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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吟余忽惆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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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漪如知道阿磊是一匹蛰伏的狼,正找机会准备将他们咬下一口肉,所以先下手为强。
  一时间新闻媒体闻风而动,富二代蔑视法律无法无天的爆点新闻足以让他们博得极大的关注,还未开庭,此事已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阿磊成了罪大恶极人人喊打的坏人;无数自诩正义的人扛着旗帜开始谴责他,抨击他,要求法院从重判决。
  酒店进出的监控视频,当事人声泪悲泣的述说,社会价值观对此类事件的初判,已经将阿磊牢牢地钉在耻辱架上,日日声讨。
  阿磊住的地方被波及,清晰的照片也被爆出来四处传播,曾经的病情经历也被挖出来……
  “为什么要把他的病历也传上去?”
  晚饭时,江漪如有些气愤地问陆远哲,“他曾经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我有责任对他的病情保密。”
  陆远哲为她盛了一碗汤,笑道:“缘缘,你还是太善良了;既然决定要让他翻不了身,就要找到敌人身上所有能够利用的弱点。”
  “如今他的情形,还差一份病历吗?”
  江漪如反问道,并不赞同他的说法。
  “那好,听你的”,陆远哲心里评估了下现在的局面,答应江漪如不上传阿磊的病历。
  “老公,谢谢你!”
  “吃饭吧!”
  陆远哲嘴角含笑,眉眼间俱是爱意。
  七月,天气转热,骄阳似火。
  开庭这天,几十家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等在法院门口,等着第一时间知晓这次案件的审理结果,并拍到第一手的当事人采访记录。
  阿磊下车时戴了顶鸭舌帽,搭配着衬衫西裤有些奇怪,用帽子挡住记者的相机挤进了法院后,才摘下帽子在被告席等候。警方立案调查后阿磊就被暂时收押,鉴于情节严重及社会影响较大,不予取保候审。
  今天是阿磊第一次坐在宽敞明亮的地方,看到如此壮观的人山人海;拖到现在才审理,陆家夫妇是想看他的精神状况会不会出问题吧。
  阴差阳错,当初没有上传真正的病历,倒是让网上的舆情坚决抵制阿磊以精神鉴定等原因逃脱制裁;如今只差一份判决书,阿磊就再也翻不了身。
  陆家夫妇候在外面,等到阿磊判决书下来之后,就可以申请取消其对李民胥的监护资格,与李母争夺抚养权。
  从取证到开庭,大家等了三个多月;从开庭到判决,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法官根据被告律师提出的原告长期从事不正当职业证据链,包括资金往来凭据和相关证人证词,还有当初同阿磊一起喝酒签合同的几个人亲笔写的书面保证;还有阿磊从回家到现在的体检报告及心理评估,以及参照原告当庭翻供的行为,判定罪名不成立,阿磊当庭释放。
  原告前期的供词及其连同媒体方对执法部门进行施压的行为,暂时取证调查,待后期进行追偿。
  阿磊拒绝了律师在网上发布公告和接受媒体采访的建议,只在庭外和陆氏夫妇打个照面就离开了。
  案情的翻转激起了又一场舆论热潮,待法院发布公告之后方才偃旗息鼓尘埃落定;相关案情也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公示和解答,此案中的两位当事人在这之后寂静无声,没有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之中。
  几家深挖阿磊个人信息并引导舆论的媒体在几个月后陆续收到了阿磊的起诉书,在赔偿了相应数额的赔偿金后,各自在自己的期刊网站之上正式道歉,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
  又是波折的一年,余温过后就是冷寂。
  新一年的年会即将开始,陆远哲有些焦躁。近一年来,阿磊联合他的外祖父严世人死磕陆家;又有荆渊在旁虎视眈眈,时常搅局,让人时时刻刻都不得安生。
  当初的案件阿磊虽有自己的安排,但荆渊在外主持大局奔走各方也出了不少的力;和陆远哲的火拼的过程中,阿磊并不介意荆渊渔翁得利,却没有料到荆渊会为此受伤。
  阿磊感到医院时荆渊还在手术室,荆家父母和阮嫣都候在外面,看到阿磊也不曾和他打招呼,只像看到陌生人一般。
  “怎么回事?”
  阿磊向荆渊的发小兼助手询问情况,同时出于关心向他了解渊清集团最近有无比较重要的项目。
  “不知道,最近公司拿了好几个大项目,得罪了不少人。”
  “本来公司的资金链就出了问题,现在渊子又出了事,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过去。”
  荆渊这位发小说话滴水不漏,从来不讲不用的废话;不过两句话,虽未曾明说,却成功地把阿磊的怀疑目标引到了陆远哲身上。
  至于那几个项目…好不容易争到的项目,不能功亏一篑。
  “公司差的资金暂时从我这里调,等几个项目上了正轨后再按银行贷款利率算好退回来”。
  曹嘉得了阿磊的准话,不再等荆渊这里的结果,过去和荆家父母说两句话,他就要马上回公司召各部门准备宣传和签约的事情。
  阿磊等到荆渊出手术室,向主治医生咨询过病情后,下楼在医院一楼的楼梯拐角抽了一夜的烟;等到天色将明时去外面买了碗粥,放在荆渊病床旁。
  阮嫣陪床未起,阿磊没有叫醒她,出了医院打车去荆渊公司。
  一夜时间,宣传部很好地应对了这次紧急事件,资金链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渊清集团的股价并未有多大的波动。
  阿磊到时还不到上班时间,在楼下玩着游戏等了一个多小时,下来吃早餐的曹嘉才正好看到他;顾不得刚加了一夜的班,带他上去看昨晚拟的融资合同,又删改了几条。
  “渊子还没醒,下午的签约仪式就只能走个过场了,顺便做个正面宣传。”
  阿磊点头应是,一边吃着曹嘉秘书买来的早餐,一边继续开局打游戏;他的流动资金大部分都投进了渊清集团,以前的几个单子也给了外祖父,接下来两年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的是时间打游戏了。

  ☆、阮嫣

  阿磊不太相信荆渊的伤是陆家做的,陆远哲的手段不会这般温和,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给陆氏下绊子;更何况有了陆远启的帮忙,这段时间都比较顺利。
  近段时间和陆远启视频,陆远启正在和当地人一起庆祝新年,脸上时常画得花花绿绿的;他也给阿磊寄来了两箱纪念品,里面全是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还没离开?”
  阿磊一边刷着日常任务,一边和陆远启聊天。
  “没呢,没呢!新年集会有十多天,我准备在这儿多拍些素材。”
  陆远启在国外无所事事地飘荡了几年,突发奇想地想做个记录片,整理各国的风情民俗。
  “上个月发给你的样片看了没,感觉怎样?”
  “还行”,满屏密密麻麻的树叶子,感觉像丛林历险记。
  “嗯嗯,那地方空气太好了,可惜你不在,没有在森林的怀抱中体验生命的美好;平时多看点绿色植物,照顾好你的小身板。”
  “嗯,谢谢!”
  “喂,石头,每次我说十句你回一句,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吃亏?”
  陆远启在那头抱怨到,镜头也切换到前置,露出一张看似伤心欲绝的脸。
  “吃亏了?找你的叔伯们补回来呗,他们都时刻盯着我呢”,阿磊放下手机,把平板支架取了平放在桌上,“要是哪一天把你带歪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找我拼命?”
  镜头转换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些杂音,陆远启听不太清阿磊刚才的话,大致的意思倒是懂了。
  “他们管得了什么,我现在都这样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表示;石头你别管他们,一群胆小怕事的墙头草。”
  “可这些墙头草现在在帮你对付陆远哲呢”,阿磊回道。
  “那还不是他们得好处,打着我的名义拉仇恨”,陆远启打断了阿磊的话,苦兮兮地抱怨。
  为了躲陆远哲,今年整个六月他都赖在这个世界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落里,把脸画得跟当地人一样每天唱唱跳跳过新年。
  “好了,你注意安全”,阿磊重新立好平板,已经换了套家居服;稍乱的碎发搭在额头上,含笑对着镜头道:
  “仲夏节,芬兰见。”
  说完后阿磊先挂了视频,那头陆远启呆了两秒,才用手使劲搓搓脸,迅速收好平板跑上街,顶着几道被搓得深一块浅一块油彩在广场上和当地人一起手舞足蹈欢庆新年。
  六月中旬,荆渊出院回家休养;阿磊定了六月二十的票,出发之前让人送了份礼物去荆家,算是聊表问候。
  第二天,阮嫣就以荆家父母的名义过来向阿磊表示感谢。
  阮嫣到时,阿磊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他刚起床不久,开了一夜空调的房子正打开窗户透气。
  阮嫣把提来的礼物堆放在花园的桌上,坐着等了一会后,又站起来走到阿磊旁边看他浇水剪枝;这次她穿了一身碎花连衣裙,素淡的妆容,格外清新素雅。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都不远不近地站在旁边看着;阿磊走到哪里,她便挪着小碎步去哪儿,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的模样一如从前。
  荆渊最爱阿磊的肆意飞扬,仿佛一轮永不寂灭的太阳;两人真正在一起生活后,阿磊虽不曾有多么温柔解语,但也为他付出良多。
  相恋之时是荆渊追着阿磊,体贴关心;相守之后是阿磊等着荆渊,尽力照顾。
  这般柔弱纯善的阮嫣,一点都不像从前的阿磊;能够走近荆渊,最终被他接受,也许正是她身上有着阿磊没有的东西。
  “进来吧!”
  阿磊放好花盆,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一边走一边取手套,把手套扔进门口水池后转头对阮嫣道。
  “…好,好的”,阮嫣跑回去提礼物,又急急忙忙地挎着礼物赶到门口,向一直等在这的阿磊躬身点头道谢后,才低着头走了进去。
  这样胆小柔弱,又有礼貌的姑娘,真让人不忍心下手欺负。
  准备早餐时,阿磊顺便为她热了杯牛奶,放到沙发旁的矮桌上。
  “谢谢您!”
  阮嫣小声道谢,侧身端起来抿了两口,又放回原位。
  “我这次来,是代伯父伯母谢谢您这段时间对公司的照顾”,讲到正题,阮嫣先说明了来意,“这些礼物都是伯父伯母准备的,让我带过来,一定…您一定要收下才好”。
  “嗯”,阿磊手里端着的牛奶已经喝了半杯,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谢谢您!”
  “这…这是我本人的,我的真心话”,阮嫣站起来鞠了一躬,“把我接回来,还帮荆渊公司”。
  阿磊放下牛奶,一手撑着下巴盯着她笑,慢吞吞地吐了三个字,“不用谢!”
  这模样让阿磊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阮嫣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唯诺结巴的模样,不善言辞,稚嫩纯善;快三十岁的人群里,还有这样的人吗?
  “我…这是我的检查单,您看看”,穿着无袖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口袋里拿出盖了红章的检查单,轻轻地放到阿磊前面。
  “伯母让我来找你,荆渊还不知道。”
  女人坐在对面不敢看阿磊,只垂眸盯着面前的桌布,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谁?”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当时阿磊瞟了眼检查单,直截了当地问了两个问题。
  “我…我……”
  “你不用回答了,我会亲自问荆渊,餐费AA”,阿磊起身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人们总认为咖啡厅是个谈事情的地方,阿磊并不这么觉得。
  第二次见面约在图书馆,彼时阮嫣刚抬头看见她,就吓得站起身碰到了凳子,弄出好大的声音;两人在图书馆门口聊了几分钟,她就决定尽快办好休学,回国,回到荆家。
  “您最近还好吗?”
  见阿磊一直看着自己,阮嫣有些紧张,绞尽脑汁纠结地找话题。
  “我很好”,阿磊拉回了思绪,脸上仍挂着笑,尽量平和地回答她的问题。
  “谢谢您接我回来,我很感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过来。”
  “心到就好”,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答模式还是有些无趣,阿磊伸了个懒腰,抱起一旁的抱枕,开始捧着手机刷朋友圈。
  “雷雷很乖,荆渊也很疼他,每次家长会不管多忙都要亲自参加;爸妈,额,伯父伯母也喜欢带雷雷,孩子在家被爷爷奶奶宠得不爱吃饭了,暑假后荆渊要送他去夏令营锻炼锻炼。”
  “雷雷说他很幸福,他幸福——我就幸福。”
  说着话,阮嫣慢慢有些哽塞,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轻轻揩了揩眼角。
  “嗯,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阿磊拿着自己喝完的牛奶杯,顺便过去收了阮嫣喝过两口的牛奶杯,走到厨房把他们清洗归位。
  阿磊从厨房里出来时,阮嫣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刚才擦泪的纸巾,向他道别。
  “那…我先走了,您忙,不用送了。”
  阮嫣朝着阿磊鞠了个四十五度的躬,才转身开门离开。
  “呵!”
  “晦气…”
  阿磊摇头,走回厨房继续做早餐。

  ☆、芬兰

  阮嫣走后,阿磊吃了早饭,到楼上健身房锻炼了会儿;又开车去超市买菜,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江漪如打电话过来时,阿磊正在做午饭,没有听到;等看见后打回去时,那边又没有人接听。
  直到晚上九点半左右,江漪如才又打电话给阿磊。
  接通后,前一分钟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对方先打破沉默。
  “你的说客找得不错”,阿磊评价道,语气平常,彷佛就在和一个普通的朋友日常聊天。
  “我也这样觉得”,那头江漪如立即接了话,似乎还带了几分笑意,“我们为这样的人打得你死我活,正好让他们看了笑话。”
  “阿磊,我还记得你说过,人不欺你,你不负人”,江漪如的语气略转惆怅,继续道,“民胥在他奶奶那儿过得很好,上周儿童节还得了唱歌比赛的金奖。”
  “以前的事是我多心,远哲那边的事我不好插手,当初是我们把小事做成了大事,对不住你;我知道你从来不需要别人的道歉,之所以找阮嫣,也是想让我们的事有个了结。”
  “这一年时间,我和远哲都挺辛苦的。”
  江漪如曾经是阿磊的心理医生,知道怎么和阿磊说,才有最大的可能解除芥蒂,才能得到阿磊的承诺。
  “嗯,算起来快有一年了,月底我要去芬兰,到时候给你们带些特产。”
  阿磊在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仍是平常,摸不准他的情绪。
  “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江漪如笑着道,“我们以前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说过,你的说客很好。”
  阿磊没有正面回答江漪如的问题,“我想出去散散心,严家和荆渊那边究竟在做什么我不清楚,你家陆大总裁如果遇到荆渊,麻烦顺便帮我转告件事。”
  “去年我借了些钱给他发小,好久都没有曹嘉的消息了,让当老板的人帮我催催。”
  阿磊当时和曹嘉签的融资合同共有三期,一月一期;三期到账后半年内还款,本就是起到过桥作用的钱现在早就过了还款期限。
  “好!”
  江漪如听懂了阿磊的意思,最后说了些井水不犯河水意思的话,又表明此次之后就和他真正两清。
  阿磊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等到互道晚安的结束语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打开床头柜翻了翻里面的药盒,发现没有要找的药,才记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那种药了。
  每见阮嫣一次,就糟心许久。
  悠闲地养花种草,买菜做饭,这样过了两三天后,阿磊改签机票,提前去了芬兰。
  无视荆渊的电话短信,也拉黑了曹嘉的联系方式;陆远哲的律师帮他写的催告函,算算时间应该已经送到荆渊公司那边。
  曹嘉一开始还发短信过来问阿磊情况,说了些看在原来的情分上宽限时日的话;阿磊没有回复他,后来就早中晚定时定数打电话过来,阿磊翻记录时手滑把他放进了黑名单。
  荆渊仍是些日常问候,早安晚安道得比当初追阿磊时还勤快;在知道了曹嘉借钱的事后也依然没有变化,这事对他在阿磊面前日常刷存在感的行为没有任何影响。
  等到了国外,暂时停用这个手机号后,就再也没有那些电话短信,阿磊这样想着,提前去了芬兰。
  阿磊初到芬兰这几天,饭后出去闲逛一两个小时,看当地人为仲夏节做准备,偶尔也帮帮忙,日子倒是过得不无聊。
  两天后,陆远启也提前到了,晒得发亮的脸印着一嘴白牙,还是那样活泼跳动朝气蓬勃;只是一张嫩脸晒成了老腊肉,以前掐得出水,现在就只能掐出油了。
  两人也和当地人一样,和邻居一起去摘了白桦树枝和紫丁香布置在房间里,又买了些金盏菊,沾沾节日的喜气。
  芬兰靠近北极,一年有超过四个月都是冬天,仲夏时节是这里日照时间最长的,仲夏节对芬兰人有着非常重要而独特的意义;与生俱来对光明的喜爱,庆祝珍惜这美好的夏日,让他们离开城市走进乡村,在海边湖泊旁点燃篝火,载歌载舞。
  仲夏节前夜,阿磊就能在阳台看到远处海港上的巨大篝火,熙熙攘攘的人们在那里围坐着,欢歌笑语顺着海风传过来,仿佛还有啤酒和烤肠的香味。
  海岸线之间是一片昏黄,太阳似乎在这里终于成功地挣扎出日夜的束缚,光明驱散了黑暗,再没有夜和日的边界。
  陆远启和当地人一起去海边游过泳后,才回来拉着阿磊去中心广场;在一群穿着民族盛装的当地人中,两人却并未显得格格不入。
  扮作谷物女神的女孩是邻居家的孩子,平常活泼好动的她现在表情庄重,眉梢洋溢着喜悦;头上戴着蓬子菜花编织的黄色花冠,走在最前头引着人们到麦田去。
  鼓乐齐鸣,颇具民族风格的音乐响起,陆远启来回左右转动着摄像头,想要把这些全都记录下来;阿磊笑着看邻居家的小女孩准备开镰收割的麦田,小脸蛋上满是紧张和激动。
  四周欢声笑语绵延不绝,不大一会人们已经将她团团围住,翩翩起舞,只能透过人群看到她那鲜艳的披肩;这种喜悦的气氛足以纾解心中所有的郁闷,这种欢乐可以感染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
  正式节日庆典开始后,人们三三两两作伴,在庭院湖畔支起帐篷和太阳伞,开始了又一轮的狂欢,在这里,在仲夏节,没有夜晚。
  香肠、烤肉的香气散在空气里,白底的蓝色十字国旗飘荡在海风中,远远传来孩子们吟唱国歌的声音;陆远启本来想去赫尔辛基的,可阿磊连游泳都不想去,更别说辗转离开这个已经熟悉的地方去熙熙攘攘的游客胜地听几场音乐节。
  午夜,阿磊坐在阳台的木椅上,慢慢地喝着啤酒,偶尔尝两块陆远启亲手烤的烤肉;楼下渐渐燃起几个小小的篝火堆,陆远启站在中间唱了首老歌,那是他们高中的时候常听的歌。
  当时不懂歌中的岁月年华,如今再听才知道了它的旋律中藏着沙子,磨透了少年的脾性之后才让他懂得唱歌人的情感。
  陆远启唱完后,从背后变出一束鲜花,七种颜色错落七种。
  阿磊想到了仲夏节的传说,回过神来时,下面的篝火堆里已经没有陆远启的身影;回头向屋里看去,才看到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许是暮色太过昏暗,阿磊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束花上却沾着露水,仿佛仙女遗落在人间的珠串,太过珍惜与梦幻,阿磊要不起,也要不了。
  陆远启没有走过来,阿磊回头继续望向远方的篝火;两人这般待了两三个小时,桌上的酒瓶全都空了…
  “晚安!”
  阿磊站起来走到陆远启身边,轻轻说了这一句话。
  陆远启笑了笑,把花放在门口的花台处;捡了自己刚才和的酒瓶,慢慢走到到阳台边上,收拾阿磊吃过的餐盘酒杯。
  “晚安……”
  我的石头,我曾梦中,一时冲动爱过的人。
  第二天阿磊起来后,花台上已经没有那束花的踪影。
  阿磊揉了揉泛疼的额头,吃了些厨房备好的热粥,出门去逛了大半天;回来见隔壁的房门还没有打开,本想敲门问问,又想起昨晚的事,转身回了房间补觉。
  等下午被饿醒之后,在厨房翻到些食材,做了几个小菜;阿磊去敲隔壁的门,发现没有人应答,开门进去才发现陆远启并不在房间里。
  独自吃了晚饭后,阿磊去领居家还前些天借的剪刀时,才从他们口中知道,早在今天早晨,陆远启就已经离开…
  阿磊一个人走回来,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才摸出口袋的钥匙开门进去。
  极致的欢娱后,就是杯盘狼藉的离别。

  ☆、温情

  阿磊在芬兰住了半年多,从温度适中的夏到寒冷的冬天,邻居家的女孩在十月的时候结婚时,阿磊还送了一串浅黄色的流苏花冠给她,上面编制了许多篷子菜花。
  再次回到鞍市,院里的花草稀稀拉拉地没有精神,尽管没有芬兰的冬天那般冷,这些花草还是忍受不住冬天的温度。
  阿磊给它们建了个花房,又把荆渊这段时间送来的几盆花全都送了回去,再珍贵稀有的东西也抵不过喜欢。
  到了年末,渊清集团最后一笔尾款打到了阿磊账上;看来今年是个大丰收,荆渊不仅提前还了钱,还以自己的名义打了一笔分红给阿磊,阿磊将钱捐了出去,一个人在家准备些年货。
  荆渊连着送了一个月的东西,偶尔是些小点心,偶尔是两盘家常菜,卖相一般。
  送来的人都说是荆渊自己做的,阿磊有时候收下尝两口,有时候又让他拿回去;满一个月的时候,给荆渊打了电话。
  “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接通没一会,荆渊就接了电话,环境有些嘈杂,但很快就变得安静。
  “这一个月,你一共送了七种点心,九道菜过来;其中有三种点心我不能吃,会过敏;有三道菜加了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另外有两道菜是我喜欢的。”
  “你知道吗,荆渊?”
  阿磊的问题,荆渊无法回答;就像以往每次相见,面对阿磊那些决绝的话,他都没办法说出任何恳求挽回的话一样。
  两人刚刚在一起时,阿磊是个不会做菜,更不会做点心的小少爷。
  缺钱的日子里荆渊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奔波赚钱,挣扎着开公司的无数应酬喝坏了胃;阿磊一个人支持着家用,以前两人天天吃饭店外卖,后来没有锅碗的家里开始有了油烟的味道,阳光下的白衬衣逐渐泛黄。
  在荆渊的记忆里,家里的桌上总会有他喜欢吃的菜;偶尔带去公司的点心,甜度适中,比那些卖得又贵又好的餐点更好吃。
  荆渊记得酒醉之后从身上轻轻掠过的那双手,还有随之而来温热舒服的帕子;水温触及额头,缓慢地蔓延到全身,最终阿磊会擦干他脚背上的水,将它挪进温暖的被子里。
  酣睡一宿,醒来时会有温热的清粥咸菜,午饭时是酸甜可口的…
  正因为记得,所以现在没办法回答。
  “你现在做的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迈不过心里的坎儿;我越不答应,你就觉得越愧疚,越不想放弃。”
  “荆渊,以后不用再送了,好好珍惜眼前人。”
  可我从始至终,眼前就只有一个你。
  “好!”
  心里那般想,最后说出了答应的话;一次又一次的无力感,让从未服输的荆渊挫败沮丧,阿磊就像年少时印在梦中的月,看似触手可及,却遍寻不见。
  独自一人站在菜场门口,荆渊突然觉得迷茫和孤独充斥在灵魂中,一颗心变得空落落的。
  这般兜兜转转过了三年,阿磊再没有陆远启的消息;前段时间托人打听终于有了消息,知道了他如今安好。
  这一年,李清妍创业失败,被人骗了大半钱财,公司财务卷款跑路;在外借的几分利天天上门催债,生意人除了银行在外借个几分利很正常,但最怕就是转不过手的时候,只能倾家荡产。
  这次血本无归,又赔掉了父亲大半资产,李清妍心情欠佳,去了疗养院休养;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李父仍旧让她放宽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准备卖了经营几年的烧烤店套现。
  阿磊买下烧烤店后,去疗养院探望他们时,把门面产权和经营权还给了李铭。
  “小时候,总觉得我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也是爱我的;他打我是因为我去别人家宴会没有向长辈问好,还跑去和其他孩子一起打游戏;他骂我是因为我期末考试没有考到第一名,不能免试上学校的高中…”
  “妈总说你都是为我好,恨铁不成钢;那时候我很愧疚,叛逆期到了也只敢私下悄悄做些事,规矩懂事地照着你的安排上高中读大学,交应该交的朋友,学应该学的东西。”
  “有次家长会,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你工作忙一直没有回家,我拿五百块雇了个人,跟老师说是我堂哥,那次我考了第一名。”
  “不懂事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爸妈就像陌生人一样,后来见多了,就知道了;妈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哭,其他人抱怨自己妈妈受了委屈和父亲吵架时,我都没有说话……”
  李铭听着阿磊的话,拿起他带过来的东西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我现在收下,你会更开心,对不对?”
  “是,我会很开心。”
  阿磊非常坦诚地回答他。
  “我暂时不会接受,等你姐姐心情好些了,我带她到处走走,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阿磊笑道,“我问过医生,她的精神状况还好。”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李父抬头问道,“你希望我这样说吗?”
  “我。。。不知道,随便你吧”,阿磊顿了顿,原本平淡的语气变得急促,“是她欠我的!”
  李铭拿起刚才放回的资料袋站起来,俯身靠近阿磊,就这样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她不欠你,是我欠了你,现在都还完了。”
  说完后,就带着东西走了。
  阿磊尚来不及收拾心情,兜里的电话就突然响起来,接过电话后,本有些郁结的心情才慢慢舒缓,等下一桩心事了结之后,就再没有烦心的事情……陆远哲也该尝一尝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等江漪如知道一切后,不知是何心情。
  只是这桩心事还未步入正轨,荆家的喜事倒是先传遍了鞍市,荆渊和阮嫣又有了一个孩子。
  父母的劝说,阮嫣的温情,终会让他再次妥协。
  阿磊送了一百零二朵香水百合过去,送给纯真美好的阮嫣。
  卡片上写了两句话:永不磨灭的爱情,一生不会凋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题目取的无情,温情更好。

  ☆、曲终

  时光匆匆,曾经再美好的爱恋也在岁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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