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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嫌疑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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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公安局的大楼里许多灯都灭了,但也有许多人在值班加班,门卫老邓头再一次看了眼大门口,不爽地将桌上的一小瓶酒给收了起来,嘴里小声骂道:
“这混账小子,又放我老头子的鸽子,下回想出门,难喽!”
顾钧觉得鼻子有点痒,伸手揉了揉,然后放下手,手指敲着桌面看着郑斌斟酌道:“第一次去现场时,大家都在忙着取证,当时地面脚印凌乱不好判断,下午我再去时,那两个报案人的脚印已被排除,我仔细沿着可能是罪犯留下的足迹走了一遍,尝试着用罪犯的角度都揣摩他的举止和行为,我发现这个罪犯并不是慌张抛尸,他在现场停留了不短的时间,甚至还近距离地观赏或再次接触了受害人,我在现场发现了半枚较深的脚印,从脚印使力的角度来看,是罪犯蹲下身才会踩出的痕迹,而他蹲的位置恰好是受害人左手的位置,他要做什么?还有受害人身边一圈的脚印边缘有些不清也较其他地方的略深些,这要么是罪犯故意为之,要么就是那受害人所躺的位置土质偏软所造成的,从仓库里遗留下的脚印痕迹来看,罪犯并不在乎被人发现这些足迹,那么或许还有种解释,受害人身上有水迹将四周的泥土浸湿了,可这几天云城天气虽不算好,但一直都没有下过雨,如果受害人曾经被冷藏过,那她的死亡时间就不能根据正常的时间推断了,而受害人缺失的无名指也很可能是在仓库被割断的,第一眼看到受害人时,一看到无名指被切断,第一会想到的是罪犯这是为了抢走受害人的戒指,是劫财,但如果我的怀疑成立,那这起案子就不是一般的应激性的临时起意的凶杀案了,而是预谋杀人。”
“接着说,”郑斌也靠在了办公桌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情不愿地欣赏,“看你到底能不能抢了哥的饭碗。”
“我要知道这个受害人有没有受过性侵?还有她左手无名指是什么时间被切断的?”
“如你所猜,受害人的手指是在血液凝固的状态下被切,根据从胃里残留的食物判断,受害人死亡时间起码超过一周,死亡原因窒息导致,冷冻后再解冻,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加快,这也是为什么才出现尸斑就有了成年蛆……”
“打住!”顾钧皱眉瞧着郑斌,“你能不能别描述这么详细?”
郑斌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行,她没受过性侵,身上除了那根无名指,没有其他伤痕,从她的口鼻中发现细小绒毛,应该来自于鸭绒还是什么绒毛的制品,受害人两个月前曾拔过牙,鼻子做过整形,眉毛是纹的,双眼皮是割的,下巴垫过,下颌骨磨过,至于身体上其他部位的可能存在的假体还没来得及检查,而这些基本都是在这半年内完成的……”
“……”顾钧两眼发花,“也就是说,这受害人要是还活着,她爹妈或许也认不出她了?!”
郑斌略同情地看着学弟,幸灾乐祸地点了点头,“你得查她牙医记录,或许才能对得上号,友情提供你一个好消息,受害人的牙齿是真的。”
第9章 Chapter 009
9。学长和学弟基本上都是冤家对头
郑斌也是拼命三郎型的加班狂人,顾钧经常怀疑他这位学长若是没做法医,很可能会成为变态狂魔,看受害人尸体时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情人。
休息室临时的床有点类似大学宿舍里的床,顾钧躺在上面略憋屈,翻了几次身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把两条碍事的大长腿搁上了床架,看着白惨惨的天花板,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医学挂上钩的地方,都喜欢这种惨白色,是为了反衬鲜血的颜色吗?
打火机在手里翻来覆去,打开、关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另一只手并没有拿烟,顾钧抽烟,但没什么烟瘾,他有不少习惯爱好,但没有一样是成瘾的,这是顾钧第一次见到父亲时受到的教育,那时他六岁,正捧着一台电脑玩得不亦乐乎。
云城的五月到了夜晚,也不会有太多的凉意,顾钧没什么睡意但也懒得挪窝从这爬回自己的住所,明早从这出发到局里上班走路才五分钟,今年年初市局新大楼落成后,几乎所有的科室都搬过去了,唯独法医鉴定处和心理辅导室留在了老办公地点,按照局里那些闲着没事就爱开脑洞的家伙们的说法,法医和心理辅导,都是和死人及灵魂深处闹革命的家伙打交道的活,所以不宜在阳气太重的地方。
当时这话传出来的时候,法医处和心理辅室不干了,两个头跑到郭局那里拍桌子,据说差点把局长办公室的桌子拍裂了,郭局为了避免自己掏腰包修理桌子,只好忍痛答应了将法医处提交了两年的增加设备的预算报告尽快纳入财务计划及心理辅导一直嚷嚷的要外聘高水平的心理咨询师的要求,虽然感觉有些被逼宫的感觉,但这钱不管怎么说花的是局里的,不是自己腰包里的。
云城公安局看着体面,实则是个经费紧张到家的贫下中农,每年办公家具的维修费用都是固定的,超出了自掏腰包,若理论,后勤一句话堵死你:人家的怎么没破?
法医处处长和心理辅导室主任出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对视、迷之微笑,深藏功与名。
身后门里的郭局长舒坦地喝上一口新茶,亦是迷之微笑,这年头哪有一碗水端平的时候?不闹点幺蛾子出来,批这预算其他部门哪里肯消停?!
顾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反正一睁眼,窗外已透出微光晨曦。
愣了下神,顾钧一骨碌坐起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起身,进了洗手间,看了看里面摆放的洗漱用品,犹豫了下,退出,走出休息室敲了敲一墙之隔的房门,然后难得乖巧地站在门外候着。
里面没动静。
继续敲,依然站在外面。
顾钧不怕见死人,可他实在受不了再次看见变态学长躺验尸床上睡觉,有一回他来找郑斌,推开门差点掏枪,要不是恰好郑斌打了个呼噜,否则他真以为尸变把郑斌给那啥了。
门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果然,郑斌一脸的睡眼惺忪,迷瞪瞪地乜斜着门口的顾钧,“你怎么在这?”说着朝外张了张,“早上还是晚上?”
“早上,昨天我没回去,”顾钧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又睡那了!”
郑斌掩嘴打了个哈欠,“反正迟早要睡的,提前睡一下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早,什么事?”
“把你每次出门从酒店里顺回来的牙刷贡献一支出来,我要用,还有一次性刮胡刀。”
郑斌瞌睡醒了,瞪着不知道客气的顾钧,“回你自己单位去弄,就五分钟的路,没人会注意到顾大队长眼窝有眼屎、说话有口气、下巴有胡渣、衬衫有汗味……”
“要不要我给阿姨打个电话,上次的相亲你是故意吓跑人家姑娘的……”
“得,你是大爷!”郑斌朝着顾钧竖了下中指,而后乖乖地走进休息室打开储物柜,从里面翻出难得住一下五星级酒店顺带出的牙刷及刮胡刀,丢给了站在身后的顾钧,“顾大爷,需要小的帮你更衣不?”
顾钧长臂一伸,接住东西,转身再次进入洗手间,“不用,你的衣服我只能当露脐装。”
“滚!”郑斌冲着洗手间的方向怒吼,“老子过了一米七五!”
“一米七五?”顾钧咬着牙刷,唇边有牙膏泡沫,上下打量,“最多一七二,连鞋!”
“绝交!”身高是郑斌不能提的痛点,可顾钧这混蛋常戳。
“呸,”一口吐掉口里的牙膏沫,顾钧用了个一次性杯子接水,“都绝交十几回了,早上想吃什么?我一会去买。”
被突然温柔以待的郑斌只好暂时将绝交的念头压下,闭了闭眼认真思索了一下,“一碗鲜肉小馄饨十只煎饺外加两只糖糕,我要抚安巷口的那家店做的。”
顾钧刮着胡子,斜眼朝郑斌的腹部看了看,“都融成一块了吧?”
“哥依然有帅死人不偿命的六块腹肌!快去,我快饿死了,吃完了有事和你说。”
“嗯,你还真的是帅‘死人’的,”顾钧用手捧了点水,凑合着洗了个脸,不打算再祸害学长的毛巾了,“有发现?”
“等我吃饱了再和你说,你小子我太了解了,如果我现在说了,早饭肯定也飞了。”郑斌也走进洗手间,强行将顾钧挤了出去,自己开始洗漱。
初夏的清晨还是很舒爽的,顾钧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老公安局离抚安巷也不远,一路上也有许多临时早点摊趁着城管还没起都热火朝天地做起了生意,一锅不知炸过多少回的油里翻滚着金黄滚胖的油条,拌面、煎包、煎饼果子、稀饭豆浆啥的很是齐全,一点都不比店铺里的品种少,闻着各式各样的香味,顾钧来到了抚安巷口,那家店已排了不短的队伍。
香味渐渐地让街道有了喧腾的温度,顾钧站在巷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排队的人,微眯上了眼,似乎在感受空气中食物的味道。
林泽今天没有出门散步,老板放了假,他就窝在屋内带着耳机听书,窗帘也没拉开,如果他不出门,这院子里也基本不会有人察觉他还在屋内。
习惯性早起的林泽给自己泡了杯牛奶麦片,这是他除了巷子口的早点外最常吃的早餐,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热牛奶泡麦片的浓稠香滑的感觉能让他得到自我安慰的某种满足感,很奇怪,说不清这种诡异的依赖牛奶麦片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可偏偏就成了林泽几乎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日的早餐。
耳机里正在念诵的是亨利。梭罗的《瓦尔登湖》,“对一个死者来讲,任何觉醒的、或者复活的景象,都使一切时间与地点变得无足轻重。可能发生这种情形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朗诵者的声音很适合这篇《独居林中》,他口中念诵出的‘我爱寂寞’听不出矫情做作的滋味,林泽试着低声跟着念诵了几句,发觉自己的声音和里面的很像。
“上帝是孤独的,可是魔鬼就绝不孤独,他看到许多伙伴,是要结成帮的。”
牛奶麦片剩下了一半,已失去了滚热的温度,林泽依旧捧着杯子,迟迟未放下,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大了起来,房东和房东的母亲年复一年不厌其烦地重复问对方要吃什么的对话固定响起,答案基本不会变,可他们还是天天要问一遍才能放心。
林泽缓慢地将耳机的声音调高了些,“我爱孤独。我没有碰到过比寂寞更好的同伴了……”
郑斌打开七七八八的塑料袋和打包盒,相当意外地发现这次顾钧居然完全按照他的要求买回了早餐,瞬间有种对面这人是不是今天出门被什么东西给撞了的古怪念头。
顾钧不理会郑斌探寻的目光,自己打开一盒生煎包子就着牛肉粉丝开吃。
鲜肉小馄钝略有些糊汤了,但不影响它的鲜美,一口小馄钝,一口煎饺,郑斌也甩开腮帮子开祭五脏庙,咸口的吃完再来点甜口的,人生圆满了。
吃完,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起丢进垃圾箱后,顾钧拍了拍手,“洗耳恭听。”
郑斌扯过两张面巾纸,擦了擦嘴角和沾了些油的手指,“女,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未曾生育过,半年前做个左肾切除手术,创口缝合不算规范,很可能涉及器官私下交易,受害人胃里残留物及血液中都未发现有安眠药物的成分,但该受害人四肢也没有明显的抵抗搏斗的痕迹,推论该受害人在被罪犯用他物捂住口鼻时,已失去意识,但受害人身体上除了那道手术疤痕外,并无其他任何外力造成的损伤,如果不是外因造成,就很可能是受害人自身存在某种疾病,给了罪犯可乘之机。根据现场遗留的脚印来看,罪犯身高在一七五到一八零之间,有轻微强迫症或者是洁癖,受害人的头发和睡衣都被精心整理过,尤其是现场受害人身上的睡裙沾染到泥土的部分都被刻意地压在了身体下面,还有受害人脚趾甲的缝隙里发现的软毛纤维,和宾馆提供的一次性拖鞋很类似,最后确认还需要时间等化验结果,对了,最后还有一点,受害人牙齿缝里还残留了根纤维,如不出意外,也是宾馆提供的劣质的一次性牙刷上的。”
“……”顾钧一头黑线。
“DNA分析需要时间,但你可以先从三星级左右的宾馆着手开始调查,云城五星级酒店就两家,四星级的也不多,如果有人闲着也可以去扫一下的,当然如果受害人有习惯自带一次性拖鞋和牙刷,那这个方向也就未必正确了,街边小旅馆和招待所甚至家庭旅馆都是有可能的,小钧子,你肩上的任务很重啊,”郑斌抬手拍了拍顾钧的肩膀,学着郭局的腔调,“但组织是信任你的,小钧子,不能让组织失望啊。”
“起开!”顾钧没好气地拍开郑斌的手,“DNA报告今天必须给我!”
“没问题,谁让我吃人的嘴软,”郑斌笑眯眯地瞧着顾钧紧锁的眉头,“当年你要是也选了法医科,今天也就不用被人在屁股后追着跑了。”
顾钧不屑地丢了个白眼,“选法医?给你做跑腿小弟?就你这观察力,也就对付下死人了,你刚才吃的早点压根就不是抚安巷那家店买的,吃出来了没?”
“没,”郑斌咂摸了下嘴,“我吃东西不识味和你学法医,有毛关系?”
“见微知著,”顾钧迈开长腿两步跨到门口,伸手拉开门,“你这偏科的观察力和战斗力除了法医,你也没别的可选了,明白不?!”
第10章 Chapter 010
10。会叫的顾猫
走到停车棚,顾钧才想起他昨天压根没骑车过来,他的大凤凰被他抛弃在舒宁堂了。
一看时间,离上班还有些早,这里离舒宁堂不远,顾钧掉转方向,先去取他的大凤凰,浑身都响的大凤凰在他眼中是个宝,但应该不会有贼惦记这么辆破车。
还不到八点,抚宁巷很热闹,舒宁堂门口却是安静的,顾钧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凤凰孤零零地躺在墙角,估计是拦着有人走路了,直接一脚给放倒在地。
‘啧’了一声,顾钧走过去一把拎起大凤凰,大凤凰不满地‘哐啷’了数声,再一看,不知哪个缺德冒烟的把车轮胎的气给放了,而且是极其老道地拔了气门芯!这年头还用打气模式的自行车不多了,满大街的公共自行车和乱成一团的共享单车基本都是实心轮胎,没了气门芯都不知道去哪配?!
舒宁堂门口倒是有监控,可刑警队长能为一个气门芯去调监控记录吗?能!可丢不起这人。顾钧无语地掂了掂大凤凰,且推着吧,还得去找个修车摊。
大概是听到门口有动静,舒宁堂里有人走了出来,一看、认识,毛豆和阿峰一样,是前台接待。
“顾先生,这么早?”毛豆略吃惊,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今天您预约了哪位按摩师?阿泽今天休息。”
“没预约,”顾钧推着车要离开,突然又站住脚步,“林泽今天休息?他不是周一休息吗?”
“哦,老板放了他两天假,昨天不是被打了吗,”毛豆略有些讨好地看着顾钧,“听说还是顾先生出手相助的,真是太感谢了。”
“怎么?真被打伤了?”顾钧随口问了句,“那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毛豆想了想,“应该后天吧,老板就说放两天假,预约阿泽的客人又多,顾先生要不要也先约一个?”
“嗯,不了,到时再说,”顾钧扶着车龙头,“对了,你知道这附近有修车的吗?”
毛豆仔细看了看,“顾先生,这车……咳,您往前走走,记得抚康巷口有个修皮鞋修伞的,估摸着也能修您这车。”
“好,我去看看,谢谢了。”
“不客气,您走好。”毛豆说完,转身又回了舒宁堂,这年头还有人骑这么破的车,穷屌丝一枚!来舒宁堂消费已经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顾钧丝毫不介意,虽然一路上引来不少侧目,大帅哥当街推着一辆哐啷作响的和废铁就差一口气的自行车,这反差,不萌、但绝对令人惋惜,这小伙子咋就混成了这模样呢?!
还别说,毛豆推荐的还挺靠谱,修伞的大爷还真顺带修车,一边修还一边和顾钧念叨,还是老东西经用,这辆凤凰看着起码有三十年了,若是让他好好整整,虽然不能像新的一样的,但再用个五六年不成为问题,哪像现在的,看着花里胡哨的,用不了多久就散架了。
瞧瞧,这钢圈可真是好钢做的,当年这大凤凰还是紧俏商品,得凭票买,谁家要是结婚,这还是个大件类,就和现在的宝马车一个道理。当年的钱金贵,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如今一块钱掉地上估计都没啥人捡,那时候家里有辆凤凰,也算是小康中产阶级了。
顾钧听着直乐,这些事他偶尔听老邓头闲扯过,什么他刚工作那会,一个月才二十块钱的工资,几毛钱就能买包大前门了,现在二十块就一包利群,还是中低档的,这不和抢一样吗?去个菜场,转一圈,一张毛爷爷就没了,一张啊,整一百啊,买一头蒜手都哆嗦,当年钱包里要是有个一百块,那底气可足了,都能去京城溜一圈打个来回了,现在?一百还不够你打车转一圈云城的。
可你要问老邓头,那愿意回到过去不?老邓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怀旧是回事,真回去过苦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修车的大爷也不知哪只眼睛看着顾钧特顺眼,觉得两人应该有共同话题,配好了气门芯后,还掏出瓶机油给链条上油,一边上还一边继续劝说顾钧把车留给他一天,明天保证他认不出来。
顾钧蹲在那看老头拾掇车子,作为八零后吊车尾的他,有时候还真有点未老先衰的意思,单指心理。也不知受谁的影响,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些老物件,至于什么流行的网络游戏他都只会浅尝即止,从不沉迷,比如现在疯了一样的某款农药,他就不感冒,玩了几次后就卸载了。
不喜欢玩,不代表他水平差,恰恰相反,顾钧玩游戏很有天赋,他的反应和手速都是快于常人的,伊妹儿见识过,后来就常惦记着拉他组队升级,可顾钧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无情拒绝,还敲着桌面痛心疾首地教育伊妹儿,平时追无脑偶像剧就算了,现在还沉迷这些自我YY的游戏中,难怪办事效率越来越低,而且眼见着奔三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伊妹儿当即翻脸,一脚踩上桌子,差点把顾钧正在敲桌面的手给当肉垫了,指着队长的鼻子,伊妹儿怒火难抑地宣告她才刚过二十五!二十五!!不能因为她天资聪颖比别人早两年从大学毕业工龄比同龄人多两年,就污蔑她奔三了!!!那架势,简直能和港剧里的洪兴十三妹有得一拼。
在腿蹲麻之前,顾钧终于和修车大爷达成了共识,将大凤凰留给修车大爷一天,明天下午带五十块钱来取车,大爷不为赚钱,就为一个喜好。
回到局里,顾钧先给城南的‘贾二爷’贾所长去了电话,请他先排查酒店宾馆旅社的外来人口,看看这几天有没有符合受害人特征的人入住过。
伊妹儿和张涛熬了一宿,也没查到和受害人特征相符的失踪人口,顾钧让他俩先去休息三个小时,回来后重点调查受害人被发现的仓库背景,如果罪犯是有意选择那个地方,或许这也是个调查方向。
副队刘子跃前些日子蹲点查案,疲劳过度胃出血住院了,如今刑警队了大事小情顾钧一人抓,好在他这个外来和尚到这里念经也念了四年了,那些起初不服他的人也都被念服了,包括当初针锋相对的刘子跃。
顾钧将任务一一派发下去,然后自己去了郭局那刷存在感,顾钧坚信一点,会叫的猫有奶吃,默默无闻做奉献的伟大是伟大了,但对不起一起熬夜扛活的兄弟姐妹们。
第11章 Chapter 011
11。姜还是老的辣
郭局一杯新泡的黄山毛峰还未入口,就看见手下大将穿着邹巴巴的衬衫挤进了门,若没记错,这小子昨天好像穿的就是这件。
郭局不动声色,吹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嗅了嗅香气,小心地喝了口滚烫的茶水,斜睨了一眼顾钧,将茶杯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有事?”
“嘿嘿,有,”顾钧露出一丝忸怩之色,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衬衫,郭局冷哼一声。
“和案子无关的事,我没时间听你啰嗦。”
“领导,不带这样的,马无夜草不肥,”顾钧收起了还未酝酿彻底的羞涩,直接厚脸皮要求道:“队里人手不足,刘副队病了后更加是一个顶两个在用,兄弟们都快绷不住了,一周六天加班,唯一的一天还得随时待命,再这样下去要是有人过劳死了,对局里影响也不好吧?”
“你小子想干嘛?给你们都放假?来,说说看,是想去欧洲啊,还是美洲?只要你小子敢提,我豁出去了,帮你去争取,怎么样?”郭局竖着眉毛瞪着这个一大早就来叫苦的家伙,略动肝火。
“嘿嘿,这我哪敢啊,”顾钧赶紧顺毛捋,一米九的大个子仗着自己五官长得好,居然耍起赖来不令人讨厌,“局长大人啊,昨儿兄弟们又熬了一晚上,临时要找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队里一直都没啥要求,工作吗都辛苦的,谁也没说啥,您看到现在咱们也不是没有眼馋兄弟单位都换了新警车吗?您看,上回就申请的两张按摩沙发啥时能批下来啊?财务处也真是,我又不是要车要房,就要两张沙发,都腻腻歪歪拖着不给办,这可是要伤了兄弟们的心啊,知道的是财务处办事拖拉,不知道还以为是局里不关心同志们的身体健康……”
“不给按摩沙发,就不关心同志们健康了?你们就不打算好好工作了?”郭局眯了眯眼,等着这小子继续演。
顾钧却是神色一整,脸上的嬉笑秒收,认真道:“郭局,从昨天案发到现在,所有的同志都在努力寻找线索,我来此也正是向您汇报情况的,虽然还不成熟,但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画风转得有点快,郭局愣了下神,“哦,说说看。”
“据调查,可初步推测受害人并非因劫财或劫色而死,罪犯可能早有预谋,根据现场受害人的情况判断,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排查的不仅仅是宾馆旅店,还有具备中型以上冷冻设施的单位或个人,只是这点我还没有向外透露,还要等待法医处最后的鉴定报告,受害人生前应该经济状况一般,但爱慕虚荣,有可能通过地下器官交易获得非法收入来支持自身多处整容,她应该不是云城本地人,很有可能是短期外来务工人员甚至没有工作,只是为了躲避熟悉的家人朋友好完成她的整容,如果是这种情况,排查将极其困难,受害人很可能在生前已编好了离家出走的理由,这样就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报失踪,排查会陷入僵局……”
“说重点。”郭局敲了敲桌面,顾钧站直身体,理直气壮道:
“工作是人干出来的,队里几台电脑都老化了,开机的时间都能让我院子里跑两圈了,换不了电脑,就给两台按摩沙发,好让加班的兄弟们有个休息的地方。”
“怎么又整出个电脑的事了?”郭局头大,顾钧撇了撇嘴,抱屈道:
“郭局,说出去都没人信,这么漂亮的公安局大楼里,跑的还是五年前的系统!再下去,兄弟们是不是要到后勤领笔记本和圆珠笔办公啊?我在大学上课用的电脑都比这里的强!”
“你那是首都,能和这比?”郭局白眼,顾钧嘟囔道:
“三线城市的刑警就不是人啦,没人心疼,咱还不能自己心疼下自己?”
“你也别跟我这叫苦叫屈了,你小子来四年我头疼四年,这案子要是十天之内破了,按摩沙发和电脑我都给你争取来,真不行老子自掏腰包,总成了吧?关键是要破案,尽快破案!”
“我努力!”
“光努力不行,要保证!”
“领导,这真不能保证,”顾钧往前凑了凑,扯着笑脸讨价还价,“刚才我向您汇报的那些基本属实,云城虽然不大,但这样的筛查任务即使下面的派出所同志协助,也都是大海捞针的难度啊,现在人口流动性这么大,我只能尽量……”
“小钧子,我也知道你为难,但你知道城南这块地牵扯了多少人吗?几任政府都没整治好这片区域,如今又在换届之时,若是有人拿此做文章,背锅的不是别人,是咱们局。难道老张没和你分析过厉害关系?他这个师父做得可不怎么样啊。”
“嘿嘿,嘿嘿,老所长提过两句,”顾钧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便轻微变化了下,郭局低头看桌上文件,似无意又似敲打道:
“年轻人想干事是好事,但有时也得分轻重,去吧,需要局里支持的,尽管来找我,人手不够,可以暂时从下面临时抽调几个人上来。”
“是,郭局。”顾钧不敢再插科打诨了,郭局平时看着和气,但一旦真的惹毛了,那可真是上赶着找死的节奏。
“对了,受害人死亡的相关细节不能外泄,现在网上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爱瞎起哄,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蛊惑人心,别让那些人搅和了。”
“明白!”
郭局的嘴有时也是能和乌鸦一拼的,网络社会,啥事能瞒?!
关于城南无名女尸的各种版本一下子成了云城坊间热议的话题,情杀、劫财劫色、变态报复社会、经济纠纷、拆迁黑幕等等,尤其是拆迁黑幕这个版本发酵得最快,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甚至有人在网上跟帖分析,凶手之所以将受害人放在即将被拆的废弃仓库,就是一种警告和挑衅,甚至是一种暗示,以暴力对抗暴力。
一开始网警还试图删帖,但到了后来也就放弃了,自媒体时代,删不过来,而且越删越会让人觉得这案子里有内幕,谣言之所以能成为谣言,就因为有人愚蠢地想要阻止真相,从而让谣言有了传播的时间和空间。
顾钧作为八#九年生人,自然思想是开放不僵化的,第一时间他就请示了局里,然后让张涛在云城公安局的官网上发布了案情进展,在允许的范围下讲述事实,同时也上传了受害人的照片,希望广大群众提供线索,他还让张涛略煽情的在官宣微博下发上了‘作为警察,眼中只有生命和案情,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能阻止他们寻找真相!’
这句话果断引起一片点赞和转发,还有人留言求警察叔叔爆照……然后微博下就歪楼了,重点从关注案情变成了讨论云城警察的颜值,渐渐扩展到了全国,有人还po上了这两年在网络上出现的帅警察的照片,接着又有人开始讨论本城警察的颜值,感慨为啥自己上街从未遇到帅得想让人违章的……
张涛看着越来越离谱的评论乐得直拍桌子,蠢蠢欲动地想把顾钧的照片给发上去,这要是上去了,估计会有许多人想违章了。
第12章 Chapter 012
12。为博眼球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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