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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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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靠着墙壁,看见我的时候脸上浮现茫然。
我一看见他,因没有找到白津、在不断自责中积蓄添置的“勇气”一下子被戳破了。
我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朝他飞快地点头致意,准备进房间。
“等一下……”白津看我依旧要跨步进屋,两步并作一步拦下了我。
我绝对被他施与了“突然靠近”的魔法,像童话里的人鱼一样双脚血肉模糊地踩在玻璃上等待无法到来的爱情,他没有与我结合,因此他一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子,支配着可怜的、偷偷喜欢着他的人鱼。
“……”我不会再和他说话了。我不想自取其辱。
“顾承宴。”白津每次这么喊我的名字的时候都不是有好事的样子,可是这次他却迟迟不说出责骂或者批评,他幽蓝色微狭的眼睛里我的身影细微摇晃着,他和我一样为了什么而犹豫不决。
“你能、顾承宴、你能……”白津顿了一下,“你能——”
我以为他要说“你能尽快离开62船吗”之类的命令,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
“你能做我的结合向导吗?”
我猝不及防地收到了白津的结合申请。
他根本不是高傲的人类王子,他是海底邪恶的巫师,让我心甘情愿地服下了毒药成为他一个人的失声的倒霉鬼。
我真的很不争气,在弄清楚白津是不是恶作剧、是不是军事法庭要收集证据才来试探我、或者白津到底怎么会喜欢我……等等之前,就疯狂点头,“嗯、嗯、嗯、嗯……我可以、我可以——”
我是天底下最好骗的白痴,只要他向我靠近一步,我就会迫不及待地拥抱他。
我真的这么做了,在昏暗的过道里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下子僵硬无比,我便紧紧地抱住了他。
“顾承宴,你确定吗?”白津的声音有点飘忽。
我踮着脚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两眼酸涩地点头;因为突然想到白津看不见我的动作,又吸着鼻子回复他:“确定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鲜少哭泣,然而此刻视线变得模糊,眼睛温热胀痛,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就是白津僵硬的身体和灰尘扑扑的气息。
“我、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
我们两同时开口,我一愣,然后给了白津先说的机会。
他说他去地面城市处理舰长交代的任务,因事拖延回来已经很晚了。他以为我已经不在飞船上了,怎么敲门也没人回应。
“……喔。”我当时没有迅速联想起白津如此着急找我的原因,否则就可以抢占先机打趣他。白津果然还是不习惯我碰他,他推开了我。我本来还想再抱住他,不过想到白津也许一时不能接受我们之间进展飞速的关系,就略带失落地乖乖站着听他说话。
白津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好看的眼睛在昏黑的光线下似乎潜藏着什么邪秘欲/望,侵略着我的脆弱防线。“你去找我……向我告白?”
我脸红耳赤、原地跺脚,干巴巴地辩解:“没、没有啊……”我看见他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心底生出奇妙的不舍,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好吧,是啊,那又怎么样。”
白津轻轻地连续地浅笑,这是他第三次对着我笑,他的眼睛里只有羞耻得抓耳挠腮的我:“不怎么样。我很感激,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现在还喜欢我。”
他说“谢谢你喜欢我”,他允许我喜欢他。
我心想完蛋了。
有一百位天使在我的脑海里吹响福音。
假如之前我还可以把船长当做初恋,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爱上除他以外的人。
这一晚大起大落,曲折百转。
我问白津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在禁闭室的时候开始的,在棒球场的时候确定——”他像发誓一样说出接下来的话,“我喜欢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我欸了一声,心中不无失落:果然还是我精神力外泄影响了他一向的情感判断吗?可是我听到他的表白又觉得掉进了沾满糖结晶的蜜罐,真好,我们是同时确定喜欢对方的。
我又问白津他为什么要在65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我。
白津唔了一声,他沉吟片刻舒缓又温柔地背诵诗歌:“‘我从星球的表面醒来。一根拐杖。敲醒了睡在另一世界的他。’”
我从星球的表面醒来。
一根拐杖。
敲醒了睡在另一世界的他。
他将我爱之人推入深渊。
于是我得以拥她入怀。'注1'
原来如此。我卸下了最后的怀疑和担忧,全心全意地喜欢他。
我接着他念的情诗把整首吟诵,然后被白津捂住了眼睛。
我还想问他那个苹果是从哪里拿来的。我还有好多问题。
不过今夜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明早我便要乘坐跃迁飞船返校。
我怀着雀跃而期待的心情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提交结合申请?”我会尽快把最后一门课结业的——
白津按在我眼睛上的手动了一下,他放开了手,俯下/身与我视线齐平。
他是认真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吻他会不会太快了?
“顾承宴,你听我说……目前的我没有资格和你提交结合申请。”
我飘飞升空的灵魂停顿在原地。
“……?”
我之前说白津是我见过最狡诈的哨兵——这是十二年后的我的“马后炮”式追评。
“我的父亲是军部外协联盟的主要成员,名下拥有仙琴星团内五个α级星系和十七个β级星系……在我母亲与他结合后,他又继承了我外祖父一族的全部财产。除了对星禁忌武器神怒之杖,还有……”
在人的隐私极为珍贵的当代,若不是通过傅医师和谢尔盖我便无法知道白津的家族的一点消息。白津本人则几乎把他家的家底全部告诉我了——在星网上可以卖出一笔不菲的价钱。
我听得头脑发晕。我以前光知道他家境优渥,可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那、那为什么不能?
我还没有失智到怀疑白津像老掉牙的小说一样有婚约者——哨兵协会和向导协会并不承认邪异的契约。
“但是我父亲至今没有确立继承人。我……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同龄弟弟。”白津的脸色提到这个弟弟时染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阴霾,“我目前只是船长,而父亲曾宣称大概率会把继承权全部交给他。”
白津把他的隐私和秘密告诉了我,我只想再抱抱他——我隐约猜到了白津的精神世界是怎么回事——其实我没有猜对,这也是后话。
“……顾承宴,你能等我十年吗。”他的声音滞涩而低沉,明显的呼吸声萦绕在我耳畔。
我稍微冷静下来了。这需要我做一个权威的挑衅者,延毕十年!有历史记录的绶穗最晚毕业生也只是延毕五年而已。我目前的席位排名是第三名,剩下的一门课的教授视我为得意门生,他在我出发去前线之前还私下为我规划冲击第一名的方案。
可是白津从来没有违背他的承诺过。他说他用十年可以成为三星少将,我就会像在禁闭室里一样、比那时更信任他。
我一点也不冷静。我抱住了他,答应了他。
……
直至我拖着行李离开62船,我和白津也只是拥抱了两次,在门口互道了一声晚安。
他凌晨四点接到紧急任务,甚至没能和我道别。
我至今没有见到白津的精神体,他也没有见到我的精神体。
那时候因为恋情乍定而兴奋的我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或许是因为分别的时候我们坚信十年后会相见,或许是因为害怕时间扰乱了一切——为了另一条线上的可能——我们各自组建家庭——我与白津都没有把精神体放出。
装在棒球服口袋里的苹果早就化为尘土。
我已经延毕十二年了。
【番外1?厄灾之鲸】
①
白津父母的结合曾震动星际的最上层社交圈:父亲是精神力S级的哨兵,母亲却是普通女性。
少年白津拒绝对此发表意见。
今天是父母结合十周年,邀请了双方的亲友和有往来的家族。
母亲温婉地依偎在高大威严的父亲身边,有时候她想起什么趣事,父亲便低下头以方便自己的妻子耳语。他们是一对奇异的璧人——所有见过白津父母的人都如此感慨。
白津在二楼俯视着一切,他的怀中捧着《荆棘堡》的小说。
两年前他偶尔逃课溜回家,在父母的房间外听见父亲的“正义”演说:
他有个同龄的弟弟。这是当年向普通人身份的母亲求婚、信誓旦旦无畏精神崩溃的父亲的“杰作”,他与一位女向导秘密结合,只是为了精神世界的稳定——然而意外拥有了另一个儿子。
母亲是仙琴座仅剩的六个上古贵族家族之一门也的唯一继承人,外祖父与外祖母是哨向夫妻,诞下了普通人独女(13。6%的概率)。
父亲就像神话中的大神明,只是因为降临人世时的一瞥便将母亲和母亲的财产占为己有。
七岁的他就被迫知道:父母的结合是一场因欲/望和不克制而起也因欲/望和不克制而迅速终结的悲剧。
“艾莉丝,你会把那个孩子好好抚养的吧?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白津往后退,他通过门缝望见父亲说完这话看向这里的眼神——父亲是故意让他知晓的。
他感到恶心而恐惧。
我绝不要像父亲这样。
②
白津的精神体有特殊缺陷——他无法与大多精神体产生共鸣。附着在其精神力上的δ元素像惰性气体一样很难产生“交流电”。这是祖母,一位精神力S+级的向导的判决词。
“你的精神体与祖上一位‘放逐者’一模一样,唔这应该是返祖的返祖吧,像你父亲还有你的爷爷,他们的精神体都是锋齿鲨,你的精神体却是灭绝于中世纪的厄灾鲸鱼。”
“放逐者?”
“他是一位流淌着复仇血液的男人,幼年时为父亲抛弃,后来带着他国军队屠戮了全族。他从没有爱过人,是合格的冷血恶魔……津津你看,在这里,尽管被涂抹过,还是能看出来……他的精神体是厄灾巨鲸,这本身就意味着他没有爱人的可能。呵,这样恐怖的男人是家族的祖先,你害怕吗?”
“我懂得爱人的,我爱妈妈,还有您……。”
“呵呵,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传说厄灾鲸鱼是厄灾女神被长兄大神明打落海底溺毙后的骸骨所化,它没有同伴也无法繁衍,身心腐化之后便会诞生新的厄灾鲸鱼。人们在多个纪元的探索中发现,精神体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的核心,它对其他精神体的吸引或者说接受程度的个体差异很大,你听说过完美兼容型的向导吧?那可是非常罕见、甚至不正确地说,那是珍贵的只供应给最上层哨兵的奢侈品。不过我也说不准即便你有幸遇到这样一位,你能否与他(她)的精神力产生共振。我的意思是,你很难凭借哨兵的特性/爱上一个陌生向导。不过也没太大问题,一旦你与对方结合,你自然而然会爱他(她)。”
③
白津十九岁的时候组建了一艘小飞船。
不久他得知有一位绶穗的向导要来62船。这是好事,他并不自负轻敌,多一位有能力的向导医师能更好地为船员们的精神状态保驾护航。
某天为白津检查精神世界的傅医师提了一句:“船长,说起来顾医师好像对你的事蛮有兴趣的……”
年轻的船长出于谨慎,在下一次见到顾医师的时候以随意闲聊的方式警告了他。
白津自知他唯一拥有的是62船船长的身份,与傅医师的等级都不太匹配,毋论目前位列绶穗第三席的顾医师;因而纵然他认为自己不会对两位向导产生上下级之外的感情,也最好不留痕迹地保持疏离。
他一直非常谨慎认真地对待顾医师,包括其对厕所卫生的不满。
唯一一次稍有差错是他的灵魂指针落在了医疗区。
白津看着被他吓得结巴的顾医师,非但不反思自己的态度用词和语气,还暗地自居前辈身份替这位向导的人生担忧。
只有单纯的人,才会响应学校的号召来到前线。真亏他平平安安长到二十岁啊。
白津看着面色憔悴的顾医师弯下腰去捡橙子,上衣因之卷起,露出了纤细而线条漂亮的腰腹。
年轻气盛的船长先生的视线在顾医师的腰上停留了两秒。
于是他谨慎小心地退到了外间,静静等待。
太失礼了。
④
第一次读书会,白津没想到傅医师选择的书是《荆棘堡》。
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读过这本书,时隔多年重新阅读,相敬如宾饱受羡赞的父母的溃烂内里屡次浮现。他简直不是在读小说,而是在复习父亲的虚伪和兽欲。
因而面对显然敷衍了事、背诵文学评价的顾医师,白津内心略显不满:他连书都没有认真看,就可以轻松地越过它,人云亦云地赞美不顾他人眼光、不为世俗所容的“爱情”。
白津看着翻找页码的顾医师,决定采用他自己的观点——而不是顺应这两位医师以及其余评论家的阅读感受。
他说得井井有条,自成逻辑,傅医师甚至夸张地赞美白津的发言。
……然而十九岁的白津到底怀有意气和天真。他感到正在发言的自己是一只可怜的困兽,永远被父亲透过门缝投来的意味深长的一瞥禁锢;与其说是和两位医师交流读后感,倒不如说是自己代入感太强——他以为自己就是那帮受男女主人公的爱情牵连而死亡的仆人——因而说了一大堆过度阐释。
悲哀地意识到他只是夸夸其谈的小丑,白津绕过还在赞美自己的傅医师,看向顾医师。
顾医师有些不知所措……这可是62船的优质医疗资源。白津迅速消除了消极情绪,调整了态度,力图让读书交流会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围绕《荆棘堡》的交流会很快结束了。
然而白津内心的荆棘堡永恒存在。父亲的一瞥奠定了他对未来婚姻的设想和原则:他会是合格的仆人,遵循为世人认同的规定与一位向导结合,并尽自己所能的保护对方。甚至他最终要向搅乱人间的主人公复仇,将魔鬼驱逐出去。
至于爱情……白津并没有想象过自己为情/欲和性/欲而疯狂的场景——反正结合后他的哨兵基因会发挥作用。
⑤
白津正式注意到顾承宴而非“可以超额治疗五个哨兵的顾医师”是在大副精神崩溃的时候。
他与大副就一件足以影响62船全体船员的秘事在商量,突然失去理智的大副把前景搅浑。
白津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愿意就此放弃机会,而与之相比顾医师的安全就成了可以试探的对象。
后来他无数次后悔,然而毕竟当时内心极其冷静的白津来到了顾医师的房间外。
为了不把隔壁的傅医师吵醒,白津用手指叩击舷窗——这可以说是有着复仇欲的船长的扮演设置之一。他与大多数思想成熟、计谋深远的人一样,应对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更高级一点的社交技巧则是针对不同的人设置不同的细节,以此获取对方潜意识里的信任。
就比如白津不厌恶阅读,但在船员们面前和在两位向导面前就可以分为两种态度。
又比如叩击舷窗,理性而追求效率的船长考虑到总是紧张兮兮的顾向导的“小心脏”,才费力耗时地采用原始敲门方式。这是为顾医师一个人定制的社交细节。
他冷静沉着地叩门,直到顾医师出来。如果顾医师是他的船员,白津早就一脚踹开/房门把人拎起来了。
当时白津的领导型人格占据高地,使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跑得慢而踉跄的顾医师是赤着脚的。
……
白津利用了顾医师的治疗欲,他本人从不为此辩解。这正是哨兵学院的指挥实战教授告诉他们的方法,在自己能确保的范围内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物——必要时刻稀有的向导也不例外。
然而当大副挣脱了束缚朝顾医师发动攻击——
白津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过他最终履行承诺保护了顾医师的安全,包括在黑暗中感觉对面的向导没有了呼吸时用力握紧了对方的手臂。
带着隔离手套的白津无法细致感受顾医师的手臂,他的握力十足强悍,假若把顾医师的手捏断了就不妙。
于是他在脑海里仔细回忆顾医师手臂的粗细。
白津是在小心把握手指的分寸时忽然意识到坐在对面努力治疗大副的人是个应该好好保护起来的奢侈品——他想起了祖母那个不恰当不正确的比喻。
明明与发狂的哨兵相比过分脆弱,却还是相信他的承诺,在这方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冒险。
顾承宴唯一的“特殊要求”是厕所卫生,而自己出于一种船员关系平衡的需要总是敷衍对待。
……等一下。
白津在黑暗中又听见了顾承宴的呼吸声,他松了一口气。
这才继续捕捉差点消失的思绪:他为什么要敷衍地解决顾承宴的抗议?那只是厕所卫生而已,要求粗枝大叶的船员们改正习惯也完全无所谓。
难道他是暗自期待在指挥室再次看见顾医师才……吗?
白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黑暗和压抑的寂静中只能凭对方的手臂和呼吸感知大致的位置。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仔细看过顾医师的长相、身材等等——找灵魂指针的那晚是个意外。
“……好了。”
属于顾医师的嘶哑的声音响起,白津有一瞬间的内心动摇。
他刚否定了自己在厕所事件上的不公正可能,又掉入了另一个自制陷阱:
顾承宴是一个单纯的笨蛋,会因为他的威慑而瑟瑟发抖,也会因为他的计谋而落入圈套,这个人也太容易信任别人了。白津将心比心,要完全相信一个不了解的人的口头承诺——他绝对做不到——然而他只是听到顾医师说“我试一试”,就比谁都快地信以为真,将由自己掌控的事件进展全权交付……吗?
实际上无论白津的想法与事实是否一致,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就意味着他的大脑越过了克制的防线、主动地寻找与顾医师的特殊关联。
他是一位成功的船长;他也没有轻易信任顾医师——他是知道顾医师的能力才会——
以上的事实逻辑纵然成立,亦无法改变白津不受自己控制的“自我怀疑”:
他在禁闭室里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是否滥用职权、是否不设防地信任一个陌生向导。
黑暗与事态紧急会让人产生幻觉,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睡一觉就会冷静下来。
白津如是想。他没有耽搁太久,沉默着把顾医师送出了禁闭室。
脱力的顾医师沿着墙壁滑落。
从白津的视角看,顾医师倚着墙壁面色苍白地喘着气,手臂上则有因为他的紧握而青紫的印记,然后是两只裸露的白/皙的脚——在昏暗的荧光中显得过分莹洁、露出血管的青色。
朦胧的光线模糊了顾医师的身形,向两边伸展的墙壁和空荡的走道衬托出他是多么小只。
像个小动物一样跌坐在他的面前——让船长误以为自己也是“庞大”类属的一员,可以尽情地俯瞰其渺小、欣赏其形态、爱怜其存在。
白津的心脏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顾医师的精神力外泄了。
训练有素的哨兵白津立刻建立精神屏障阻止其精神力进一步的逃逸。
他这招不是弄巧成拙或者什么伤敌一百自损八十,因为祖母的判决是这么说的,“……你很难凭借哨兵的特性/爱上一个陌生向导”。
其实多少怀着试一试的心态。
然而。
果然……白津在心底自嘲道。
他没有感到任何“交流电”,顾承宴释放的凝聚浓缩的精神力对他毫无办法。
可是——
白津看着自己错误地使用理智来满足疯狂——
可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狡猾险恶地装作被影响到的模样把顾承宴禁锢在两臂之间?
“你……”他装作困惑的模样打量对方,隐秘地观察着顾医师惨白的脸上的一抹绯红和起皮的嘴唇。
白津险些沉迷于这种带有欲/望的阴险扮演。
好在他想起了父亲的发言:
“那时候我从学校的见面会出来,为没有合适的向导而生气,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性格和模样。然后,我在街边遇见了艾丽,她被人推进了水池,那是星球上最冷的一天。我为从冰水中站起来发抖的艾丽而倾倒,她是披着月色的精灵,湿漉漉的红着鼻子打喷嚏,用可爱的怒目指责着作恶者。她引经据典,力图用法律和论文式的演讲让对方屈服。啊,我想,我的妻子找到了。我对着本应该激发我的保护欲的向导们毫无兴趣,可是我突然想、只想保护她。”
这段发言常年在各种各样的宴会场合被父亲得意地重复,母亲还会温柔地微笑、亲吻父亲的脸庞。不知真相的众人怀着各式心思赞叹他们的爱情——毕竟哨兵只有与向导结合才会永远爱一个人。
白津念了两次顾医师的名字,他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封印了他可怕恶心的欲念。
顾医师是他没有能力喜欢的向导。他配不上他。
顾承宴。
顾承宴。
于是他进一步恐吓向导,“……命令你绝不准过界。以上。”白津在心中嘲讽自己的虚伪:明明是自己因为欲/望冲动地过了界,却利用船长的身份在此指责无辜的人。傅医师告诉他“顾医师好像经常看你欸船长”,白津之前没有当一回事,他明白傅医师对顾承宴有一些敌意(所以才会在他面前不负责任地说出猜测),可这一刻他竟然和傅医师成了盟友。
他果然身体里流淌着父亲的血,也是一个因为欲念而企图染指无辜“女神”的狂徒。
顾医师看向他,追逐着他的眼神。
脆弱又坚韧的顾医师在他的心脏上踩出了一圈圈涟漪,白津最后放纵地又瞥了一眼。
然后戴上了往日的社交面具。
光是想起父亲,就够让白津迅速冷静下来。
不过这晚他没有做到完美。如果是往日的船长,就该合理地关心顾医师因自己的无理要求而受伤的腿和手,可是白津慌不择路地选择了无视,匆匆走进禁闭室。
这是一切失常的开始。
好在顾医师没有察觉出异样,他还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好感。
顾承宴最多只会觉得船长很严厉罢了。
⑥
关于分享《楼梯下的狗》。
白津仔细观察不再疯狂的大副的状态,为了其余船员和他自己的计谋,他不敢松懈。
直到大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才传唤船员去请傅医师。
“不喊顾医师吗?”
白津强调了自己的命令,遏制住还想发问的船员的好奇。
他这才有时间把一本意识流小说《楼梯下的狗》分享在62船的网络上,主人公被迫卷入了上司的阴谋,最终成为流浪歌手无法回家。
他想借此安慰顾医师:你只是被迫卷入了我的事件,让你无辜受伤,万分抱歉。
⑦
白津发现睡了一觉的他无法遏止对顾医师的一点点在意。
这并不是喜欢,连好感也算不上;他怀揣着这样不太站得住脚的借口把当初向导协会和绶穗送来的简单信息档案又仔细看了一遍,按图索骥查阅了顾医师发表的论文,甚至发现了他曾就读的初级向导学院所在星系。
如果给白津足够的时间,说不定他能推算出顾医师的老家在哪里。
因为每天在工作之余会做这样的事,而且身为船长一直自责那晚没有尽到船长和人生前辈的职责,白津尽量避免与顾医师见面交谈。
最关键的是,白津不愿意复制父亲的错误,他必须克制自己血液里兽/性而邪恶的一面。
他在产生越界的念头时就掐灭了它。
他最终把调查顾医师的行为转移到船长社交的用途上,希望可以更好地调动医师顾承宴的工作积极性,绝不浪费其支援前线的热诚。
⑧
康复归来的大副请白津吃饭。
白津答应了。他以为只有他和大副两个人,穿得额外随意。
然而顾医师也来了。
他觉得我的穿着很好笑。白津不由懊恼自己的决定。
随着顾医师和大副举杯,平复心情的他满意地发现自己的确没有越界,他只是出于愧疚而额外注意顾承宴而已。以后不会再关注顾医师的事了,他掌握了过多的信息,这并不正确。
如果后来没有陪顾承宴去打棒球——
白津坐在棒球场旁的长椅上,这里是观众席中视野最佳的地方,还配有放大观看的装备。
白津以确保62船医疗人员安全的心态看着顾医师换好衣服出现。
他很适合棒球服。白津不吝啬对手下的赞赏。
蓝白色调的棒球服包裹着顾承宴修长的腿,随着他两手向上张开深呼吸的动作勾勒出背部纤细线条以及、与臀/部相连处微凹的腰窝。
棒球服很衬他。白津继续赞赏着手下的运动风采。
顾医师突然朝自己跑过来,他以为出什么事了。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可是看着顾承宴挑选选手的背影,白津还是没忍住开口,明明他可以不说话的。
“也不是多喜欢,我父亲很喜欢而已。我的手臂并不柔软,投球的时候手腕这里使不出力气的,”他摸着右手,然后又伸出手指给白津看。
白津看着顾医师毫无戒备地朝一个哨兵展示手臂、手指、腰腹部、双腿、脚腕……他像个老谋深算的游客,默许了不知世事的导游把自己的身体部分贡献出来,事后还要装作被引诱的模样要求赔偿。
他好可爱。白津悲哀地无法克制地追随着顾医师无意识的“引诱”,他在脑海里回想父亲,却总在父亲投来一瞥的时候替换成顾承宴的脸。他无法正常思考了。
在星菱棒球场的时间内,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白津放任自己的感情。
他的口袋里藏着一只苹果——前几日搜集白津的资料,发现顾医师说不定喜欢植物种子——论文里的比方总会提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他本来是想来地面城市看看有没有可以当作礼物的植物送给顾医师作赔礼、顺便答应和大副吃饭的——过于热情的商家送给他一只苹果。
白津“一掷千金”地购买了昂贵的植物(寄存在商家处),眼下他却不敢再把它送给顾医师,他不想让可爱、可爱、超可爱的向导陷入泥潭——他最终丧失了抵抗,沉醉在顾承宴说话时候的神情和姿态中。
“船长,你知道吗,我一直就想毕业以后回老家帮忙种地,穿着农民背带裤戴着土黄色遮阳帽在果林之间查看温湿和肥力,傍晚抱着一筐熟透的水果冲下山坡把——唔”
白津用口袋里的苹果堵住了顾承宴的进攻。
他背过身去,耳朵发红,喉咙干涩。
刚才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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