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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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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象得大很多。”
姚湛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男人以后是在那种居民楼里的小诊所混日子啊?也太瞧不起我了。”
屈意衡笑笑,没说话。
他还真就是这么以为的,不然也不会觉得那么可惜。
“走吧,进去看看。”姚湛带着他进门,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像是自己开启了另一个人生阶段,还真有点儿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感觉了。
以前屈意衡还以为姚湛从大医院出来之后会轻松些,结果没想到,他比以前还忙了。
作品已经交上去就等着结果出来的屈意衡在家实在无聊,偶尔跟窦郁聪打打电话,问问他那个弟弟的近况,偶尔接一接出版社的应急稿,每天过得都有点儿无聊。
窦郁聪说:“无聊了你回来看看我呗,我都想死你了。”
“等过阵子吧,姚湛现在太忙,我得照顾他。”
“哟哟哟,这话说得,他都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了,又不是三岁的孩子。”窦郁聪闹他,“你太宠着他可不行。”
屈意衡被弟弟揶揄了一番,也不生气,就甜甜蜜蜜地笑。
“你别傻笑了,”窦郁聪说,“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窦郁聪在电话那边叹气:“担心你呗,你啥都好,就是有点儿傻,其实那时候你跟他走了我就开始惦记,怕他对你不好,那我简直就是把你推进火坑了。”
屈意衡被他弟这操心模样逗笑了:“挺好的,而且越来越好了,你刚才说姚湛都是三十多的大老爷们了,我不也是么,不用担心我,你跟程总好好过。”
一说程总,窦郁聪开始嘿嘿笑,屈意衡都不用多问就知道俩人感情好着呢。
“哎,我有个电话进来,先不和你说了。”
平时给屈意衡打电话的人很少,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竟然是老师。
“那行,你忙去吧,没事儿就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没多少钱!”
“好,我改天打给你。”
挂了窦郁聪的电话,屈意衡客客气气地跟老师问好。
“怎么样?”老师上来就是这一句。
“嗯?什么怎么样?”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啊?”老师说他,“快去,查邮件去!”
老师这么一说,屈意衡想起来了,12月15号,公布参展作品名单。
屈意衡赶紧从沙发上起来,跑向卧室,打开了电脑。
他说:“老师,我等会儿给您回电话。”
“行,”老师停顿了一下,跟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你努力了,用心了,咱们就是成功的。”
屈意衡这一路走过来有多辛苦,他的这个老师是最清楚的,现在,对方这么一说,他突然鼻子就酸了。
“谢谢您。”
“去查吧,有了结果告诉我。”
屈意衡把手机放在一边,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他也没关系,可他还是希望能被眷顾,希望自己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那些幸运的或是不幸的经历在他等待电脑启动的二十几秒钟里,全都涌现出来,他记得自己答应姚湛会告诉他那个纹身的来历,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当时的画面。
他应该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然后给姚湛讲这个纹身是如何被纹上去的,他希望那个画面能成真。
屈意衡打开网页,登录邮箱。
有时候,明明一切都与平时无异,但因为心境不同,总觉得这一刻是特别的,就像,每天都一样的网速,今天却好像在登录邮箱的时候格外缓慢。
几秒钟变成了几个世纪,屈意衡觉得自己从黑发等到了白头。
邮箱登录了,收件箱的地方显示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他平时很少发邮件,看也不看,他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自己苦苦等待着的那一封。
他握着鼠标点上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点开,等待列表出现。
然后他眼泪就流出来了。
屈意衡点开那封邮件,看着上面的内容,从无声流泪变成了泣不成声。
虽然很渴望成功,但其实,他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他以为曾经老师说的天赋和灵气早就离开他了,他以为自己再怎么努力画好也不会再有机会了,但是,他入选了。
他拿起手机,拿起钥匙,穿上大衣,冲出了家门。
这个消息他要当面告诉姚湛,他终于可以确定,他不是没用的废物。
第55章
当你迫不及待要见到一个人的时候; 总是觉得路变得格外漫长。
屈意衡跑出小区,打车直奔姚湛的诊所; 去的一路上,他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半途中; 猛地问自己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用手机再次查阅邮件,反复确认每一个单词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作品确实入选了。
他突然想起14年前自己的作品第一次入围; 那时候他并没有进入最后的展出; 时隔这么多年,中间隔了两届,规则改了,时间变了,展览的艺术馆换到了另外一个国家,而他也从19岁走到了33岁。
很多很多年前有个人开玩笑似的跟他说梦想就是用来破灭的,他深以为然,可是现在; 他突然觉得并非如此,梦想是用来支撑他更好地走下去的。
姚湛的诊所就在眼前了; 屈意衡付了钱; 下了车,依旧是跑着进了诊所。
他之前来过两次,姚湛给大家介绍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一进门,前台接待处的女孩见了他就热情地笑着打招呼。
“衡哥; 你找姚主任?”
这里的人都管姚湛叫姚主任,之前跟窦郁聪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儿,窦郁聪回吐槽这称呼显老,但屈意衡知道,这是对姚湛的补偿,明明他现在应该是大医院的科室主任。
“他在忙吗?”屈意衡在前台站住,他家姚大夫还真不是想见就能立刻见到的。
“今天患者有点儿多,最近流感很严重。”女孩说,“你到他办公室等他吧,我去告诉他一声。”
“没事儿,别跟他说了,我不急,我去等他。”屈意衡怕因为自己来了惹得姚湛着急,给人看病这事儿,得耐心和细心。
他直接往三楼去,姚湛的单人办公室在那里。
屈意衡推开挂着“主任办公室”的玻璃门,进去后先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他刚刚太急着想见姚湛了,这会儿终于稍微平静了些。
一口气一杯水下肚,屈意衡丢掉纸杯,给老师打电话。
他突然有点儿羞愧,老师明明说了有消息告诉他,可真的查到之后,第一时间他只想着姚湛。
他想立刻跟自己最爱的人分享自己最幸福的瞬间,就好像,一份幸福两个人一起分享就能加倍一样。
电话通了,老师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激动得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五六十岁的人哽咽着说:“孩子,你总算没辜负自己,没浪费了这一身的才华。”
后来的屈意衡一点儿都不敢去想什么才华不才华的问题,好几年里,他画不出像样的作品,他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词。
可是现在,他终于又能挺直了腰板告诉别人自己是个用画笔吃饭的人。
“老师,谢谢您。”屈意衡真心感谢这位老师,如果不是他,不可能有屈意衡的今天。
“要是真感谢我,以后就继续努力,一次的成功只能证明你站起来了,但你需要的不仅仅是站起来,明白吗?”
“明白。”屈意衡笑着说,“站起来,然后向前跑。”
人生总有跌倒的时候,不管是自己失误摔倒还是被人绊倒,重要的是还有勇气站起来朝着前面跑,一蹶不振只会抱憾终身。
挂了电话,屈意衡站在窗前,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只是看着外面,那些车来车往和来去匆匆,然后等着他的姚湛过来和他分享自己最幸福的时刻。
姚湛忙完的时候,助手给他订的外卖都已经凉了,他原本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一口,但前台的女孩过来说:“姚主任,衡哥在楼上等你。”
姚湛完全不知道屈意衡来了,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来的,前台的女孩说:“两三个小时了吧。”
他拎着外卖的袋子上楼,推开门的时候只看见了屈意衡的背影,对方站在窗前,像是在发呆。
“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屈意衡吓了一跳,终于回了神。
他转过来看着姚湛,眼角带笑,嘴角上扬。
姚湛见他这样,关好门,把手里的袋子放下,过去亲了他一下:“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姚湛,”屈意衡拉住他的手,“我入选了。”
姚湛对于屈意衡的那些事不甚了解,但知道他画了一幅画,送去参加一个类似比赛一样的活动。
“入选了?”姚湛还没搞清楚这个展对屈意衡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毕竟,屈意衡那些被藏起来的过去,迟迟没有讲给他听,“恭喜你。”
他的恭喜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看得出来,因为这件事,屈意衡很开心。
“这个展五年一次,国际性的,入选的作品都可以参加展出,我上一次入围但没有入选,那已经是14年前了。”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展。”姚湛是真的不懂。
屈意衡看着他这样,忍不住笑了:“是的,虽然你可能搞不清楚这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姚湛抱住他,轻吻着他,带着些疼惜。
他能感受得到屈意衡有多热爱他的艺术,也能感受得到在创作中的屈意衡有多陶醉,当然,他也发现了在两人相处中,很多时间里屈意衡在因为创作而困惑,他不止一次想,那个迟迟不肯说明来历的纹身一定跟他的创作有关。
大概是因为在这方面两个人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屈意衡从来没有尝试着让姚湛去了解他的这个世界,与其说是不愿,不如说是不敢,因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屈意衡都开始无法理解自己的世界了。
可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底气十足地牵着姚湛的手走进去,告诉他自己对创作如何充满热情,对艺术如何充满敬畏和热爱。
他终于可以开始带着姚湛一步一步在他的艺术地图里行走,不用担心自己不够资格把爱人引进来。
屈意衡说:“跨年那几天你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看展,好不好?”
“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坐下一趟航班。”
两人下午的飞机,中午的时候姚湛还在单位忙活,屈意衡来找他,准备直接从这边去机场,结果,因为姚湛实在走不开,出门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多小时。
“那整个计划就都打乱了。”姚湛有些抱歉,“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赶得上看展就好了。”
年底最后几天,姚湛安排妥当了一切,跟着屈意衡前往巴黎,两个人最主要的目的是看展,那个会展出屈意衡作品的艺术展。
不过,既然去了肯定不能只是看个展就回来,刚好赶上跨年,他们打算在那边多玩儿几天。
出门晚了,但好在路上不赌,两个人到机场办完值机手续过完安检,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这一次出行对于屈意衡来说意义重大,心情也比上次他们四个人去丽江更紧张和兴奋。
姚湛看出他的焦虑,跟他开玩笑:“怎么办?要去见证我宝贝儿的高光时刻了,我这个粗人突然觉得配不上你了。”
屈意衡靠着椅背笑:“别闹。”
“真的。”姚湛凑过去,两人离得很近,任谁看了都觉得暧昧,他说,“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我可是个连世界名画好在哪里都不知道的艺术盲流。”
“没关系啊,不懂的人很多,没有人什么都知道的。”屈意衡被他闹得真的以为姚湛在担心这个,还安慰他,“如果非要这么说,那很多医学常识我都不懂呢,我也配不上你了。”
姚湛看着他笑,越看越喜欢。
他旁若无人地握住屈意衡的手,在对方手背上画了一个心。
“你懂我就行。”姚湛说,“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是我希望我能懂你。”
爱也好,喜欢也好,信任也好,珍惜也好,在这中间还隐藏着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懂得。
相爱不一定懂得,在一起的两个人,虽然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喜好,完全不同的追求,但如果他们彼此懂得,那爱才更难得。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姚湛说。
屈意衡:“什么?”
姚湛笑了笑:“这次展览之后,你就算是业界大佬了吧?那你以前送我的那幅画,是不是瞬间增值了?”
屈意衡不好意思地笑:“我不知道。但艺术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
“对,”姚湛说,“艺术不能用金钱衡量,更何况,那个luo男可不仅仅是艺术。”
“什么?”屈意衡没懂他。
姚湛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挑着眉说:“那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不仅仅是艺术,还是你对我的爱。”
艺术不能用金钱衡量,爱更不能。
姚湛搞不懂艺术中的各种流派,弄不清楚那些名画到底好在哪儿,可是,只要是屈意衡的,对他来说就是最无价的珍宝,是他攥在手心里亮晶晶的星星,哪怕屈意衡没有入选,哪怕屈意衡的画只是印在发行量不高的杂志上,哪怕摆在画廊里无人问津,可对他来说,这些诞生于这个人笔下的作品,就是世上最难能可贵最难得一见的名画。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画个人/体/彩绘?”姚湛说,“我这个人胜负欲很强,在这方面,也不能输给那个小垃圾胡迪。”
屈意衡笑了,低声抱怨他:“你怎么幼稚得跟小孩儿似的,和他计较什么呢?”
“那你到底给不给我画?”姚湛凑到他耳边,“或者,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画,在你屁/股上,画一颗我的心。”
第56章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两个人靠着彼此入睡又醒来,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薄薄的毯子下面,屈意衡跟姚湛的手始终握在一起。
姚湛有种感觉,像是去参加自己爱人的授勋仪式; 他身边这个总是小心翼翼又永远不太自信的人这次之后,大概能慢慢接受自己其实是个很优秀的人这个现实了。
这挺不容易的。
有一段时间姚湛跟医院的一个特聘心理咨询师关系还不粗; 两人偶尔聊天时; 姚湛说自己不会安慰人,别人遇到什么挫败,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对方觉得好一点儿。
那时候,那位心理咨询师说:“当一个人遭遇挫败的时候,能让他好起来的只有他自己,那种失败感是从内而外的,别人无论怎么告诉他其实他很不错也挽救不了他对自己的不认可。”
所谓自信,是自己真的对自己建立起了信心; 这一点,别人再怎么努力都未必帮得上忙; 就像姚湛恨不得每天贴着屈意衡的耳朵说一遍他很优秀; 但对方还是不相信。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屈意衡,看向外面的世界时眼里也是闪着光的。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正是傍晚,两人先去了姚湛提前预定的酒店。
12月末的巴黎比C市稍微暖和些,屈意衡跟在姚湛身边; 突然觉得很恍惚,他一个没事的时候足不出户的人,现在竟然跑了这么远来看展。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画展有他的作品,他才不会来。
很久以前屈意衡看过一部电影,主角是一个对巴黎十分向往的年轻人,在那部电影中,身为作家的主人公在巴黎竟然被带到了一个派对上,更神奇的是,他在派对上遇见了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人,那是一趟奇妙的旅程,屈意衡觉得自己好像也是来这里赴宴的,他将在这里遇见毕加索、达利和高更。
他们到了酒店放下行李先预约了晚餐,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屈意衡一直以来都觉得每座城市其实都大同小异,但那也仅限于国内而言,当你离开一个国家到了另一个国家时,文化上的差异总是让人意外又欣喜。
他们俩走在路上,感受着异国的晚风。
姚湛说:“还真没想到,咱们俩跑这儿来了。”
想起上次出来旅行,本来计划着到国外度假,结果变成了四个人的丽江游,那次出去玩的几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qing趣酒店度过的,这么想来,还挺没出息的。
屈意衡笑笑说:“我也没想到。”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走过的人:“如果我的作品没入选,或者说,我现在还是一个人生活,大概我根本不会来。”
“你这话是不是意味着,我跟你的艺术可以平起平坐了?”姚湛虽然不懂艺术,但也能明白,在他们这些人心里,艺术是至高无上的,先是艺术,再是爱人,姚湛也不去争宠,但要是有幸能跟艺术在屈意衡心里搞一个并列第一,他就当是额外奖励了。
“你还吃这个醋?”
屈意衡偷偷地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画不出来好作品。”
他不是在恭维姚湛,不是在故意哄人开心,这是实话,因为这幅入选作品的灵感就是在两人zuo爱时萌发出来的。
姚湛是个大功臣。
“行吧,”姚湛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那我就收下今日份的示爱了。”
两人在巴黎的街道相视一笑,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浪漫的花香。
姚湛说:“不愧是浪漫之都,我现在看着你,恨不得变出一整座城市的玫瑰来。”
“变那个干嘛?”
“求婚啊。”
屈意衡惊讶地看向他,姚湛笑笑,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不过也就那么说说,咱现在手里没有玫瑰也没有戒指,不能这么草率就求婚,怎么也得比杨侃有排面。”
屈意衡低头笑笑,心里有了个小算盘开始噼啪作响。
海明威把巴黎比作“流动的盛宴”,屈意衡觉得巴黎是浓度很高的红酒,当然,调酒师是姚湛,这位调酒师调出来的酒让他还没喝就已经微醺了。
来之前,屈意衡幻想过很多次两人在这里旅行的画面,现在,那些幻想竟然都成了现实。
因为姚湛,屈意衡的旅行变得浪漫又自在,每一帧都奇妙且珍贵。
他们走过著名的香榭丽舍大道,去了名声在外的同性恋夜店LE TANGO,甚至还跟着当地人参加了一次公园的活动,
姚湛知道屈意衡的喜好,特意安排出时间陪他逛各类艺术馆,看着屈意衡沉浸在一幅幅传世作品中时,姚湛心里也是难得的平静和满足。
屈意衡作品展出的日子是新年第一天,他们俩的计划是1号去看展,2号就返程。
画展前一天,也就是31号的下午,姚湛跟屈意衡无意间走到了书信手稿博物馆,这是他们计划之外的行程,屈意衡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屈意衡记得姚湛家阁楼的书架上有一本菲茨杰拉德与妻子泽尔达的书信集,他原本对此是不感兴趣的,但那时候第一次去姚湛家,对方上班了,他在家里无聊,把书架上仅有的几本文学类书籍都给看了,最后看的才是这一本。
他以前总是以为书信集都是些无穷无尽的絮叨和琐碎的生活碎片,却没想到,那本书带给他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看的那几本小说。
屈意衡永远记得泽尔达写给菲茨杰拉德的信里写到她在接到菲茨杰拉德电话之后的两个小时里都好像怀抱着他的爱,“像抱着一把太阳伞,生怕一撒手就摔倒了”。
那时候他抱着这本书,躺在阁楼柔软的地摊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包裹着他,而他想着的是那间阁楼的主人。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姚湛的爱就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爱意融进了血液,只是他没有去刻意追究。
当时他有一种冲动,想写封信给姚湛,然后藏在阁楼书房最隐蔽的地方,看看姚湛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它。
不过后来他没写,一拖就到了现在。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在这间博物馆里,他们看着那一封封或者柔情或者深刻或者冷峻或者激昂的手稿,看着那些泛黄到看起来无比脆弱的纸张,突然觉得自己正走在时光隧道里,他们遇见了很多伟大的灵魂,听见了很多奇妙的声音,震撼过后,回过神来,看向对方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些恍惚。
姚湛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想给你写封信。”
想把所有要说给你听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情话都写在纸上,希望那张纸永远不腐坏,无论是十五年还是一百五十年,都完好地保存着,让它和以后发现它的人共同见证自己对你的爱。
“姚湛,我觉得写信好浪漫。”
“那我们也写。”姚湛牵着他的手,两人慢慢走出这间博物馆,他说,“咱们这就买纸写信去。”
跨年的这个晚上,屈意衡跟姚湛没有去参加那些跨年活动,而是回了酒店,各自趴在桌子上给彼此写信。
外面很热闹,还有半个小时巴黎就要进入新年,而这个时间,中国早就已经跨入了下一年。
屈意衡觉得再不会有比这更浪漫的时刻了,在新旧交接的时候,他坐在台灯下面把自己所有的爱意付诸笔尖和纸页,让它们把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心事转述给他的爱人听。
姚湛在房间里放了音乐,一首上了年纪的爵士乐,这让这个夜晚更加浪漫。
在信的最后,屈意衡引用了菲茨杰拉德写给妻子泽尔达的一句话:只要有你的爱,万事皆有可能,我伫立于成功的沃土之上,惟一的信念与希望就是你与我同在。
在这个夜晚,他终于开始明白,原来人生来就是在寻找,寻找一个能把残缺的自己拼凑完整的人,然后,一脚泥泞的他从此走上了光辉的正途。他们并着肩,牵着手,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在这被称为“人生”和“爱”的旅途当中,两个人也愈发真实愈发丰满愈发充盈愈发充满希望。他以前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如今才真正找到。
就像屈意衡说的,要不是因为有姚湛,他不可能再画出好的作品,他何其有幸,在跟那个人失散了十五年之后,又走回了对方的身边。
放下笔的时候,屈意衡发现信纸上竟然有泪痕,在写信的过程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哭。
他没有写任何有关过去辛苦难捱的故事,他哭只是因为感激。
屈意衡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他在信封上写:给我最爱的人。
右下角,他标注了日期。
写完的一瞬间,外面有钟声响起,新年来了。
姚湛也抬起头来,转过来看向屈意衡,他说:“宝贝儿,新年快乐。”
屈意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身下去跟对方接吻。
姚湛抱着他倒在了床上,两个人紧紧相拥,在新年来临的第一分钟,吻得柔情且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只要有你的爱,万事皆有可能,我伫立于成功的沃土之上,惟一的信念与希望就是你与我同在。——这句话引用自菲茨杰拉德与妻子泽尔达的通信集《亲爱的,和最亲爱的》
第57章
屈意衡从来没有向姚湛透露过自己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他创作的那段时间里,始终保持着神秘。
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可以牵着恋人的手走进展馆,走向自己的作品,然后骄傲地告诉他:“这幅画是因为你我才创作出来的。”
来看展的人很多; 但很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享受着这场艺术盛宴。
屈意衡带着姚湛一起寻找他的画; 从门口一路沿着挂着画的墙壁走过去; 姚湛虽然看不懂太深层次的内容,却能隐约感受到每幅画传达出来的力量。
他们在一幅画前面站住了脚步。
姚湛先是莫名地看了一眼屈意衡,随即恍然大悟,转过头去看那幅画。
说真的,他看不太懂,层层叠叠的油彩,左下角有几缕发丝。
他说:“问个很蠢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屈意衡站在他身边笑:“你看看这幅画的名字。”
姚湛往前半步; 看见下面的介绍写的是“Blowing in the wind”。
“答案在风中飘扬?”他想起屈意衡肩膀上的纹身,隐约觉得有什么要浮出水面了。
屈意衡点了点头:“还记得那次在我学校的墙上看到一幅画吗?标出的名字叫《雨中》; 但是我说; 它原本叫《答案在风中飘扬》?”
“记得。”姚湛当时还觉得奇怪,那幅画画得是雨中的街道,名字叫《雨中》直观又恰当,可屈意衡却说名字不对。
他那时候就好奇,可屈意衡一副不想提及的样子; 他便没再多问下去。
“那幅画是我大三那年一个很重要的比赛的获奖作品,原画是我大二时画的。”
姚湛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幅画的署名并不是屈意衡。
“那时候我有一个老师,非常欣赏我,我每次画完一幅画都会拿给他看,他会很耐心地给我指出我的问题。”屈意衡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画,“一开始我们相处得非常好,他也骄傲于我的进步,他有一间自己的画廊,会把自己的,还有他学生的一些画都挂在那里出售,有一次,一个好像蛮有地位的人来选画,他给对方力荐自己的新作,但对方却选中了我的。”
姚湛大概能猜到之后的发展,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师却开始心态失衡。
以前总听说“文人相轻”,其实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晚辈超越自己,哪怕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屈意衡说:“其实那件事对我来说确实挺开心的,那是对我能力的一种认可,而且那个人给的钱很多,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真的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我为了感谢老师,把那笔钱全都拿去给他买了礼物,他收下了,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可是后来我们的相处越来越奇怪,我拿作品给他看,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耐心指导,而是不停地讽刺我羞辱我,他说我骄傲了浮躁了,说我没有灵气了,说我不认真、敷衍了事,说我还不如几年前画得好。”
屈意衡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姚湛再清楚不过。
他这样的人在自己最热爱的领域被人贬低得一文不值,该有多难过。
他握紧屈意衡的手,以此来安慰他。
“我这个人很要强,当我被人否定的时候,就会比以前还努力,想证明自己其实可以做好。我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只有当别人都喜欢我都觉得我很优秀的时候,我才能稍微觉得自己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这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明显表现,姚湛越听越觉得心疼。
他开始后悔当初大学的时候没再努力一下联系到屈意衡,他会幻想,如果当时他在,是不是屈意衡会觉得好过些。
“大概像我这样的人,太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了,所以,十句夸奖也抵不过一句斥责,我每天被那位老师嫌弃,逐渐就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而我这个废物画出来的东西全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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