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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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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鹤童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屈意衡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能和他在一起,我很幸运,我会好好珍惜的。”
  很多话,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轻易就说出来了,说的时候可能是真心的,但这真心能维持多久,全凭运气。
  屈意衡跟窦郁聪都曾经遇人不淑,但是他希望这一次,他们都没有看错人,希望这一次,他们都有好运气。
  窦郁聪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特意拍了照发给姚湛炫耀。
  姚湛在家,也刚吃完饭,他准备混到傍晚的时候找机会就溜。
  “你啊,工作本来就忙,好不容易休息了,就别看手机了。”姚湛他妈端了水果过来,让儿子陪着她看电视。
  姚湛坐在她旁边,开始跟她东拉西扯。
  今天吃饭的时候姚湛才告诉爸妈自己换了工作的事情,二老把他训斥了一顿,但听说他现在的诊所效益不错之后,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就是嘱咐他注意身体。
  这会儿,姚湛他爸进屋睡觉去了,姚湛他妈问:“你换工作跟那谁是不是有关系?”
  姚湛装傻:“谁啊?”
  他妈瞪他:“就你谈的那个小朋友。”
  姚湛笑了:“他跟我同岁,人家还艺术家呢,什么小朋友。”
  “还艺术家,不就是画画的么,那画的是什么,我都看见了。”屈意衡画的那副luo男在姚湛妈妈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姚湛剥了一个橘子塞到他妈手里,说:“他可不是普通画画的,人家的画上个月在巴黎展出呢,你都不知道多少人要给他办画展。”
  姚湛妈妈一脸的不相信。
  “不信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俩人已经把话题扯出来了,姚湛妈妈就有意无意地往屈意衡身上聊。
  “那孩子回家了?”
  “没有,”姚湛啃着苹果说,“他爸妈都去世了,也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
  “那他自己过年?”
  姚湛侧过身子,跟他妈说:“妈,人家因为我来的C市,现在大过年的,我把他自己丢在那儿了。”
  姚湛妈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我也去睡一觉。”
  姚湛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想着不管怎么样,晚上他得回去。
  以前每年春节都是屈意衡跟窦郁聪一起包饺子,今年多了一个程鹤童,但程总打小就在国外长大、生活,让他做意面可以,但让他包饺子就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我学学吧。”程鹤童还挺有兴致的,换了身家居服,撸起袖子就跟了过来。
  窦郁聪倒是愿意让他凑这个热闹,给他系上了围裙。
  两人没有刻意在屈意衡面前表现得多恩爱,但屈意衡看着人家两个人,难免会想念姚湛。
  他们把塑料面板拿到了客厅放在茶几上,三个人围着面板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春晚很无聊,但窦郁聪跟程鹤童玩儿得很开心,屈意衡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然后想着不知道姚湛在做什么。
  屈意衡想起姚湛给他写的那封信,信上说:现在一切都还很难,但我希望你相信,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立刻让我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如果真的能实现该多好,屈意衡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埋怨这个社会还是埋怨自己不是女人。
  姚湛应该在和父母一起看春晚吧?
  姚湛应该正和他们轻松地聊着家常。
  屈意衡难以自制地想念姚湛,越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越是想。
  手机就在一边,他擦干净手就可以打给对方,但是他不敢,不敢打扰那一家人。
  他不知道还要这样度过多少个春节,只希望起码有一天可以守着对方一起听新年的钟声。
  姚湛推门进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三分,他站在玄关,刚换了鞋进去,发现里面的三个人都在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屈意衡惊讶到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完了,这回自己真是跟姚家的爸妈抢儿子了。
  姚湛放下钥匙过去看了一眼他们已经摆在桌上的饺子,笑着问了一句:“什么馅儿的?”
  “三鲜,”窦郁聪说,“还有纯肉。”
  他站起来拿了个小餐盘给姚湛:“姚哥,这大晚上的,挺有心啊。”
  姚湛接过餐盘放下:“我先去洗手。”
  他去洗手间,屈意衡直接跟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屈意衡问,“又跟阿姨吵架了?”
  姚湛转过来亲他:“没有,我妈同意的。”
  屈意衡不信,认定了他就是又招惹人家两人了:“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和他们吵么,一年就一个春节,你何必呢?”
  姚湛洗完手,擦干,把屈意衡搂进怀里使劲儿亲了一会儿,一吻结束,十二点了。
  开着的电视,春晚大舞台上的人们都嗨得不行,各个儿嘴里说着拜年的话,姚湛用鼻尖蹭了蹭屈意衡的鼻尖,说:“一年就一个春节,我也不能让你在看别人秀恩爱中度过。”
  姚湛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屈意衡。
  他觉得,自己多少算是做到了。
  “宝贝儿,新年快乐。”两人站在洗手间互相拜年,姚湛说,“既然是新年,那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屈意衡心里隐隐期待着什么,跟姚湛突然回来有关,但理智提醒他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怕落空。
  姚湛说:“我妈让你明天去我家吃饭,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顿饭,要团圆。”
  屈意衡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半天没给姚湛什么反应。
  “想什么呢?”姚湛问,“你这是要拒绝我妈?她为了说服我爸,可是嘴皮子都磨破了。”
  下午的时候,姚湛跟他妈聊天,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他妈也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天说着反对的话,可实际上一直在帮姚湛给他爸做思想工作。
  晚上三口人吃饭,姚湛直接提出十二点前要赶回来,他爸发了一通脾气,可是最后,竟然随他去了。
  姚湛很意外,出门的时候他妈跟了上来,告诉他,要是屈意衡愿意,明天带他过来。
  所以说,无论孩子做出怎样的选择,父母到最后,还是会让步。
  不然能怎么办呢?
  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说,明天早上咱们俩得早起,”姚湛咬了一下屈意衡的嘴唇,“本来想今天晚上跟你做个痛快,看起来是不行了,你得养精蓄锐,明天应付我们家老头老太太。”
  屈意衡眼睛红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假的?”
  “真的啊,”姚湛看着他这样,又是喜欢又是心疼,“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下一秒,屈意衡抱紧了姚湛,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为了我做出的这些努力。
  谢谢你把最好的爱情带到了我的面前。
  谢谢你让我知道,尽管我们是被边缘化的人,可也有家庭愿意接受我们。
  人生最温暖,大概就是这样了。
  那一晚,尽管姚湛说了为了早起不会折腾屈意衡,可是两人还是没忍住,直到天快亮才睡,两个小时之后,他们被闹钟叫醒,洗澡、换衣服,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留了一张字条给隔壁还睡着的两人,然后牵着手出门了。
  门口贴着春联,贴着“福”字,他们小心翼翼地关好门,下了楼。
  姚湛说:“我之前一直在想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我送点儿什么新年礼物给你才有意义,所以,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
  屈意衡扭头笑着看他,没有说话,但姚湛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心。
  他们兜兜转转了十五年,遇见过错的人,也吃过不少苦头,到最后,三十三岁,虚无缥缈的“爱情”有了实体,爱情就是对方,就是此刻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这一刻,无论是姚湛还是屈意衡都很清楚,他们是幸运的,爱情是个好东西,别急,慢慢等,总有一天它会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老板,正文完结了。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计划中的番外有两个,一个是姚湛跟屈意衡十五年前的故事,一个是弟弟跟程总的故事。
  最后再拉一把预收的新文《前夫来电》,同性可婚背景,离婚之后谈恋爱的甜文,走过路过可以收藏一个,这个月就开坑。
  手动鞠躬,明天见。


第61章 番外一十五年前 01
  姚湛在班里算是个奇葩; 用邵威的话来说就是:“你看过那种青春校园偶像剧没有?里面极尽装逼之事的那种男主角; 要是让姚湛去拍,那一准儿的本色出演。”
  十七八岁; 少男少女们的大好年华,此时各个儿春心萌动躁动不已,偶尔传个小纸条; 偶尔暗送一下秋波,常事儿。
  但姚湛这人,几乎没有女生给他写情书; 当然; 也没有男生给他塞纸条。
  这不是因为他长得不行或者有什么缺陷; 相反的,姚湛人帅成绩好; 父母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按道理; 不应该。
  可这世界上不应该的事儿太多了,姚湛还真就没人来勾搭。
  原因邵威也总结了一下:“长了一张X冷淡的脸,才这个岁数就X冷淡了; 谁敢招惹你?”
  其实就是姚湛性格有点儿傲气; 看谁都不入眼; 换种说法; 其实就是中二病。
  高中这几年,姚湛唯一的朋友就是他们班班长邵威,邵威跟姚湛是两个极端; 遍地都是好兄弟,到哪儿都爱呼朋唤友。
  邵威说:“老姚,你总这样不行,太不合群了,作为班长,我很担心你的身心健康啊!”
  姚湛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劳您担心,我挺好的。”
  “要不这样吧,”邵威说,“最近班主任给我安排了一活儿,你跟我一起,也算是锻炼一下与人沟通交流的能力。”
  当时姚湛正在买烟,穿着校服,超市的大爷还劝了他一句小小年纪少抽烟。
  “干嘛?”姚湛问。
  “咱们班那个艺术生,他文化课落下太多,老师让我给补补。”邵威说,“我跟他也不熟,单独相处还挺尴尬的。”
  姚湛当时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可架不住邵威磨叽,最后无奈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那个艺术生叫屈意衡,姚湛知道班里有这么一个人,一周就来个两三天,还经常只在班里上半天课。
  那男生挺老实的,话不多,长得白白净净,还很瘦,经常背着画板来教室,这是当初的姚湛对屈意衡仅有的一点儿印象。
  姚湛生日那天他爸妈都加班去了,其实一直以来他对这个日子倒是没多在意,可是,总归是希望父母陪着的。
  上午九点多,蛋糕店送来了他妈提前给他定好的蛋糕,一个人面对着蛋糕,姚湛吃不下,也并不觉得开心。
  十点多的时候,邵威打电话来,先是祝他生日快乐,随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反正是周末,姚湛在家也只会越来越郁闷,索性出了门。
  没想到,邵威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拉着他吃了一碗麻辣烫当“长寿面”,然后直接去了学校。
  “以后我再信你的鬼话,跟你姓。”姚湛坐在出租车上,一百个不乐意。
  邵威笑着道歉:“我这不是怕尴尬么!”
  姚湛心说:就你还知道尴尬俩字儿咋写?我怎么不信呢。
  虽然是周末,但本校学生还可以进去。
  他们一下出租车姚湛就看见一个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男生背着个双肩书包站在大门口的花坛边,天很热,那人就那么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知道避避暑。
  “嗨!”邵威先一步上前打招呼,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俩吃饭慢了点儿。”
  姚湛看着那个男生,对方看向他的时候明显一愣,然后把目光转向在说话的邵威,腼腆地一笑说:“我也刚来。”
  在这天之前,姚湛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叫屈意衡的男生,现在这么看过去,倒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让人看着挺舒服的。
  他们三个人往教室走,邵威走在中间,姚湛跟屈意衡像是左右护法一样,一边跟着一个。
  一路上都是邵威在说话,从刚才吃的麻辣烫到昨天下午老师讲的练习题,想起什么说什么,也不管身边的两个人搭不搭理他。
  他们奔着自己教室就去了,邵威有班级钥匙,开了门,半天不吭声的屈意衡问了一句:“咱们坐哪儿?”
  “就坐你那儿吧。”邵威看了一圈,“哎,你坐哪儿?”
  高三班级的座位都是每周轮换的,不管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不管是老实的还是调皮捣蛋的都能坐到第一排和最后一排,这么看来倒是挺公平。
  那周刚好轮到屈意衡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他们过去,屈意衡刚放下书包,姚湛就开了窗户坐到了窗台上。
  “先来数学吧。”
  邵威说话的时候,屈意衡正看着姚湛发呆,他一出声,姚湛也转了过来,两人就这么对视了。
  姚湛看过去的时候,屈意衡立刻别开了眼睛,慌里慌张地去翻书包,一股脑把里面的练习册都给拿了出来。
  姚湛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你哪儿不会?”邵威看着翻书的屈意衡,问了这么一句。
  屈意衡一愣,抿了抿嘴,一脸为难。
  “啊,我明白了。”邵威拍拍脑门儿,“就是那种你也不知道自己哪儿不会的状态,是吧?”
  屈意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姚湛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耳朵都红了。
  还真是容易害羞。姚湛这么想着,又笑了笑。
  邵威从课本上的公式开始给屈意衡讲,他讲得耐心,屈意衡听得认真,全程没有姚湛什么事儿。
  姚湛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琢磨着等会儿这边完事儿了,拉着邵威去打台球。
  “明白了?”
  屈意衡点了点头。
  邵威打开练习册,圈出几道题让屈意衡先试着做一做,屈意衡皱着眉,咬着嘴唇闷头做题,邵威跟姚湛去教室外面抽烟。
  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喜欢做叛逆的事儿,后来三十几岁的姚湛都几乎把烟给戒了,可十几岁的时候却总是在外面偷偷抽烟。
  他们俩一人抽了一根,回去的时候屈意衡还没做完。
  邵威去黑板前面乱写乱画,姚湛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揣在裤兜儿里走到了屈意衡面前。
  屈意衡抬头看看他,脸也是通红。
  姚湛看了他一眼,跨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趴在椅背上,小声说:“没事儿,不用管我,你继续做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更番外,一天两章,下午我再来一下。


第62章 番外一十五年前 02
  姚湛觉得实在无聊; 要不是邵威把他骗来; 他才没心思看别人学习。
  面前这个屈意衡,看起来怯生生的; 做题的时候都要皱着眉头抿着嘴。
  姚湛看看他,再垂眼看看题,嘟囔了一句:“你做错了。”
  他这一句“你做错了”; 弄得屈意衡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把写完的答案全都划掉了。
  姚湛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全错; 不用全都划了。”他的手指点了点第三个步骤; “从这儿开始错,你再好好想想。”
  屈意衡不好意思看姚湛; 低着头咬着中性笔的笔帽盯着题看; 可是他越看越迷糊; 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笨,笨到在人家面前自惭形秽。
  “刚才邵威给你讲这个公式了吧?”姚湛从他手里把笔拿过来,又扯过一张纸; 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公式; “你把这个公式套在这道题里; 好好想想。”
  姚湛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话说到这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屈意衡依旧皱着眉,半天没下笔。
  姚湛偷偷翻了个白眼,站起来; 扭头看着黑板的方向打了个响指:“邵威,你来。”
  邵威正在黑板上乱画,听见姚湛叫他,丢下粉笔拍着手上的粉笔灰就过来了:“咋了?”
  “这公式你给他说了吧?”
  邵威低头看了一眼:“说了。”
  他瞄了一眼把头埋得极低的屈意衡,“啧”了一声推开姚湛说:“你一边凉快去吧,把我徒弟都吓着了。”
  邵威自封了一个师父,坐下给他这个脑子已经不转了的小徒弟继续讲题。
  那天天很热,教室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可是并没有让这三个男孩觉得凉快些,相反的,屈意衡因为紧张,后背的汗都打湿了T恤。
  他们在教室一直待到五点多,期间姚湛还出去了一趟,买了三根雪糕回来,递给屈意衡的时候,屈意衡连着说了三遍“谢谢”。
  姚湛觉得这男生挺有意思的,他一直以为艺术生都是那种特别放荡不羁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敛到仿佛含羞草一样的人。
  “你数学这样不行啊,”姚湛依旧坐在窗台上看他,“都高三了,再不恶补来不及了。”
  邵威扭头骂他:“你知道个屁,人家有艺考加分,跟咱们不在同一个起跑线。”
  姚湛耸耸肩,扭头看着外面继续吃雪糕。
  屈意衡始终不看姚湛,他小口地咬着姚湛给的雪糕,舌尖小心翼翼地舔着那冰凉的奶油味道,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在心里悄悄地冒出了头。
  那天之后,邵威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拉着姚湛一起给屈意衡补课,一般来说都是邵威先给他把课本内容说一遍,然后让他做题,做完以后再把题讲一遍,还真有当老师的样子,屈意衡觉得不好意思,可邵威却乐在其中。
  至于姚湛,他就是传说中的“买一赠一”,偶尔邵威想抽烟了或者去厕所了,姚湛就来溜缝,不过也说不了几句,点到为止,其他的让屈意衡自己想。
  就这样,这种“小灶”一直开到了十月份,学校开始安排他们进行每月一次的月考。
  上次月考刚好屈意衡去外地参加一个什么考试,人不在,邵威还觉得挺可惜的,他一直都挺想看看屈意衡的成绩,有对比才知道有没有进步。
  这次月考,屈意衡非常认真,他总觉得自己虽然笨,但有人那么努力地在帮他,如果还没有起色,他就真的对不起邵威和姚湛。
  可是,考试这种事儿有时候挺玄学的,你越是重视,越有可能出现问题。
  屈意衡的成绩虽然比之前进步了,但跟他预计的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卷子发下来一看,好多题明明邵威都给他讲过类似的,可他考试时想偏了答错了。
  发试卷的那天是周五,那周班级座位轮换,姚湛跟屈意衡坐得很近,他拿到试卷之后就看向了屈意衡,发现那人始终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他站起来,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抽出卷子,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
  “周一老师应该会讲,”姚湛把卷子还给他,“这周末我跟邵威先陪你把整套试卷重做一遍。”
  听见姚湛的话,惊讶的不仅仅是屈意衡,还有跑过来看他试卷的邵威。
  “老姚什么时候被唤醒了爱心?”邵威笑着拍屈意衡,“你姚哥很关心你啊!”
  屈意衡看着姚湛,对方没说话,转身走了,可是他的耳朵都好像要烧起来了。
  三个人约了周六还在学校见面,结果邵威周六临时有事儿来不了,只剩下姚湛跟屈意衡。
  “那……那我们还学吗?”屈意衡有点儿怕姚湛,他觉得每次过来,姚湛都挺不情愿的,现在邵威都没来,估计姚湛转身就得走。
  “来都来了。”姚湛双手插着兜儿往里面走,“不能白折腾一趟。”
  然而两人到了教室门口才想起来,邵威没来,他们没有教室的钥匙。
  姚湛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他其实是在骂邵威,结果屈意衡误会了,立刻道歉。
  姚湛笑了:“你道什么歉?”
  “浪费你时间了,对不起。”屈意衡懊恼得不行,觉得肩上背着的书包都变得更沉了。
  “没事儿,”姚湛带着他往外走,“去看看别的地方吧,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干。”
  本来他们想着不如去校外的奶茶店,结果路过体育馆,发现门开着。
  “这儿?”屈意衡一脸茫然。
  “对,”姚湛一笑,“三楼篮球馆观众席后面有一排座位是有桌子的,咱们去那儿。”
  屈意衡想说还是别了,在奶茶店不是挺好的,但是看着姚湛这么有兴致,他也不好反对。
  两人进了体育馆,二楼有人在打羽毛球,到了三楼,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屈意衡跟着姚湛找到了他说的那一排座椅,这地方设计得很特殊,好像是专门给人休息的,座椅都是软的,而且设置在看台凹进去的部分,还挺隐蔽。
  “就这儿了。”姚湛往那儿一坐,拍拍桌子让屈意衡把试卷拿出来。
  在体育馆学习,这倒也算是一次新鲜的体验。
  屈意衡坐在姚湛身边,两人离得很近,他把书包放在另一边,从里面掏出了试卷。
  “你回去之后自己看过吗?”
  “看过了,”屈意衡昨天晚上特意熬夜把错题都重新做了一遍,有些真的不会,他还做了记号,“我改了一些,还有些不太会。”
  “嗯。”姚湛手肘拄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他,半晌,开口问他,“哎,你来之前吃什么了?”
  “啊?什么?”
  “你嘴角,粘了一粒小芝麻。”


第63章 番外一十五年前 03
  “你嘴角; 粘了一粒小芝麻。”
  这句话; 让屈意衡的心跳瞬间加速,整个人都忘了呼吸。
  姚湛看着他,见人没什么反应; 伸手把他嘴角的芝麻粒儿给拿了下来:“偷吃被抓住了。”
  被姚湛碰过的嘴角好像起了火; 屈意衡眨着眼睛;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姚湛倒是没在意; 他又像刚才那样,等着屈意衡把卷子摊开,然后讲题。
  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还是没动静; 姚湛奇怪地看向他; 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
  眼前这个男生本来白白净净的; 这会儿脸通红,看着他的时候那眼神炙热但又怯懦; 很矛盾,但又真实发生着。
  “有事儿?”姚湛问。
  屈意衡摇了摇头,转回来看着试卷。
  他看试卷的时候,姚湛就眯着眼看他,这个男生给他的感觉很微妙; 好像永远欲言又止欲拒还迎。
  有意思。
  他们开始讲题,姚湛竟然难得的有耐心,不仅把屈意衡答错的题讲了一遍,还把他写对但是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写对的题也给讲了一遍。
  姚湛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吃错药了。
  全部讲完; 两人都累得够呛,姚湛靠着椅背说:“其实你不应该只得这么点分的,挺多题你都不应该错。”
  屈意衡其实算不上是一个受不了批评的人,从小到大学画,没少被老师训斥,更何况,他自己也已经自我检讨一晚上了,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儿,这一次至少能多得四五十分。
  四五十分,这很多了。
  “对不起。”可屈意衡还是低着头道歉,越想心里越难受。
  “你不应该跟我道歉,”姚湛说,“跟你自己道歉。”
  屈意衡不吭声了,咬着嘴唇,越咬越用力。
  他突然很瞧不起自己,明明就是做得不好,人家说两句还委屈上了。
  姚湛这人神经线条粗得很,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饿了,吃点东西去。”
  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出几步之后才意识到屈意衡没动。
  姚湛转过去看他,发现那人竟然坐在那儿低着头哭了。
  他头一次看见男生哭,有点儿想笑,又有点儿尴尬。
  这要是别人,他肯定嘲讽一句“哭个屁”然后转头就走,可是面对着屈意衡他竟然说不出任何一句重话。
  姚湛回去,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把对方的脸转向自己。
  “哭什么呢?”姚湛问,“因为我说你了?”
  屈意衡觉得自己这样特别丢人,他不好意思看姚湛,使劲儿想把眼泪憋回去。
  别人都不知道,其实他压力真的很大,文化课本来就落下很多,还有几个月就要艺考了自己最近在那方面也没什么长进,万一到时候自己发挥失误,他很可能就上不了那所学校了。
  人家邵威跟姚湛都是义务帮自己,都高三了,有几个人愿意这么浪费自己时间的?
  可他还是搞砸了。
  “还哭呢?”姚湛笑了,用手指给他擦了一下眼泪,弯下腰,凑到对方面前,“你这一哭……”
  屈意衡的视线终于移向了姚湛。
  “还挺好看的。”
  屈意衡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姚湛说完整个人也像是被定住一样,他们就那么对视着,两人近在咫尺。
  几秒钟之后,姚湛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前,竟然吻住了屈意衡的嘴唇。
  空旷的体育馆,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姚湛慢慢往前,最后把屈意衡堵在了柔软的座椅里。
  那次对于他们俩来说都是奇妙的体验,短短的人生十八年,头一次与人接吻,还是跟男生。
  屈意衡的手抵在姚湛肩膀上,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想抓住。
  姚湛越吻越深,足足十几分钟才终于放过屈意衡。
  面前的男生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湿漉漉的,额头也渗出薄薄的汗来。
  姚湛故作镇定地问他:“还哭吗?”
  屈意衡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不哭了就走吧,”姚湛先一步往外走,“吃饭去。”
  那天晚上姚湛跟屈意衡吃饭时彼此一句话都没说,吃完之后,屈意衡发现姚湛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
  姚湛说:“看看你嘴角粘了芝麻没。”
  可是他们那顿饭,根本就没有芝麻。
  从小餐馆出来,两人站在路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本来应该各自回家或者去别的地方,但竟然都在回味不久之前的吻。
  姚湛老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跟邵威他们完全相反的性取向,他喜欢男生,xing幻想的对象都是同性,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身边这个男孩,刚刚那个吻并不能说明什么,一时冲动而已,谁都有过冲动的时候。
  他承认屈意衡长得很好看,尤其是哭起来,那种漂亮又怯懦的样子让他很想欺负一下,于是,就凑上去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拒绝,没有逃跑,反倒是笨拙地迎合着他。
  这说明什么?
  而屈意衡,他是去年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原因还是老师找来一个人体模特,那人背对着他脱衣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什么苏醒了。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那一次之外,他再没对别人有过xing冲动,刚刚是例外,姚湛吻他的时候,他ying了。
  屈意衡是个腼腆的人,他逼迫着自己把欲望压了下去,并且不去问对方为什么吻他。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在路边站着,姚湛抽了根烟,然后问他:“要不要去打球?”
  “啊?”屈意衡看向姚湛,犹犹豫豫地说,“我不会打篮球。”
  “乒乓球会吗?”
  屈意衡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晚上九点关门,楼下的保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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