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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天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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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方解笑了笑道:“组织一下,大军正在渡河,如今浮桥也已经造好了七八座,有水师配合,在黄牛河北岸占据一块地方不是什么难事。叛军已经退却,咱们山字营的骑兵也该过去了。你先去准备,回头我处理些事情亲自去盯着。”

“喏”

陈搬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方解越是不怪他,他心里的愧疚就越浓烈。他是真的后悔,后悔自己不敢去触碰军律。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他绝不会再跑去求文小刀,而是立刻带着山字营想办法渡河过去。

方解看着陈搬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刚起身坐在床榻上准备休息会,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方解侧头看了看,见竟然是罗耀走了进来。

“卑职见过大将军!”

他站起来,抱拳行礼。

罗耀嗯了一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方解一眼,然后指了指床榻:“坐下吧。”

他举步走到桌案后面坐下来,挥了挥手让所有随从都离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场面有些沉闷。

罗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语气有些发寒的问道:“在北岸的时候既然发现了危险,为什么不立刻退回来?你的人撤不回来,但你自己回来绝没有问题。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保全所有人,难道不觉得很白痴?”

方解耸了耸肩膀:“没想过”

“一个合格的将领,在必要的时候必须要懂得做出舍弃。”

罗耀冷冷道:“你性子里太多的妇人之仁,这不好。为了你的那十几个手下,若是连你自己的命都丢在那,值得?我让人将渡河查探敌情的差事交给你,不是让你自己带着人过去。若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那还分什么将军士兵做什么?”

“总得熟悉一下。”

方解道:“正因为我不想以后遇到什么困境,所以才会自己过去看看。已经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我自己做事还算有分寸,知道什么能舍什么不能舍。”

“你不想听我说话?!”

罗耀皱眉问道。

方解摇了摇头:“只是不想在已经发生了的事上做什么纠缠。”

“你不后悔?”

罗耀问。

方解笑了笑:“从小到大做任何一件事我就没有后悔过,哪怕是错了。我记住错了,下次不要再那样做就是了,但别指望我会因为错了而懊恼的睡不着觉,那是最没有意义的事。就跟去青楼睡了一个妓女因为鼓捣三两下就完事射的太快,回来后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得自己丢人了一样,太他妈的矫情。”

罗耀一怔,忽然笑了笑:“这句话说的不错。”

方解往后一躺也不在乎什么失礼不失礼:“大将军就是来训斥我这个的?”

“我是你父亲。”

罗耀认真的说道:“儿子错了,总要说说。”

“谢谢”

方解面无表情:“回头记得给我报功就是了。”

罗耀表情一窒,沉默了一会儿后起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另外,你的山字营就不要过河了,在南岸休整。我已经让陈搬山把山字营带回去了,什么时候调动等我的军令。”

“凭什么!”

方解猛的坐起来怒问。

罗耀站住,指了指自己说道:“凭我是左前卫的大将军,凭我是你老子!”

方解张了张嘴,无可辩驳。

……

……

接下来的几天方解都有些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应付完颜云殊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之外就再也没什么可做的。罗耀调集了五万人马在河对岸扎营,与南安大营隔岸呼应。河道上铺设了九道浮桥,这样一来北岸的人可以随时撤回来。方解知道罗耀还是没打算和叛军交战,不然之前就不会只派刘阔带着三百精步营的人过河救援。

所以,方解更加深刻的了解了罗耀的冷酷。

自己儿子被困在北岸,他居然还能如此冷静。若不是水师恰好赶到,罗耀逼不得已,那五万人也不会过河去。左前卫一旦过河,叛军也好罗耀也好就都没了退路,不得不打。

白天没事带着山字营训练,方解着重训练的就是骑射。论射术,战兵都不算生疏。但在马背上射箭和在平地上站着射箭根本就是两回事,一支轻骑兵如果没有娴熟的骑射之术,那骑兵战斗力发挥出来的不足一半。

蒙元的骑兵非但像风一样迅疾,而且最拿手的就是在急速奔行中的将羽箭送进敌人的胸膛。

有了前几天方解在北岸的大发神威,山字营的士兵们对他的敬重更加的浓重。现在山字营的士兵们看方解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尊敬。战场上受人尊重的都是强者,而在数万敌军中杀进杀出的方解一点伤都没有受,这不正是强者的体现?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山字营训练,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尽快过河去。罗耀不许山字营动,何尝不是担心方解过了河就会找叛军的麻烦。

赤红马在一边亲昵的蹭着完颜云殊的身体,这匹北辽地的宝马还记得旧主,看见完颜云殊的时候就兴奋的四蹄乱动,有时候动物的感情比人还要持久。就算是两个曾经极要好的朋友分开两年不见,只怕感情也就逐渐淡了。

“你们汉人的射术真烂。”

完颜云殊看着山字营的士兵,撇了撇嘴:“在北辽地,要是骑兵射箭连靶子的边都摸不着,就会被狠狠的抽鞭子。”

“他们和你们不同。”

方解道:“你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他们到现在骑马还没超过三个月。”

完颜云殊撅嘴,跃上赤红马:“不跟你说了,你这人太护犊子。你的兵就跟你的宝贝一样,不许人说一点不是。”

方解笑了笑,看着那婀娜的背影纵马而去叹了口气。

北辽地的人和中原人性子上相差太多,完颜云殊虽然是个女子但性格豪爽。他们离家之后也不会对家太想念,而中原人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离开家。也不知道是因为对家的观念不同,还是北辽地的人对自己那个家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刘阔缓步走到方解身边坐下来,笑了笑道:“你的山字营真让人羡慕,我领一军,也没有一千二百匹战马。才短短几个月,就能训练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殊为不易了。要是我也有一支轻骑,多好……”

方解笑道:“我一根马毛也不会给你。”

刘阔哈哈大笑,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方解怔了一下:“谢我不给你马?”

“谢你在战场上救过我。”

方解道:“你带着人过河去救我,我都没有道谢,你跑来跟我道谢,是来寒碜我的吧?”

刘阔哈哈大笑:“也对,大丈夫不谈什么谢不谢的。”

“对了……”

方解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你说你对小白脸一直没有什么好感,觉得小白脸除了脸蛋和屁股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

刘阔问。

“知道什么?”

方解认真道:“知道小白脸的屁股?你别逗了……你看我现在身边有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知道我很正常了。”

刘阔笑了笑:“我说的不是你,是别人。”

方解忽然心里一亮:“文小刀?”

他想到这一点,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文小刀的俊美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和方解硬朗的体魄清俊的面貌不同,文小刀的俊美带着那么一股子妖异。方解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那个人的举手投足确实有些不同。脑子里想到文小刀居然是靠……然后再想到罗耀,他就一阵反胃。

刘阔点了点头:“士兵们也好,外人也好,都将大将军麾下最厉害的十个将军称为罗门十杰……其他九个人,最起码都是有实打实的军功的。大部分人在二十几年前就跟着大将军灭商,而文小刀,短短几年时间就爬到罗门十杰第二的位子上……况且西南一直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战,没有猫腻,可能?”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文小刀要故意拖延着不下令救我……他觉得老子是他的威胁?我操他妈啊!”

刘阔重重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道:“同操”

第0405章 原来如此

左前卫的兵虽然过了黄牛河,但出乎方解预料,叛军竟是没有反扑,任由左前卫在河北岸建了寨子。方解本以为就算左前卫和叛军之间都不想开战,可左前卫过了河哪怕只是建造一个营寨,也相当于迈出了一大步。这是朝廷军队在西北三道独立后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按照道理,叛军的反应应该很激烈才对。

任由朝廷的人马进来,对叛军的士气来说绝对是不小打击。

虽然李远山还没有称帝,但自称定西王,这西北三道是他地盘,一开始朝廷大军进攻,李远山必然是要激烈反扑的才对。以方解对李远山的了解,这个人的野心绝对不止西北三道这么大。

已经超过半个月,河北的左前卫大营和叛军大营只相隔不足二十里,却相安无事。

方解坐在大树下看着山字营的人马训练,眉头锁的很深。他最担心的就是罗耀暗中和叛军是否有勾结,如果李远山和罗耀结盟的话,那大隋就真的要到风雨飘摇的地步了。据说朝廷组织的骁勇已经超过百万,又调集了三十万战兵,已经准备开拔。如果李远山和罗耀联手,那么朝廷这次的平叛之战就凶多吉少。

当初李远山勾连蒙元人从背后突袭朝廷征西大军,李远山在背后捅的这一刀太狠,直接导致七十万大军在十天之内就崩塌下来。而这次捅刀子的,会不会换成罗耀?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卓布衣快步走了过来。

“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卓布衣在方解身边坐下来后语气沉重的说道。

“怎么了?”

方解问。

“这段日子以来,左前卫的人和黄阳道的郡兵民勇之间冲突不断。今儿上午的时候,据说几个左前卫的兵被民勇打死了,文小刀亲自带了一队精骑闯进民勇大营,抓走了几十个人当场就砍了脑袋。若不是黄阳道总督杨彦业尽力压制,民勇今天就能炸了锅……数千民勇将文小刀堵在大营里,剑拔弩张,若不是杨彦业赶去的快,打起来就不是小规模的事。”

“我怎么总感觉,左前卫的兵这是故意在挑事?”

卓布衣皱眉道:“据说罗耀先是催杨彦业交付左前卫一个月所用的粮草,杨彦业实在凑不出来,还是和地方上的乡绅借的粮。这批粮草才交付,罗耀立刻就派人又去催粮,张嘴就要三个月的。这样逼下去,杨彦业的忍耐只怕也快到尽头了。”

方解叹了口气:“我最担心的正是这个,我怕罗耀北上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叛军。而是黄阳道,西南四道都是他的地盘,唯独黄阳道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外。而西南四道虽然富庶,但这些年罗耀不断的扩军,不断的对纥族人用兵,再富庶的地方也支撑不住。要想再扩军,西南四道根本就养不起他了……而黄阳道有大隋最大的粮仓之一欣口仓,如果罗耀拿下欣口仓,就算他养百万大军也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卓布衣忽然脸色一变:“欣口仓在黄阳道,而黄阳道根本就没有战兵戍守。欣口仓的守军不足五千人,而且护粮兵的战斗力也无法和战兵相提并论……叛军已经将西北分割出去两年了,两年来一直没打欣口仓的主意,这是为什么?”

方解道:“杨彦业组建了民勇奋力抵抗是一部分,只怕还有别的隐情。”

卓布衣仔仔细细的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你的意思是,罗耀早就盯住了欣口仓,叛军不取欣口仓的缘故不是黄阳道的民勇抵抗的剧烈,而是他们早就知道欣口仓是罗耀要的东西了,他们不敢抢。在这个时候,李远山可不敢轻易得罪了拥兵四十万的罗耀。罗耀和叛军之间的默契就在于,他不去干涉李远山的事,李远山也不要干涉他的事……”

“何止四十万……”

方解摇了摇头:“现在你还没看清楚?如果罗耀愿意,可以瞬间在西南四道拉起来的人马绝对比李远山还要庞大。这二十几年来大隋朝廷对西南四道,尤其是平商道多有照顾,不断的减免钱粮,可百姓们的过的并不怎么富裕,那些粮食和钱财都哪儿去了?都被罗耀强征养了兵!”

“左前卫对朝廷报备的人马是二十万,但咱们都知道不少于四十万。现在看来……何止这四十万。罗耀在雍州这二十年,彻底将西南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营。”

“我的天……”

卓布衣道:“你是说,罗耀这是必反之心?既然你已经察觉了,为什么不走?咱们应该尽快返回长安城面见陛下,若是再耽搁,等朝廷平叛大军开拔过来,叛军和罗耀联手,朝廷大军就会腹背受敌……”

“走?”

方解笑了笑:“这些都只是咱们的推测罢了,根本没有证据。再说,现在怎么走的了吗?所有道路都被左前卫的人马封住了,要想走,除非过河走叛军的地盘。黄阳道现在是许进不许出,咱们的人根本就派不回去。”

“那怎么办?”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能将叛军和左前卫之间的默契打破,让罗耀和叛军打起来,最好不过了……罗耀派兵过河,叛军按兵不动,这不寻常,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我敢保证黄阳道总督杨彦业比咱们还要察觉的早,因为罗耀到了之后一直在逼他……我就不信他不会想办法给朝廷送消息,所以,我打算找个机会去见见他。”

“他信你?”

“毕竟我是从长安城来的,而不是罗耀的人。”

方解起身:“如果实在不行,我也得拉着一支人马走。山字营我已经开始使顺手了,不能就这么丢了。如果回不了长安,那就往被去投奔旭郡王。”

“你早就打算好了?”

卓布衣疑惑的问。

方解点了点头:“从被罗耀留下的那一天,我就开始在想怎么脱身。”

……

……

卓布衣和方解站在黄牛河南岸,看着奔流不息的黄牛河,看着河北岸那座大营,看着河道上那九座浮桥,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如果当初皇帝不是暗中调兵西征,而是把这件事拿出来在朝廷里商议……只怕大隋没有现在的困局,现在想想,这件事究其根本就错在动兵这么大的事,皇帝居然打算瞒着所有人。”

卓布衣叹了口气。

“皇帝太自信了些,他觉着自己撇开那些朝臣,绕开朝廷的争论,靠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能把大隋江山全都挑在自己肩膀上。在皇帝眼里,那些朝臣没有一个是让他放心的,所以他什么事都想亲力亲为。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有什么事是离不开朝廷的。他知道征伐西北这么大的事,一旦放在朝廷里拿出来商议,立刻就会掀起惊涛骇浪,所以他想自己把这件事做了。”

“不得不说,皇帝是个极少有人及得上的睿智之人,他冷静的时候确实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方解的话越来越不敬,但卓意义对他的话却深以为然。

“而且皇帝登基之后,什么事都太顺。朝廷里那些曾经支持太子和其他皇子的,都被皇帝不声不响之中拿下。朝廷里的不和谐没了,朝臣都是顺从他的。然后他暗中建立了货通天下行,硬是靠着一家商行将大隋立国百年都没修缮好的城墙修好。只这一件事,其实就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但正因皇帝什么事都太顺了,他的心思越来越大……他用货通天下行悄然运兵,运粮,将七十万大军调到西北之后才将这件事公诸于众,朝臣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而庞大的国家机器,这个时候才运转起来支持西北的战争,弊端其实已经出现……”

方解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即便没有李远山的叛逆,我对西北之战也不看好。蒙元立国近千年,根基之稳固,军队之庞大,国力之雄厚,民心之牢靠,又怎么可能是轻而易举就能击败的?没有李远山的叛逆,朝廷布置在西北的大军,也会因为后方的诸多问题而出现问题。”

“等西北之战兵败之后,皇帝不听从朝臣的建议,接连做出糊涂透顶的决定……黄阳道不派兵进驻,招募民勇却不加约束,这些都是因为他心虚……”

“心虚?”

卓布衣不解。

“对,因为他败了,他觉得那些朝臣暗地里肯定都在讥讽他,嘲笑他。所以他越发的孤僻,越发的不喜欢听人说话。什么事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他觉得那些朝臣们说的任何对西北之战的看法,都是故意在让他难堪。”

卓布衣道:“或许,你想的太武断也太悲观了。毕竟咱们不在长安城,不了解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解摇了摇头:“但愿如此吧。”

“皇帝对西北的事……正因为他心里发虚,所以越发的想表现的镇定。结果呢,没有在最快的时间内调兵,想将这件事瞒住,以至于李远山逐渐将西北三道牢牢控制。百姓们逼不得已,只好顺从叛军。既然没有立刻调兵,那就一步一步的来,先恢复元气,然后用几年的时间布置,逐步调兵,徐徐图之也是正道,可皇帝心里其实比谁都急,装作不在意,装了一年就装不下去了,又开始调兵……为了尽快凑齐人马,招募民勇,隐患太大了……要么快要么慢,两条大道他都不走……”

卓布衣叹道:“这些事,难道就没有朝臣提醒皇帝?”

“皇帝能听谁的?裴衍?”

方解冷冷笑了笑:“我第一次见他,就隐隐猜到这个人什么秉性了。他只会顺着皇帝,绝不会逆着。”

卓布衣一怔,心里暗暗的叹息,他知道方解说的没错,裴衍这个人,绝不会从他嘴里说出阻挠皇帝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飞鱼袍架着一个人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人,京城来人了!”

一个飞鱼袍压低声音道。

方解连忙上前,扶着那个已经累的几乎虚托的人:“陛下的旨意?”

“不是!”

来人艰难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盒递给方解:“散金候……散金候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快扶他下去休息。”

方解吩咐了一声,随即将铁盒上的火漆挑开。里面只有一封短信,寥寥十几言。可方解看完之后脸色立刻变了,他的嘴角颤了颤,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原来……如此,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皇帝连出昏招了。”

第0406章 装了一座大山的盒子

卓布衣见方解脸色变的有些发白,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方解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信递给卓布衣。卓布衣迫不及待的接过来看了看,瞬间,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发白。

“这消息……可靠?”

他抬起头看着方解,眼神里都是难以置信。

“木三传出来的消息,应该是可靠了。”

方解叹了口气,在河边坐下来:“我出长安之前,罗蔚然他们告诉我,皇帝有意让我进东宫做太子侍读,皇帝是在东暖阁里当着几位重臣的面说出来的,十之八九是不假的……所以应该是木三在知道这消息之后,立刻联系了罗蔚然。而罗蔚然知道大内侍卫处现在被苏不畏的内卫盯死了,派不出人来传递消息,所以才会找到散金候……”

“如果这消息是真的,你必须尽快赶回去了。”

卓布衣道:“信上说皇帝每日吐血多次,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看来当初的传闻也是真的,我本就没有在意过。”

“什么传闻?”

方解问。

卓布衣道:“据说当初陛下登基的时候,就已经身染重症。当初曾有传言,皇帝对忠亲王说若是他坚持不了几年,就将皇位传给忠亲王,但是忠亲王当面拒绝了,拿出几颗小金丹为皇帝续命,但小金丹药效太强,皇帝的病体难以承受……当年忠亲王西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传说佛宗有至宝丹药能延寿续命,所以忠亲王才执意离开长安城的。”

“后来,因为皇帝一直没有什么病灾,所以这传言倒是不攻自破。料来是皇帝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压制了病情,曾经有人揣测,是散金候吴一道亲自远赴海外,请来洋人的郎中为皇帝诊治……现在看来,即便是洋人的郎中也没能医好皇帝。”

“怪不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帝这些年的决策时而睿智时而糊涂……他迫不及待的想对蒙元动兵,就是想在自己病重之前完成夙愿。他……虽然身体有疾,但心思比历代皇帝都要大。他立志做一代圣明君主,为大隋把疆域扩充到狼乳山那边去。现在我也知道,为什么皇帝要屠掉丘家了……”

“当时支持其他皇子继承皇位的世家,多如牛毛,何止丘家一家?而且丘家虽然家世显赫,但也还没有能力影响朝局。当年皇帝曾经单独召见过丘家的家主,而这位老家主,最出名的不是官声,而是医术。丘家是江南有名的医道世家,历代都有人在皇宫中做御医……想必,丘家的老家主是看出了皇帝的不治之症,这才引来的灭门之祸。”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布衣唏嘘不止。

“如果皇帝病重是真的,那么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这两年屡出昏招了。”

方解摇了摇头道:“当初西北兵败的时候,他应该是打算徐徐图之的,先补充兵员,充盈国库,然后从各地陆续抽调兵马。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做完,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所以才会想出招募骁勇的办法……太子年幼,他不想让自己死之后留给太子一个烂摊子。”

“一开始,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那就是做一件历代大隋皇帝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事……对蒙元动兵。他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为了避开朝臣的阻止,他选择用货通天下行运兵运粮。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了吧……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年的战争,因为李远山而前功尽弃。”

“西北变成了烂摊子,他必须在自己身体垮掉之前将这个烂摊子收拾好。太子才十岁不到的年纪,且新皇登基,朝局必然不稳。”

说到这里,方解脑子里骤然一下子亮了起来:“我现在也明白……为什么皇帝只有太子这一个子嗣了。”

“为什么?”

卓布衣问。

方解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用以压制自己内心的不平静:“为了大隋,皇帝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正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多少年,所以才会只要一个皇子。如果他有几个儿子的话,都在幼年,难免不会被心怀叵测的朝臣把持利用。一旦皇帝驾崩,留下几个年纪都不大的皇子,那局面才真会乱到没办法收拾!”

“为了大隋的江山稳固,朝廷稳固,皇帝就要了这一个儿子……他不想自己的子嗣因为争夺皇位而互相残杀,最主要的事,他不想大隋的江山被那些世家窃取!从登基开始,皇帝就已经想到了他死后的事……”

听方解说完,卓布衣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明白了……皇帝若是走的早,不只是朝局会乱,后宫也会大乱。若是有几位皇子,只怕那些个嫔妃娘娘们谁都想着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而后宫嫔妃,都出自世家,各自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支持……万一后宫勾连世家,那夺嫡之争,才是真的血流成河。而且十之八九……杨家的江山会被别人窃据,纵然坐在龙椅上的还是杨家的人,但大权,必然旁落!”

卓布衣道:“现在看来,皇帝当初立后也是费了心思的。皇后虽然也出身世家,但皇后的家族早就没落了……”

方解叹道:“一个男人,心思至此,一个皇帝,念及身后……他能想到的都做了,只是他运气不好,太不好……如果他不是想着完成自己的心愿,不对蒙元动兵,大隋的江山只怕也不会现在这样风雨飘摇。太子虽然年幼,但有皇后教导,再选几个重臣辅政,大隋不会出什么事。”

“或许……”

卓布衣摇头:“这都是已经注定了的事吧。”

“你回不回去?”

卓布衣问。

“不回!”

方解笃定的摇了摇头:“我现在明白,皇帝为什么把我派出来了……又是为什么,偏偏在我离京之前对朝臣提起有意让我进东宫辅佐太子。皇帝考虑的事情太远,一般人能看到明天的事后天的事就殊为不易,但皇帝看到的,是几年后甚至十年后的事……今天若不是收到这密信,我还是没有想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安排。”

……

……

“明白什么了?”

卓布衣问。

方解伸手跟他要了酒囊仰起脖子狠狠的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涌进胃里,胸腔里先是一凉,紧跟着就是一股子火热开始燃烧。而只有这种火辣辣的感觉,才能让方解从冰冷刺骨中抽身出来。

“因为皇帝是要用我的,所以才让我离开。”

卓布衣没明白方解这句话什么意思,所以忍不住微微皱眉。

方解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感慨的说道:“皇帝要用我,但不是他用。他是打算等太子登基之后,再用我辅佐太子。但是我的资历太浅了,在朝中的根基更浅。在那些世家之人眼里,在那些朝廷重臣眼里,我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碾死我太简单了……皇帝想要用我,就必须让我活下去。”

“他若是太早将我提拔起来,一旦他突然离世,那些想把持朝政的世家重臣会怎么样?为了挟持太子,我就要首当其冲。有那个龌龊心思的朝臣,想要成为左右朝局的人就先要左右太子,所以我是必死无疑的。皇帝知道如果我留在长安城,他一旦离世,那些朝臣立刻就会弄死我。”

“所以他才找了个借口让我离开长安,之所以让我来雍州,估计着皇帝是想历练我,让我对大隋的了解更深一些。皇帝知道罗耀早晚都是大隋的祸端,因此派我来,让我了解罗耀,将来也好应付……他知道自己死后,朝局已经难以控制了,所以他把将来能辅佐太子的人,都派离长安城……包括你。”

“如果不出意外,散金候应该也快要离京了。皇帝是在为太子安排以后……而之所以在我离京之前提起有意让我进入东宫,是为了以后我回去铺路。估计着皇帝肯定已经留下了密旨,不止给我,还会给许多人。”

“可是……”

卓布衣疑惑道:“将忠于自己的人都派离长安,到时候皇帝驾崩,长安城里都是一些宵小之辈,谁来保护太子?”

“我不知道……”

方解叹了口气:“或许皇帝早就想好了如何安排吧。”

“那你何时回去?”

卓布衣问。

方解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皇帝没有旨意给我,就说明他会给我一个讯号。当我看到这个讯号,就知道是我回京的时候了。只是这个讯号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卓布衣还是很难理解皇帝的思维,因为方解的心思现在也很乱,所以他从方解的话里也无法理清头绪。但他能猜到现在皇帝的心里有多少苦楚多少无奈,也明白皇帝到了现在依然在想尽办法稳住杨家的江山。

“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着!”

方解一口气将酒囊里的酒喝干,抹了抹嘴角后语气有些伤感声音也微微发颤:“等着我看到皇帝释放出来的那个讯号,然后想办法回到长安城。妈的……这不是逼着我为杨家人卖命?这个老家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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