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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弟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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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识没戴眼镜,也还没注意陈逸雯,也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腿控,但钟鸣说是那就是。
  他说:“是啊,腿好长。”
  钟鸣说:“等下请她吃宵夜好不好,给你创造个机会。”
  周识说:“吃什么?庙街那家卤鹅?还是尖东海鲜大排档?还是去鼎福记吃炒牛河?”
  都是钟鸣爱吃的。
  钟鸣一拍桌子,痛得一边抖手一边恨铁不成钢,“卤鹅是不是要吐骨头!海鲜是不是要吐贝壳!鼎福记是不是好乱好脏!追女仔怎么能这样追!哥你怎么直成这个样子!”
  周识:……
  白伟志点燃一支烟:“知啦知啦,你们好兄弟都是直男来的嘛。”
  钟鸣松了口气,说:“废话。”
  周识说:“那宵夜还吃吗?”
  白伟志说:“你们去吃咯。周Sir准备好钱,阿鸣是一定不买单的。”
  周识说:“嗯。”
  白伟志继续说:“毕竟爱兄弟还是爱黄金,阿鸣是爱黄金。”
  钟鸣说:“废话。兄弟兄弟嘛,大男人家家的爱来爱去这么不知羞,还要不要做兄弟。”
  周识说:“……嗯。”
  陈逸雯唱完一支歌下来后台,就看见了灯下的年轻警官。
  少女跟基佬的关注点不一样,第一眼注意英气眉眼,第二眼注意飞薄嘴唇。
  看起来好软,吻起来一定也好软。
  钟鸣看见陈逸雯的眼神,就觉得怪怪的。
  白伟志说:“雯呐,阿鸣说他兄弟要请你吃宵夜来的。”
  陈逸雯说:“是哦?好啊!打边炉好不好?”
  精装追男仔,必备打边炉。点菜又繁,食材又多,时间又久,饭后还要饮凉茶。流程这么多,怎么可能泡不到。
  钟鸣想,……周识我哥来的嘛!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泡是怎么回事!
  陈逸雯说:“阿Sir,这一身是真警服还是道具来的?”
  她说着就用纤长手指拂过了周识的衣领,周识正要答话,钟鸣说:“我这边ok了。”
  白伟志一拍脑门,拉着光头音乐总监去前面检查母带。
  钟鸣说:“周识,你过来。”
  周识走过去,“做什么?”
  钟鸣嗔怪地看了一眼:“不做什么就不能叫你过来?”
  陈逸雯挑了挑眉。
  周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鳞次栉比爆开。
  钟鸣又白又直又长的手指摸了一把周识腰间警棍,流连,停顿。
  陈逸雯下巴要落地。
  周识觉得头皮发紧发丝倒竖。
  钟鸣说:“刚才我走音,是因为你来的。”
  周识说:“我知——”
  钟鸣说:“我给你补上。”
  周识说:“什么?”
  钟鸣慢慢张口,低迷诱惑音符从唇中逃出。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来让这夜春光代替,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
  唱着唱着,拉住了周识的手指尖。
  陈逸雯只想赶快离开。
  他的掌心是温凉,指腹有拨吉他拨出来的薄茧。
  周识没有逃开。
  忽然间,门被拉开。
  邹箬阳说:“阿识!左找右找找不到人,到时候换班——”
  他突然停嘴。
  门内陈逸雯两条长腿交叠,看着座中钟鸣和座旁周识。
  钟鸣两条长腿拧成麻花,周识静静伫立一旁。
  钟鸣正唱到“你我在等天亮,或在沉默酝酿,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
  周识的手指尖在钟鸣的手掌心中间,严丝合缝,天作之合。
  钟鸣一边羞耻地唱下去一边想,咦,修罗场。
  两小时后,油麻地警署警员宿舍。
  周识吐出卤鹅骨,继续说:“阿鸣直男来的嘛,我们做戏给那个陈逸雯看——”
  邹箬阳说:“做基佬戏给陈逸雯看?那可是陈逸雯,你做咩要在人家女明星面前装基佬?”
  周识说:“阿鸣说——”
  邹箬阳说:“你同我老实讲,你是不是……你讲吧,我不歧视的。”
  周识皱眉说:“……你听我解释。阿鸣是直男来的嘛——”
  邹箬阳把饭盒一推,说:“编,你接着编。”
  真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钟鸣新专辑签售会,周识被发去做安保。
  钟鸣在街头拍MV,周识被发去做安保。
  到处都是白伟志,到处都是陈逸雯。
  钟鸣拉着周识,当着白伟志做直男,当着陈逸雯做基佬。
  周识说:“其实……”
  钟鸣说:“其实什么其实,其实你也想泡陈逸雯是不是。”
  周识说:“不是,我没有想泡陈逸雯。其实……”
  钟鸣低声说:“不是不让你把妹嘛!哥,娱乐圈的妹妹不好搞的,搞一个脱三层皮,你又不是乌龟又不是壁虎干什么要脱皮。回头等我忙完这一阵,给你摆相亲会,保证个个胸大腰细腿长,从铜锣湾排到维港。”
  周识说:“不用……”
  钟鸣说:“也是,你又看不清。怎么还不去配眼镜?”
  周识说:“最近没空。”
  白伟志安排完,走过来找钟鸣,一眼看见直男兄弟两在咬耳朵。
  白伟志说:“哎呀你们在说什么加我一个。”
  说着就凑过去,手掌在年轻警官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
  周识说:“白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钟鸣心说不好,白伟志就喜欢这么正派这么生的,欲拒还迎,他的最爱。
  果然,白伟志色眯眯地说:“嗯?”
  钟鸣咬牙说:“有什么不太好的!大家都是直男来的嘛!摸一摸又不会怀孕摸一摸又不会变弯!”
  说着就在他哥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
  周识汗毛倒竖,一阵酥麻从尾椎散开。
  钟鸣看他脸色不对,就有点心虚。
  这时候陈逸雯踩着十二厘米高跟走过来,见三个基佬正在分享腰窝的秘密。
  陈逸雯说:“嗨呀你们在摸什么加我一个。”
  说着就凑过去,在最靓警官的腰窝上一摸一扶一揉。
  周识扶额,耳朵红到即将爆炸起飞上火星。
  五分钟后,周识和钟鸣躲在卫生间。
  周识坐在洗手台边,两手捂耳朵,思考人生。【emoji猴子捂耳朵】
  钟鸣十分愧疚,转过身去扶着周识的手对准自己的腰。
  钟鸣说:“哥你别生气,兄弟之间摸一摸真的不会怀孕也不会变弯,你看我被白伟志摸了两年不还是笔直笔直的。你别生气,你摸回来就好了。虽然我没有腰窝,但是就是这里,你摸摸看。”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周识的手摸自己的腰,周识一个劲往回抽。
  隔间里有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是白伟志。
  钟鸣蹭地放手,跳开三尺远。
  钟鸣想说这个世界怎么了,警署是没有其他警察了是不是。
  周识也想说这个世界怎么了,香港是没有其他明星了是不是。
  油麻地警署。
  陈兆基坐在办公桌前抽烟,冷气机年久失修,嘟嘟嘟嘟响,吐出一滩热水,就是不吐冷气。
  陈兆基想,怎么回事?这么盘靓条顺的警察,留在手里好烫手。做卧底又太打眼,做基层又太浪费,只好派出去当形象工程,可是怎么还是不红?
  周识敲敲门,推门进来,“陈Sir,这是今天的文件要签——”
  陈兆基恶狠狠地说:“扣你薪水!”
  周识:……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靠插曲强撑两章标题党的我


第6章 画报
  虽然钟鸣和周识出于不同目的都把这件事情瞒得死紧,但大佬周还是听说了周识去过钟鸣的演唱会。
  大佬周十分好奇地召周识回家来,第一句话就问:“阿鸣在台上靓不靓?”
  玫瑰姐说:“这还用问,你自己在电视上不是看过。”
  大佬周说:“你也是大明星来的嘛,你知道现场和电视还是不一样。说,靓不靓?”
  周识想了想钟鸣的摇头晃脑,想了想钟鸣的大红夹克,想了想钟鸣的“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他有句讲句:“靓。”
  大佬周说:“好,没事了,你回学校吧。玫瑰,今晚又有演唱会,你也让你经纪人搞几张友情票,我们去现场看阿鸣。”
  玫瑰姐说:“为什么要找经纪人,我们直接买票不就好了。”
  大佬周说:“买票多贵,现在社团就卖水果卖米粉收保护费,能省一点省一点,明年给你买只鸽子蛋。”
  玫瑰姐立刻起身拿电话:“要前排还是内场还是看台?”
  大佬周说:“看台是什么?内场又是什么?我都没去过你看着办。”
  周识说:“……爸,阿鸣不让我们去他演唱会的。”
  大佬周这才发现他还没走,“我们悄悄看嘛,不给他知道。你怎么不走?没有课?那留下来吃饭,煮了牛蛙粥。话先说定,没有你的票。”
  周识心想,没有我的票我也得去,你以为我愿意。
  陈兆基再次把周识发配去演唱会□□,但这次周识腹背受敌。
  后面不知道哪里是大佬周和玫瑰姐,他不能给老豆发现亲生仔是差佬;前面舞台正中是钟鸣,他不能给发小发现他没拦住大佬周和玫瑰姐来看他演唱会。
  周识看着钟鸣在台上劲歌热舞,活力十足地蹦跳擦汗抓头发,他的心情好复杂。
  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好难,一家人齐齐整整欢聚一堂各怀鬼胎,什么时候开始做人最紧要不是开心了?
  钟鸣唱完一首歌,气喘吁吁地说:“那我们是不是又到互动环节了,是不是又要选粉丝上台同我合唱了?”
  台下的粉丝喊得震耳欲聋,周识感觉自己即将又聋又瞎。
  大屏幕跟随摄像机在台下逡巡,周识眼见得观众席中两个人不约而同举扇子挡脸。他自己也咳嗽一声,躬身扶膝盖躲过镜头。
  邹箬阳说:“阿识你也不舒服?我是不太舒服,中午吃的叉烧好像不新鲜。”
  周识改成蹲下系鞋带,“没有没有。”
  钟鸣举着话筒,“次次都选靓妹,被你们讲我色中饿鬼。这次我偏偏选男仔,有没有——?哗,原来我真的有男粉丝,弟弟你是不是陪女朋友来的?上来同我合唱嘛!”
  被选中的男粉丝一溜小跑上了台,难抑激动,张臂向着钟鸣抱了个满怀。
  钟鸣察觉到男粉丝的手在自己臀上捏了一把,顿时有点懵,还是勉强笑笑,和粉丝一起跟着伴奏唱了起来。
  看台上,大佬周同玫瑰姐咬耳朵,“现在的男仔追星也这么劲爆。”
  玫瑰姐说:“是这样的啦,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要粉丝上台互动?风险好大。”
  台下,邹箬阳说:“哎呀,这个粉丝有问题,好难讲一会会不会拉着阿鸣在台上演□□。”
  周识:……
  邹箬阳说:“阿识你有没有看过□□?”
  周识:……
  周识眼见得男粉丝捏过钟鸣的手,又握住钟鸣的手腕。周识把警棍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但脚底仿佛生根。
  邹箬阳说:“不过也好难讲,我看这个男粉丝膀大腰圆,不一定就真的喜欢阿鸣这一款。嗨呀什么时候才结束,中午吃的叉烧真的不新鲜,我要拉肚。”
  钟鸣又被捏了一把腰,顿时往后一跳躲开,耳朵红得要滴血,向台下投来求救目光。
  钟鸣心想:我哥!救我!
  周识咳了一声,低下头,尴尬地别开了目光。
  看台上,大佬周气得要爆肝,“阿鸣!阿鸣揍他!丢!”
  玫瑰姐连忙拉住大佬周,“看演唱会不是看球!明星来的嘛,这种事天天见的!忍一忍过去以后不要再随便叫粉丝上台嘛!”
  大佬周说:“忍什么忍!忍他老母个嗨!丑基呢?去叫人!”
  玫瑰姐说:“那阿鸣发现你来看现场怎么办!”
  大佬周一愣,“丢!管他的!后生仔被咸湿佬欺负,我和义坐馆的面子往哪里放!丑基!猫仔!”
  钟鸣爱岗敬业,最终在男粉丝的上下其手中走着音唱完整支歌,气冲冲跑回后台。
  邹箬阳早就忍不住腹泻冲动,这次也拉着周识往后台跑。
  钟鸣正在更衣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发脾气,“白伟志!我早都说不要互动!互动也要安排好!”
  白伟志煮水泡茶。
  钟鸣扒掉自己的T恤,扔到白伟志脸上,“还有!为什么不叫保全帮忙!”
  白伟志说:“在摄像机前的嘛,你忍一忍。”
  钟鸣脱掉裤子往外扔,“忍什么忍!忍他老母个嗨!丢!丢雷老母!”
  警棍“咣当”落地,刚刚推门进来的周识一脸茫然:“阿鸣,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粗话?”
  钟鸣从更衣间探出个头,看见他哥一身威武警服,就想起刚才周识杵在台下不帮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你管!我就要讲!丢丢丢丢丢!”
  邹箬阳说:“卫生间在哪里,借个卫生间。”
  门外一阵骚乱,大佬周手挽玫瑰姐,带着丑基猫仔等等一帮古惑仔大摇大摆走过来,威风八面,虎虎生风。
  钟鸣一愣,周识脸色顿时惨白。
  钟鸣连忙一把把周识拉进更衣间,邹箬阳不明就里,“阿识?”
  周识低声说:“……陈Sir说过什么!以和为贵!警察看到黑帮要不要抓!你我两个抓不抓得过来!抓不过来就以和为贵!”
  邹箬阳“哦”了一声,也走进更衣间,“和义堂的大佬周,的确连陈Sir都不敢抓……可是我拉肚啊,怎么办?”
  钟鸣低声吼:“忍着!”
  然后周识和邹箬阳一起蹲在墙角,看见钟鸣只穿着条松垮白四角裤,正从门缝里跟外面交涉。
  从背影看,钟鸣仍旧是少年身体,四肢又白又瘦又长,小腹又扁又平又凹,背脊上脊椎清晰可见。
  邹箬阳拿胳膊肘碰了碰周识,“喂,大明星怎么回事,白斩鸡来的。画报上不是八块腹肌?”
  周识扶额,“他是这样的啦。画报画报,你以为为什么叫画报。”
  大佬周带人晃进后台,白伟志认出是谁,顿时腿软,“阿鸣!你什么时候惹到和义堂?!大佬周,大佬周好,玫瑰姐好,这边坐……”
  玫瑰姐坐到化妆镜前面,猫仔给她拧开瓶可乐,玫瑰姐拈起棉签补补妆。
  大佬周一挥手:“阿鸣,是你经纪人?不要客气!那个咸湿佬有话同你说,你出来听。”
  钟鸣说:“什、什么话?”
  大佬周说:“你管它什么话,你先出来听嘛。是不是在换衣服?快换好出来。”
  邹箬阳肚子“咕噜”一声。
  大佬周说:“什么声音?”说着就要走过来。
  钟鸣:“没有!大佬伯,我换个衣服这就出来!”
  玫瑰姐也说:“你好土,你让阿鸣换好衫再说嘛。”
  大佬周就挠挠头:“你们明星讲究好多。”
  环顾四周,更衣室的衣服都是什么捆绑绑带啦,什么银铃千盏啦,再有就是陈逸雯的亮片超短衫亮片超短裙。
  钟鸣扶额,刚才他为什么要用衣服丢白伟志。
  周识开始脱衣服。
  钟鸣吓一跳:“你干嘛?”
  周识说:“你就说是演出服。”
  钟鸣恍然大悟,一边说“大佬伯稍等”,一边光着身套上周识的警服外套和警服长裤。
  钟鸣看一眼周识穿着大裤衩的腿,又看一眼自己的腿。
  周识说:“……阿鸣,拉裤链。”
  作者有话要说:
  “画报画报,你以为为什么叫画报。”wuli识真的是语文满分高材生~
  PS。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为什么一章发出来每次都被审好多次……我识是不是……网警……?


第7章 裙下
  周识说:“……阿鸣,拉裤链。”
  钟鸣看一眼周识裹着白衬衫的腰线,又看一眼自己的腰。
  钟鸣心想,丢,明明差不多一样高,为什么我穿他的裤子就嫌长。
  周识说:“怎么了?”
  钟鸣说:“……丢,你热啊?衣领上好多汗,咸湿。”
  周识说:“不许说粗话。”
  邹箬阳说:“你也看看阿Sir不容易好不好,大夏天也要穿三件套的,内热外寒,都搞到我拉肚。”
  钟鸣懒得理邹箬阳,他找双短靴套上,乱七八糟地滚出更衣间。
  大佬周一见他这一身,顿时警觉地后退一步。
  钟鸣看看大佬周,看看自己,想明白了,这是大佬周早年做古惑仔被差佬追的后遗症。
  玫瑰姐望天。
  他说:“大佬伯,演出服来的。什么咸湿佬,什么话。”
  大佬周不知为何毕恭毕敬:“刚才咸猪手你的咸湿佬,丑基猫仔叫他跟你道歉。他在门外,你去看看。”
  钟鸣说:“不用了大佬伯,同他不熟,没话讲。”
  大佬周说:“也好,见了又要生气。那你以后不要叫粉丝上台嘛!没轻没重——”
  钟鸣说:“那样的人,不是我粉丝。”
  大佬周一愣,因为从没见过钟鸣对陌生人这么护短。
  正在尴尬间,只听更衣间里又是“咕噜”一声,随即一身“噗”。
  大佬周说:“什么声音?是不是有老鼠?改天拿老鼠药来——”
  眼见他就要推门,钟鸣深吸一口气,学着周识的样子,手扶警棍,气沉丹田,“大佬伯!”
  警棍,警服,警徽,□□,明晃晃发光。大佬周手指一顿。
  钟鸣说:“大佬伯,你为什么来我演唱会。”
  语调之平稳,之沉郁,像在说“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
  大佬周擦掉满头冷汗,又添一层心虚,连忙退回来,一边推着丑基猫仔往外走一边打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玫瑰姐摇摇头,起身跟着出去。
  钟鸣等大佬伯走远,才推开更衣间门。
  邹箬阳如释重负,捂着肚子满世界找厕所去了。
  钟鸣往进走了一步,就在气味微妙的空气中皱眉,“怎么这么臭的?”
  周识蹲在墙角插头发,“是啊,怎么这么臭的。”
  大佬周威风多年,被警服警棍吓得蔫了一阵,很快满血复出。听说钟鸣有演出,大佬周居然带着整个和义堂的古惑仔来观礼,顺便为钟鸣保驾护航。
  粉粉白白的粉丝群中,突兀地涌入一个花衬衫黑背心墨镜仔刀疤脸方阵,人人眉头紧锁,看着钟鸣在台上春光乍泄、深夜港湾。
  白伟志蹲在舞台边上吐烟圈,心想,丢,这下人人都知道钟鸣有黑社会罩。丢,以后连他自己都不能咸猪手钟鸣。
  钟鸣在台上有点懵,周识呢?刚刚还在台下,那群人一入场,周识就没了影。
  邹箬阳在台下也是环顾四望,显然也有点懵。
  钟鸣这次新专辑中一支歌是《裙下臣》,光头音乐总监玩了个反串,给他的打歌造型是半紧身黑T加巨大拖地黑纱裙,无比先锋,但他气质清爽,所以并不违和。钟鸣换好这一身行头,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上台去。
  后台通往舞台的门边站着个人,他没注意,一肩膀就撞了过去。
  “砰”,钟鸣被对方结结实实的肩膀弹出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到舞台中央,被那个人一把拽住腰,“阿鸣!”
  钟鸣一边喊“疼疼疼疼疼痒痒痒痒痒”一边惊恐地发现,警服版少当家周识手扶他腰,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中央。
  钟鸣:……
  周识:“……你听我解释。”
  舞台的追光打下来,摄影机随光而动。
  台下,大佬周满脸慈祥,戴上老花镜看屏幕。古惑仔们齐齐坐下,把红馆变成庙街和义堂。
  钟鸣眼疾手快,咣叽踩了周识一脚。
  周识脚尖一麻,也一个趔趄,被钟鸣塞进巨大的裙摆里。
  台下,大佬周眯眯眼,“阿鸣穿的这是什么路数?怎么不像女仔也不像男仔,成何体统!”
  玫瑰姐一边鼓掌一边说:“反串嘛,好流行的,你不懂不要乱讲。”
  周识蹲在裙摆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钟鸣咬牙切齿地唱歌,但是并未走位,站在台中央,金属音质透过重重细纱弥漫进裙底。
  鼓点迷离跳荡,节奏幽暗回旋,情愫起伏不定。
  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钟鸣啊!
  大佬周“嘶”的一声,捂耳朵。
  钟鸣在裙底下穿着短裤,露出细长笔直双腿,细瘦脚踝,骨节分明。
  周识捂脸。
  周识一路捂脸捂到了后台,被钟鸣强行掰开。
  周识说:“好衰……”
  钟鸣抱着臂狂笑,“哥,下次陈逸雯穿裙,也叫你钻裙底!”
  周识抬头,第一次看清裙外风光。窄腰一把掐,宽肩锁骨分明,衬上圆眼睛尖下巴,明明——
  周识拧起眉头,“谁的主意,谁让你穿裙?成何体统!”
  钟鸣的笑容渐渐消失。
  钟鸣说:“哥。”
  周识重复说:“谁让你穿裙?!”
  钟鸣说:“我这张专辑发出来半个月了。”
  周识突然意识到什么。
  钟鸣说:“封面上就是我穿裙。”
  周识:“你听我解释。”
  钟鸣说:“我不听。你同我讲,你到底有没有关心我,你到底有没有买我专辑?”
  两小时后,铜锣湾。
  满街音像制品店闪烁霓虹灯,乐声嘈杂,周识又买下一叠《裙下臣》专辑。
  老板说:“前几天卖得很好,这几天就一般般。后生仔,你是做什么,炒签名版专供学生妹?钟鸣的签名好搞不好搞?”
  邹箬阳搬着一箱《裙下臣》累死累活地走过来,“嗨呀”一用力,把纸箱放在地上。
  邹箬阳说:“老伯,好搞不好搞唔关他事,他专供哄细佬啦。”
  周识翻翻钱包,递给音像店老板一叠钞票。
  老板笑死:“细佬脾气这么大?看不出,你当哥哥的脾气还是蛮好。”
  邹箬阳跟着周识走了半条街,周识才放下那箱专辑歇口气。
  邹箬阳说:“好不容易不加班,结果跟你满街买小生专辑。噫!被妹妹看到都以为我变态。请我吃饭啦,阿识!”
  周识把钱包翻给他看,邹箬阳看了一眼,顿时惨不忍睹地“噫”了一声,“算啦算啦,放过你。我去买鸡蛋仔给你吃。”
  周识感激地抬起头来,正要说话。
  邹箬阳说:“记账。”
  周识说:“……好,记账。”
  作者有话要说:
  1、说出来少当家你可能不信,你真的是个腿控来的
  2、钟鸣加油,希望下次你掰开的不是你哥的手【咦我在说什么


第8章 冷水
  《裙下臣》封面上,钟鸣长纱裙曳地,低头扶话筒,骨骼匀停,包裹着薄薄一层发亮皮肉,既不娘也不基佬,只是年轻干净得闪闪发光。淡白灯柱罩下,刘海在脸颊上投下细致阴影,眉睫低垂,眼尾格外悠长。
  周识的拇指在那道眼尾上碰了碰,冰冷的塑料封面下,钟鸣似乎要抬起眼睛。
  邹箬阳打呵欠:“说来说去,阿鸣又不是你亲生细佬,你也不姓钟,他也不姓周,点解你这么认真的?专辑专辑,说到底是工作而已。阿鸣自己也不会问你今天在哪巡逻明天在哪值班的嘛。要我说,就不至于。”
  周识摇摇头,从封面上移开了手指。
  钟鸣出道后就搬离了庙街,一面是不想再回那间“凶宅”住,一面也是粉丝们追得凶,庙街太不隐蔽,他现在在何文田山道租公寓住。
  当时大佬周很不开心,一拍椅子,“做什么要搬出去!这里又不是没你间屋!买间屋多贵的!何文田的地价我最清楚,三十年前你大佬伯我在那边断头路打劫,在神学院门口的交叉路口那里埋伏,看到哪边来车就开车撞——”
  钟鸣说:“买什么买嘛大佬伯,何文田的一百二三十平方最便宜都要两千三百万,买一间我倾家荡产到下辈子。我用公司的名租,便宜好多,报税又省一成。况且庙街去上班都好远,我住何文田可以睡懒觉。而且大明星哪有住庙街的,又不是粤剧明星!”
  周识搬着那箱专辑,一边想钟鸣算的糊涂账,一边在那条大佬周打过劫的山道上走。
  大佬周打劫的英姿周识没有见过,山道上的一条小路始终还在。
  这里的楼越长越高,冲上云霄。那所神学院早就被卖给了地产商,盖起豪宅,现在钟鸣住在里面。
  钟鸣拉开门,就见周识抱着箱专辑站在门外,欲言又止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钟鸣哈哈大笑,“哥,你真的去买专辑了?”
  周识说:“是啊,买空铜锣湾。”
  钟鸣说:“尖沙咀呢?”
  周识说:“今天太晚了,都关门了,我就先——”
  钟鸣拉着他往里走,“好啦好啦,我知,你双面间谍工作好辛苦的嘛,没空看娱乐新闻的。”
  周识把那箱专辑放下,接过杯子,把冰水一饮而尽,“是啊,好忙。”
  钟鸣说:“我随口一说嘛,点解你这么认真的?”
  周识顿了顿,正要开口。
  钟鸣又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废话,我都知啦!好兄弟嘛!”
  周识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从小到大,每当钟鸣强调“好兄弟”的时候,周识就知道,一定是钟鸣有事了,或者即将有事。
  周识放下杯子,“你说。”
  钟鸣狗腿地蹲在沙发前,“是这样,哥,白伟志给我签了部电影。”
  这个时代的大明星都是这样,又要唱歌又要演戏,红遍整个亚太圈。
  周识说:“怎么了?”
  钟鸣说:“警匪片。”
  周识说:“嗯。”
  钟鸣说:“我演匪。”
  周识挑眉,“本色出演?”
  钟鸣“嗨呀”一巴掌拍周识的大腿,“我这么五讲四美的大明星!你这个哥哥怎么这样的!”
  周识笑着说:“你接着说。”
  钟鸣说:“是匪,但是是卧底。”
  周识说:“然后呢?”
  钟鸣说:“然后导演嫌我身无二两肉。”
  周识说:“是啊,邹箬阳都讲你是白斩鸡。”
  钟鸣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邹箬阳?他自己不也是白斩鸡?还是童子白斩鸡!”
  周识笑着说:“嗯,你继续说。”
  钟鸣说:“哦,导演嫌我身无二两肉,要我找教练练一练。可是你知道现在健身房教练都好凶的嘛,不凶的又一定是基佬。我这么大的明星,这种事还是要找知根知底的人来。然后我就想,我就想了想,我想了又想,我认识的人里最muscle的是谁。”
  周识说:“是谁?”
  钟鸣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识看着瘦削,但钟鸣知道他发小在警服或者黑衫包裹下的身体——八块腹肌块垒分明,肱二头肌粗过腿,胸又厚又挺,大过陈逸雯。钟鸣当时就哗的一声,好想合影留念,差点电话画报公司来拍照。
  周识站起来,掂了掂地上簇新的杠铃,“今晚开始?”
  钟鸣诚意十足,“现在开始。”
  十分钟后。
  钟鸣叉着腰高声怒吼,“不就是练个肱二头肌,肌就肌不肌就不肌,多大点事儿干什么要体罚?!太你。妈的不局气了吧?!”
  周识无奈,“那个才几公斤?”
  钟鸣说:“……不练了!反正不练了!今天不练了!我要睡觉!”
  周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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