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争霸天下-第16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部分左前卫的兵都重些。”

“原来大将军是一石二鸟之计。”

文小刀抿着嘴笑了笑:“不但逼着杨彦业将民勇解散,让民勇们愤恨于杨彦业的窝囊。等到杨彦业不得不解散他们的时候,大将军再收容他们……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告诉我,我就不会杀那么多人了。现在那些民勇恨咱们左前卫,比恨杨彦业要浓的多。”

罗耀摇了摇头:“我不缺那一万多民勇,有人愿意留下自然好。若是他们因为恨我而不愿意留下,难道我还要求着他们?”

文小刀长长细细的眉毛皱了皱,语气有些埋怨:“哪里会恨你,自始至终都是我在做这件事,他们要恨也是恨我……”

“你在埋怨我?”

罗耀回头看着他问。

文小刀脸一红,竟是娇艳如花:“哪儿敢……就是……就是有阵子没伺候大将军了,以为大将军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段日子心里一直不舒坦,大将军别生气。”

“新欢旧爱?”

罗耀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文小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话里怎么好浓的一股子醋坛子味?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也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然你故意拖延的事我岂会不治你失职之罪?你这心思怎么比女人还要狭细?整日里满脑子想的是什么?”

“还不是大将军这段日子越来越冷了我?”

文小刀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罗耀。

罗耀笑了笑道:“已经是正四品的将军了,怎么一点都不大气。”

“大气?”

文小刀红着脸:“我在大将军面前要什么大气?”

罗耀摇了摇头道:“方解的事你不需要多问什么,他和你不一样。整个左前卫,整个西南,没人和你一样。你应该知足,这些年我由着你的性子是因为知道你对我的忠诚。但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又或者,没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你自己应该明白,虽然我宠着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文小刀嗯了一声,似乎罗耀训斥他,他反而很高兴。

罗耀看着他娇艳如女子的脸,忍不住伸手理了理他的发丝:“该给你的,我不会少给你一分。”

……

……

方解带着山字营的人马训练,没有人管没人过问。山字营在左前卫中的地位越来越特殊,虽然名义上现在归先锋将军文小刀节制。但自从上次方解在河北岸厮杀一场之后,文小刀似乎是觉得如果因为他而触怒了罗耀得不偿失,所以对山字营几乎从不约束什么。

方解也乐得逍遥自在,每日带着山字营出去训练,一走就是一整天,他也不用到文小刀大帐里报到,文小刀也不再胡乱找些由头编排他。

方解带山字营一口气狂奔出去三十里,然后找了片空地让陈搬山带着骑兵训练。他自己带着给事营的十个人和大犬麒麟,一行十几人纵马离开,钻进一片林子里说是要去狩猎。陈搬山也不怀疑,他知道方将军的性子很随意。

进了林子之后,方解将赤红马的速度放慢下来,不时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走进去大约二里之后,方解勒住战马。

从一棵大树后面走过出来一个大约四十岁年纪的汉子,穿着皮甲,腰间挎着一柄横刀。这人身材很壮硕,络腮胡,左侧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看着有些狰狞。他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很大,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但装束很整齐。

“请问是不是方将军!”

这人走出来后抱了抱拳问道。

方解点了点头,从马背上跳下来:“陆封侯?”

那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是我。”

他打量了方解几眼后眼神略显轻蔑:“杨大人让我带着兄弟们在这等你,他说你会带着我们继续跟叛军对着干。我听说前阵子您带着十几个人随从就敢在河北岸和叛军打了一架,本以为是个冷硬的大汉,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方解知道这群桀骜不驯的汉子吃哪套,所以也没有答话。走到一边直接一拳将一颗腿粗的树放倒,然后转身看着陆封侯问:“你觉得我不是那种会打架的人?”

陆封侯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我现在开始信了,都说你在北岸数万叛军之中往来冲杀而且一点伤都没受,我不信。身上没有疤的汉子不可能是个合格的军人。虽然我们只是民勇,但这两年来比战兵没少杀人。一万八千民勇站在黄牛河南边,二十万叛军不敢轻易渡河。所以我们即便解散了,即便要换一个人跟着,也必须看清楚自己要跟的人什么样,是不是个怂货。”

方解忍不住笑了起来:“从来都只有我嘲笑别人是怂货。”

他看了看陆封侯身后:“有多少人愿意留下?”

“四千”

陆封侯道:“但人没在这里,我是自己来的,他们委托我先看看,你是不是个值得跟随的人。”

方解摇了摇头:“进树林一百二十步后,是你布置的第一个斥候。在大树上,虽然伪装的不错,但那身灰布衣服还是太显眼了些。二百三十步后,两侧的草丛里至少埋伏了三百人,我根本就不用可以去看就知道,因为你的人虽然藏着但气息太粗重。埋伏的人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好像我身边藏着三百条恶狼,但一点都不可怕,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在那。”

“进林子一里之后,至少二百名弓箭手在暗处瞄准着我。但是很可惜,你们手里的弓是自己做的竹片弓,力度太小,拉弓的时候声音又太大。为了不被我发现,所以你的人退在七十步之外,在这样密的林子,七十步之内有多少大树挡住了视线?竹片弓最多将羽箭送出去一百步,然过了七十步其实就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

“你身后有多少人我猜不出来,但是你们的隐蔽技巧实在太垃圾。”

方解摇了摇头:“我去求杨大人,要的不是只会拼命的无智莽夫。这样的人再多,也是冲到战场上送死去的,给我十万还嫌浪费粮食。你刚才说你要挑选一个合格的人跟着,但很遗憾,在我看来你们都不合格。”

陆封侯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眼神里隐隐有些怒意:“既然将军看不上我们,咱们也没必要再谈了。不跟着任何人,我照样带着兄弟们和叛军对着干。大不了一死而已,怕什么?”

“你们死了也就死了。”

方解淡淡的说道:“真不可惜……而且别在我面前炫耀你不怕死,说句实话,你们根本就还不知道什么叫战争。没错,你们和叛军隔河对峙了近两年。而且也打了一些仗,杀了一些人……这就是你们骄傲的资本?”

方解冷笑:“以你们表现出来的能力,叛军如果想过河你们还真拦不住。不要以为叛军怕的是你们,他们畏惧的是罗耀。”

“够了!”

陆封侯脸色极难看的说道:“既然谈不来那就不必再谈了,将军自便!我们自己去谋出路!”

“好啊”

方解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不怕死,但你们身后就是黄阳道数百万百姓。你们死了不可惜,叛军过河之后,那些百姓们才可怜。多少孤儿寡母颠沛流离,多少父老乡亲化作枯骨……他们站在村口翘首以待,等来的不是家乡儿郎凯旋,而是如狼似虎的敌人!房屋付之一炬,妻女被人奸淫,江河断流,良田化为焦土。”

“我们……”

陆封侯喉结上下动了动,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们正是因为身后站着的就是乡亲父老,所以才不愿意退!”

“但你们不是合格的军人。”

方解微微昂着下颌:“我不强求什么,愿意跟着我的就站出来。我能做到的不多,就是带着你们杀人,然后……让你们尽量少死几个。”

第0410章 我若动念天塌地陷

陆封侯的名字很吉利,但他这辈子没遇到过什么吉利事。家里虽然算不上贫苦,但也属于今年的粮食绝对放不到来年初一的家庭。他小时候家里拼凑出来一笔钱,准备把他送进私塾读书认字,但酒鬼老爹一时糊涂赌钱都给输了。娘亲气得几乎吐血,他老爹酒醒之后就开始扇自己嘴巴。蹲在家门口抽着旱烟,一夜没睡。

后来他老爹做了行商,被族里人看不起的行商。

大隋的百姓,从骨子里觉得做商人是件很丢人的事。当然,如果做商人做到散金候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普通人家的百姓,哪怕能从土里刨出来一口吃食,也不愿意被人瞧不起。

他爹跑了三年行商之后攒够了他上私塾的钱,结果同样是酒鬼的私塾先生收了钱之后也赌输了,干脆卷了铺盖卷跑路。陆封侯当时已经十岁,脾气很大,一怒之下打算跟着他爹跑行商,可才做好打算,准备等他爹从西北回来就做决定。可惜,他爹遇到了马贼,同行几十口人一个也没活着回来。

他十二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白胡子老道人,遇到陆封侯说这孩子命里有富贵,不过得看因缘。若是四十五岁之前遇到贵人,这辈子封侯拜将不成问题。陆封侯病恹恹的娘就因为这句话,把家里仅剩下的七个铜钱都给了老道人。

老道人拿着铜钱就跑了,脚底板子踩着地啪嗒啪嗒的响,那叫一个飞快。

陆封侯知道自己又被骗了,七个铜钱虽然不多,但对他来说是倾家荡产。

幸好老族长还算慈悲,多分给他家三亩薄田,十几岁的陆封侯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将田收拾的极干净利索。家里只有两口人,赶上风调雨顺的年景除去交上去的钱粮之外,还略有盈余。

十八岁的时候老娘打算给他找个媳妇,因为家境不好四里八乡没人愿意嫁给他。外村的媒婆自己找上门,说有个山东道的外甥女打算嫁过来。众所周知山东道那边过的还不如黄阳道,所以这倒也算是一门好亲事。

媒婆拿了钱,结果带过来的是个寡妇,还带着个闺女。

陆封侯心想认命了吧,最起码有了媳妇不是吗。

他虽然从小到大经历的事都算不上舒心,但没有因为这个自暴自弃。正因为知道自己日子过的苦,所以邻里有什么事他都愿意帮一把。恰是这样,到他四十岁的时候在村子里已经称得上德高望重。

当他听说黄阳道总督大人号召百姓从军抵抗叛军的时候,自己打了个包裹塞进去五张烙饼一身衣服,没带一个钱,只带上家里的铁叉,告别了妻儿毅然走出了村子。那一天,跟在他身后的有七十二个青壮汉子,占去村子里青壮年的一大半。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着送行的相亲们说,都回吧,我带着七十二个人走,就会带着七十二个人回。别哭哭啼啼的,我保证他们回来的时候毛都不会少一根。

他没做到自己的承诺。

两年下来,当初跟着他一块参军的七十二个人,死了四个。三个被叛军的冷箭射死了,一个失足掉进黄牛河后再也没有露过头。

正因为如此,当他听到方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有些痛。

“你说我们不懂什么是战争,是,没错,这近两年来我们每个人都没看清楚,到底什么才是战争。我们站在黄牛河南岸叛军站在北岸,天气放晴的时候隔着河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笑。都是大隋的百姓,怎么就拿起刀枪生死相向了?你说带着我们去杀人,然后尽量让我们少死几个……”

他抬起头,看着方解问:“我们能一个不死吗?对岸的人能一个不死吗?”

他问的如此认真,虽然这是一句根本就不要别人来回答的废话。

“不能”

方解回答的也很认真。

没把这话当成废话。

方解能理解陆封侯的心思,没几个人杀人成瘾。

“你们之所以没有回家去,不是因为你们不想家。是因为你们知道一旦你们离开了,左前卫的人根本就靠不住。叛军在黄牛河北边做了什么你们都清楚,所以不希望这样的事在黄阳道重演。”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刚才说的没错,都是大隋的百姓,为什么要拿起刀枪不死不休?”

“因为黄牛河北边的人已经不是大隋的百姓了,他们的家园没了,被叛军占了,被蒙元人抢了,所以他们打算抢别人的。”

“我也不想杀人。”

方解攥了攥拳头,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但若是要靠杀戮才能保一方平安,要靠杀戮才能让父老乡亲们活着,要靠杀戮才能阻止杀戮……我不介意屠百万人,也不介意你们拿着刀子去做这件事。”

“守不是办法”

方解抬起头,指向北方:“击败敌人,才能换来你们需要的平静安宁。”

“咱们只有四千人!”

陆封侯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叛军有至少二十多万!左前卫有四十万!”

“够了!”

方解笑了笑:“就看这四千人怎么使!”

……

……

方解离开左前卫大营四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罗耀派人来找过他,陈搬山给的答复是将军再次过河探查敌情。罗耀有些恼火,但忽然发现方解的性子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摸一样。

四天之后方解回到大营,罗耀立刻派人将他叫到了中军大帐。

“你去了哪儿?”

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比初见时候黑了些的少年,罗耀发现自己之前的怒气全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于无形。他对罗文,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不是个白痴,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罗文的身份。但是他一直没有派人去查,虽然只要他想查就不会查不到。

他不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楚氏之间现在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一个罗文了。如果自己查清楚了罗文的底细,只怕他和楚氏就真的再也没有了共存的余地。当真相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会不得不杀人。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想让楚氏和自己彻底的决裂。

因为这份惦念,他宁愿自己承受煎熬。

他对罗文一直冷淡,不是因为当初溺爱罗武导致了惨案。而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那不是他儿子。

他不去求证,是因为他不想。

“河北”

方解回答,很简单,多一个字都没说。

“去干吗?”

“看看”

“看什么?”

“叛军”

“看完了吗?”

“看完了。”

“然后?”

“然后打算带着山字营过河。”

方解停顿了一下后认真的说道:“我知道大将军现在还不打算和叛军开战,但我毕竟是朝廷钦差,虽然差事已经做完,但身上背着皇命就不得不干点什么。如果大将军觉得我是在给你添乱,可以让人将我关起来。但如果我不过河去和叛军杀一场,我睡不着觉。要么绑了我,要么让我去,现在只有这两件事能让我心里舒服些。”

“因为皇帝对你好?”

罗耀微微皱着眉头问。

方解不回答,面无表情。

“去吧”

罗耀的话出乎了方解的预料,方解本来以为罗耀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他已经做好打算,如果罗耀坚持不肯,他就舍弃自己已经辛苦训练了几个月的山字营,虽然可惜,但总不能因为可惜就不去干。

他不愿意留在左前卫,从一开始就不愿意。

没错,跟着罗耀,装一个孝顺儿子的模样出来,罗耀给他的会更多。他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可以一步登天。但方解心里始终有个节,这个节只怕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罗耀当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活罗武,而他现在笃定的认为方解就是罗武。但方解知道自己不是,从头到脚都不是。

他的灵魂不是,肉身也不是。

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罗耀非但不是他的父亲,甚至还是仇人。他当年为了安排这一切,杀了沐小腰和沉倾扇师门那么多人。那些保护着方解的人死了一大半,方解不可能装作什么都忘了。

可他知道,虽然自己不是罗武,但他对罗耀也提不起恨意。

每天他要面对沉倾扇沐小腰大犬麒麟,一转脸就要面对罗耀。

如果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方解应该恨罗耀才对。如果因为自己,方解也说不上来应该感激还是恨。

所以他想离开,不想在左前卫待下去了。

罗耀的眼神越是慈爱,对他越是宽容,方解就越不想再停留。即便抛开情感不谈,只谈现实,方解也有必须要离开的原因。看样子罗耀反叛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什么了,西南早晚会乱起来。方解承认罗耀实力强大,有抢夺国家神器的资格。但他不认为罗耀能打得赢,能笑到最后。

大隋没有烂到根里,因为一时的差错而导致的混乱局面,虽然看起来风雨飘摇,可根基其实还在。

如果这个帝国已经腐朽不堪,方解或许会做出另外一个选择。这个世界的大隋不是他前世熟知的那个大隋,这个庞大的帝国或许还有什么隐藏在暗中的力量没有展现出来。方解现在对自己第一眼看见长安城的感觉依然记忆犹新,能够建造那样庞大一座都城且不伤百姓的皇族……真的会被一击击倒?

就算两败俱伤,先站起来也未必是反叛的人。

方解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其实还是微不足道的。但他同样知道即便是一个平民百姓,有时候也要面临抉择。

方解看不到身后十年八年,也看不到三年五年。

他只想看明天。

罗耀身边,他一天都不想多呆。

“觉晓”

罗耀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说道:“我知道让你立刻就转变自己的看法有些难,我也知道你从骨子里觉得我做的事不对。我不勉强你,你只需记得,我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罗家。你现在还姓方,但你血脉里刻着一个罗字,我罗耀的罗!”

“没错,我现在承认,在雍州城的时候我骗了你一些事。”

罗耀道:“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只是想让你看到,将来我能给你的绝不止是一个雍州城,也绝不止是西南一隅。只要你不争不抢,该给你的我一样不会少。我知道你心里不畅快,那就去杀些人好了,杀一些人,你心里想必也能舒服些。”

“你不怕我杀人引起叛军愤恨,不怕开战?”

“怕?”

罗耀忍不住大笑起来:“怕我就不走这条路,这世间还有什么事能让我怕?当我愿横刀立马时候,谁能挡我马蹄踏破山河?我若动念,天塌地陷!”

听到这句话,方解心里猛的一紧。

他发现,自己或许想的太幼稚了。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罗耀要做什么。罗耀看不起叛军,那自己的计划有用吗?

第0411章 一步棋遍地开花

到底罗耀要做什么,方解不问,罗耀亦不说。

但两个人都清楚,无非四个字……化家为国。

桌案上的茶已经渐渐冷了,两个人之间的话也看起来似乎已经尽了。若方解是客,罗耀没再让亲随添茶这便是说你可以走了。可实际上是罗耀微微失神,方解低头沉思。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下颌微微上扬,眼神睥睨。一个垂头看着茶杯,表情肃然。

“你可能会身败名裂。”

沉默了许久之后,方解从嘴里和浊气一起吐出来一句话。

罗耀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身败名裂?”

他笑了笑,走到大帐里挂着的地图前,伸手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世界不止这张图这么大,但对于大部分来说这就是整个世界。这张地图里面生活的人和另一张地图上生活的人,品性,习俗,相貌或许多有不同。但有一个道理无论在任何地方都相同,亘古不变。”

他说:“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你刚才问我怕不怕,我有何怕?若我胜了,谁人敢说我身前是非?若我败了,我何必在意身后是非?”

方解抬起头:“你说成败,便是心里其实没有底气。”

罗耀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事在没做成之前是有十成十把握的?我从不相信那些自信的人说什么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好之类的话,没有用,不过是安慰自己给自己鼓励的借口而已。自信的人不是盲目的认为自己做什么事都能成功,而是自信于自己的准备比任何人都充分。”

“绝大部分人都误解了自信这两个字,认为自信的意思就是相信自己这么简单。自信分为两种,第一种人自信但没有本事,夸夸其谈,让人们以为他很有能力,这种其实是自大。另一种人,永远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做了些什么,然后在别人以为他不能成功的时候一鸣惊人。”

罗耀停顿了一下,伸出手在地图上雍州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我初入雍州,战战兢兢,殚精竭虑,当时朝中有多少人说我压制不住西南一隅。破雍州之后,我手下兵不过两万,将不过十人。我不自信,但是得让别人觉得我有自信。现在,我率军北上,你说我可能身败名裂,那是你不信我……因为你不了解罗耀这个名字,不了解这个人的心境,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自信过。”

他淡然道:“我若是想图谋一地,十年前就能把西南三道从大隋的地图上割下去。纵使大隋拥兵百万,又能如何?”

“三种”

方解看着罗耀说道。

“什么三种?”

罗耀微微皱眉。

方解认真的说道:“自信其实有三种,一种叫自大,一种叫自信,还有一种叫自负。”

罗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从不认为自负是个意思不好的词语。”

他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笔直的将大隋西北半壁切开:“我有胆子有能力在地图上画这一下,谁还能?若这是自负,我愿意认为你是在赞扬我。李远山眼光太浅,只能看到第二天的事。他造反,不是被人唾弃的理由。刚才我说过,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他若胜了,那么史书上就会记载他是个圣人,推翻了暴隋,解民于倒悬之苦。”

“他错就错在,勾连蒙元人……中原天下,有本事的人都可以去试着抢一抢,如果一百多年前杨家先祖大隋的开国皇帝杨坚,坚守着身为人臣的本分他会逐鹿中原?会有现在的大隋天下?才一百年,窃国者就成了百姓嘴里的正统。我现在要做的事,和杨坚有何区别?”

听到这句话,方解忍不住一怔。

罗耀的话,似乎没错。

当年中原大郑王朝,王家统治着这片大地。杨坚身为大郑的臣子,起兵反叛,最终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手下将士效死拼命,将王家从龙椅上拉下来。想必当时也有不少人指着杨坚咒骂,说他是个乱臣贼子。

才一百多年过去,人们已经遗忘了那个叫做大郑的国家。每个百姓都以身为隋人而荣,觉得杨家人坐在龙椅上是名正言顺的事。

“你觉得,杨坚当年若是在意别人骂他,会有现在的大隋吗?”

罗耀看着方解问。

两个人之间的话题本来已经尽了,可方解的一句你可能身败名裂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连方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是警告罗耀,还是想劝他。话到了现在已经再透彻不过,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挑开了。

“成功者……毕竟是少数。”

方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察觉自己骨子里其实真的很软弱。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是那少数之一?”

罗耀淡然笑了笑:“谁也不是从出身就心怀天下的,那是怪胎。杨坚当年虽然不是寒门出身,但杨家也算不得什么豪门望族。他初入仕途,不过是个从七品的粮仓主薄,在每天面对账本上那些数字的时候,他心里想着的是如何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尽快升迁而绝不是当皇帝。后来贼兵攻打粮仓,护粮将军战死,他率领护粮兵保住了粮草,自此开始发迹。”

“他做节度使的时候,和他做粮仓小吏的时候心思难道一样?”

罗耀道:“我走的,只不过是杨坚一百多年前就走过的路而已。”

方解默然,没有任何词语辩驳了。

天下不是一家的天下,如果将中原视为一片草原,那么自然是最强壮凶悍的那只野兽为王。当这个草原上有另一只野兽变得逐渐强壮起来之后,必然要试着挑战王者。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无论人兽。

是啊……为什么天下必须是杨家的?

……

……

“你心怀感恩,这是好事。”

罗耀看着方解淡淡的说道:“所以我一直没有要求你做什么,而是希望你自己能转变过来。但你要清楚一件事,感恩和志向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我即便走到今天,也从没有说过一句杨家人的坏话,是因为杨家人也对我不薄,这一点无需否认。”

“李远山不停的再咒骂杨家人,无非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正义些罢了。”

他将杯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没理会凉茶比热茶喝起来似乎要苦涩不少:“即便他日我真的走出那一步,我依然不会说杨家人什么坏话。想要什么,堂堂正正去抢就是了,何必诋毁别人拔高自己?”

“一个人个子矮,不是整天说自己高就真的变高了。”

“堂堂正正去抢?”

方解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忽然发现这句话有些可笑了。

抢,和堂堂正正放在一起,怎么都显得那么别扭。

罗耀似乎是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无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都是我罗耀的儿子。即便我不给你这个名分,你依然是。所以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间因为分歧渐行渐远,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可以敞开来说清楚。我知道心里苦楚,但我也知道越是苦楚我便越要将话说明白,任你猜测,你才更苦。”

“你在雍州的时候,本也有机会向皇帝告密,但你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你心里最终还是念着父子之情。这很好……血脉至亲永远比任何感情都要浓烈,君臣,师徒,兄弟,朋友……在血缘面前,都稀薄的可怜。”

方解摇了摇头,他想说其实在欲望面前,似乎血缘关系都可以变得稀薄可怜。

罗耀现在的欲望,已经膨胀到需要整个天下才能装的下。

“你想去杀人,那就去吧。”

罗耀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自己读了一半的书:“你感念皇帝对你的知遇之恩,我若是阻止你去做什么,你心里必然愤恨。咱们父子之间的感情本来就不牢靠,我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再将沟壑挖的更深。你想杀叛军报答皇帝,那就去。至于是不是会引起叛军反扑,这你不必在意。”

“我现在也还是大隋的臣子,杨家人当年也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举起旗子之前,我也要尽些人臣本分。你若惹恼了殷破山,他敢来,我便敢杀。不过你要记住,十个殷破山,一百个殷破山,二十万叛军,一百万叛军的命加在一起也没你的命分量重,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山字营你自管拉出去,杀些人就回来,不要缠斗……毕竟你初领兵,殷破山好歹也是领兵十几年的人,经验远比你要足。”

方解机械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

罗耀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你刚回来的时候,我想把你拴住不要再离去了。但是这几日我也想了很多,我与你之间有父子之情在,就算你走了,还是要回来的……”

方解的脚步为之一顿,然后大步离去。

等方解走了之后,一个身穿一件宽大黑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