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争霸天下-第1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绵延万年也不是难事。
可是现在,骁勇们聚集在长安城外的几处卫城,人满为患。这些人训练之后闲得无聊就出来逛荡,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免会有看谁不顺眼的时候,大打出手的事比比皆是。有因为喝酒抢座位打起来的,有因为去青楼抢女人打起来的,而其中凶悍者,打架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就是想打。
只这两件事,就把整个大隋朝廷搞的焦头烂额。
有陛下的恩旨,地方官府对这些骁勇不敢处罚的太狠,可警告一下对他们来说又没有什么意义。
人的劣根性就在于,越是惯着就越放肆。
御史台那些铁嘴钢牙的御史大夫们,这段日子雪片一样的往上递折子。可这些折子十之七八都不会到陛下面前。内廷朝房里有个天天都当值的黄门侍郎,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共有四个竹筐。
竹筐上贴着纸条,上面分别写着轻重缓急。
只有重和急这两个竹筐里的奏折,才会立刻呈递到畅春园里。而这种区分,全在裴衍一念之间。御史台的奏折,裴衍看都不看就随手丢进缓字竹筐里。这一缓到底多少日子,谁也不知道。
最近一年来,陛下加重了对太子的培养。抽出很多时间来亲自教导太子,甚至开始让太子学着批阅奏折。对于这一点,非但御史台的人看不下去,朝中诸多重臣也觉着有些过了。按照年纪来说,皇帝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不出意外,在龙椅上再坐二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大隋的皇帝多长寿,七十岁之前死的屈指可数。
早一些培养太子没问题,可现在应该是东宫那些官员的事。太子侍读虽然还空着,可文渊阁和舒华阁的大学士们那一个不是满腹经纶真才实学?
一年,朝廷里就变得不太安稳起来。
刘恩静和许孝恭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交谈。他们两个在南征商国的时候就是朋友,也有几十年的感情了。
“与其这样,不如敦促陛下早日出兵。”
刘恩静叹了口气道:“近百万人在京畿道聚集着,长久下去必出祸端。训练可以,拉到沂水东岸再训练。也让他们看看叛军是怎么回事,看看战场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长安城外面,万一有人怂恿……不堪设想!”
许孝恭点了点头:“唯一能做的,反倒是这个了。以前陛下急着出兵的时候,咱们劝着。现在陛下不急了,想看看到底有多少骁勇赶来,咱们却急了。”
“此一时彼一时。”
刘恩静道:“你我都是老臣了,不能装聋作哑。”
“陛下对文渊阁大学士牛慧伦也格外器重,还有兵部尚书宗良虎,不如你我今夜就做东,请他们两位吃酒。若是能劝动他们两个联名上书,或许陛下会重视起来。”
“也好”
许孝恭想了想道:“不过,陛下前阵子定下的辅政大臣,黄门侍郎裴衍,大学士牛慧伦,兵部尚书宗良虎……三个人,咱们请两个,会不会……”
“管他呢!”
刘恩静微怒道:“小人当道!不必在意他。”
许孝恭叹了口气,两个本应该豪情壮志的大将军,却满怀心事。
畅春园
皇帝看着外面已经爬满了的瓜架发呆,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以前一整天盯着奏折也不会走神,现在越发的精力不能集中。尤其是午后太阳正暖着的时候,两只眼皮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下垂。有时候他靠坐在土炕上就能睡着,醒来精神却更差。
秉笔太监苏不畏看了皇帝一眼,眼睛里有担忧一闪即逝。
“陛下,若是乏了就歇歇吧。”
皇帝忽然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你还记得吗,方解刚到长安城不久的时候,朕召他入宫来,他就是在这屋子外面,躲在假山石后面偷摘朕的黄瓜吃。”
这事确实有趣,苏不畏想起来也忍不住笑起来:“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在畅春园里偷东西的小贼。”
“他心里没鬼,觉得肚子饿了就摘东西吃。有的人心里有鬼,明明肚子饿了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看着那黄瓜流口水,还要道貌岸然的站得笔直……相对来说,朕更喜欢你嘴里那个小贼的性子。”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刚才似乎是有人来,谁?”
皇帝揉了揉眉头问。
“大内侍卫处指挥使罗蔚然,说是有事求见,已经在外面候了一会儿了。”
“传进吧。”
皇帝摆了摆手,然后坐直了身子。
窗外,两个小宫女陪着太子殿下杨承乾在玩。再过一个月才满十岁的太子看着那翠绿的黄瓜问:“父皇说,曾经有个小贼偷他的黄瓜吃,但是父皇觉得这个小贼还算是个人才,非但没有怪罪他,还打算让他做我的侍读……他叫方解,我却不记得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眉清目秀的小宫女撇了撇:“小贼就是小贼,陛下就是太宽容了。要我说,偷东西就该拉出去杖毙!”
太子眉头一挑,转身看着小宫女冷冷道:“自己掌嘴!父皇说的话你也敢质疑?最近你们越来越放肆了!杖毙杖毙,你知道什么是杖毙?你知道死人什么模样?这个年纪心肠就这么狠,若是不管教将来指不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本来和太子平日里玩的极好的小宫女一怔,还没打就先哭出来。她凄婉的看着太子,以为太子会心软。可她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太子的眼神依然很冷。
于是她抬起手,开始抽自己嘴巴。
坐在窗边的皇帝看到这一幕,嘴角上再次勾起笑意。
……
……
罗蔚然躬着身子站好,没抬头。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皇帝了,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冷遇。皇帝前阵子说信任他,但罗蔚然知道那不过是皇帝宽慰人心的手段罢了。面前这位天下至尊,骨子里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大隋立国一百多年,面前这位皇帝是第一个对老院长万星辰都不放心的人。
“朕记得和你说过,以后有事直接抵牌子进来就是了。”
皇帝淡淡的说道:“不必在外面候着。”
罗蔚然垂首道:“苏公公说,陛下这两天身子有些乏,所以臣不敢打扰。”
皇帝嗯了一声:“什么事?”
“陛下,钦犯杨胤再次求见陛下。”
皇帝微微皱眉,似乎很不在意的说道:“他倒是活的长远,牢里也没管住他的嘴吗……要见朕什么事?”
“臣不知,他只是每天都求臣为他通禀想见陛下。”
“所以你心软了?”
皇帝看了罗蔚然一眼,语气虽然平淡可话里的意思让人不寒而栗。
“臣不敢,臣只是不敢耽搁。杨胤乃是重犯,臣职责所在不能疏忽。”
“朕知道了。”
皇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告诉杨胤让他在大牢里好好活着吧,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千万别在朕想杀他之前死了,朕早晚会见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臣遵旨”
罗蔚然心里苦笑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帝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带到畅春园来吧,朕倒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还有什么脸见朕!”
罗蔚然应了一声,然后退出穹庐。
出门的时候他看见小太监木三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从袖口里滑出来一个小纸团,罗蔚然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走过去踩在脚下,装作整理靴子将纸团捡起来攥在手心。他没敢在畅春园里看看那纸团上写的什么,一直到上了马车才将纸团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骤然变得发白。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了一句。
马车上有笔墨纸砚,他沉思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短信,聊聊十几言,但每一个字都分外的沉重。写完之后他将信装进一个小铁盒子里,用火漆封好。走到半路的时候他让马车停下,随意的走进了一家酒楼里,买了一壶老酒一斤熟牛肉。
半个时辰之后,那个装着密信的铁盒就到了散金候吴一道手里。
吴一道将火漆挑开,打开信看了看后同样脸色大变。这个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模样的深沉男人,眼神里竟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担忧和惧意。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能将大内侍卫处的指挥使和货通天下行的老板都吓坏。
吴一道沉默了一会儿,将这封信重新封好,然后叫来一个亲信。
“你用最快的速度亲自送到黄阳道,找到方解,亲手交给他手里。这个东西太过重要,你可以死,但东西不能落入别人手里。必要时候,毁了东西。你若死了,你的家人我会厚待。”
这个亲信抱了抱拳:“侯爷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他将铁盒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然后转身出去。
等亲信走了之后,吴一道似乎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似的,颓然的靠在椅子上,脸色依然很难看。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后,他长长的从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大隋……风雨飘摇……”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怔怔出神。
一个天大的秘密,就好像在他心头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堵的他喘不过来气,难以呼吸。
第0392章 你就是个猪猡
当杨胤得知皇帝答应见自己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求狱卒打来一盆水。他先是用手指蘸水,将头发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遍,然后从囚衣上撕下来一块布条将头发绑好。对着盆里的水左右看了看,见头发一丝不乱这才开始洗脸。
洗的同样很认真,甚至有些挚诚。
洗过脸之后,他整理好自己的囚衣,这才跟着大内侍卫处的飞鱼袍走出去。被萧一九毁掉的门禁铁闸和墙壁已经修好,密道显得幽长深邃。虽然墙壁两侧点着油灯,可密道里依然昏暗的看不清脚下的路。
铁镣铐擦着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发出的声音格外的清脆而悠远,在密道里来来回回的飘荡,这里……竟是连声音都逃不出去。
走出密道的时候,杨胤的眼角被阳光晃的睁不开。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光明,那么刺眼。但他没有闭上眼也没有抬起手遮挡,而是抬起头寻找光明的源头。眼泪顺着他的脸不住的往下滑落,他却白痴一样不肯收回视线。
“原来,能看到天空是这么幸福。”
他低低的说了一句,却没有什么伤感。
罗蔚然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双不断有眼泪溢出来的眼睛,看着他嘴角上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罗蔚然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虽然罪有应得却值得同情。
杨胤用袖口擦了擦被阳光刺痛的眼睛,然后笑了笑:“牢里面不知黑夜白天阴晴云雨,我每天都会侧耳贴在墙壁上倾听,试试能不能听到风吹过雷响起,我以为自己快要忘了这些声音,原来都还记得……”
他举步往前走,步子很小。
镣铐继续发出清脆的声音,杨胤皱了皱眉:“可惜,这声音饶了宁静。”
罗蔚然沉默了片刻,回头吩咐道:“把他的脚镣去掉,到了畅春园外面再戴上。”
杨胤怔了一下,然后抱拳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罗蔚然没再说话,率先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之后,杨胤坐在里面犹豫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车窗帘子拉开一条很狭窄的缝隙,透过这缝隙看向外面。大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生意人的吆喝声,小孩子的哭声,女人的争吵声……他贪婪的看着外面,就好像一个自幼失明的人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一样。
他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下意识的嗅了嗅似乎能闻到那甘甜。他看到有人坐在路边大口吃着包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似乎能品尝到那鲜香。他看到美丽的女子骄傲的挺着胸脯走过,眼神里都是欣赏。他看到小孩子在大街上打闹戏耍,嘴角上都是笑意。
就这样,他一直看着外面,直到马车停下来。
他是钦犯,而且还是极特殊的钦犯,所以马车一直行驶到穹庐外面才停住,这是苏不畏特意交代过的。皇帝似乎是不想让人知道杨胤来过,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见过这个罪人。
重新戴上镣铐的杨胤脸色平静,感激的看了罗蔚然一眼后迈步下了马车。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来。畅春园里的景色他很熟悉,作为留在长安城里唯一的亲王,他曾经有资格随意走进这里。
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这园子竟然如此之美。
穹庐只是一排不起眼的木屋,在林子深处。他曾经说过皇帝太矫情,明明是天下至尊却偏偏喜欢装作很清雅。在他看来,那一排木屋无论如何也配不上皇帝的身份。能与之匹配的,只有太极宫巍峨的大殿。
现在他却忽然明白,原来皇帝喜欢住在穹庐不是故作姿态。
只是一种掩耳盗铃式的逃避罢了。
他知道了皇帝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以前他从来没有这种心境。皇帝也是人,也有厌烦每天始终如一的扮演着自己角色的时候。他应该也会在某个时候厌恶那座大殿那座龙椅,厌恶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厌恶堆积如山的奏折,厌恶每天端着架子保持冷静。
皇帝也想休息,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避世。
但他不行,他是皇帝。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过的稍微舒服些。
皇帝,也挺苦。
他缓步走进穹庐,没理会穹庐外面那些侍卫和太监们惊诧的眼神。他将身子拔的笔直,走路的步子也放的大了一些。
曾经他发愿,若是自己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即将走进的这一排木屋拆了,在畅春园荷池边建造一座宫殿。窗外就是池塘,俯身就能看到荷花,看到游鱼,看到碧波荡漾。现在他的想法是,不管将来谁做了皇帝,这一排木屋或许都该留下来,永远。
……
……
“罪臣叩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康健。”
他跪下行礼,一丝不苟。
脚上和手上的镣铐有些碍事,所以他跪下去的时候姿势有些别扭。坐在土炕上的皇帝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后语气平淡的说道:“起来吧老六。”
老六
着两个字让杨胤心里一荡,他使劲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爬起来。
“这段日子过的可还好?看你身子瘦了不少。”
皇帝问。
“蒙陛下惦记着,罪臣在牢里过的还好。”
“嗯”
皇帝嗯了一声,两个人陷入沉默。
杨胤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后表情一僵:“四……陛下,怎么清瘦到了这样?”
“没事”
皇帝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桌案上,向后靠了靠,却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冷硬的墙壁,于是他皱了皱眉。苏不畏连忙上前,抱起一床锦被垫在皇帝身后。有软的东西靠着,皇帝的脸色逐渐舒缓下来。
“罗蔚然说你有事要对朕说,朕就让你来了。”
“谢陛下。”
“你虽然罪不可恕,但和朕独处的时候还是可以叫一声四哥。罪过归罪过,血脉至亲也是不能否认的事。说实话,朕从来就没因为谋逆而恨你什么。只是一切都在情理之中的事罢了,到了这个时候,输赢胜负之类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皇帝说。
“四……四哥”
杨胤叫了一声,眼圈发红。
“说吧,什么事。”
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桌子,苏不畏过去给杨胤倒了一杯茶。
“多谢”
杨胤捧着热茶,手微微颤抖。
“四哥,罪臣想求见您,是因为心里不踏实。罪臣知道,大隋丢了西北罪臣罪不可恕。若是没有当初的贪念,也不会被李远山利用了。正因为如此,罪臣才想着求见您……罪臣担心,叛军迟迟不进攻,迟迟没有过河,又是存着什么阴谋!罪臣了解李远山那个狗贼,他心肠太毒!”
“罪臣进宫之前,看到大街上有不少民勇,这样不妥的啊四哥……民勇可用,但必须严加管制,四哥施之以恩,是四哥宽仁。但若不以严苛军律约束,这些民勇早晚要出乱子……”
“行了”
皇帝皱眉冷哼了一声:“你这牢狱坐的倒是舒服,朕回头应该问问罗蔚然,大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都要一五一十的向你禀告吗!”
杨胤脸色一变,慌忙跪下来:“罪臣……罪臣只是心忧大隋……”
“大隋不用你心忧。”
皇帝看着他语气冷淡的说道:“那是朕的事,你今日若是来叙兄弟情的,朕可以陪你多聊聊。朕说过,你死罪难逃但终究是朕的弟弟。但朕不是让你来说什么国事的,你没有这个资格……从前朕给过你资格,但你自己没把握。”
“四哥……”
杨胤叩首道:“李远山此人心机深沉,且在西北经营多年,陛下不可大意啊……而且还有蒙元人在他背后,阔克台蒙家族的人早就觊觎大隋江山。李远山表面上看起来只想守住西北三道,蒙元人看起来只想着掠夺财富,但这背后必然有什么阴谋诡计,陛下,此番西征,当调遣精锐人马,民勇实不可用。”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因为愤怒,嘴角都开始抽搐,他指着杨胤冷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看来朕砍了三万颗人头还是少了!身处囚笼,竟然对大隋国事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好!好啊,朕的臣子原来跑去效忠你了!”
“四哥!”
杨胤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和旁人无关,是罪臣求着他们告诉我的。罪臣和李远山勾连多年,深知此人用心之险恶。四哥,罪臣已经是必死之人了,怎么敢再起扰乱朝纲的心思?”
“不要再叫我四哥了。”
皇帝从土炕上下来,苏不畏连忙跪倒为他穿上靴子。皇帝不等靴子穿好就迈步走到杨胤身前,苏不畏爬跪着在后面为他整理着裤子。
“朕没心思听你说这些废话……你若真的将大隋放在心上,就不会谋逆作乱毁我朝纲!就不会勾连外臣剥我疆土!就不会笼络异士谋我人头!现在假惺惺跪在朕面前说什么为大隋考虑,说什么为朕分忧……你居然能说得出来?自己心口难道不堵不疼?西北三道,毁于何人之手?七十万精锐,死于何人之手?”
“你!”
这个你字,声音之凌厉几乎将穹庐的屋顶都震开。
“你居然还有脸面在朕面前说这些?!”
杨胤脸色惨白,额头抵着冷硬的地面哀求道:“陛下……西北之战,不能操之过急啊。正因为有那七十万大军的前车之鉴,更应该谨慎……”
“闭嘴!”
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怒极而笑:“你来是想告诉朕怎么做皇帝的吗?朕现在改主意了,暂时不想杀你了。朕要带着你去西北,让你亲眼看看,朕是怎么亲率百万大军涤荡那些魑魅魍魉的!当初你和李远山沆瀣一气,现在朕就让你看着他,怎么被朕的雄师碾成齑粉!”
“陛下……”
杨胤伏地大哭,无法再说话。
“叉出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这个人自今日起,朕就赐他个名字叫猪猡,剥去皇籍,每日喂猪食……不要让他死了,朕要留着他,让他亲眼看看朕是怎么治理大隋平定天下的。”
“另外!”
皇帝冷声吩咐道:“去问问罗蔚然,他到底是谁的臣子!大内侍卫处里监管看押猪猡的人,无论什么身份,一律杀无赦!谁要是再跟这个畜生说大隋之事,朕就杀了谁九族。”
第0393章 绳在人在
前几天又下了雨,黄牛河的水道看起来又宽了些,幸好大隋在河工治理上下了大力气,几条大河的堤防都很稳固。黄阳道所处的位置已经很偏,离中原腹地相隔万里,但大隋从朝廷到地方官府都还算务实,所以即便是人口密度远比京畿道要稀疏的边陲,也很少出现官员玩忽职守的事。
黄牛河的源头就在黄阳道最西边,所以这几百里河道虽然看起来已经很宽但水流并不平缓。当地的渔民都不敢随意在涨水的时候横渡,因为河道太深所以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都是暗流,船只被暗流一冲,立刻就会失去方向。
到了晚上,大河奔流的声音轰隆隆的好像千军万马飞驰而过一样。尤其是贴在河堤上,好像大地都在震动。
方解爬在河堤上往对面看了看,依稀能看到一串一串的火把在对岸飘动,看起来就好像鬼火摇摆,那是叛军夜里当值的士兵在来回巡查。不得不说,仅仅是罗耀这个名字就给了叛军巨大的压力,所以巡防的密度比以往大了一倍。
方解看着夜色下的大河,忽然想到了离开长安城里演武院中那个独自守着藏书楼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已经知道那老者的身份有多离奇有多可怕,一柳渡江这种事果然都和老变态才能联系在一起。
方解不是万星辰,距离差着九重天。
“怎么过去?”
河道最窄的地方也有差不多三百米宽,水流湍急,要想游过去很难。就算是绝世高手,到了水里没有着力点,完全无法控制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渔夫。
“准备好的绳索呢?”
方解问。
后面跟着的飞鱼袍立刻将绳索拿出来,好几盘,几个人抬着过来的。
“接上”
方解吩咐了一句。
飞鱼袍立刻将几盘绳索找到头然后接在一起,绑了死结。方解将绳索一头绑在腰上,拉了拉确定稳固。他看着大河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回身对大犬他们说道:“河道太宽,绳索太长,浮在水面上的拉力很大,如果我被河流冲走,立刻拽绳子把我拉回来。”
“你打算怎么过去?”
沉倾扇皱眉问。
“走过去”
方解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身边不远处有块磨盘大的石头:“不用担心我,方恨水临死之前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龟息法的口诀告诉了我。用龟息法屏住呼吸,半个时辰内我还能做到保持神智,超过半个时辰,估计我不死也会变白痴。我用了很久才掌握假死和保持清醒之间的界限,用龟息法将我呼吸闭住但保证不沉进假死中。”
“不行,太危险了!”
沐小腰一把拉住他的手急切道:“河道这么宽,水流又太急,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没事”
方解对她笑了笑:“龟息法虽然是让人进入假死的一种功法,但只要找到那个界限,就能在闭住呼吸的同时保持一点神智,我不可能如正常时候一样,但最起码还能勉强做到一件事……往前走。”
他将大石头抱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记住,随时看着绳子,如果绳子顺着水流的方向漂出去,说明我被水卷走了。也不用太紧张,绳子肯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弧度,只要不是顺着水流的方向直直的出去,就代表我没事。”
“而且我又不傻,一旦确定难以做到我就回来了。”
他笑了笑:“别忘了给我带件干净衣服。”
说完这句话,他抱着大石头缓步走进水里。岸边的人瞠目结舌,尤其是那些飞鱼袍们,哪里见过这样过河的。小方大人要抱着石头沉在河底一路走到对岸去,这在正常人的认知里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骂一句白痴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但方解,此时就好像一个为了验证自己的白痴。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子一点点进入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十几个飞鱼袍将绳子搭在手心里,也不敢攥紧,让绳子顺着方解的力度自然的往前送。他们看着水到了方解腰部,到了肩膀,最后整个人都不见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那根绳子,随着方解进入黄牛河的时间越来越长,那根绳子在水面上拉出去的弧度也就越来越大。这个时候,沉倾扇她们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水。
就这样,煎熬中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显得那么长。因为绳索越放越长,拉力越来越大,为了保证绳索不被水流冲出去,飞鱼袍们只能攥紧了绳子然后一点点的松开。他们站在岸边,几个人合力尚且如此费力,可想而知在河道中的方解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这件事,已经逆天。
在人们的承受力到达极限的时候,在沐小腰实在受不了伸手去抓绳索的时候,沉倾扇忽然喊了一声:“别动!”
人们都愣住,然后看向那根绳子。
渐渐的,拉直。
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将绳子拉直?
这一刻,人们觉得在看不见的夜色中对岸奋力将绳索拉直的那个少年郎,如天神下凡。
……
……
绳索绑在对面的大石头上,然后河岸这边的飞鱼袍开始同时用力。绳子逐渐绷起来,渐渐的高出水面。
“不要让人将绳索断了。”
沉倾扇吩咐道:“等我们过去之后,将绳索放松。我们会在对面将绳索绑在隐秘的地方,你们这边也要护住。你们要记住,绳索断了,方将军我们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喏!”
飞鱼袍们应了一声,脸色肃然。
他们对方解,已经佩服到了极致,敬重到了极致。
卓布衣道:“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盯着。”
沉倾扇点了点,然后纵身一跃跳上绳索。她朝着沐小腰招了招手,沐小腰也随即跃了上去。两个人手拉着手踩着绳索往前走,看起来似乎只要给沉倾扇一个着力点,她就能把自己变成一阵清风,顺便着把沐小腰也变成了风。两个人在绳索上疾掠而去,绳索竟然几乎没有垂下来多少,由此可见沉倾扇的修为有多高妙。
大犬看着两个手拉手而去的两个女人,苦笑一声对卓布衣抱了抱拳:“我就说过出门要靠自己,绝不能靠女人。”
卓布衣笑道:“关键那不是你的女人。”
大犬哈哈大笑,他轻功一流,自然也不会输的太难看。等她们三个人过去之后,卓布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吩咐道:“去通知陈搬山,让他带兵守住这里,不要大张旗鼓,不然对岸的人会有所发现。最近处必须是你们守着,便是山字营的人也不许靠近。”
飞鱼袍们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卓布衣。
卓布衣道:“这边安全,不安全的是哪边。万一绳索被叛军的斥候发现,方将军他们回来就难了。我要过去……”
奉了方解命令守在这里的十个给事营精锐互相看了看,春姑上前一步拦着卓布衣道:“先生不必过河,大人吩咐过,这边也不安生。我们过去就行了,您只需照顾好这边。而且您修为高绝,但战场上的事还是我们比较在行。”
卓布衣不知道这十个人的来历,方解告诉他这是吴一道借给自己的人手,都是百战老兵,所以卓布衣倒也没有怀疑。吴一道手下收拢什么样的人才,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卓布衣不了解这十个人的武艺,但从方解的倚重他也能猜出来大概。
“还是一起吧,这边毕竟有山字营的人守着。”
卓布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春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十个人的装备太沉重,背负着明光铠和用布包裹着的大陌刀。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轻功,只能下河,顺着绳子往对岸游。卓布衣踩着绳子跟在他们身后,以防有人被水冲走。就这样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对岸,有绳子可以拽着,他们尚且游的极为艰辛,可想而知方解从水底走过去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十一个人到了对岸,春姑他们已经累的大口喘息。
卓布衣看见方解坐在一块石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