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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毕十二年的我想结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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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上有的向导匿名说精神结合比身体结合还要舒服,什么持续的高/潮……简直毫无羞耻心!
  我从吊椅上下来,咬牙向白津建议——
  他像是预判到我的目的似的,拉着我坐下,一边给我揉腰一边请我告诉他我这十二年的生活。
  我被他揉着揉着下/身有了感觉,谁让白津的手往我衣服里伸——咳咳,为了遮掩窘态只好努力回忆在厉主任那见过的奇葩向导和奇葩哨兵。
  这时候我就感谢他还没有给我合适的衣服。
  ……
  等白津放过我,说有事要去指挥室一趟,大脑发晕的我只能点头说好。
  他绝对有事瞒着我,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一探究竟。
  和你赌一个苹果!


第79章 
  离开十字舰后,我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而在与白津结合之前我还是不能轻易放出精神力。
  结合后的向导的精神力上的δ元素只会与结合哨兵的δ元素产生“交流电”,这就是为什么我向往毕业。从学校走出去的我才真正开始体验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不用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在今晚到来之前,我必须确认一下自己的精神体。
  万一它无法维持形态,与白津结合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打开了白津的音乐播放器,都是一些舒缓的纯音乐。
  我没想到白津这样的攻击型哨兵会喜欢听自然的声音,倒是方便了我稳定心神、进入我自己的精神世界召唤精神体。
  原本只需心念一动就可以直接从高维空间召唤,但我的精神体自从得知白津遇难后就格外不活泼,这几年慢慢可以通过努力稳定一小段时间。
  ……
  我一闭眼,下一刻就来到了我的精神世界。
  这比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简单得多的多。
  外层是一幢木结构的房屋,屋内按照我对老家十几处房产的记忆组合而成,一直不变的是我父亲最喜欢的火炉和盖着毛毯的摇椅。
  我没有进去看,而是推开屋前的栅栏来到了房屋外的平原。
  在初级学院上《精神世界与现实分析进阶》课时,我就知道这片平原大约是我对舒适而无限的自由未来的向往,还有部分与棒球有关——找到一个好的开阔的棒球场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
  我在外层飞速前进,视线越过了平原,来到了一棵松树下。
  这棵松树在另一位向导的精神世界有一棵一模一样的。他是我就读初级学院时最好的朋友,我们两在容易伤春自怜的年纪联手埋葬了一架钢琴。
  它是当时年级长最喜欢的钢琴,每天高挑而高雅的年级长就在我们的教室上方噼里啪啦地弹奏,从夜曲弹到燃烧曲,从上古的莫扎特弹到当代音乐家赫尔摩。
  我们觉得钢琴的生命太悲惨了——实际上也许是我们讨厌年级长制造噪音,在一种执念的劝诱下深夜把钢琴搬了出来,赶在天亮之前将它埋在了学校最后面的森林里。
  当然第二天被调查监控的秃顶教导主任拎起来臭骂一顿。
  我因童年的糗事而笑了笑,视线停留在松树的根部。
  那里突然冒出了一架沾满泥土的三角钢琴。
  仿佛是松树提供的精灵在擦拭、消化尘土。
  金绿色的波纹随着琴盖的打开而震颤于钢琴的金属表面,无人弹奏的琴键飞快地上下跳动,在风哼唱出旋律的同时送我进入了精神世界的内层。
  我的精神体就在这里。
  我又隐约听见了它振翅的声音。


第80章 
  雨后泥土的腥气萦绕于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巨树森林之间,灰白色带颗粒的树干将空间分而食之,树与树的间隔宽的地方约可容纳两人行走,窄的地方不过能伸一只手臂去够长在朽木和树洞里的蘑菇。
  我艰难地在这片没有边际的森林里徒步旅行,上一次找到精神体时做的标记已经被四天前的紊乱装置摧毁。有许多正值生长期的树木轰然倒下,它们种得太密了,一旦倒下就会像多骨诺米牌一样带动一片。
  盘曲遒劲的树根粘连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压迫着有时要弯腰匍匐前进的我。
  这里没有什么生物——毕竟只是模拟了精神体的栖息地。
  我爬过了十人抱粗细的树冠,这一棵树足以撑起树林的名头,树叶和树枝因我的攀爬而脆裂,清凉新甜的汁液沾满了我的头发和手掌。
  我的精神世界一向稳定,可是每次来到内层还是会有些胸闷气短。
  全是因为这种学名叫平冠白的树,它是每年可以增加直径十厘米的树种,迅猛生长期甚至能突破十六厘米每年。它们成群地出现,挤压其余植物生长的空间,最终形成物种相当单一的森林。
  我抬头向支离破碎的天空望了一眼,稀薄的云层悠闲移动着。
  今天应该可以找到精神体。
  我已经在树干上发现了零星的果浆,平冠白的果实是我的精神体的主要食物来源。
  脚下湿润的泥土沾满了我的脚,在这里赤脚行进反而比穿鞋子轻松。
  总归我不会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受伤。
  空气快速流动的声音从那边的树叶间响起,我飞快地从狭窄的树干之间跑过去,迎面遇到了它。
  丰茂的羽翼掠过我的鼻尖,翼尾浅蓝色的花纹在高频率振翅下幻化出几帧动态的图像;如黑曜石般光亮的眼睛寻找着什么,眼周的羽毛接近透明,拥挤的树木间泄露的光线在这一小簇绒毛上折射出奇异斑斓的光点。
  这只一臂长的飞鸟在树干组成的铁壁间盘旋了一圈,降落在我手边的一根藤蔓上。
  它是我的精神体,平冠白是它的俗名,最先发现此物种的探索员让仅仅栖息于平冠白森林谋生的鸟和栖息植物共享了同一个名字。古板守制的教授们则多呼它的学名——岚文飞鸢。
  经官方调查,登记在案的14亿向导中有将近300万的向导的精神体是平冠白。
  它不是什么稀罕的鸟类,在绶穗我们甚至能组出一个平冠白爱好者协会。
  据说精神体是平冠白的向导的祖上都是在伐木场工作的工人,现在很少有人愿意人工养殖平冠白树木来制造家具,在无数个纪元以前,它是性价比最高的木材。
  我盯着我的精神体,它歪过脖颈啄洗羽毛,然后扇了两下翅膀,又收拢羽翼站在枝头看我。
  我猜它今天状态很好,说不定可以保持相当久的形态。
  它是我的精神世界的核心,与我心意相通,收到我的想法后朝我低下了头,请我抚摸它。
  “……今……天……没事……的……以后也……”
  我从它的鸣叫声中听出了这样的句子。
  它温顺地承受我的抚摸,复振翅飞翔,在密仄的树干间撞到了一些树叶和树枝,再飞回来的时候羽翼湿透了,嘴中叼着一只樱桃大小的平冠白果。
  我接过那颗果子,在它低头啄食的时候闻到了浆果的甜味——
  于是我离开了我的精神世界。
  我在高维空间里直接看见了它,它还在,没有身影模糊。
  “……鲸……”
  津——
  白津?
  我以为它在念白津的名字。
  导致我无法毕业的直接原因是平冠白出了问题,它无法维持形态,那假如我和哨兵提交了结合申请,到头来结合时我的精神体无法与其精神体呼应——可能会毁了对方,也毁了我。
  唔……其实根本原因还是我不想那么早就让位于向导基因里天然强制的爱情,我拿精神体当借口,麻烦了校长女士和厉主任十二年、应付了父母十二年。
  好在最终找到了白津。
  可是一般说来精神体出问题,都是受到其他精神体的作用……我难道见过白津的精神体……吗。
  我曾经想过这种可能,但无论如何回忆在62船的往事也只是徒增伤感,并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船员们说他的白鲸巨大无比,我若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现在这只平冠白得以恢复,多半是我和白津昨天的结合导致的。那时我也听到了它振翅的声音——呃……我想想看,十二年前我快要返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从岩石上跌入海底的时候有……
  很多和白津有关的回忆在收到他的死亡通知后我统统不愿再想起,现在待在白津身边才能细想每一个情节,好像又回到了刚返校的日子。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引申出无数的幻想,哪怕我知道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根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顾医师你好,欢迎来到62船。我是船长白津。”
  假想当时他就喜欢我的话,我们的恋情会怎么样发展。这是二十一、二岁的我每天晚上会做的事。
  我此刻可以回答昨夜的思考:进展如此神速的原因。
  因为我不想再次留下遗憾。
  拥抱两次、互道晚安,是啊,厉主任说得对,我和谁都可以这么做。
  万一搜救船找到了我,端了珂因良的老巢(但愿),说不定我又要和白津分开。
  我服下了白津炼制的毒药,变成只有和他在一起才能幸福地活着的人鱼。他要剥夺我的声音也好,要藏起我的鱼尾叫我永远回不到海底也好,我都愿意。
  我有时候慢半拍,不能立时明白白津的狡猾,夜半睡不着的时候总算悟出真相——反正我舍不得把他怎么样。
  我是主动献身的一尾鱼,心甘情愿踩进巫师的陷阱。


第81章 
  我枕着白津的海豚靠枕睡着了。前两日在十字舰上睡得没有这样沉,纵然白津说那是他曾经的房间。
  什么梦也没做——对,照理说大脑仍会活动,但我在深度睡眠后什么也记不得。
  直到清洁水雾喷了我一手肘,凉飕飕的,我揉着眼睛醒来,原来是手边的扫地机器卡在了地毯边缘。因为无法按照预设的路线清理卫生,机体发出嗡嗡的鸣响。
  这一觉大概睡了足足三小时,已经接近12点。
  我把扫地机器搬开,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正巧玄关处的门锁开了,白津指着我的脸颊问:“睡着了吗?脸好红。”
  我摸了摸脸,改变行进方向走到玄关处,“有点困。嗯……差不多你走之后就开始睡了。”
  “去我床上睡不就好了。”白津说得轻松随意,好像我和他已经住在一起很多年。
  我支支吾吾地没说出原因,见他不进来,伸手问道:“午饭呢?我渴了。”
  我尽力不去想我和白津在危险地带受人看管的事实。他这么多年都没能离开,我不要拖他后腿成为他的顾虑就是最好的情况。我们默契地绕开了处境,把生存伪装成生活。
  “……”白津靠在门边眼眸发暗地看我,他示意我再靠近一些,“顾承宴,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像你这样只知道求投喂的向导做妻子完全——不合格。”
  我刚走了一步下玄关的台阶,就被他拉到了怀里,拽着他的衬衫领口软绵绵地恼骂,“谁是你妻子啊!再说,我可比你优秀多了,如果不是你,我没准是首席喔。”
  我好像自主开发了身体内的另一个我,我、我、我一定是睡太多、睡蒙圈了,才会这样甜腻地撒娇。我平时挺独立的,真的。
  等白津捂着我的眼睛亲了我好几下,他甚至乘我呼吸不畅张口的时机伸了舌头进来——被动地承受他的舌头舔舐口腔内壁的嫩肉,在他舌尖的缠绕流连下哼出鼻音——现在说我才睡醒他信吗。
  ……我回忆这几分钟到底在做什么、说了什么,羞愤地希望可以掩面溜走。
  都是白津房间里的温度太适宜睡觉了,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才……
  我后仰着头避开白津连续的亲吻,试图挽回颜面:“我不是要吃的啦,只是还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好——”他托着我的头在我嘴唇和鼻尖上各轻啄一口。
  “不行……果然不行。”白津用指腹抹去我脸上剩余的唾液,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我的头顶,脸上欲将我拆吞入腹的欲色消退,变回了俊美强势的一般状态。
  什么不行?我其实目前无法招架白津对我动手动脚,直觉让我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发问。
  “以后不能在你这种状态的时候碰你,唔我会把你弄坏——”
  好歹赶在白津说完之前阻止了他。我举手说我要去洗脸。
  “嗯。复活舰的活人现在都在岗位上,用餐的地方没人,我想你早饭吃的不多,还是带你出去吃饭。”
  他等我洗完脸,又蹲下给我穿鞋。
  我觉得他这样小心温柔地“呵护”不太必要,可白津在握住我的脚踝的时候嘀咕了两句,说什么“很适合呢”……
  我还是下次再和白津说好了,他最好不要是传说中的脚控,或者有类似的癖好。
  我是个非常正直普通的向导。
  带上拟态环的我跟着白津下了两层电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用餐处。
  负责处理食物和提供服务的是机器人。
  这没什么,学校的厨房里也有同工种的机器。
  话虽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从这种机器人的造型和设计上看出珂因良的机器军团的影子。
  能力优秀的哨兵驾驶机甲作战需要促神经溶剂,而且难以避免各种神经疾病和身体苦痛;可是战争用机器人的话……我难以想象白津负责寻找的能源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高廷议会暂缓研制军用机器人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造价昂贵、供能不足。
  那么,倘若珂因良哪一日带领他的三舰队进攻议会的前线……谁胜谁败是可以预料的。


第82章 
  饭后白津说他需要检查复活舰各区域的情况,和船员们开个会,最快明天就能进入“永逝流河”。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盘算着今晚的计划步骤。
  “不会错过饲养你的时间。”白津在门口目送我进去,“这里没有流光,也没有星网,复活舰内部的网络你感兴趣吗。无聊的话,这里所有的东西你都可以碰,有几本书……我们那时候在读书会聊过的,后来我找到了爵士版和石泥版,就在那一堆,对,就是那几本丝绒封皮的书。”
  我纠正了白津的话,请他不要把我想象成家养的宠物。饲养、还有投喂什么的……我是看在他的份上才没有反驳。如果哪一天回去了,白津在公开场合发表类似言论,向导协会一定会指控他弱化向导的地位……你问我自己介不介意?
  他抱住我低声道歉,说他觉得我太可爱了,所以一时没有注意到我的心情,开了不应当的玩笑。他还和我说了许多,包括其实是他自己上学的时候没怎么听针对结合哨向相处的意见指导课。
  我收到了白津的认真,歉意,还有焦虑——我想多半是他这些年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导致的。
  我不介意。
  因为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他的精神状态一定很糟糕了,可他最多只是在言语上稍有出格——
  其实啊,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和自己的哨兵相处。我们把十二年的分别当做了恋爱期,跳过了许多步骤。
  所以看到他这么失措的抱紧我、承认未必是他本意的“错误”,我觉得他比我在他眼中更可爱。
  棒球运动中有一个专有名词“好球带”,指投手的球应投向的合适区域。
  白津整个人都在我的好球带上。假如裁判要判他投了坏球,我会把裁判击倒,蛮横地宣布白津从未出错。


第83章 
  下午我看了一部中篇小说,中途开门收到了传输机器送来的合身衣物。
  白津上午离开时带着我的尺码数据,按照上衣、下裤、外套、睡衣、内裤等等类别输入专门制作衣服的机器——复活舰绝大多数时间在无人区活动,生活用品皆如此生产,可谓自给自足。
  白津的房间没有真正的舷窗,取代其位置的是虚拟投影。
  我想我最多再在这里憋一天,一定要出去逛一逛。
  下午6点20,白津推了一车绿植回来。
  我想我最多可以憋两天或者三天。
  “你不是舰长么?为什么没有给自己选一个有舷窗的房间呢。”
  白津调整着盆栽的位置,接过我递给他的修剪刀,“……我很少在这里休息。如果知道你要来,一定挑一个最好最大的房间。”
  “嗯?可是这些书还有吊椅什么的……难道你是为了我才布置的?什么时候?你怎么会有时间——”难怪扫地机器会卡住,是之前设置的路线上没有地毯存在的缘故。
  “在你睡着的时候发通知让船员帮忙了。”白津顿了一下,“与我的预想有一些差距。”
  “难怪大方地让我随便看,原来是提前整理过了。”白津的修剪是把植物剪成横平竖直的方块,我看不下去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动手。
  以后带他回家见父亲,一定要提前告诉他一些必备的农业知识,省的他被父亲打发去割草。
  “卧室他们没有进去,你没看么。应该挺乱的,我上次睡在这是半个月前。”
  我装作没听清,又问他:“那你平时在哪里休息?不会一天到晚没空休息——”
  “船上有间我一个人的工作坊,以后带你去看看。我喜欢睡在那。”白津蹲在我旁边看我修剪,不时动一下我额前的碎发。
  我剪下一枝花苞累累的坏条,觉得眼下时机正好,以云淡风轻的神情提起进入他的精神空间的事,“那个,咳咳,说起来,我的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呃我是想说,我们不是没有、没有完全结合么……虽然也成功离开十字舰了,我还是想——”
  这已经是我能说出口的最明显的暗示。
  白津揉了一把我的头发,在我手忙脚乱时轻笑拒绝:“你身体还没好呢。别着急。”
  我把修剪刀放下,挣脱了白津勾着我衣角的手,企图以站在高处俯视的姿势再次争取:“你的精神状态不对,我可以感受到——你现在不敢把精神力放出来,对吧。到复活舰以后,你给自己建立了精神屏障。别否认哦,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绶穗第十五席。”
  “……”白津蹲在地上看我,依旧温柔而深情,“是是是,我的向导好厉害。不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这件事慢慢来……不剪了吗?那我们去吃饭吧。”
  我摇头,看出了他对此事的抗拒,“那你、那你昨天——不是把我……我求你停下来,可你……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混蛋!”我这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白津做了一个被我击倒的动作,我噗地笑出声来。
  但我不让步,又板起脸睨看他。
  他只好轻叹一声,抓着我的衣角强行让我坐下,于是我们两并排紧靠着坐在墙角。
  仿佛在面壁思过。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不要。你就回答愿不愿意今晚和我、我结合。”我嗫嚅着说了一遍,又提高声音再说了一次。
  白津把我握紧的手指掰开,与之十指相扣。
  “我愿意,但是今晚真的不行。你还没好,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会好好反省的。……我们去吃饭,嗯?”
  他握着我的手,极其轻柔地低头吻了一下我的左手手腕。
  这让我想起前两天他坐在床头给我换药的场景。
  我没办法冷着脸对他超过一分钟,“你把吃的送过来,我不想出去——身、体、没、好。”
  白津在我的手腕上咬了一口,说是咬,其实只是牙齿碰了一下。
  “我马上就回来。想吃什么?”
  我被他弄得心跳加速,又气又急又恨,报了一大堆菜名。
  “……你晚上吃这么多没事吗?”
  我说去掉几样,但现烤现做的牛奶烤芋一定要有。
  这份东西足够白津等半小时。
  他没看出我的打算,答应我会尽快回来就出去了。


第84章 
  “顾承宴,你在哪?我回来了。”白津的声音透过门缝模糊不清地传来。他在玄关换鞋。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扯了扯衣服下摆,“白津你过来,……我有东西掉在这了。”
  白津好像转到了厕所,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往我这边走。
  我现在站在白津卧室里,穿着下午送到的睡衣。
  这件睡衣的尺度突破我的道德下限,拿到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已经决定扔掉;甚至一瞬间怀疑是白津故意作弄我。
  正常人选择款式和材质的时候一般会选到这个吗?
  然而白津的表情说明他真的不知情,是垃圾机器的错。
  他打开门,正说着“什么东西——”
  我看见白津抓着门把的手骤然握紧,他原本坦然温和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眼,幽蓝色的眼眸里迅速酝酿着危险的情潮和欲念。
  这件睡衣是丝制烟白色的睡袍,透明度过高,领口低至小腹,下摆又刚刚没过大腿根——近似一件开衫薄外套的剪裁,仅以一根从领口处系起的黑丝带绕过脖颈在后背腰部打了个松垮的结,凸显出腰腹的线条。
  我看见白津的目光盯着我的大腿,我往下看,大腿内侧还有些青紫的吻痕,便不安地转过身去,小声问他:“你……你……你没什么……没什么冲动吗?不想对我、我做点什么吗?”
  既然昨天白津看上去那么喜欢我穿着他的衬衣……难道他只是嫌麻烦所以一直不让我脱下来?还是说其实他对我的身体也没什么兴趣,只是怕我伤心才装出那副克制的模样?
  我听到白津的动静,心脏里的小鹿快要撞死了,打着气转身看他,他却已背对我冷酷地命令道:“顾承宴,你把衣服穿好。这像什么样子。……换好过来吃饭。”他的嗓子都暗哑了,偏偏真的没有再看我,还把门绅士地带上了。
  啊啊啊我要被白津气死了。
  可恶!
  他是什么烂人、渣男、不举、性冷淡!
  我要抱着主动勾/引失败的悔恨和白津同归于尽……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倒在他的床上整理过激的情绪。
  方才以为我的计划绝对完美。反正和白津已经做过了,今天再做一回也没什么——咳,然后进入他的精神世界……身体和精神的结合如果一起来的话,不是会更、更舒服嘛。
  我扑在白津的被子里生闷气。
  他的确半个月没在这里睡过了,我刚指挥清洁机器打扫了卧室,杀除织物上的细菌。
  小说里说“感觉被他的气息包围”是假的,我只感觉被他的气人包围。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个缝,白津在外面站了许久,轻手轻脚地进来。
  “不吃饭吗?牛奶烤芋要冷掉了。”
  我没吭声。今晚真是丢人,足以写进顾承宴的耻辱史。不仅没进入白津的精神世界,还……
  我感到白津坐在我身边,被子往下陷了一段。
  “……顾承宴,你……你真的想做?”
  我以为这又是白津的诡计,和昨天一样“欲拒还迎”,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时间更长。
  因而我抬起了头看他,他露出了一丝无奈……无、无奈?
  欸?
  “我帮你弄出来好不好?”
  等、等一下!等一下!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
  “呃……嗯……”我捂着嘴仰头坐在床边,两腿张开,白津跪在我腿间含着我完全硬涨的东西吞吐,有时则用舌尖舔着分泌的透明液体,照顾到两侧的囊袋。
  “舒服吗?”他的手掐着我的腰,让我挣脱不开白津在我腿间施加的酷刑。
  我用另一只手推他,因为感觉快要射出来了……
  “……”白津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炽热的大手在我敏感而酸软的腰上摸了一把,然后继续舔干净我大腿内侧蹭到的液体。
  我还在失神。
  只恍惚听见白津叫我好好洗个澡休息,他去他的工作坊睡觉了。
  “明天见。晚安。”
  我傻愣着回复他:“晚安。”
  ……
  欸?
  ?
  今夜我在白津的床上翻来覆去,竟然不知何时困意袭来,陷入睡梦中。
  我再和你赌一个苹果,明天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进入白津的精神……世……界……


第85章 
  白津一夜未眠。
  头顶的橘黄色灯光的亮度调至最低,四周杂乱堆高的物件投下黑影,匍匐着朝伏在桌面上毫无睡意的男人进发。
  洗完澡注射了镇定剂的白津强迫自己开始工作,再次确认船上物资也好,比对密文也罢,尽量、绝对、必须克制不再去想顾承宴。他久违地对自己的计划和未来产生了迷茫。
  珂因良厌恶所有的向导,他说“假若你不喜欢这个礼物,那么伏安会接手处理它”,是的,对亲手杀害结合向导以求能力增进的老人来说,他一定会使用“它”这个指代词。
  白津觉得他是卑鄙地把珂因良的威胁当做理由,惫懒地选择了所谓的最优解——利诱顾承宴与他结合。白津永远不会把背后的胁迫和悬在顾承宴头顶即将截止的倒计时告诉他,他想让对方以为这场结合是他们两个人自主的决定。
  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向导,这是无论多久的人格扮演都无法篡改的信念。
  所以他不能贪心地继续占有。
  白津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写在灵魂指针里的藏头诗,“诚然如此,我也会保护你”,那枚徽章早就转送陌生商人不知流到谁的手里了。那是他最后也没有忍心删除的情诗,虽然成了隐患,成了他午夜梦回时的疑虑恐惧……总算顾承宴平安地活下来了,他也还活着。
  那首诗将会永恒有效。
  祖母的担忧是正确的,他得想想办法怎么拒绝顾承宴。他……唉,好想把他锁起来,让他全身沾满自己的……
  “什么?!你找到你喜欢的向导了吗津津?”
  因二十岁的生日,他离开前线半个月回家参加父母举办的庆生宴会。白津刚和同龄的弟弟闹了不愉快,摆着黑脸和独自前来诊断自己的精神状态的祖母私下交谈。
  “……是的。我……我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念头,我是个小人。”
  祖母险些失态,她略急切地想知道自己孙子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他是哪里的向导呢,精神力等级多少,精神体你——噢我想你也不会知道,你不是会放肆到那种程度的坏孩子。”
  白津简单地告诉了祖母顾承宴的信息。
  祖母和蔼倾听的表情凝固了,她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然后敦劝白津:“十年吗……也好,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负了……我以为你不会太轻易找到向导,而且前线也没什么向导……偏偏、偏偏,谁能想到命运的恩惠也是惩罚——我今天不听你爷爷的话强行要来参加这场宴会,就是想赶紧告诉你,与你的精神体最适宜的向导的类别。”
  这间工坊或者说密室的灯闪烁了一下,白津想起祖母的话,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天忧心忡忡的祖母告诉他,“精神力与神秘学有相当的关联,这点我告诉过你的。只是大多数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都是仍然存在或曾经确认存在的生物,它们的神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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