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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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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裕汤直接开门见山,“他是你的病人,叫Xun He,我想了解他的情况,可以吗?”
许欣的笔敲了敲本子:“不行哦,我们对病人的情况得保密的。你还有什么自己的问题想咨询吗?”
虽然对这种回答早就可以预见,他还是不死心。裕汤搓了搓脸:“那我知道我男朋友是双性人,我应该怎么办?”
“双性人怎么了呢?觉得畸形和接受不了吗?”
“不是的。” 裕汤抬起脸反驳,“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值得信任?”
许欣笑了笑:“你来这里他知道吗?”
裕汤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谢谢你,许医生。打扰了。”
“不客气。” 许欣也跟着站起来,在裕汤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许欣突然切换成中文,“他很喜欢你。你放心。”
“谢谢。” 裕汤背对着许欣,背后的肌肉因为她的话又绷紧了。
回到家之后,裕汤把感冒药吃了。眼睛转一转都疼,可是这会儿他也睡不着。
于是他把电脑打开,试着自己多搜一些双性人的资料。很难,很难找,千篇一律的官方科普。
许欣给的名册全是幸福美满的例子,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的幸运?裕汤对着好不容易翻到的网页仔细查看。
全都是化名新闻。有男生在青春期突然来了例假,才发现自己身体里装的是卵巢。有女生一直发育太晚,直到25岁才发现自己的染色体是46XY。有人从小被同学嘲笑而不愿出门上学,还有人做了手术健康却受损。
裕汤无法想象,正常的生活对他们可望不可及。他看到最多的是被羞辱被嘲笑,自卑痛苦和想自杀。他无法把这些安在贺浔身上,怎么会呢?
“最好我透明得像空气,谁也看不见我。” (注2)
裕汤看着这句话,嘴唇颤抖。他用手掌搓了搓模糊的眼睛,把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眼泪往旁边抹,谁知道越抹越多,他怎么深呼吸都无法止住。
裕汤感觉喉咙像被人扼住,哽咽着发不出声音。他强迫自己把那些新闻反复看,心脏传来的钝痛磨得他生疼。
贺浔到家之后是傍晚了,他进门之后惊讶地发现裕汤竟然在厨房捣鼓什么。
“回来了?”
“嗯。” 贺浔一边换鞋一边问他,“你在干嘛?”
“煮海鲜粥。我去超市买了点龙虾尾。” 裕汤把手里的龙虾清洗干净,剥壳放在一旁。
“噢。” 贺浔走近了发现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裕汤的鼻头通红,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听到贺浔的问话,裕汤不在意地笑了声:“感冒了,昨晚有点着凉。”
贺浔马上紧张起来:“吃药了吗?去看过没有?现在还难不难受?” 边说边伸手要去探他额头,裕汤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甚至自己把脸送到他手上:“吃了,看过了,不太难受。”
贺浔把他往旁边推,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我来做吧,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裕汤靠在冰箱旁边看贺浔开始忙活的侧脸,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怎么了?你去坐着吧。” 贺浔见他还在旁边不动,侧头疑惑地问他。
“好。马上去。” 嘴上说着去,裕汤也不挪动。他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俩难得在家里做晚餐的时候,裕汤就是贺浔走哪跟哪。
等粥好了之后,裕汤帮他把砂锅端上桌,贺浔在旁边嘱咐:“小心烫。”
裕汤送了一口粥到嘴里,软糯鲜美,烫烫的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胸口再到胃。裕汤觉得一整天的情绪都被安抚下来。
“我车里的糖没有了。”
贺浔停下吹粥的动作,说:“我明天买。”
“抽纸也没有了,今天感冒都用光了。”
“好,家里还有,明天拿一盒下去。”
“我想要薄荷味的香薰。”
“好。”
贺浔不知道他怎么了,倒是生起病来异常可爱,又回到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候。
晚上睡觉前裕汤也要缠着贺浔:“我生病了,好难受,头晕。一个人睡不好,冷。” 一通瞎说,不让贺浔回自己房间。
“我知道,我去放东西。”
“放什么?”
贺浔是想进去吃安神药的,看他这样子又作罢:“没什么,你别捏这么紧,我不走。”
裕汤好不容易又重新抱着贺浔睡觉,埋在他脖子里的时候,他真正地觉得完整了。心里的那根刺以更狠劣的方式被拔了出来,血流不止但却快速愈合。他只想加倍地把贺浔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过的苦难补偿回来。
(注2:来源于新闻《女子变双性人后续:拥有两套生殖系统全国罕见》
所有的例子都可以在网上搜得到。)
第46章
裕汤借着感冒耍赖了几天,连上课都要让贺浔送,说是头晕开不了车。所以这几天贺浔哪儿都去不了。
贺浔最近在学电脑建模与渲染,用鼠标点几下就能拉出一个box,设置几个参数就能体现质感,这种高效的工具,却让他渐渐感到厌烦,他觉得一切重要的工作都是电脑完成的,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像精心煮了一盘速冻饺子,或是烛光晚餐吃了碗泡面。
贺浔还是选择了手绘,他铺开了一张纸,拿出勾线笔,蘸着鲶鱼墨水开始勾勒。硬的笔尖划过软的纸面,舒适的阻尼感让他感觉十分踏实,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夏天的海风吹过沙滩。这种原始且隆重的作图方式,虽然耗时长,却也将他的灵魂与爱铺上了纸面。
落笔的时候,海浪的声音在他耳边翻滚。贺浔讨厌海,因为一望无际的蓝色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但现在海浪在他脑海里鲜活了起来,裕汤就像一把可以划破恐惧的匕首。
那天他们骑着摩托车驰聘在海面上,海风掺着阳光拂过裕汤的肩膀,将他身上的味道吹到了贺浔的脸上。那一瞬间,贺浔觉得世间一切都化为乌有,呼啸而过的风,或者是轰鸣的马达声,都不存在了,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一片寂静蓝色里的裕汤和自己。
贺浔努力地回忆那天的所有细节,他甚至恨自己脑袋上没长一台摄像机,不能把当时所有的画面都记录下来——他想把那天溅在身上的水花,那天裕汤飘散的笑声,那天的一切,都凝固在这张建筑图纸上。贺浔希望这栋建筑成为一个媒介,能将他随时带回到怦然心动的那天。
他将海的线条赋予到建筑的外形中,曲面的房顶和镶嵌在波峰里的蓝色泳池,就像那天他们一起看过的海浪;建筑内部,房间相互贯通,一开窗就会吹进凉凉的风,这风,就像那天滑过裕汤肩膀的风;客厅的中央,是全透明的钢化玻璃地板,地板下有盈盈水光,这光,就像那海面上反射到裕汤脸上的光。
贺浔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这幅作品,精疲力尽。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去接裕汤。
“今天累吗?”
“还好。”
“今天我们解剖鸟,快给我弄崩溃了。”
裕汤开始和他分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事无巨细地汇报他们分开的这些时间里他都做了什么。贺浔怀疑这几天他是不是被徐杰附体了,居然有这么多话讲。
贺浔想,裕汤把树叶扫进裂缝里,想假装裂痕从未存在。而他却不愿意再当缩起来的鸵鸟,他迫切地想要从最深的海底捞出他丧失掉的信心,捧起来给裕汤看。
一周后。裕汤的生日。
贺浔提前一天就把准备的东西都装在一个精致的天蓝色盒子里。但是要怎么送出去他有点为难,做不到直接面对面送,也不想裕汤当着他面打开。
“今天你的时间都交给我,我要和你约会。”
“好。”
贺浔坐在车里,也不问他们的目的地是哪,偏着头一直看裕汤。他今天抓了头发?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裕汤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他小臂有力的线条,除了手表以外没有别的装饰,整个人干净利落。
“帅吧?”
“嗯。” 贺浔很认真地点头赞同。
裕汤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又用手指把嘴角抚平装深沉:“那你要好好珍惜这么帅的我,可不好找。”
“好。”
裕汤空出一只手揪了揪贺浔的耳朵尖,很满意他今天这么乖。
裕汤带贺浔去湖边的剧院看了一场《长靴皇后》。一对在困境中邂逅的年轻人互相成就,一起突破偏见寻求自我的故事。当那双撩人的正红色男士高跟鞋被穿在Lola身上时,整个舞台都星光闪耀。
裕汤和贺浔紧紧地十指相扣,贺浔心里的缄默都开始沸腾,不是因为那些绚烂的灯光,不是因为激情澎湃的歌声,是被那句“Just be you wanna be ”扣住心弦。
这部舞台剧就像一束光直射进他内心,唤醒他一直以来感到迷茫又困惑的诉求。你不必做别人眼中的你,你就是你自己。
“喜欢吗?” 吃饭的时候裕汤问。
“喜欢。” 贺浔看着裕汤的眼睛说,“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嗯。” 裕汤切了自己盘子里的羊排放到贺浔盘子里,又从他盘子里叉了一小块吞拿鱼,“这家还不错,以前都没来过。”
“为什么?”
“因为是约会圣地啊,除了你还有谁能陪我来。”
贺浔咬着叉子笑:“徐杰啊。”
裕汤白了贺浔一眼:“别和他们学坏。我和他清清白白。”
杯子相碰,一声清脆的声响。
“生日快乐。”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甜言蜜语的嘛,他们又听不懂中文。”
“你想听什么?” 贺浔从裕汤碗里叉走他不吃的胡萝卜。
“这应该你自己想。” 说完裕汤又说,“就是什么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爱你一辈子啊这种话嘛。” 裕汤假装随口说说地耸耸肩,一边低头去切羊排。
对面刀叉碰在盘子上的声音停了,裕汤抬眼去看对方。贺浔黝黑的瞳孔锁住他。
“我…”
裕汤等了几秒; 主动替他圆场,“开玩笑呢。”
贺浔低下头,顶了顶舌尖,有一点懊恼自己的临阵脱逃。
“现在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到了现代博物馆门口,裕汤去买票的时候贺浔看了看门口的招牌——Joel…Peter Witken (彼得。威金)的摄影展; 不认识。
黑白色调为主,和背景的白墙对比鲜明。
血肉模糊的断臂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时钟,残肢截面上开出一株白色的小花。表情扭曲着被捆绑的肥胖侏儒,明明痛苦却又克制在崩溃的临界点。干瘪苍老的两颗头颅,紧紧相连深情接吻。这些破碎又丑陋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展现什么是极致的绝望,却又让你感觉到死亡不是终点。
一场混乱而裸露的畸形秀。
“什么感觉?” 裕汤在贺浔身后小声问。
“我想到荒木经惟,” 贺浔没回头,仔细欣赏眼前这幅照片,一个皮肤松弛的健壮男子举着锤子往自己的鼻子里敲钉子,“看上去是性和色情的另一种升华?还充斥着暴力。”
“也许是厌倦了传统意义的赏心悦目。” 裕汤示意贺浔看另一面墙上的《平胸的少女》,“用黑暗来表达另一种形式的美。”
“那说不定只是慕残和喜欢SM。” 贺浔带了点玩笑地反驳裕汤。
裕汤弹了弹他后脑勺:“你知道的还挺多。”
贺浔此时尚能轻松地和裕汤讨论说笑,走到下一个展厅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人都是这样,不是自己的噩梦就体会不到恐惧,哪怕详细描述,听起来可能也只是荒诞的故事。
贺浔面前的这幅照片,一位风流旖旎的美人倚靠在桌边,乳房圆润挺立,手臂上绑着翅膀形状的黑纱,整个画面恬静美好,如果不是Ta的下半身晃着一个男性/生/殖器的话。
贺浔的牙齿不自觉打起寒颤,像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聚光灯打在身上,无处遁形。
余光捕捉到裕汤的身影时贺浔才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不敢靠近又害怕被丢下,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游移。然而不管他转到什么方向,都躲不开那些照片和生/殖器。
正前方是一个带着黑色眼罩的肥胖的男子,抱着一根树枝,微微分开的双腿间是光洁的两片阴/唇。
侧面是一个面容沉静的女人婀娜的身姿半遮半掩着她不同于常人的下身。
明明他对艺术作品中的裸体和性习以为常,这时候却仿佛置身其中。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残尸,驼背,所以,他也是这些畸形人中的一员是吗?周围的人对着照片小声交谈,听不见说什么,但贺浔觉得每个人都在对自己评头论足。
就在贺浔被窒息感逼得无处可逃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这幅很特别。” 裕汤转过来和他说。
贺浔顺着他下巴点的方向看过去,是最开始那个“女子”。贺浔努力牵动嘴角想附和一两句,说出口的却是:“是吗?他确实不太正常。”
“有什么正常和不正常之分吗?” 裕汤的语气四平八稳,“有的人天生六指,还有人天生一个乳房,像刚刚我们看到的照片,我觉得都很美。”
“双性人也叫两性畸形。”
“名称罢了,在我看来他们没什么不同。” 裕汤拉着他到一旁,指着介绍牌上的一句英文,读了出来,“我总在面对独特的人,他们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同,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都如此珍贵。”
能说出这种话,无非是因为你没有真的经历过吧?
“如果我是双性人呢?”
说出口的时候贺浔心里隐隐一丝痛快,你还觉得正常吗?还觉得美吗?
谁知道他对上的是裕汤平静无波的眼神:“你是吗?”
在贺浔看不到的地方,裕汤的指甲抠进自己的手心,贺浔不会知道这一刻对裕汤来说多重要,他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贺浔想要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他说骗你的,对上裕汤的眼睛后,他张了张口,却是轻声道:“是啊,我是。”
裕汤看着眼前的人,贺浔明明是笑着,却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裕汤心里揪成一团:“那我说错了,他们不美。” 说着举起贺浔被他握着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只有你最美。”
贺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眩晕,像是剧烈运动后的缺氧。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展厅。
回家的路上裕汤和往常一样,时不时说一两句。他找出了《长靴皇后》的插曲《Hold me in your heart》,轻声跟着哼。
“我很喜欢这句,the best part of me is standing in front of you”
贺浔微微偏头,有一点懵,自己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而裕汤却仿佛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存在一般。
一直到回了家进了门,贺浔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就这样说出来了?为什么裕汤没什么反应?
“看我干嘛?去洗澡。”
贺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进了浴室后,站在那面全身镜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件脱掉衣服。
裕汤坐到自己的专属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刚坐下,就被茶几上的大盒子吸引了目光。
裕汤拿起来看,直觉是贺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想到这里裕汤勾起嘴角笑了笑,最好的生日礼物贺浔已经送了。
裕汤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几样东西。一本蓝色的旧书——《爱你就像爱生命》和一幅画。还有一个信封,裕汤打开来。
“裕汤:
展信佳。
这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最喜欢的书,看的时候就想起你,暑假回去的时候我带了过来。‘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就泛起了微笑。’ 所以我把这本书送给你,偷懒假装是我给你的情书。
我觉得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现在,却有点无从下笔。生日快乐,也许我应该说。
那天你问我,我的未来可不可以也包括你。当时我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我不敢。王小波说:‘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世界总够了吧?我一个人是不敢的,有了你,我就敢。’ 或许我应该向他多学习。你会等我到那一天吗?不会太久的,我在努力了,我保证。
我画了一副画,是我想象中我们的家。希望你会喜欢。
贺浔。”
裕汤把这封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原来他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在向我迈步了。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在筹划今天的一切时还担忧过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贺浔在看画的时候,他透过照片的边框看贺浔的表情,那一刻其实有一点后悔,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应该还可以更委婉的。
裕汤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副画,真好看,装的全都是自己的向往。裕汤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因为被强压下的情绪而发痛,海风好像吹到他脸上,嘴里尝到咸湿的味道。
(注:大家对彼得威金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搜索相关资料。文中一些桥段参考了他被采访时的言论:“我的模特都是动人的,也许他们没有正常的肢体。我总是会告诉他们:在我的作品中他们会看上去很美丽,他们的形象将会出现在博物馆的展览和书里。与普通人相比,他们身处不一样的社会环境,不一样,只是上帝犯的一个错误。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去毁灭别人,在过去的社会里,他们很可能会遭到遗弃,我在作品中努力表现他们的美和纯净。对我来说没有正常和不正常的人之分,只是不一样而已。” 采访者:徐佳和。)
第47章
坐了一会儿裕汤听见贺浔从浴室出来回他自己房间的声音。他想去和贺浔说很多心里话,说他的感想和心意,但是又不想这么急躁,他就想轻拿轻放,试图传达“这只是件小事”的想法。不过他忍住了,拿着手机一直在客厅坐着,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贺浔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知道他应该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二天裕汤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车库看到贺浔的车了,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贺浔已经出门了,一整天都没看见人。他没有找贺浔,不想显得自己步步紧逼,甚至下课了都跑去健身房锻炼后才回家。裕汤进门后上了楼也没看见人,贺浔房间是开的。直到进了房间才发现浴室门关上了,他敲了敲门:“浔浔?”
贺浔在里面泡澡,本来已经准备起身了,听到裕汤敲门的声音又不想这么早出去,应了一声,对要出去面对裕汤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昨晚他洗了澡之后回了自己房间,躺在那里睡不着,回放这一天的场景,他想要出去问问裕汤今天是不是故意的,又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拿着手机迟迟发不出去自己的问题。想到裕汤可能在客厅看了他准备的礼物,有一点难堪。昨晚裕汤很晚的时候进来了,他屏住呼吸假装睡着,害怕他们要认真谈这件事,他不是不想谈,是不知道谈什么,也不想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裕汤和往常一样从身后搂着他的手让他觉得滚烫。
“别泡太久。”
正胡思乱想呢,贺浔看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擦了擦手:“你要洗澡?”
“不用,我洗过了。” 裕汤趴在床上,已经过去20分钟了,贺浔还在里面。
“嗯,出来了。”
贺浔从热水中起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重感,手撑在墙壁上站起来把浴缸里的水放了,打开喷头准备冲洗干净。也许是刚从热水里出来,身上的水珠遇到空气带来凉意,贺浔觉得头越来越晕,隐隐有站不住的趋势,勉强把头上的泡沫清洗干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喊裕汤,接着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手覆在花洒的开关上却怎么都关不掉,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热量都在流失……
听到贺浔一点点微弱声音的时候裕汤从床上一跃而起,再去敲门已经没人应了,只能听见水流哗啦的声音。裕汤试着开门却发现还是锁了,急急忙忙地从床头柜里拿了一串钥匙一把把试过去,还好试到第三把的时候锁开了。裕汤进去的时候,整个浴室都是氤氲的水蒸气,贺浔正尝试着用手肘去够开关,裕汤大步跨进去帮他关了花洒,手撑在贺浔的双臂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等贺浔的头抵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裕汤空出一只手去够旁边的浴巾,盖到贺浔身上:“还能走吗?先盖上别着凉。”
贺浔的耳朵嗡嗡响,裕汤的声音被盖住仿佛在天边,他尝试着回应却只能发出气声,胸口发闷。裕汤的衣服全被他弄湿,正在给他裹浴巾:“你抓住我……欸欸——”
贺浔的腿一软,开始往下滑,膝盖撞到浴缸边缘,重重地磕了一声,听着都疼。贺浔没什么反应,裕汤倒是嘶了一声,不敢耽误了,赶紧把贺浔打横抱起放到自己床上,拿被子给他盖上,把他身下湿了的浴巾拿走,换了一条干毛巾在贺浔身上擦拭,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在浴室待太久,排气扇也忘了开吧,这个厕所就是不够通风的,水汽那么重。”
说话间已经把贺浔全身都擦了一遍。贺浔的腿被抬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很快就被放了下来擦其他的地方,连脚趾都一个个擦了。裕汤帮他重新盖好被子,就去隔壁拿贺浔的睡衣。贺浔从一片混沌中渐渐缓和过来,动了动手指,还是没什么力气,反胃想吐的感觉还在,不过已经好多了。裕汤不在旁边,不知道去了哪里。贺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裕汤抬他腿了,嗖地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股凉意,没想到以这么尴尬的方式暴露出来。过了五分钟左右裕汤回来了,贺浔微微坐起来,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焦灼,问:“你去哪了?” 裕汤在想心事,有一点心不在焉:“帮你拿睡衣。” 边说着边把长袖拿给他套上。
掀开被子给贺浔套裤子的时候,贺浔没有接过裤子说要自己来;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恶心吗?”
“嗯?” 才把贺浔的内裤套到他膝盖的裕汤正专注地看他刚刚磕碰到的地方,“这里痛不痛?”
“……”
没听见回答的裕汤抬头看他,饶有兴趣地用指头抬了抬贺浔的分/身:“可爱。”
贺浔的脸刷地爆红,刚刚缺氧时的迷糊感又往脑袋上冲了。贺浔的下。体没有一般男生那么大,软趴趴的时候倒也称得上秀气。初中的时候,他在隔间上厕所,偶尔有一两次别人恶作剧,从隔壁的隔间里冒出头吓唬他,由于当时贺浔发育比较迟,体毛没有和青春期男生一样黝黑茂盛,所以攻击他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嗯,和你一样可爱。” 裕汤直起身,凑到贺浔耳朵边上说,“我喜欢。”
贺浔转过去,嘴唇擦过裕汤的脸颊,心尖微颤,问近在咫尺的人,“你看到了吧。”
“咦?没有,我再看看。” 说着裕汤作势要埋头,被贺浔掐住胳膊,裕汤倒在贺浔身上笑,“和你说我喜欢你又不信。” 帮贺浔擦身子的时候,裕汤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地方,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其实被藏在下面,不注意看是看不见的。贺浔刚刚泡了澡,那上面有一点水光,裕汤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心脏剧烈的跳动昭示着他并不比贺浔轻松。
贺浔长久以来悬空的紧张一点点褪去,一团棉花一样轻飘飘地在心里沉下来。他搂住裕汤,下巴抵在他肩头。而裕汤和往常一样埋在他颈窝,一只手摸他头发:“以后泡澡把门打开吧,通风。”
“嗯,” 贺浔轻声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以后我都不锁门了。”
裕汤又是一声笑,在贺浔的嘴角轻吻,叼住他的嘴唇,含糊地应道:“乖。” 一边说着含住久违的舌头,甜意从身体的每个毛孔舒散开来,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香味。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裕汤的分。身隔着裤子顶到了贺浔的大腿上。时隔已久的亲密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和害羞,裕汤假意咳了一声:“不然我先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也不见他有动作,贺浔侧着头假装去看窗外。
“我真起了啊。” 裕汤坏心眼地逗他,这回真的用手臂撑起身子。
贺浔知道他故意的,但又懊恼自己总是上钩,看他起身了就控制不住地伸手拉住他手臂,啧,这不听使唤的手。
裕汤在床上跪立着,把贺浔的手挪到他裤子拉链上:“我刚刚帮你穿,现在你帮我。”
贺浔想挣开他的手,又不想显得自己扭扭捏捏,索性自己两只手都伸到他的裤腰旁边把他裤子脱下来。裕汤刚刚运动完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很容易就被他扯下来了。贺浔虽然没什么表情,裕汤还是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挑衅,心里觉得有趣,嘴里还在说着:“急什么,我们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以后的时间还长。
裕汤俯下身去,两个人对上眼,谁都没有动作。最后是贺浔先转开眼,裕汤嘴角弯了弯,低头伸出舌头轻舔贺浔的锁骨,贺浔的脖子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的,一只手抚上裕汤的头发。夜晚有风,窗帘随之轻轻飘动。贺浔屈起膝,刚刚裕汤套了一半的内裤从膝盖滑到他脚踝,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贺浔第一次一丝不挂地在裕汤面前,可是他却像卸下了一身的重担,所有的紧张只来源于爱而非不安,他可以撇开所有的猜疑,对自己的情动坦诚相待。
裕汤的手往下游走,滑到他的分。身时,贺浔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抓住他的手,牵着裕汤顿住的手往下挪。裕汤的指肚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心尖都跟着颤了颤,他心里装满了好多好多的奶茶爆珠,小心翼翼地崩开,流出来甜腻的汁水。
贺浔目不转睛地看着在他上方的裕汤,伸出手摩挲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抚过那颗他最爱的唇珠。裕汤把这根引发他初始心动的食指含进嘴里用舌头玩弄,自己的手在贺浔两腿之间有一点笨拙地抚弄。
裕汤把贺浔的膝盖折得更弯了一些,贴近他,用手指在贺浔的外。阴。部轻柔地摩擦。尽管有点懊恼忘记做这方面功课了,但是情事的经验还是实践出来的,他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贺浔的小阴。唇上划圈。这个过程中他锁住贺浔的脸,不放过他一点细微的表情和每一次不自然的呼吸。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贺浔偏过头不去看裕汤。从来没有人触碰过的地方异常娇嫩敏感,裕汤的手指都显得有点粗砺,磨在上面的感觉一开始是痒,后来就有点酥麻。贺浔极力控制,还是压不住自己混乱的呼吸。
裕汤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渐渐变湿,触摸到的地方也变得有点滑腻,贺浔的大腿肌肉开始有点收紧,被裕汤另一只手压住不让动。贺浔的小可爱颤巍巍地坚挺着。裕汤趴下去,附在贺浔红红的耳边说:“湿湿的。”
贺浔转过头来,一时之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摸裕汤抵在他胯旁边的阴。茎,最前端溢出些许的滤液:“你也湿湿的。”
“嗯。” 裕汤很愉悦地说,“是因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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