸好,兵乱过去了……”

她说的很混乱,也没指望小当家会回答什么。

她只是很无聊。

就在这时候,大街上有个看起来二十几岁左右男人往红袖楼这边走过来,穿着一件很干净的布衣,眉目和衣服一样的干净。小当家注意到这个人的时候,是先看到了他的脚,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居然没有沾染一点泥尘。

所以小当家微微愕然,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个年轻男人的面貌说不上英俊,笑容也说不上帅气,可只干净这两个字就让人心里舒坦。他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略微瘦了些,不过并不是那种虚弱的瘦。看他身上的长衫款式,应该是个读书人,但不是锦衣,应该还没有应试。

只是读书人身上腰畔却挂着一柄长剑,没有剑鞘。

所以那剑上的寒光格外的冷冽,看得出来这是一柄好剑。

书生带剑

小当家忍不住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心说这倒是一柄好剑。大隋文人对武夫嗤之以鼻,可他们却喜欢在腰畔挂长剑做装饰。这样的装束在长安城里比比皆是,所以小当家也没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这年轻男子的鞋……从雪地泥泞中走来,为什么还那么干净?

“你好”

年轻男子对她笑了笑,露出两排漂亮的洁白的牙齿:“请问你是不是红袖楼的小当家?我是受了朋友之托,特意来拜见息大娘的。”

“朋友?”

小当家坐直了身子,抬着眼看着他:“你朋友叫什么?”

“叫……”

年轻男人刚要回答却又停住,眉毛往上挑了挑。

因为街那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

……

和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比起来,后来的这个人就显得不顺眼多了。脸色黑了些,眉粗了些,鼻子塌了些,嘴唇厚了些。眼睛不大,而且形状不好看,三角眼一般都被认为是坏人的标配,升级版的是鼻子旁边再有一颗大痦子。幸好他没有痦子,不过那么黑的脸上有痦子也许都看不出来。

书生说不上俊朗但顺眼,这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皮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看一眼就让人厌恶。身高不足一米六,倒是壮硕,脚上穿着一双高筒马靴,靴子跟后面的马刺还掉了一个,另一个也断了。

皮袍不似中原人的款式,小当家见过许多天南地北的客商,知道许多人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冬天足以御寒,油乎乎的皮子风根本就打不进去。只是长安城里穿这种皮袍的倒是不多见,若是小当家见过这人本来皮袍外面的那套石盔或许就认识他了。

这个黑小子的头发挽了个发髻,不伦不类。不过看他的马靴和护腕就能瞧出来,这是个武夫。

可是……他腰畔挂着的不是草原人惯用的弯刀也不是汉人擅使的直刀,而是一本书。

武夫挂卷。

他走到红袖楼门前,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嘴的黄牙,不笑的时候挺难看了,笑起来杀伤力更大。

“请问,你是小当家?”

他和书生问的是同一个问题。

“我……是”

小当家礼貌性的笑了笑,连她自己都觉得笑容有些假。小当家本来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可是这个人实在……唉……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爹娘做了什么孽才让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这十几年可是怎么过来的。

“我受一位朋友所托,要见息大娘。”

黑小子傻傻的笑着,似乎一点都没有自己笑起来不漂亮的觉悟。

……

……

书生带剑,武夫挂卷。

息画眉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有些发苦。

这书生她不认识,但这个黑小子她认识。前阵子这个家伙在东二十三条大街上手撕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被撕了的包括礼部侍郎的夫人,然后礼部侍郎还得跑到他家门口跪下来求饶。只是这黑小子脱掉了石头盔甲,头发也梳理了一下之后有些眼生了。

扑虎将军

“将军到我这里,有什么指教?”

息画眉施礼后问。

扑虎依然保持着傻乎乎的笑,看起来格外的憨厚:“没啥,只是大将军吩咐我来,我就来了。”

“嗯?”

息画眉没明白,扑虎的回答几乎等于没回答。

“哦……大将军知道红袖招就要搬走了,所以让我跟着一起走。”

“跟着?”

息画眉好看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大将军从何处听闻我这楼子要搬走的?虽然最近生意冷清,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长安城。”

“听他”

扑虎指了指那个书生:“这个人你可能不认识,他叫……”

“我叫谈清歌”

书生道:“只是个不入流的读书人,自六岁起在演武院做饭,只伺候一个人……后来不用再做饭了,我就成了闲人。昨夜里有人将我找了去,说是红袖招要离开长安了,让我跟着一块走。”

息画眉脸色肃然起来,他知道这个谈清歌是什么身份了。

扑虎揉了揉鼻子:“也只能是伺候过那位的人,不然我老早就撕了他。息大娘既然不明白,不如索性说白了吧……皇帝陛下打算封赏如今戍守西南的黑旗军将军方解,陛下知道息大娘和方解交情颇深,所以打算请息大娘带着红袖招同行。大将军听闻方将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又让我与红袖招同行,去看一看那位早就名扬中原的方将军。”

谈清歌嗯了一声:“陛下命我护送红袖招南行,毕竟现在南边还不太平,江北道罗逆的叛军还有数十万之众,罗屠封锁了长江,想要过去不容易。红袖招大部分都是女流,没个人保护可怎么行?”

他似乎对扑虎很忌惮,说话的时候故意不去看扑虎。

一个是皇帝派来的人,一个是大将军派来的人。

息画眉心里震了好一下,然后她明白自己必须要走了。如果只是这个谈清歌来,她完全可以不用走,因为她知道演武院的人尤其是伺候过老爷子的人,不可能对红袖招怎么样。可是现在,还有一个扑虎。

这个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黑小子,就是一颗煞星。

“好”

息画眉点了点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自然遵从。容我收拾下,毕竟经营这楼子几年,不少东西需要打点,还有几个想回家的下人,我直接发了银子让她们回家去。”

“不用”

扑虎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道:“大将军说的是红袖招南下,所以就包括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至于收拾起来也不难,稍后我调三百精甲来帮你,用不了半日,你说拆楼子都能拆完。”

“什么时候走?”

息画眉问。

“今天”

扑虎道:“我不想离开长安太久,大将军也交待过,速去速回。”

息画眉下意识的看向谈清歌,后者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

……

铁甲一千在前,一千在后。

两边都是肃穆威武,中间是红袖招十几辆马车,莺莺燕燕。

所以这队伍看起来有些奇怪,穿过集市的时候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个骑老黄牛的黑小子,牛角上挂着一卷书,书页已经发黄褶皱,随行随读。

走在队伍后面的,是个穿白底布鞋的书生,腰间挂着一柄无鞘长剑,雪花落在剑上,落地分为两片。

第0680章 怎么做都没错

“你的姓是谈话的谈?”

骑着老黄牛的扑虎挑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块鲜肉,总在老黄牛面前晃着,老黄牛伸着舌头想够却总是够不到。所以喘息的很厉害,却又不舍得放弃。

谈清歌不知道这个叫扑虎的少年为什么故意停下来等自己,但他对那头老黄牛也很好奇。说实话他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年幼时就在演武院厨房里帮忙做事,识字是伙夫教的,数字教完之后伙夫肚子里就没了存货。至于剑法,得益于他经常去藏书楼送花生。

所以他甚至不确定,牛到底是不是也吃肉也吃草。

“是”

谈清歌应了一声。

“很稀少”

扑虎见谈清歌的视线一直在老黄牛身上,笑了笑道:“这个老畜生太老了些,总是偷懒不愿走路,可它偏偏嘴馋的很,所以挑着一块肉在它眼前晃,它总是想吃到肉,于是就能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牛……吃肉?”

谈清歌问。

自从他懂事开始,就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伙夫养着他,但伙夫从来没有让他叫过爹,从小就告诉他,他是大街上捡来的孩子。而他又是个很内向的性子,从小到大除了在厨房帮忙就是去藏书楼送花生,大部分时间就在后山自己坐着,说他与世隔绝也差不了许多。演武院的学员走了一届又一届,可见过他的人也没几个。

所以,他问牛是不是吃肉的时候,没有丝毫做作。

“一般不吃。”

扑虎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稍有些得意道:“这畜生除外,自它还小我也还小时就喂他吃肉,养的嘴刁了,一口草不肯吃。也不喝水,只喝酒。”

“倒是神奇”

谈清歌附和了一声。

“我想问你个问题。”

扑虎看着谈清歌:“为什么老院长是选了你在门外等着我们?”

谈清歌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老院长提剑南下之前将我找了来,告诉我就在门外等着,他说什么时候出来人就引领着去太极宫。旁的话多一句也没说,然后就走了。我问他您去哪儿,他说南边会朋友,我从不曾见他出过演武院,甚至很少出藏书楼,还以为他没有朋友。”

“谁都会有朋友。”

扑虎摩挲着老黄牛的脊背:“这就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一头牛?”

“牛比人好。”

扑虎微微停顿了一下:“人会算计你,牛会算计你吗?”

谈清歌愣住,然后点了点头:“这句话没错,牛只能被你算计。”

扑虎笑了笑:“正因为你是在门外等我们的人,所以我才不杀你。小皇帝派了你来,无非是想拉拢那个叫方解的人罢了。因为你和老院长有些关系,而方解和老院长也有些关系。若是罗蔚然还在长安城里,应该轮不到你出来吧。至于把红袖招的人送出去,无非是拉拢方解的手段也是威胁方解的手段罢了。”

“你知道的很多。”

谈清歌道。

扑虎嗯了一声:“既然出来了,自然要多了解一些,大将军说过,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准备好,这世间没有恒久的好运气,成功多来自准备。我喜欢读书,只要是有字的东西就能读下去,所以大内侍卫处里那些档案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都是些有意思的事。”

他看着谈清歌:“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来?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

谈清歌回答。

“你是个君子。”

扑虎对谈清歌这个人下了结论:“一个心地很单纯的君子。”

“君子?”

谈清歌摇了摇头:“伙夫说,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就是君子,所以在很多年前君子就都死绝了,只剩下一群小人。”

扑虎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会儿问谈清歌:“你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来?”

“不”

谈清歌再次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和我无关。”

他看了看那些冰冷的铁甲武士,回想起门打开的时候从里面开出来的那连绵不尽的队伍,心里有些发寒。说实话,那天确实吓着他了,老院长临走之前,只是告诉他在那道大门外等着,听到敲门声就把门打开,至于出来什么人不要去管。老院长的话他一向很遵从,所以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他只是没有想到,门里面会有一支这样强大的军队,还有一个那样霸气无敌的大将军。

“我对你印象不错。”

扑虎的脸上保持着憨厚的笑,但这种笑却并不温暖:“所以才会停下来等等你,跟你说几句话,记住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要和我作对,只要你不触怒我,我就不会杀你,毕竟门是你打开的,而且你很纯良。记住……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和我作对。我知道皇帝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你应该明白,小皇帝其实不是个聪明人。”

“但他是皇帝。”

谈清歌认真的说道:“大隋的皇帝。”

扑虎似乎对皇帝这两个字一点儿也不在意,撇了撇嘴:“别拿我的忠告当耳旁风,我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任何人触怒了我,我就杀了谁。”

谈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畔的剑,没回答。

……

……

太极宫

太极殿东暖阁

小皇帝杨承乾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垂着头,不敢说话。如果没有看到这一幕,谁也不会想到大隋的皇帝竟然会有这样卑躬屈膝的模样。而他面前这个身穿铁甲的雄武男子,看起来似乎比他更像是位帝王。

“我听闻,天佑皇帝喜欢坐在土炕上处理奏折?”

铁甲将军站在土炕前看了看,视线停留在土炕上的矮桌。矮桌上放着很多奏折,矮桌一边有四个小竹筐,竹筐上分别贴着轻重缓急四个字。

“是”

小皇帝回答:“先帝最喜坐在这里批阅奏折,处理朝事。”

“最喜?”

铁甲将军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满的看了小皇帝一眼:“陛下是天佑皇帝的独子,天佑皇帝对陛下呵护有加,陛下本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这最喜两个字从陛下嘴里说出来,他若听到说不得会失望。”

他指了指铺着厚厚棉垫的靠椅:“这里坐着舒服,还是土炕上绷直了身子坐着舒服?”

他问的认真,所以小皇帝杨承乾回答的也不敢不认真:“自然是靠椅上舒服,土炕上盘膝而坐,后背没有依靠,需要挺直了脊梁,这姿势保持几个时辰……很难受。”

“那么,你觉得天佑皇帝喜欢很难受的事吗?”

铁甲将军再问。

小皇帝沉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坐在土炕上处理政务,就是因为坐在土炕上不舒服。他是要用这不舒服来警醒自己,不能懈怠。难道他不知道坐在靠椅上要舒服些?可舒服的久了,就忘记怎么忍受痛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是一个道理,为帝王者,若是不能时时警醒自己,那么便是个昏君。”

“朕……记住了!”

小皇帝垂首回答。

“陛下不幸,也幸运。”

铁甲将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做了一件让屋子里所有内侍瞠目结舌的事。他竟然抬腿上了土炕,然后盘膝坐了下来,那个位置,是天佑皇帝以前坐的位置!对于臣下来说,这样的举动就是万死难恕的大罪!毫无疑问,这样的举动,绝不仅仅是无礼那么简单。

窦双房变了脸色,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被小皇帝摆手制止。

“确实不舒服”

铁甲将军坐下之后喃喃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小皇帝:“陛下不幸,是赶上了大隋最混乱的时期,年幼登基却要力挽狂澜,难免力有不逮。这乱子天佑皇帝都不能平,何况是陛下?我能想象的出来陛下心里的恐慌和无奈,可既然担子落在陛下肩膀上,陛下就只能扛着。”

“陛下幸运,是因为你有一位好父亲。他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把所有事都做完,奈何时运不济。他有魄力,敢于对身体上的病患处下刀,只是下的稍稍晚了些……当然,这也不能怪他,百年积弊,又岂是他的过错?”

“陛下最幸运的,是门开了。”

这话,说的越来越过分了。

竟然当着皇帝的面,点评先帝!

“朕会做一个好皇帝!”

杨承乾抬起头说了一句,袖口里的拳头攥的很紧。

“嗯”

铁甲将军嗯了一声:“但你做错了许多事。”

小皇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铁甲将军的眼神一凛,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回原来的地方。

“请大将军指点!”

小皇帝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

“有些事,陛下比下面人都清楚。正因为如此,有些事陛下不应该去做。他们不知道有那一扇门,但陛下知道。”

“朕……”

小皇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难看。龙袍的下摆一阵阵水波一样的晃动着,那是他的双腿也在发颤。

“东暖阁这里不错。”

铁甲将军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窗外语气平缓的说道:“从这里可以一直看出去很远,太极殿修的高,朝臣们进来都能看的清楚。既然坐在这样一个好位置上,看的那般清楚,何必犯错?”

“朕……记住了!”

小皇帝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嘴角已经咬破。

“方解的事,陛下就无需操心了。我已经让扑虎去雍州,这个人若是真得可用,那么就用着,若是不可用,扑虎会带他的人头回来。立了一些功劳为麾下将士请赏没错,有功自然要赏,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若是居功自傲以为可以裂土分疆借此事试探朝廷态度,那么就该杀。”

说完这番话,铁甲将军起身从土炕上下来,身上的铁甲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陛下也没错。”

他走出东暖阁之前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小皇帝说道:“皇帝要维持帝位,做什么都没错。”

小皇帝怔住,不明白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一直到铁甲将军消失在视线之外,他才软软的坐下来,大口喘息着,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

第0681章 真的不会用剑

铁甲将军离去之后,窦双房扑通一声跪下来嘭嘭嘭的磕了几个头,额头立刻就破了皮,青石板的地面上染了血迹,虽然不多,但触目惊心。

“奴婢死罪!”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泪如雨下。

小皇帝缓缓的舒了口气,有些不解:“你有什么死罪?”

“主子受辱,奴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贼子猖狂,奴婢本应赴死以报皇恩,可奴婢却什么都做不了,奴婢心里疼啊。”

“起来吧”

小皇帝心里一暖,俯身拉了窦双房一把:“这又岂是你的过错?若是大隋还如以前那样强大,宫里还如以前那样高手如云,老院长也还在……谁敢在这太极宫里放肆?可现在老院长走了,大内侍卫处名存实亡,你手里的锦衣校残缺不全,演武院里的教授们损失惨重……能用的人,没几个。”

“国有巨寇,当杀之!”

窦双房哭泣道:“奴婢回去之后,就派人暗中联络江湖上的高手。”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小皇帝无力的摆了摆手:“有些事你不知道,朕也不能告诉你,此事太大,大到关乎大隋存亡。等等吧,等以后时机到了朕再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人朕信不过可朕还得用,他曾经为大隋立下过无人可以相比的功劳,所以朕也不能不敬他,只要他心思还干净着,就算是跋扈些朕也忍了。”

“可是奴婢不能忍啊……看着主子被人羞辱,奴婢心里就跟刀子割着一样的疼。这样的人在朝廷里,终究是祸端。”

“不用再说了。”

小皇帝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想了想吩咐道:“派人收拾下,从今儿开始朕要搬到畅春园穹庐里去,所有朝事,皆交由大将军处理就是了。朕要在穹庐读书,整理先帝遗物,不想被人打扰。”

窦双房心里一震,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竟是会有这种心思!

这是已经放弃了?

怎么能放弃?

窦双房刚要张嘴劝说,小皇帝有些颓然的摆了摆手:“去安排吧,另外……朕一会儿去太后那里,会劝说太后跟朕一起去畅春园。还有,畅春园里不留禁军,一个也不要,你带着锦衣校戍卫就足够了。”

“陛下!”

窦双房张了张嘴,却被小皇帝的视线阻止:“朕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那……方解那边呢?”

窦双房追问。

“扑虎已经随红袖招南下,方解……”

皇帝苦苦笑了笑:“十之八九,这世上很快再无方解此人了。”

窦双房怔住,脸色变幻不停。

“朕本打算着予方解一些好处,红袖招和他关系密切,朕让谈清歌带红袖招南下,是为了施恩。方解见到故人同来,也会明白朕的心思。可扑虎跟着一块去了,这施恩就变成了要挟……”

窦双房自然明白,扑虎跟着去了,红袖招就成了扑虎手里的牌,方解就好像被攥住了什么一样,好好的施恩就变了味道。当初方解在罗耀左前卫的时候,方解尚且不给罗耀面子。如今对一个根本不熟悉的扑虎,方解又怎么可能示弱?

只怕扑虎带着红袖招到了雍州之后,火药味立刻就能弥漫出来。

“锦衣校接管大内侍卫处……尚且还有几个供奉在。”

窦双房低低的说了一句。

小皇帝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答话。

窦双房见皇帝没有立刻否了自己的话,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奴婢会做的小心些,大将军修为逆天,这个扑虎的修为虽然也极高,但不至无人可敌。待队伍快到雍州的时候,奴婢使人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方解……”

小皇帝眼神一亮。

窦双房最会察言观色,知道小皇帝已经动了心:“陛下放心,奴婢不会在京城附近动手,等到了西南,做了这件事之后任谁也想不到是奴婢派人去的。大将军若是知道了,十之八九也会想到是方解做的,毕竟扑虎带着红袖招已经触怒了方解。扑虎若死,大将军必然震怒,到时候铁甲军出征,只要离开了长安城,然后城门皆闭,再想进来就难了。”

“朕没有听到你说什么。”

小皇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朕今日就要搬到畅春园穹庐,整理先帝遗物了,朝事不问……”

窦双房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奴婢明白,这件事陛下不知情……即便将来大将军有所察觉,这也是奴婢私底下擅做主张!”

“嗯”

小皇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喃喃道:“之前大将军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来着……做皇帝的,为了维持帝位,其实做什么都没错。”

……

……

项青牛蹲雍州城城墙垛子上看着外面,就好像一支肥硕的大鸟一样。雍州城墙高达四丈,蹲在城墙垛子上他也不怕掉下去,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眼晕的受不了了。不过从这个高度这个角度看城外,确实有些新奇。

“你说这次皇帝会封赏你什么好东西?”

他问站在一边的方解。

“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

项青牛再问。

“承认”

方解回答。

“承认?”

项青牛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啊……黑旗军现在的位置很尴尬,所以需要承认,朝廷的承认。从黄阳道千里迢迢的带兵过来,打南燕,打纥人,黑旗军损失也不算小,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各地其实都已经不再受朝廷之令,但依然顶着大隋的官位,只因为这样做好处多多。黑旗军想要在西南立足,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承认。”

“即便大隋乱了,可有朝廷的承认和没有是两码事。黑旗军是先帝在西北所建,可为了自保我带兵在西北周旋,说我是反贼也亦无不可。我可以是反贼,但我手下将士们不能是反贼。”

方解语气缓慢的说道:“他们为大隋立过功,流过血。”

项青牛沉默了一会儿:“可大隋还坚持的下去吗?”

“那是以后的事。”

方解道:“我现在需要名正言顺,我不管大隋以后会如何,我都会在西南停留很长时间,这段时间我最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要朝廷给我,我就能在西南站稳。虽然这次南下,是西南四道总督联名请我,可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什么证据,都在一句话之间反转。可朝廷若是有旨意下来,不管我做什么都能理直气壮。”

“你想做什么?”

项青牛继续问。

“想很多事”

方解指了指城南:“我杀了几十万纥人,纥人记恨我,我要是想在西南立足,就得让纥人连记恨我都不敢。而且我还答应了大犬一件事……答应了就要做到。”

他回头看向站在远处的大犬:“大犬,还记得我大营过你什么吗?”

坐在城墙上撕咬着一条兔腿的大犬愣了一下,跳下来一边走一边问:“大将军答应我的比较多,比如带我吃肉带我逛青楼什么的,太多了记不住……就记得好像一样都没落实呢。”

方解噗的一声笑了:“这件事最大,我答应你了,就肯定要去做。”

“哪件?”

大犬问。

“做皇帝。”

方解淡淡道:“南燕那个伪皇帝慕容耻抢了你的东西,我早晚是要帮你拿回来的。南燕虽然不大,但毕竟还是个国……按道理本该将西南四道都还给你才对,可暂时条件还不成熟,那就先把燕国灭了吧,你想好给自己弄个什么霸气的年号了吗?”

“啊?!”

大犬张大了嘴巴,吧嗒一声,手里的兔腿掉在地上。

“还是……还是算了吧”

大犬愣了好一会儿,使劲摇了摇头脑袋:“你看我现在是做皇帝的材料吗?”

“是”

方解拍了拍大犬的肩膀,然后一把搂着他肩膀指着城外说道:“做过太子的人哪儿能没有帝王志气,你本来就是皇族,旁的地方不好说,可南燕那南北千里的江山终究还是你的。等以后机会到了,我在把西南四道还给你,这样你对你先人也有个交待。”

“我早已经忘了这些。”

大犬有些失神的回答。

“你可以忘,但我不能忘。”

方解笑的很灿烂:“什么时候我累了,就跑去大理城,住在你的皇宫里,调戏调戏你的宫女,钓你御花园池子里的金鱼,这日子想想就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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