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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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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心期千劫在》作者:鹤舞弄清影
文案:
那一年,他读容若写给顾贞观的那首诗,
读至“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的时候,
提起书桌上的毛笔,用自己稚嫩的还不甚老成的比画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在白色的宣纸上,
双目盯着那些逐渐晕染开来的字,迟景然在心底悄悄感谢着上苍,
感谢上苍,让他遇到顾铭琛。
他亦兄亦父带给他此生最大的温暖。
他目视着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眸子里是一如小时候的明亮温和,
他手里面捧着一张未干的白色宣纸,上面的字力透纸背。
那21个字,就如同是他净重21克的灵魂,竟突然间有种抽离感。
顾铭琛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握在手里,
心里面异样的感触无法言说。
顾铭琛出国的那一天给了迟景然一件礼物,
他兴冲冲的跑至书房,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放着装裱好的字帖。
上面写着“亲在许身犹未得,侠烈今生已已。但结记、来生休悔。”
迟景然抱着那副字帖爱不释手。
缘起缘灭总是有着它们的缘由,
不期然间,一切早已注定。
Chapter1
“景然。”
迟景然像平常一样挎着公文包走出了泰一律所的大厅,一上午忙忙碌碌又是接见当事人,又是打起诉状,编写证据链条,还真是有点吃不消,连带着听觉都出现了问题,他好像听见顾铭琛那特有的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嗓音从地狱深处般唤着他的名字。
“景然。”
迟景然揉/了/揉酸痛的鬓角不甚在意的扭扭脖子继续往出走,可是那样的魔咒竟是分外执着,萦绕不散的响在耳畔,似乎还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声,他终究还是不情愿地回了头,那张印象里刚毅而英俊的脸庞,在正午强光的照射下轮廓显得明灭不定。
“顾总,好久不见。”
迟景然深呼一口气,才调好角度对上眼前来人,抿了抿嘴,带着几分不甚在意的口吻,眉目都甚至连眉目之间都拢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颤,顾铭琛放在身侧的两手慢慢蜷起紧握成拳,几许苍白的脸泛着不易察觉的阴沉:“顾总?景然,你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与你很熟,顾总千里迢迢追到这个小镇子想必不是为了与我叙旧的吧,是为了抓我回去还是逼着我再逃跑一次?”迟景然自嘲地扯出来一个不甚友好的微笑,原本一对温润如玉的瞳仁也因为眼前的人而生生多了几丝狠厉。
“景然,不要这样与我说话,你知道,我会难过。”顾铭琛的身体站的笔直,声线却有点不稳,却还是一如既往给人潜在的压迫感。
“顾铭琛,你也会难过?”
迟景然一脸的讥笑看着顾铭琛:“像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恐怕字典里面连难过这两个字都不存在,这个时候站在这里冠冕堂皇的和我说你难过,你觉有没有得很讽刺,很做作?”
如愿的,迟景然看到顾铭琛脸色变了几变,眉头也跟着紧锁,眼底更是有一闪而过的伤痛,竟让他原本报复的心跟着紧了紧,不算疼,却是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顾铭琛没有说话,眼前咫尺的距离,却像是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鸿沟,眼底闪过的伤痛像是错觉一样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迟景然最为熟悉的霸道阴沉,不容拒绝。
有点防备地朝后退了几步,迟景然正好背靠在律所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壁上,初秋的天气尽管是大中午阳光晃眼却还是泛起丝丝寒意,顾铭琛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打了个机灵。
“我们谈一谈!”
顾铭琛想要迈出的脚步在看到迟景然的退缩后顿时僵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出一步。
“我和你妹什么好谈的!”
“迟景然!我不想说第二遍!”
“顾铭琛,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
“需要我让人拖你走吗?”顾铭琛还是一如既往说一不二的霸道,他决定的事情总是没有人可以忤逆,言语间目光已经触及守候在大厅外的那个人,迟景然对他们再熟悉不过。
顾铭琛的私人保镖兼司机,小郑。
“你已经无药可救!”
迟景然终于还是妥协,这份闲适惬意的时光终究是偷来的。
也好,躲了一年多的时间,过了一年多的鸵鸟生活,是应该把头拔出来晒晒太阳了!
转角咖啡厅。
这是迟景然来到这个小镇子以后唯一的惊喜。
在这样一个并非旅游胜地又不是商业都市的小地方,小镇上的人甚至还带着最原始的古朴风情,而开这样一间基本上是赔本的咖啡厅如果不是主人很有钱,那便是他的脑袋秀逗了。
但是,这些却丝毫不妨碍迟景然寻找到它的时候那种强烈的惊喜和感恩。
接受了西方思想的熏陶四年之久,不可否认,举手投足之间他是有点小资情调,而且,他本就是喜欢喝咖啡的人,
顾铭琛按照惯例点了两杯美式咖啡,他一直记得迟景然美式咖啡的喜欢豪爽自由。
若说咖啡如人,那迟景然也确实与这咖啡相配,他淡然的气质,随性的灵魂,实在与这清淡简单的咖啡相得益彰。
只是坐在对面的人却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修长洁白的手指有桌面上扣击了好几下。
“顾总好意心领了,只不过,我现在偏爱doue espresso。”迟景然斜靠在窗边的沙发里,正午温暖的阳光透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洒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平添了一份儒雅和俊朗。
只是那眉梢嘴角挑起的那抹弧度带着几分嘲弄,让坐在对面的顾铭琛身形一滞,迟景然似是没有注意,越过他的身影便对着柜台边的老板点点头,俩人很有默契的目光交流,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泛着浓烈的咖啡香气的doue espresso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其实,在国外的时候每每和同学出去,doue espresso会是他的首选,那种带劲又毫不矫情的味道如同他骨子里面的那种孤傲一般温和却不易见,一旦显山漏水便势不可挡。
更甚的时候他会试着在里面加酒,朗姆或者是威士忌,追求那种味觉全部被包围的满足感。
只是这种被娇惯起来的习惯因为回国后顾铭琛严重的胃病而被他逐渐的遗忘,甚至换了口味,
原来你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为他做怎样的改变都会甘之如饴。
顾铭琛沉默着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轻轻的转着圈摇晃,褐色的液体氤氲着咖啡的醇香在白瓷色的杯子里面飞速的回旋着,他整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多年来培养成的默契还是让迟景然心里有点微微发紧。
令顾铭琛沉默不语只有两件事情,一个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一个便是忍耐疼痛的时候。
迟景然看不太清他的脸色,但是通过握着杯身捏到泛白的手指骨节还是察觉出来几分不妥。
“景然,你到是提醒了我,是人,都会变。”
“顾总倒是难得有如此通透的时候。”迟景然听着他平稳的声线几乎没有任何破绽,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待在他的身边太过于草木皆兵,他一点点细微的表情都会令他暂时的忘记思考,顺着他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没有一年前半分心疼的模样。
以至于,顾铭琛将杯中的咖啡一滴不剩的饮尽都不曾发现。
或许真的是太恨了,所以连着他自暴自弃的自残都让他觉得有几分的快意。
“我这次来的目的很清楚,是不是需要我说出来?”
“我不会跟你回去,如果是欠顾家的债,我会慢慢还清,但是,债权人却不是你!”
“你还得清吗?”
顾铭琛不怒反笑,杯中残留的咖啡渍还提醒着他刚刚不知死活的举动是有多么的愚蠢,胃里面灼烧起来的疼痛更是最不怀好意的嘲笑。
他是有多么的卑鄙,要用这样的方式逼着最爱的人回到身边,他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确定的那份感情,却以这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寻求一个新的开始。
“顾铭琛,你威胁人的方式一如既往的让人唾弃!”
“两年。”
顾铭琛勉力强撑着胃里面来势汹汹的疼痛,不想再浪费多一点的时间,因为,再这么下去,倒在他的面前,那会更讽刺。
“什么意思?”
“两年,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你真是看得起我!”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按照惯例,锦瑟今年要出国留学。”
“顾铭琛,你打错了算盘,我爸妈当年存的助学公积金足够我与锦瑟留学的费用!”
“呵呵,景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真的以为,以你爸爸妈妈当年微薄的教学工资可以存的下足够你们兄妹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学习费用?你是异想天开还是自我催眠?”
“顾叔叔不会欺骗我,他亲口对我说的,我爸爸妈妈一辈子的积蓄和多年来举办的公开课积攒下了足够我们出国留学的费用。”
迟景然眉目间不自觉泄露出来的不确定丝毫没有逃出去顾铭琛的眼。
“要是不欺骗你,以你的气性说不定就会抱着锦瑟露宿街头!”
迟景然抬眸望向顾君诺,他说的不错,那年爸爸妈妈学术交流回国的路上发生了交通意外,双双殒命。
他和锦瑟一夜之间成为孤儿,偌大的世间,无依无靠,才过三岁生日的锦瑟坐在灵堂前瑟缩着小手抱上他的双臂,诺诺的鼻音浓重,抬眼起来,压不住的泪珠便顺着小脸滚落,小声啜泣着对他说:“哥哥,我怕,我想爸爸和妈妈。”
那一年不过10岁的他,甚至都不晓得人死之后身体会变得僵硬无比,只是固执的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忙, 泪一点一点的为面目全非的父母换上了衣服,甚至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推进了焚尸炉。
一瞬间,天人永隔,生死两茫。
没有人知道那种无助和孤单,前路漫漫,无枝可依,他站在原地连眼泪都觉得是最奢侈的东西。
那个时候不过是因为顾家二公子跟着爸爸学书法的关系,顾德盛带着顾家三兄弟一起帮着他料理爸妈的后事,他一直谨记父亲的教诲,不能平白受人恩惠,硬是要从父母意外丧生所给的补偿费里面将所有的操持后事的费用还给顾德盛。
他还记得,刚过不惑之年的顾德盛刚毅果敢的脸棱角分明,蹲 来意味深长的对着他说,那些费用冲抵二公子几个月来学习书法没有即使结清的欠款,甚至还拿出双方亲手签名的欠条他才作罢。
迟景然记得父母下葬的一个星期以后,三岁的锦瑟整天哭着要妈妈终于发起了高烧,他突然之间手足无措,匆忙之下竟是拨了顾家的电话,顾德盛带着顾铭琛和家庭医生不到五分钟赶到家里的那一刻,他终于相信神明。
至此之后,顾德盛收养了他和锦瑟。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顾德盛是如何说服了那样固执又不肯示弱的迟景然。
他一直以为,谁都不会知道。
谁都不会知道他是知晓了爸妈为他和锦瑟存了助学公积金并且顾德盛答应今后他和妹妹的所有费用记在账上,等他毕业以 入顾家公司帮忙才做的妥协。
时至今日,顾铭琛的一句话将那个妥协瞬间击破,他竟然什么都是知晓的。
“顾铭琛,你真可怕!”迟景然不知道,这一切是否又是他在商场里面惯用的请君入瓮的把戏,还是这已经是他多年前便精心策划的骗局。
“你应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我不是吗?”
“是圈养还是做你发/xie的工具?”迟景然几分颓然的坐在沙发里,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不自觉收紧,一年前的那一幕,噩梦一样每一天都会重复的放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闪现。
他一直以来敬如兄长的顾铭琛,在离婚的当晚,竟然将他ya在shen下,强/zhan了他!
“你可以出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前提是,待在我身边。”
“你真无耻!”
迟景然坐直了身子,身上的寒意从未有现在这般深重过,他却突然之间没了反驳的勇气。
顾铭琛扯着嘴角没有笑出声音,两只手搭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不易察觉的轻晃了晃。
“过奖了!”
Chapter2
顾铭琛没有多做停留,说完这句话便站直了身子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去,迟景然也不曾回头去看,否则的话他便会看到刚刚还在他面前泰然自若站直了身子的人深深弯着腰打着趔趄扶住墙才慢慢走了进去。
他打赌他不会回头,所以他才敢这样不用伪装着再演戏。顾铭琛的手掌已经深深的陷进了上腹的地方,嘴里面肆意蔓延着的血腥味已经越发的浓重,人还没有站稳便开始扶着洗面台呕吐,白瓷色的水槽里面意料之中的褐色血块逐渐转成鲜红色汇集成一小滩,顾铭琛吐得两眼发黑浑身发软,连带着身体都瑟瑟发抖,只是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体终究还是侵蚀了他强大的神智。。。
迟景然的两只手都在发抖,某一刻他恨不得掀翻桌子拂袖离去。
但是,顾铭琛却是将他研究的很通透。
他走不了。
顾铭琛能够圈禁他的把柄便是,顾家十几年来的恩惠,顾德盛这些年来亲如父子的对待他和锦瑟。
恩情不能忘。
他恨透了顾铭琛的奸狡诡谲,连身边的人都要算计,连一路扶持着他坐上高位的岳父都可以翻脸不认甚至以虚晃的婚姻来求一段成功。
这与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但是却会在不知不觉中温暖他的顾铭琛简直判若两人,他怎么可以接受这样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的他?
迟景然默然饮进杯中的咖啡,抬腕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却丝毫不觉得饿,那股憋在心里面的怨气一点一点的填满了他,只是顾铭琛进了卫生间那么久却不曾回来着实有点恼人,迟景然豁然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所及之处却看到对面空荡荡的咖啡杯,心里面咯噔一下转身便往洗手间跑去。
刚才他是气昏了头才会看着他将整杯的咖啡饮进,顾铭琛近年来因为胃病的关系根本喝不了咖啡,他多少次去医院帮他拿药的时候都被主治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
迟景然不由自主揪紧了心,去推门的手还带着几许迟疑,终究还是没忍住刚要伸手开门的时候已经被里面的人拉开来,顾铭琛惨白的一张脸上挂满了水珠,几近透明的唇被牙咬出了深深的印痕,凹下去的深红色犹自清晰可见,骤然看到眼前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原本眩晕的脑袋更加不受控制的昏沉起来,眼底却是不易察觉的闪过几缕惊喜。
“什么事?”
“来看看你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那估计让你失望了”
“是啊,我怎么给忘记了,祸害总是遗千年的。”
他不介意用最恶毒的话去伤害他,因为,他笃定的认为,顾铭琛铁石心肠早已经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走吧,不然天黑前赶不到机场了。”
顾铭琛似是没有理会迟景然的恶语相向,声色微沉着给出指示。
“顾总到果真没辜负得了雷厉风行这样的嘉奖。”
“你的辞职信我已经找人帮你递交上去了,一切后续手续会有人帮你办理妥当。”
“顾铭琛,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迟景然发觉,即使在法庭上他可以做到临危不乱、慷慨激昂,然而在面对顾铭琛的时候却还是会丢盔弃甲不知所措。
“就凭你没有选择!”
不再理会迟景然愤怒的双眸中喷/射/而/出的怒火,顾铭琛关上卫生间的门率先一步向着门外走去。
迟景然憋着一口气不曾理会开了后车门等着他坐进去的人,目不斜视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径自系上安全带便将头扭转至玻璃窗一侧不再说话,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几分尴尬的看了看前后座的人不知如何是好,将头扭回去看着顾铭琛。
“开吧。”
“顾总?”
“开车。”
顾铭琛兀自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刚刚在卫生间里面短暂的昏厥和挣扎让他几乎流失了所有的力气,但是胃里面越发剧烈的抽/搐并没有因此而善罢甘休,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均匀的疼着。
他确实是在自作孽不可活。
他确实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司机沉默的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两个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一踩油门便将车开了出去。
迟景然躲的这个小镇在山里的盆地中,交通不算便利,甚至途中还会路过一段崎岖的山路,大早上那会飞机刚落地的时候,顾铭琛的脸便白的不像话,却连一刻都不作停留让他开了车便往镇上赶,途中甚至昏沉着有点意识不清,他一度想调转车头把他拉回去市区医院,这人本就是刚从g市的病房里面背着医生逃出来的。
时不时从后视镜中看一看顾铭琛的情况,见那人只是微仰起头阖着双目,除了脸色白的可怕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略微松了口气将车开到又快又稳。
坐在副驾驶上的迟景然自始至终没有扭过头,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气场,目视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建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颠簸着过了那段崎岖的山路,前方的路况才算好转起来,司机习惯性的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顾铭琛刚才坐着笔直的身体略微歪了歪,头偏着靠在一边的玻璃窗上,看不清他的脸。
再走了一段路去看的时候,顾铭琛仍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曾改变,甚至整个人已经伏在了后座上,司机有点不放心的将车靠路边停下,打开驾驶室的门下了车,骤然响起的车门声似乎没有对迟景然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坐了长时间的车导致整个人浑身都是酸痛乏力,试着坐直了身体扭扭脖子活动一下。
“迟秘书,顾总又吐血了。”
迟景然脖子还没扭到另一边就听到司机在后座的疾呼,下意识掉转头看向后座,自然忽略了他口中的那个又字。
顾铭琛坐着的后车座上米白色的羊绒靠垫有一半的地方被鲜艳的红色浸染,这个时候他才察觉了狭小的车厢里面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个刚刚还对他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瑟缩着歪倒在后车座蜷成一团,意识全无。
想都没想拉开门便跳下了车,迟景然顾不上沾血的后座那篇触目惊心的鲜红,冲上去便将顾铭琛的头抱在怀里,下意识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抹去他嘴边还在往外淌的血,他竟然发现他的手在抖。
“快,去医院!”
“我不知道最近的医院在什么地方。”
“你开车,我指路。”
迟景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本能的将顾铭琛抱在怀里想要摇醒他。
“迟秘书,不要用力摇晃顾总,那样倒流出来的血容易造成气管堵塞。”
“你怎么知道?”
“这一年来,顾总出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司机经过一番冷静已经不再是刚刚的惊慌失措,手握着方向盘将车开到飞快的空档还注意到了迟景然笨拙的处理方式。
“不是一两次?”
“顾总昨天在g市的医院刚刚从胃/出/血昏迷中醒过来,听说了你的下落便瞒着医生跑了出来,坐了半夜的飞机,又颠簸了一个上午,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进食了。”
Chapter3
迟景然这是生平第一次坐在急诊室的门外,里面正在被抢救的那个人是他认为最仇恨却又放不下的男人,这种难以言说的纠结让他耐不住想要疯狂。
急救的时间竟然是这般漫长难熬,他甚至坐立不安的来回走动,那个向来少言寡语的司机,看起来却要远远比他泰然自若的多,背靠着急诊室门对面的墙壁,双臂交叉着横在胸前,两条腿随意的交叠着并不慌乱。哦,他叫小郑。
貌似那年他回国的时候,这人就已经跟在了顾铭琛的身边,他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他是他的司机兼保镖,所有人都叫他小郑,仅此而已。
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拉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医生一脸严肃的摘下口罩朝着他走过来,迟景然竟是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他是恨极了顾铭琛,却从没想过他去死。
“医生,他。。。他怎么样?”
“他之前是不是有过胃/出/血的状况?”
“好像有过。”迟景然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想起刚才小郑提过,只能不确定的回答。
“病史呢?”
“啊?”
“病人的病史,我们医院算是处在穷乡僻壤之间,所以还没有足够的资金与国内各大医院进行联网,病人的病史对下一步的治疗很重要。”
医生并不友好的面孔配上并不友好的语调,让迟景然愣了一下,但是更重要的是,对于顾铭琛,他好像一无所知,每次去帮他取药也是拿了便走,从未认真关注过他的病情。
“5年慢性胃炎胃溃疡历史,年前检查出有少许十二指肠溃疡,并发过幽门梗阻。去年年初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一根肋骨断裂,肺部有受损伤。常年贫血伴有低血糖低血压。。。”
迟景然傻傻的站在一边有点反应不过来,听着小郑如数家珍的道出顾铭琛的既往病史,突然间有点晃神。
在他的心里顾铭琛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他怎么可能会是以这般病弱的躯体以一人之力替父还债10余年之久,他怎么可能以这样的身体游曳在酒池肉林中推杯换盏还那般游刃有余?他怎么可能凭借这样的精力与那些在商场宦海里面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们周旋打太极,吃下最大的利润然后全身而退?
所有的一切竟然是他这样换来的?
迟景然默不作声听着两人近乎专业的对话,心里面早已经狂澜迭起。
“三天前有过大量的胃/出/血,做了胃镜下止血的手术。。。”
“不是在我们医院做的吧?我翻看了近期没有这个记录。”
“在g市。”
“胡闹!刚做完这样的手术便乱跑,是会出人命的知不知道?”
“知道,所以请你全力救治!”小郑跟在顾铭琛身边多年,不知不觉间竟然也是沾染了他身上那种少许的霸气,面对医生的指责完全没有点头哈腰认错的意思,一句话呛得对面的人脸色更是难看。
“没得治!我们这边血源稀缺,病人失血过多必须大量补 小板和血浆!”
“这不用你们医院操心,我们会自行联系红十字。”小郑并没有被对面医生的话吓到,这些年来,因为顾德盛病情的关系,顾铭琛投资在慈善上面的钱不在少数,红十字便是其中之一,全国各地只要是有红十字会的地方便不愁找不到血源。
“离我们市区最近的红十字光赶过来就需要半天的时间,等你们调血过来,病人早撑不住了!”
“我和他血型一致,可以先用我的。”听到这里,原本淡然自若的小郑脸色变了变,说话的腔调终于不似刚刚那般坚硬。
“你一个人只是杯水车薪,不算病人之前的身体状况,光是今天的失血量便有1300ml左右,而且,我们需要的是大量的成分血,时间上来不及。”
“你们医院有自助采血设备没?”
“有,去年当地的卫生局专门为我们购置了一台。”
“用血问题我来想办法,接下里的事情还是拜托你。”终于收拾好自己波动的情绪,迟景然重新换上波澜不惊的面容对着几近咆哮的医生转达了自己的意思。
几个月前他无偿援助过一个多年义务献血的志愿者打过一个成分用血的官司,因此结识了好些定期无偿献血的善良人士,想到这里,迟景然原本跟着悬起来的心才逐渐的平稳下来。
他只知道,有了这救命的血,顾铭琛才能活下来。
没有理会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模样,迟景然拿着径自走到僻静的地方,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祈祷过,那些定期献血的志愿者刚刚过了间隔时期并且还未来得及赶上去血液中心。
那个志愿者联络了最近的志愿者先行赶到医院,自己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也风尘仆仆的赶来,彼时,顾铭琛已经接受了一袋全血和一个治疗量的血小板,医院的采血机却还在运转,从邻近天黑到半夜,陆陆续续赶来的同血型的人竟然多达5个,迟景然看着志愿者那张朴实善良的脸,第一次感谢自己曾经的善意之举。
顾铭琛住的加护病房远比g市的条件简陋,监护仪器也较之老旧很多,迟景然借用了医生的手术服才勉强进去看护,消毒的过程中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为什么偏偏要找这样的穷乡僻壤来躲避,如果顾铭琛真有什么不测,他又如何对得起顾家人,他欠的债又该如何偿还?
监护仪老旧的声音有点刺刺拉拉,在安静的病房里面尤为刺耳,顾铭琛的呼吸微弱隔着厚厚的被单几乎看不到起伏,他的脸色过分的惨白,如此之多的血液流入他的身体如同滴水入海竟是半点起色都没有,迟景然小心的坐在床边看着他干裂的 上残留的殷红的血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实在不敢想象,一个人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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