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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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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学学子尊你为先生?又可知有多少学富五车的大家,对你也赞不绝口?”

段争道:“我常年在各地来回奔走,见的自然比别人稍微多些。那些乡学县学的教授们,每每提到你的名字都极为尊敬。你献给陛下的不是什么花团锦簇的文章,也不是什么波澜壮阔的国策,而是最实用之事,也不知道有多少学子得益。”

“别再夸我,我容易骄傲。”

方解笑道:“还没多谢段将军送来这么多冬衣,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谢意。”

“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段争叹道:“陛下御驾亲征,百多万大军云集河西道。前几日陛下调集长江水师北上协同作战的旨意已经到了,等准备妥当,我就要带兵北上。”

“都走?”

方解忍不住问道。

“自然不是。”

段争朝着黄牛河方向努了努嘴:“这里也不踏实,怎么可能将水师全都调走。我要带走三成的战船,大部分还是要留守长江。毕竟这里还有一团火,谁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若是水师全部北上,光靠着天堑可拦不住某些人心里的野望。”

野望在心,是为野心。

“陛下可有旨意提到此事?”

“不但有,还有旨意提到你。”

段争道:“这也是我为什么派人联络到你,然后还得亲自走一趟的缘故……算计着日子,陛下如今已经在河西道了。下旨的时候,料来应该还在长安。陛下旨意中吩咐,若是能见到你,让你暂时不要回长安城也不要去河西道接驾,却没说为什么。按照道理,陛下应该召你回身边待命才对,怎么反而特意交代不让你去?”

方解摇头:“陛下的心思,谁也揣测不到。”

“你可有什么话,让我转告陛下?”

方解从怀里取出一份奏折:“这折子已经写好了多日,只是无法送出去。既然将军要北上面圣,就帮我带过去吧。陛下让我留下,或是觉得我能在此有所作为,既然如此,我便踏踏实实在芒砀山里安个家就是了。”

“总不能一直在山里……”

段争看了方解一眼道:“若是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此番北上,也不知道怎么心里总觉得人生便要尽于此处。我这个人也心高气傲惯了,虽然本身一事无成可看得起的人却也不多。你算一个,所以我想着能多帮你什么趁着还有这个能力就多做些。料来你也听说过,最富的队伍,莫过水师。这些冬衣补给水师里不缺,但我知道你缺。如果我没猜错,你带着人马一头扎进山里来就是不想再回左前卫……”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问。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陛下看的比谁都远比谁都清楚,就算我没发现什么他也应该早有安排。”

段争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声音道:“便是说你聪明,果然被你猜到……这段日子,我听说江南至少六卫战兵往南边压了压,动作极隐秘。若不是我和水师大将军私下里关系也不错,这事我也不知道。另外,还有个消息……据说陛下带着的三十万战兵,也都布置在最南边……”

“所以我才不得不佩服你啊。”

段争由衷道:“你在黄阳道消息闭塞,居然能靠着自己的推测就决定从左前卫里撤出来,殊为不易。换做一般人,谁敢带着几千人就一头钻进叛军地盘不出来,而且这几千人还不见得对自己有多忠诚,反正换了我,不敢。”

方解叹道:“逼到这里,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如果不出意外,陛下对西北动兵应该求的是速战速决。”

段争压低声音道:“现在谁都知道罗耀靠不住,陛下不会给叛军机会也不会给罗耀时间,一开始陛下本来也没打算调长江水师北上,现在旨意突然下来,我猜着是陛下打算大举渡河过去,然后寻求机会和叛军决战。如果顺利的话,陛下说不得会直接南下……”

“将军……”

方解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问:“有人说大隋已经被触动了根基,天下将大乱,你如何看?”

段争脸色一变,没想到方解会直接问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又怎么会明白,方解从他说陛下要大举渡河就猜到……皇帝的身体,只怕真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不然怎么会如此仓促?

……

……

“乱,不等于触及根本。”

段争沉默了好一会儿,整理着措辞:“大隋乱了,咱们做臣子的心里都不踏实。可你要知道,大隋百年基业稳固的很。莫说李远山占了西北,就算罗耀真占了西南,可以一隅而拼全国,哪里有什么胜算可言。陛下春秋鼎盛,又是千古一遇的圣明君主,就算有些跳梁小丑跑出来,又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对手?”

方解忍住,没有继续问下去。

段争显然还不知道陛下已经病入膏肓的事,如果知道的话,只怕也没这份自信。方解不想毁了这份自信,现在大隋的军人们,若是每个人都如段争这样想着念着坚信着,那么大隋不会那么快就崩溃掉。

“没有别的事让我带话了?”

段争看了看手里的奏折:“如果你信得过我,带几句口信远比奏折上的东西管用。”

方解停顿了一会儿后问:“黄门侍郎裴衍,是否随军了?”

“好像是没有,陛下命黄门侍郎裴衍,兵部尚书宗良虎,大学士牛慧伦为辅政大臣,这三个人应该都不会出长安的。太子年幼,朝事多由这三人决断。”

“那就没必要带什么口信了。”

方解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

段争不解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之所以没把奏折送出去,一是因为送不出去,第二是因为我怕送出去,陛下也未见得及时看得到。既然是你带过去,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的意思是……”

段争的脸色猛的一变。

“我没什么意思啊?”

方解装作不知其意。

有些话,直说真不如让对方去猜测。如果方解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他怀疑裴衍和某些人有勾结的话,段争未必就肯信。而且方解对朝廷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了解,段争不过是因为佩服他的胆魄才走的近了些,谁知道他和朝廷里什么人走的更近?

段争看了方解一眼,若有所思。

“就此告辞吧。”

段争报了抱拳:“我已经和长江水师大将军王一渠提过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水师协助,你直接派人去求见大将军,好歹还有几分薄面在。”

“多谢!”

方解抱拳相送。

段争走了几步,回头笑了笑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并肩作战。”

方解点了点头,深深一礼。

段争大步而去,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此一别,竟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这个在方解生命中短暂出现的人,给了他帮助的人,就这样来去匆匆,如一颗流星。待方解再想起此人时,只剩追忆。

……

……

狼乳山

崔略商一脸疲惫的冲进山寨,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直接去寻旭郡王杨开。一直到了中军大帐,却发现侍卫们都不在外面守着。他拉着一个巡逻经过的哨兵问了问,这才知道旭郡王和李孝宗两个人带着人亲自去勘察地形了。

叛军西大营兵力庞大,是李远山麾下大将孟牛儿率领。此人是李远山麾下七虎将之一,深得领兵之道。其分量,犹在殷破山之上。

狼乳山的隋军这段日子一直在找机会突袭叛军西大营,因为崔略商派人带回来的消息,旭郡王杨开对李孝宗也多了些戒备,所以拖着没有动兵。前两日朝廷平叛大军已经开到河西道的消息传过来,李孝宗又提起这件事,打算和朝廷大军遥相呼应,旭郡王也觉得时机到了,便亲自出去勘察,已经走了三日。

崔略商本打算回去休息,脑子里忽然一转念,问明了旭郡王去处后,带上自己的亲兵又离开了大营。

叛军西大营距离狼乳山并不远,骑马奔行也就三日路程。算计着,旭郡王他们也就才到地方。崔略商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应该尽快去见杨开才对。

出了大营一路昼伏夜行,第三天的早晨已经能遥遥看到叛军西大营里那高高的瞭望塔。

“都散出去,小心些。”

崔略商吩咐道:“找高处去寻,要想观察西大营的动静,越是高处越清晰,找到王爷之后,立刻来告诉我。”

他手下亲兵们立刻散出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崔略商看着远处叛军大营,心里忽然生出来一股不安。也不知道这不安来自何处,只是觉得有一口气憋着,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其实在距离他所在之处不足三十里外,一个已经破败的村子里,旭郡王杨开正等着斥候回来禀报。

杨开站在一堵矮墙后面,眼睛看着叛军大营方向。

“王爷”

李孝宗从背后走过来,轻轻叫了一声:“咱们应该再往后撤一些,这里……太危险了!”

第0426章 没人会怀疑我

旭郡王杨开回头看了李孝宗一眼,摇了摇头道:“越是靠近叛军西大营的地方,其实反倒没什么危险了。再说我命大,李远山从背后戳刀子都戳不死我,现在换了孟牛儿,他更没这份运气。”

李孝宗嗯了一声:“不过毕竟靠的太近了,万一被叛军的斥候发现,咱们身边的护卫带的不多,万一您出了点什么意外,我担当不起。”

听他说的倒是挚诚,杨开心里稍微软了一些。崔略商派人星夜兼程赶回来,说方解怀疑李孝宗是李远山派过来的卧底。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解都解不开。他仔细思索一番后,确实觉得李孝宗可疑。可一想到李孝宗这两年来跟着自己,没少立下战功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对方解不了解,所以也不愿意轻信一个对西北局面不了解之人的片面之词。

方解对西北这两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只是凭推测就否定一个人的功劳显然有些武断。所以杨开这么久以来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在李孝宗面前一直没有露出来过什么。

“这一战至关重要,我不得不仔细些。”

杨开舒了口气,语气平缓道:“两年前,是因为我用人不查,导致了七十万大军败于狼乳山西,我就是悬在我心头的一柄刀子,随时随地不停的戳着我心窝。若是当年我再谨慎些,听从谋大人的话,征西大军未必会溃败的那么快。我怀疑李远山,却不愿意去查实什么,拖泥带水,优柔寡断,这性子里的东西我自己其实都清楚。”

“不管这两年我做了些什么,都算不得是对大隋有功,我只是在尽最大的努力去恕罪,挽回一些因为我失误而造成的损失。”

他指了指叛军西大营:“现在朝廷大军已经到了河西道,陛下御驾亲征,百万大军一旦渡过沁水,叛军挡不住!李远山虽然心急深沉,但十个他也不是陛下的对手。且陛下亲至,百姓民心归服,叛军焉有不败之理?咱们已经在狼乳山藏身两年,是时候为陛下分忧了。只要咱们拿下西大营,叛军后方大乱,李远山布置的防线就会从后面崩开一个口子……彼时,内外夹击,叛军撑不住多久。”

李孝宗嗯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您是三军主帅,万万不能出什么意外,还是往后退一些的好。这几个月来,属下一直派人在西大营外侦查,已经绘制了几十份地图,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

“你做事还是尽心的,我一直信的过你。”

杨开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

“王爷真的信我?”

李孝宗追问。

杨开听他语气有些异样,心里没来由的紧了一下:“自然是信你的,这两年来你立下的功劳,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孝宗往左右看了看,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既然王爷提到这件事,属下就不得不问一句。我听说……崔将军派人从雍州紧急赶了回来,连夜秘密见了王爷。自此之后,王爷便一直将我排离于战事之外。王爷若是信我,为什么如此?”

“是你多心了。”

杨开道:“崔中振派回来的人,不过是禀报了一些关于罗耀的事,与你无关。”

“此时不在大营,王爷,不如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李孝宗找了快石头坐下来,看着杨开问:“王爷是不是怀疑我是李远山派来的人?”

话题突兀的到了这,杨开没想到会提起这个。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左右,见自己的亲卫最近的也在几十步之外,忽然觉得有些不踏实。

“你这两年的功劳有目共睹,我怎么会胡乱怀疑你。或是你自己心里想的太多,到了现在依然难以释怀吧?就算你曾是李远山的部将,还是李家的人,但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不然这次我也不会带着你来勘察敌情。”

“错了……”

李孝宗淡淡道

“这些都不是你不怀疑的理由。”

杨开脸色微微一变:“为什么?”

“信任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怀疑一个人才需要。”

李孝宗冷笑:“王爷你刚才说了许多,比如我这两年立了不少功劳,比如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线,比如我做人做事都很谦卑。这些都不是你不怀疑我的理由,只是你安慰你自己的理由罢了。不怀疑我,你根本无需说这些,只需说四个字……我相信你。”

“所以,王爷刚才一直在说谎。”

李孝宗道:“第一个谎言,是你说信任我其实你不信我。第二个谎言,是你说崔中振没带回来什么和我有关的消息,如果没有这消息,你何来的不信任?”

杨开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既然今日把话说到这里,我便开诚布公。你应该明白,即便崔中振确实带回来什么消息,我也未必是信的。不然,我怎么会这次带着你来勘察敌情?对叛军西大营动兵的事何其重要,不信你,我会带你?”

“又错了。”

李孝宗摇了摇头:“不是王爷你带我来,而是我要求你来的。”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知道王爷怀疑我,所以我才请王爷与我同行。”

李孝宗笑了笑道:“正因为你怀疑我,可是心里又不想怀疑我,所以才会心虚。若你真的信任我,我说要来勘察叛军西大营的时候,王爷会如最初那样全都交给我来做,何必自己亲自来?你亲自来,是因为你怕我在这一战中动什么手脚,不是么?”

“我之所以请王爷随行,就是想试探王爷到底有没有怀疑我。如果没有,你不会来。如果有,你才会来。”

杨开怔住:“是,我对你是有所怀疑。毕竟你是李远山的亲信,是他的同族侄子。之前我没怀疑你什么,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崔中振去了雍州,恰好遇到了被陛下派往雍州的钦差方解……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你还记得樊固血案吗?”

“方解?”

李孝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小家伙居然已经能成为钦差大人了?这两年倒是爬的真快。当初在樊固的时候,我到底还是小瞧了他。早知道最后还是会和他牵扯在一起,我当初真不应该放他走的。”

“樊固的事,看来你是认了?”

杨开皱眉问道。

“认”

李孝宗点了点头:“自己做过的事,怎么能不认?”

“当初秉笔太监吴陪胜来查贪墨,却一不小心查到了李远山要造反的证据,李远山要杀吴陪胜,总得找个借口。可是能有什么借口?只能推到蒙元人身上。第一,可以假借蒙元人之手屠城从而杀掉吴陪胜,这样不会招人怀疑。第二,这件事或许促使朝廷与蒙元交战,李远山一直等着这一天,何乐而不为?”

“为了造反,李远山筹谋了十年,只缺一个契机而已。吴陪胜来,给李远山送来了这个契机。一举多得,换做是我也忍不住要动手。若仅仅是蒙元人攻破了一个小小边城,朝廷未必能下决心对蒙元动兵,最多也就是派兵过去屠掉蒙元几个小部落罢了。但再加上一个秉笔太监,这分量可就不轻了。”

李孝宗语气平淡的叙述着,就好像整件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而我当时是樊固守将,李远山又不想杀我,所以屠城的事,我一开始就知道。可是……难道你以为我不心疼那八百边军?那可是我的老部下,是我用了三年时间才换来的忠心耿耿的部下!如果没有屠城,这些人现在还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呢!可如果我不答应李远山,李远山会放过我吗?”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他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的无辜。

“无耻……怪不得方解会怀疑你了。”

杨开怒道:“你早就知道李远山有反心,也早就知道李远山就是等着朝廷大军开到,然后勾结蒙元人从大军背后捅一刀,若是你之前就将这件事说出来,会有如此惨败吗!”

“该有的迟早会有。”

李孝宗笑了笑:“我说出来?除非我想死!”

“所以……”

杨开看着他冷冷的问:“你来投靠我,确实也是李远山安排的?”

“对!”

李孝宗道:“我刚才说了,是我做的事自然要认。王爷对我也确实算不错了,你若早些直接问我,我说不得早就告诉你了。”

杨开的眼角再次瞥了瞥自己远处的护卫,装作踱步往那边走了几步:“你能实话告诉我,说明你自己心里也觉得愧疚。既然话说的这样明白,以后我也不会心存芥蒂。只要你从今往后依然忠心为陛下做事,尽心为朝廷效力,这件事我就当没有听说过,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犯错,这么多年来,我也犯下过不少错误。但错了只要能改过来,就不必揪着过往不松手。你应该了解我的性子,我从不会对自己身边人下手。李孝宗,这件事就揭过去好了,你我以后都不必再提。”

“王爷……你刚才说的没错,你性子里确实太优柔寡断了。你是个烂好人,怀疑我又怕怀疑错了,所以事情就这么拖着。就如同你怀疑李远山的时候一样,你心里纠结着可又下不了决心。就好像乌龟一样,遇到事就把头缩进壳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孝宗看着杨开的脚步往一边挪,忍不住笑了起来:“王爷这话说出来也太可笑了些……若我是个偶然犯错而心中一直悔恨交加的谦谦君子,我一定会因为王爷的话而感激涕零。可惜,我不是……我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而悔恨过,后悔倒是有的,只是后悔事情做的不够漂亮不够决绝。”

“王爷不必再往那边走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当年挑选护卫,有一半人是我帮你挑选的,那个时候你还很信任我。现在不信任我了,怎么没把护卫换掉?或许你不是忘了,而是担心换掉护卫引起我的怀疑。王爷这样的人,永远处于劣势,因为你心不够冷硬坚决,怀疑一个人,怎么能还装作不怀疑?怀疑的人……要第一时间就杀了才对啊!”

杨开脸色一变:“所以……你要杀我?”

“对啊!”

李孝宗灿烂的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样,既然我已经确定你对我起疑心了,我怎么会再留下你等着你杀我?”

“你杀了我,不怕暴露?”

“怎么会!”

李孝宗指了指杨开又指了指自己:“先杀了你,然后我再在自己身上戳一刀……就说咱们遇到了叛军,我拼死也没能护着王爷回去。我在众人面前痛哭流涕,还鲜血直流的……谁会怀疑我?”

第0427章 半座大雪山

方解带着队伍在芒砀山里休整了足足五天,除了派斥候出去打探消息之外,其他士兵一律不得外出,就在林子里休息。幸好这山中多溶洞,一场大雨人们也没挨了淋。方解看着山洞口碎落珠帘一样的雨水,听着身后士兵们的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大雨是天见不公所以垂泪,哀伤于杨彦业之死。

方解听了默然,连去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大隋真的很大很漂亮”

完颜云殊坐在他身边不远处,双手支着下颌一眨不眨的看着洞外面的雨幕:“在我们北辽地,如果不走出来的话一辈子也看不到雨,只有雪。我离开北辽地到了大隋,才明白什么是四季。父汗曾经说过,若是大隋的皇帝陛下愿意,他宁愿带着北辽地的族人到大隋来做臣子,哪怕他不再做大汗都愿意。”

“这么美的风景这么美的四季,这么美的江山这么美的家园……若是没有战争,隋人生活一定很幸福安宁。”

“我们的家园比不得大隋的风光绮丽壮阔,可我们也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让战争降临。蒙元人每年都会找借口杀人,父汗就带着我们往大山深处退。山里更冷,尤其是一场白毛风下来,就算是天生不惧寒冷的野兽都受不了。我从大隋西北一路走过来,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汗一直在退缩一直在忍让……”

“原来再猛烈的白毛风,也无法和战争带来的伤害相比。”

方解在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完颜云殊的话。她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

“没有几个人喜欢战争。”

方解看着雨幕喃喃道:“可事实上,绝大部分不喜欢战争的人,却不得不受那为数极少的几个喜欢战争的人左右。战争的发动权,也一直在那几个人手里。”

“战争让人变成恶魔。”

完颜云殊见他终于理会自己,想了想将自己的观点说出来:“父汗说过,隋人要比蒙元人温和一百倍,他们虽然骄傲但热情好客。上次我和哥哥去长安城的时候,知道了父汗没有欺骗我。我看到了一个繁华的充满了生机的大隋,可是这次,我看到了一群又一群被战争逼疯了的人,人吃着人。”

她问方解:“有什么最直接的办法可以阻止战争?”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后从嘴里轻轻吐出来两个字。

“战争”

完颜云殊一愣,然后眼神有些暗淡:“用战争来阻止战争……多么残忍的办法。”

“有人曾经说过……”

方解道:“人都很贱,好了伤疤忘了疼。战争带来了悲伤和离别,人们在战争过去的几年后几十年后都会警惕着,不希望再次发生战争。但几十年过去,经历过战争的人们大部分都已经死去之后,新的野望就开始滋生,然后战争又开始了。”

“就没有永久的和平?”

完颜云殊问。

“有”

方解回答:“当人灭绝之后。”

完颜云殊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久久无语。

“觉晓,如果现在你有足够的权势地位,可以号召很多很多人。你会有别的办法来阻止战争吗?”

沐小腰问。

方解摇了摇头:“没有”

“这就和仇恨是一样的,比如姓王的杀了姓李的,姓李的儿子时刻想着报仇,然后杀了姓王的。姓王的后人也时刻想着报仇,然后杀了姓李的。当一方出现懦弱者或是慈悲者不想再纠缠,另一方却会觉着对方怂了于是更加欺侮起来。”

“如果几年后几十年后,两家人同时出现一个懦弱者或是慈悲者呢?”

完颜云殊问。

“那么会有一个姓刘的,姓张的,又或是姓赵的人出现。若是两家人都是懦弱者,就会被第三家欺负。若是两家人都是慈悲者,那么第三家欺负的更狠。人本来就是这样,嘴里喊着要真善,要和美,要团结友爱,其实心里想着的都是如何将别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嫉妒比自己强的人,欺负不如自己的人。”

方解揉了揉有些发皱的眉头,觉得自己的话太黑暗,于是笑了笑:“当然,这世间还有许多光明之事,让人心中暖和起来。”

“你是个光明的人吗?”

完颜云殊问。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是”

完颜云殊顿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是,最起码,我时时刻刻想着将所有蒙元人都杀了,一个不剩!”

“有时候想毁灭一个部族,不需要将这个部族的人都杀干净。”

方解道:“你也可以征服他们,然后把他们变成奴隶。毁掉这个部族的文化和历史,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这个部族还存在,其实已经死绝了。”

“那我就要征服蒙元人!”

完颜云殊握了握拳头,抿着嘴唇认真道:“让他们都变成我的奴隶,永生永世做我们北辽人的奴隶。”

“方解,你想要征服什么?”

她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方解,期待着方解的回答。

“明天”

方解舒展了一下身体,给出的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明天?”

完颜云殊不懂,所以看向沐小腰,沐小腰不懂,看向沉倾扇。沉倾扇觉得自己有点懂了,可又摸不到头绪。

卓布衣看了方解一眼,心神一凛。

谁能左右明天?

……

……

方解看着洞外的大雨,因为雨点太密集连贯,甚至看不到十米以外的东西,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话题到了这里便似乎结束了,方解没有兴趣再说什么。完颜云殊她们各自揣摩着方解的话,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理解。

沉默之中,没有人发现方解的眼睛忽然间睁大。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山洞口,淋进来的雨水打在他身上,衣服很快就湿了。

沉倾扇和卓布衣在第一时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脸色肃穆。大犬已经带上那副钢爪手套,但眼神里都是惊恐。

方解摇了摇头淡淡道:“都留下。”

“为什么?”

沉倾扇问。

方解看向大犬:“闻到杀气了吗?”

大犬喃喃:“从来就没有闻到这样浓烈的杀气过,比这雨还烈……”

“所以,你们若是跟出去,都会死。”

方解语气平静道:“我闻不到杀气,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已经在杀人的边缘。”

说完这句话,方解走出身山洞。

雨幕中,随着向前大步而行,被雨水冲刷着眼睛所以视线越发的模糊起来,但方解却看得很清楚,对面不远处有一个人撑了一柄油纸伞站在山道上,看向自己。雨太大,那纸伞已经被打的破碎,但他的手依然稳稳的举着伞柄,在风雨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雨伞的存在。

甚至连雨的存在都已经完全忽视。

方解走到这个人身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太浓烈,似乎连身边的雨都要被冻结了。方解丝毫也不怀疑,这个人如果不是还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意,说不定早就已经血流成河。这世间能让世间血流成河的人不多,眼前这个人绝对有资格。

“为什么不回去?”

对面的人问。

“怕”

方解回答。

“怕什么?”

“怕死”

“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怕”

“回不回去?”

“不回”

“怕死也不回?”

“不回”

问的很执着认真,回答的也很执着认真。

“我要回雍州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次回去要杀一些人,所以我不想现在就杀人。现在杀的多了,会让我心里的血气减少一些。所以我还站在这里和你平淡的交谈,但不等于我还能一直这样平淡的和你交谈。”

方解皱眉:“先说为什么突然要回雍州。”

“有人杀了罗文。”

“嗯”

方解嗯了一声,这理由还可以,但不够。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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