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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吟余忽惆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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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哪天因为你的错误费时费力,也不想为你的愚蠢买单!”
  “说完了?”阿磊平静地问道,“总经理,我可以回自己办公室了吗?”
  “你…”许是因为长期以来的这种无用的沟通方式,又或许是这一年来的情绪积累和压抑在心底的不满再也控制不住。此刻,姐弟俩维持了一年的平静与默契瞬间倒塌……
  “我和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说这些做什么,你就作吧!作死了也不过骗来一场盛大的葬礼,骗来别人几句同情惋惜而已,还指望有人为你伤心?为你流泪?”
  “说真的,堂堂李家少爷,做人做得这么失败也是你的本事!”
  李清妍自小便活在私生女的阴影之下,总是温和自卑的样子;做了李氏副总之后也是谨小慎微,甚少这般失控,更何况是这般字字句句戳人痛处。
  “好了,你走吧!”
  阿磊没有说话,转身慢慢地退出总经理办公室;一边摸着手背上的牙印,一边走回楼下自己的办公室。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听见。
  若不这样,这世上的李清磊估计早已发疯,或者早已不见了吧…
  不再隐藏自己的伤口,将之暴露在人前之后,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人们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提起,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也逐渐让阿磊不在意了;仿佛只有这样的不在意,才能让他坚持下去,支撑着自己活过这漫长的日夜。
  李清妍不过是靠着自己亲生母亲牺牲所谓的真爱,换得李氏主人几分可怜罢了。
  那李清磊呢?名门之后,生来便是天子骄子,可骄子最后握在手里的,还剩下什么呢?
  最开始,阿磊只是在心底的最深处,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把一切的情绪和话语通通扔在里面;虽然偶尔失眠时被不经意地掉落其中,一遍又一遍地咀嚼。醒来过后,人前的阿磊又是那般正常;学会了伪装,自然不再感到脆弱。
  可就像墨汁滴落在白纸上一般,那个世界的黑暗渐渐扩散,逐渐晕染;干涸的沙漠使得希望的绿色逐渐枯萎,变成了易碎而黯淡的尸体。在这般封闭之下,心城渐渐被黑暗笼罩,渐渐变成一座死城;不再期待,不再相信。
  或许自己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吧……
  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永远告别这个世界,就会再也不想和这里有任何的交集,不想去看,不想去听。这样的日子越来越觉得无力,也越来越觉得虚幻;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地方,也没有可以呼吸存在的空间,这些时日过得无比的艰难与压抑。
  唯一的真实,就是冥冥之中即将到来的命运审判。
  快些吧!快些到来……
  也许会解脱,也许之后就什么也不会感觉到了…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你,将荒芜奉为赞歌的你,何时才会破壳而出,迎来又一轮的新生呢?
  最近一次和江医生见面是三天前,阿磊第一次请她帮忙;阿磊需要一个契机,打破固化的平静格局,还有众人之间维持的平衡。
  也许,这将是阿磊拨弄命运的开始。
  从一片虚无中醒来,阿磊感觉有些累,仿佛睡了很久;身周的摆设有些陌生,身上穿着套深色长袖睡衣,房间里开着空调,手脚却并不冰凉。
  难道昨晚又喝断片儿了?那帮家伙肯定又随便找个地儿把自己扔下,自个儿快活去了……待会见到他们一定要好好控诉一下,这群见色忘友不顾哥们身心健康的家伙!
  阿磊起床,习惯性地拉开衣柜门,整整齐齐的西装领带摆满衣柜;和前几次的恶搞有些不同,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
  伸手挑出一件勉强看得过眼的,再翻出未曾拆封的内。衣,阿磊汲着拖鞋慢吞吞地向着浴室走去;脱。衣服,放水,刷牙,还带着些早起的迷糊;抬头一看时,阿磊整个人却突然愣住,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惊恐。
  迅速地穿上衣服,在看到手腕的伤痕和手背上的牙印时,又呆了几秒;揉揉脸,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阿磊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摆设,有些像自己家,又有些不像…
  手里紧紧攥着不停响动的电话,却不知道怎么关闭声音,这难道又是他们的恶作剧?
  但这一次的技术含量似乎有些太高了…
  “少爷今天起这么早?”
  厨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磊有些激动地看向那边;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动作行为,可一夜之间,为什么林妈的变化会这么大?
  苍老了许多,皱纹也布满眼角,连那姣好的身材变得有些臃肿。
  “今早想吃什么?先喝碗粥,养养胃吧,你可是好久没有在家吃过早餐了!”一如既往的唠叨,打断了阿磊的思绪。
  突然想到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阿磊脸上带了不知名的绝望和恐惧,极力控制者自己的表情不会变得奇怪和扭曲,不确定地向林妈问道:“林妈,现在是几几年?”
  “啊?今年?”
  “2017,怎么了?少爷?”
  阿磊神思恍惚,颤抖着,甚至有些站不稳。
  “哦…我就问问……”挣扎着挪动脚步,想要回到房间,半路上遇到了下楼来的李清妍;阿磊一副见鬼似的模样,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女人。
  李清妍本来不打算理会阿磊,但他这副模样着实有些渗人;不得不瞪了一眼回去,眼里满是警告。
  阿磊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问题想问;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转身回了房间。
  “哎!少爷,我去给你盛碗粥。”回答林妈的是一声轻微的反锁。
  茫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阿磊摸索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终于打开手机找到类似拨号盘的东西;接着输入一段熟悉的号码,等了许久,那边却只是一片忙音,有个女声在里面一直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瞬间,阿磊嘴角有些发麻,心里揪着一团乱麻,酸酸的,引得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怎回事?
  这不是玩笑!
  不,这是个玩笑,一定是个玩笑!
  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上的日期,也不敢抬起自己这张面目全非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阿磊的嘴角有些干,精神仍然亢奋着,意识却有些恍惚;仿佛带了一副眼镜,灵魂透过驱壳在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少爷?今天不去上班吗?已经迟到了……”
  林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惹得阿磊浑身一阵发颤。
  “啊!不!”短促的一声惊叫,声音中带着惶恐,“我感觉不太舒服,可能着凉了;待会请个假,今天不上班了。”
  “那好,少爷…你,没事吧?”
  林妈迟疑的声音传来,“你好好休息,饿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房间重归寂静,阿磊却越来越害怕绝望;心中乱糟糟的,渐渐又有些崩溃。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所有人都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自己疯了?难道这只是个梦?
  纷繁复杂的思绪塞满心底,闷闷地让人喘不过气。

  ☆、迷失

  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阿磊条件反射般的蜷缩起来,埋着头不敢看那边。
  “您好!很抱歉,如此无礼地上门打扰您!”
  “我是江源福利院的院长,去年您在网上填了一份资助意愿表,用于我院残疾儿童的医疗费用;由于数额较大,所以我想和您当面谈谈,可以吗?”
  不是林妈!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柔和中带着干练,应该是个十分温柔自律的女人。
  福利院?资助?自己什么时候向福利院捐款过?
  阿磊有些犹豫,门外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等着阿磊回应。
  几分钟后,落锁开门的声音传来;很快,阿磊看见了站在门前等候的女人。
  “对不起,我身体不是很舒服,我们长话短说吧!”
  阿磊的声音中带着防备与拒绝,但又有几分习惯使然的礼貌和犹豫;比先前那个游戏人生、自由散漫的李少爷多了几分稚嫩和无辜。
  女人上前拉住阿磊的手臂,不容阿磊挣脱,迅速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脸和善地看着阿磊。
  “我替孩子们感谢您的爱心,也对您抱以最真诚的祝福!”
  客套话说完,女人继续道:“最后当面确认一句,您确定要将名下的所有私产和在李唐盛世所持有的股份的十分之一捐助给江源福利院?”
  “不是应该先签订协议,再和福利院财务科那边商谈,最后设立专项资金吗?院长你……”阿磊有些意外的问道,听到自己想要将公司的股份捐出时,整个人都有些感觉身处梦幻、如在云端;公司的股份可以捐赠出去?确定父亲不会灭了自己这个不孝子?
  心中疑惑万千,也让他暂时抛却了醒来后笼罩在心底的恐惧。
  似乎从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人生就已偏离的轨道,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你…不认识我了?”女人的脸上带了怜悯,“还以为你会多撑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
  阿磊甩开女人的手,踉跄着退后,激动地冲女人吼道:“你到底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已经意识到了,不是吗?”女人的声音不可阻碍地传入耳朵里,“你在恐惧,你在怀疑!”
  “你现在还记得什么,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你…你走!”
  “滚!”
  一把拿起身侧的东西,台灯、枕头、被子,通通扯着扔向女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几近崩溃,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女人。
  但很快阿磊又垂下头,只能看见他那稍微有些湿润的眼睫毛,还有垂落在身侧颤抖的双手。
  李父李母第一次走进这间客房,看向女人。
  “江小姐,这…”
  看着房间的一片狼藉,李母语气中带着询问。
  “初步诊断为中度解离症,失忆是最常见的病征。根据佣人的描述,他应该是出现了记忆断层,并未完全失忆;行为表现和性格表征上看,第二人格症状不明显;主要原因应该是创伤性事件发生后的自我逃避,暂时不能确定是否有重塑自我,人格表征稳定。”
  “另外,在自杀失败后,患者有一段时间曾表现出自我感消失症症候,这类患者常常怀疑自己的存在,觉得自己很陌生且不真实;病因起于基因与生活创伤造成的内在缺陷,自我无法成熟因应,而产生了解离现象。”
  江院长简单明了地介绍了阿磊的病情,毫不在意当事人是否在场。
  “当初他表现出初步的情绪抑郁时,我就建议过,如果不采取强制措施和药物治疗,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看向深受打击难以接受的李母,女子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李父。
  “李先生,我们的合约还要继续下去吗?”
  “如今这种情况,单单靠药物治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当事人的意愿,我不能违背。”
  李父一眼扫向瘫坐在地的阿磊,“合约作废,今后要麻烦江院长费心治疗了;家属这边没有意见,至于当事人…”李父眼里泛着不明的情绪,冷冷道:“他如今应该没有表达意愿的自主权了。”
  “李铭!”
  李母回身拉住正要离开的李父,却被他眼底的冷酷震慑,呆呆地看着李父离开;再回头看向阿磊,眼中无比心疼,更多的却是无奈。
  “阿磊!好好治病,听医生的话!”
  “不,妈!不要!”
  “你救救我,妈,我不要!我没有病!”
  阿磊激动地跳起来,绝望地拉扯挽留着李母;却在女人扎在手臂上的镇定剂的效用下,逐渐模糊了意识。
  “多么相似的一幕,已经有十年了吧…阿磊,十年之后,你还是回到了疗养所。”
  女人看着阿磊的沉睡的模样,感叹着,回忆着。
  “当年你可以逃出去和荆渊相伴相守,这一次你又可以逃到哪儿去呢?”
  “呵,你怎么会相信,我会真心帮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添了细节,这些细节现在可以促进情节发展了;所以大纲和以前那篇文的内容会在本章之后出现分支和偏离,阿磊要开始复仇走事业线了。

  ☆、重逢

  十年前被送到疗养院的阿磊,病历上记录的病因是同。性。恋,治疗结果为病人逃走,治疗失败……
  忐忑的等待是最为痛苦的煎熬,那份不安足以让人焦虑、失眠、厌食。
  冥冥于未知之中的命运总是让人恐惧,不禁对此心存敬畏。
  铁床,铁窗,铁栏杆。
  白的刺眼的墙,还有那密不透风紧紧关闭的门。
  阿磊孤独地待在这里,空白而苍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寂静得可怕,不知道在前方等待着的审判究竟是怎样的无情。
  明明存有微弱的希望,却在这无尽的等待和纠结之中痛苦地劝服着自己放弃,明明希望如此渺茫,却又如此顽强地去祈祷、去坚信。
  这样的拉锯战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最终的审判何时才会到来,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这使阿磊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绝望地揣测祈祷。
  为什么会将自己的人生推向如此境地,为什么从来没有真正地自由过、放松过?为什么所有的选择都是被迫的、错误的,最后被命运无情的玩弄?
  成为别人笼中的一只宠物,被掌握着,被束缚着,等待着未知的痛苦和折磨;这滋味实在不好受,让人越加恍惚,越加绝望。
  连那可怜的爱情,最后都沦为筹码。
  “院长!”
  敲门声响起,女人抬头,助手正拿着文件站在门口。
  “进来吧!”女人继续翻动手中的资料,低头一边阅读,一边问道:“刚送来的那个怎样了?”
  “是李清磊?”
  见她点头,助手开始汇报,“从昨天下午两点三十一分入院到现在的表现来说,他很安静,精神波动不大;有些失眠和厌食,应该伴有焦虑和恐惧,不确定是否存在幻听或者其他症状。”
  “院长,刚送来的病人就这样不采取任何措施让他独自待在病房里,会不会不太妥当?”助手试探性地问女人。
  女人放下手中的资料,将食指与拇指由上至下轻轻地摩擦着,“你安排个温和一点的病人搬去和他住一段时间;他一直是我在跟进治疗的,院里不用再安排其他医师了。”
  “好的,院长!”
  女人抬头,仔细描摹着这间宽大的办公室。
  淡蓝色的天花板,洁白的墙上铺满了阳光的白;柔软舒适的沙发,晶莹剔透的花瓶,还有里面散发着芬芳的花朵。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丽而柔和,但这间专为有钱人开放的疗养院里,却有那么多的不可说,不可见的东西存在。
  满心谋算的亲人,精心布局的情人。
  阿磊,你所拥有的,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喂?”
  “嗯!”
  “已经安排好了,你随时可以过来。”
  女人放下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送它们逐渐消散。
  荆渊到时,正是傍晚。
  疗养院隐隐约约沐浴在阳光之下,背光处却是暗沉的夜色,就像一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洞窟。
  黑色的车从厚重的铁门外穿行而过,进入了郁郁葱葱的树林;远方是一片平缓的草坪,阳光一寸一寸地减少,不可避免地沉寂在黑暗之中。
  “咔擦!”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阿磊有些迟钝地转头;脸带茫然的见那门一寸一寸地移开,一寸一寸地揭开未知的一切。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高大而成熟,算不上英俊;只有一双平凡的眼,眉毛浓厚,额头有些宽,整齐的头发贴在耳旁,添了几分柔和。最出彩的是那略高的鼻梁,就像一座秀美的山脉,蜿蜒而下,将不出彩的面容公平而毫无违和感地划分。
  他的嘴唇很普通,一般人的厚度,唇色带着淡淡的红。阿磊曾经一次又一次痴迷着,沉浸在这张装满无数甜蜜爱语的唇里;所有的海誓山盟,所有的生死不离,只要这张脸这片唇还在,都永远不会被人遗忘,不会被抹杀在岁月的无情之中。
  这个男人算不上英俊,却有几分沉着迷人的气质。
  “阿磊?”
  男人向门里望了望,捕捉到阿磊惧怕的眼神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他忘了许多事,也不再记得你;有些正常的恐惧和焦虑而已,问题不大。”
  男人点头,“多谢您了,江医生!”礼貌地道谢之后,男人带着一丝征询问道:“我能和阿磊单独待一会吗?”
  “可以!”
  江漪如拔出门上的钥匙,转身离去。
  男人走进房间,慢慢地靠近阿磊,皮鞋摩擦着地面,缓慢落下的声音回响在这寂静的空间。
  虽然看见阿磊随着自己的接近愈加不安颤抖,男人却仍旧执着地向前行进;等走到阿磊面前之时,一把抓住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兽,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言不语。
  时间与空间默然停驻,岁月的河静静流淌。
  感受着怀中的人不安而虚弱的挣扎,感受着他的绝望与悲伤,感受着他渐渐无力的抵抗。
  僵硬的身体依然僵硬,但木然之中又带了精神上的疲惫;逐渐地安静下来,逐渐地沉睡……
  “阿磊…”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
  “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的…”
  “你说过,我们这辈子都会在一起,永远爱着彼此…”
  带着咏叹的语调,带着回忆的伤痕。
  阿磊窝在男人怀里,睁着眼,听着男人一句又一句陌生又熟悉的话语。
  似乎有什么感觉,存在于未知的空气中,但却只能徒劳无用地去寻找,去追逐;远远地看着,看不清楚,也触碰不到。
  男人抓起阿磊的手,伸出食指仔细地触碰着那些狰狞的伤痕;又慢慢地凑近,用淡红色的唇一笔一划慢慢地描绘,不管是崭新的渗血的牙印,还是一层又一层裸。露的刀疤。
  阿磊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神情中带着拒绝和愤怒,却怎么也无法挣开男人的束缚。
  男人放下阿磊的手,低头将唇凑到阿磊耳侧;渐渐濡湿了他贴在耳侧的几缕碎发,还有那不够圆润却白皙柔软的耳垂。
  “阿磊!阿磊!”
  “我的阿磊啊…”
  突然,男人松开了束缚,急促地喘息着,喘息中又带了几分痛苦的呜咽。
  但很快,男人又平静下来。
  阿磊在男人松手时,就已飞速逃开蜷缩在离他最远在角落里,戒备地看着他。
  “阿磊!记住,我是荆渊,你的爱人!”

  ☆、结盟

  自我乃终极现实
  先于创世又是万物之源
  但谁又能发现自我找到潜藏在每个人内心的自我
  ——《卡塔奥义书》(Katha Upanisd)
  “医生,为什么天空是蓝色的呢?”
  “医生,为什么草坪是绿色的呢?”
  “医生,为什么你要穿白色的衣服呢?”
  “医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身后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她的脸是白色的哦!”
  “医生,为什么…”
  ……
  因为有个人把我放逐到这里,如同观赏宠物一般,爱看我痴狂的样子。
  “把这个安排过去可以吗?院里已经没有一个病人想和他同住了。”
  “嗯…一个话唠,一个‘哑巴’,待在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呀!阿磊是什么颜色呀?是一种新的颜色吗?”
  “呀!阿磊的头发是黑色的哦!”
  “呀!阿磊手上的颜色比我多呢!”
  “阿磊,阿磊,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呢?”
  “闭嘴!陆二白!”
  “啊?啥?”
  “啊李石头,我跟你拼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阿磊还记得我呢?”
  刚才还叽叽喳喳幼稚无比的人疑惑地凑近阿磊,支支吾吾哇呀呀地说着什么,一脸傻笑道:“哈哈哈哈!难道是太爱本帅哥,就算失忆也还记得俺的音容笑貌?”
  没有先前医生在时那般阴郁恐惧的模样,阿磊抬头赏了他一个白眼,不说话。
  “哎!不要不理我嘛!石头你就不问问我怎么会在这儿,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大明河畔的小清荷啊,你难道忘了十年前曾经爱过的我吗?”
  抬手扶额,“陆二白你再不闭嘴,我就叫人换病房”,阿磊推开面前毛茸茸黄呼呼的头,“说重点!你是在精神病院待久了,所以被传染了?还是染色体变异了?”
  “阿磊——”拖长的声调随着阿磊起身向门口走去的动作波澜起伏,等到阿磊抬手准备按下呼叫铃时,这人才焉儿了气儿,妥协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石头,你别按,我好不容易在这找到个能正常说话的。”
  “你怎么进来的?”
  阿磊直接问道,印象中这位陆家二少应该是在一年前就出国旅游去了;不过鞍市稍稍有些势力的人家,谁没有几件不为人知的秘事。
  “石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唉,真是一言难尽呐!就我那哥哥,你知道;去年老爷子病了,他答应只要我放弃继承权,让老爷子对我死心,就放我出国。为了去过俺那自由自在的脱缰野马式的美好生活,我可是牺牲小节,把眼光放得长远。”
  “怎么样,不错吧?再过些日子,爷就是一条不羁任性的好汉!”
  唱作念打一番,这陆二少也终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交代清楚;不过出于两人相识一番的人道主义,阿磊毫无感情地提醒了一句:“两个月前陆远哲就当家了。”
  “这…”陆二少挠了挠头,一脸嬉笑道:“这不是售后服务不到家,还有些细节要修改,就耽误时间了。”
  “那你就好好进行你的售后服务,别吵!”
  “哎!阿磊!阿磊,你说是不是我这傻装的不够精彩,不够好笑,所以陆远哲还没满意?”“看在当年一起青梅竹马的情分下,你就不同情我,安慰一下我吗?”
  “额,好…我不打扰你,我不吵,OK?”陆二少摊开双手,安抚着站在门边一手已经放在呼叫铃上的阿磊。
  不过初次交锋,就变成这般模样,也不知他的这个售后服务要拖到什么时候。
  若是阿磊不进来,他应该早就可以出去了。
  半月后,院长办公室。
  “进来半个月,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阿磊的脸有些苍白,神情中却带着愉悦和轻松,“说吧,你的条件。”
  没有惊讶阿磊如此清醒的精神状态,听见他一如既往地单刀直入,一向严肃认真的江漪如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有这种一拍即合的合作伙伴,也不失为一件顺心如意的事。
  “你觉得我要什么?”
  也许女人的本性中就藏有叛逆因子,特别是面对男人;在与男人进行谈话和接触时,总想让自己得到关注和理解,却又任性地坚持着自己的神秘,维护着自我思想的深度。
  这往往让一般男人感到莫名其妙,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有些无理取闹。
  “李民胥一年后会被送去国外”,阿磊耸肩,刚进来时穿着刚好合适的病号服如今有些松垮,衣领中隐隐露出锁骨的棱角,旁边有着细腻光滑的凹陷;肤色却有些暗淡,削减了几分美感,“你只有一年时间,我希望一年之后,江民胥和你,永远都不会再回鞍市!”
  “多谢!”
  江漪如沉默了一会,只吐出短短的两个字。
  一句谢语之后,阿磊和她都知道,两人的契约已经达成。以前不过是合作共赢的小打小闹,如今却是背水一战的绝地反击,最终阿磊和她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已达成共识,有些问题也需要共同商榷。
  “和你一起的陆远启,你打算怎么安排?”
  阿磊低头想了想,额头紧绷,嘴角处也有几分僵硬,“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抽疯的样子,看情形是冲着我来的”,接着又补充道:“给他想要的,自然有人捞他出去。”
  “陆远启运气不好,本来陆家二少不管实事,陆家也没有培养他当继承者的心思,不过是个只知玩乐的米虫。去年继承人陆远哲拒了家里安排的婚事,陆家就有重新培养扶植继承人的打算,可惜陆老爷子病得太快,不然陆远启还真有可能代替陆远哲成为陆氏掌权人。”
  “他既然有了那心,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陆家是李家的死对头,这次听江漪如说起陆家的事情,阿磊才知道陆二白这几年的遭遇。
  “依你们的交情,我也多少能猜出他提前半年进来等你是为了什么,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
  “只要不会妨碍我们,就随他去;他爱装精神病,就随他装!”
  “好,那我就不管他那边了。”
  江院长一如既往地干脆,不再多说。
  拿起桌上的病例,似乎想到了什么,江漪如带着几分少有的戏谑道:“不过我要加快治疗,让陆二少早些康复才好!”
  “那个男人,你是认真的?”
  见江漪如这般,阿磊有些好奇地问道。
  女人抬头看向阿磊,黑白眼仁之下让人看不出情绪,“你放心,我并不认为爱情就是生命的唯一;也不会把一个男人,当做世界的全部。”
  “我不是你,阿磊!”

  ☆、陆家

  “可是…”
  阿磊有些犹豫,又带着几分伤感“爱情,难道……”
  阿磊的话被江漪如抬手打断,“阿磊,到了今天如果你对爱情的认知还是你十几岁的模样,这个我没意见,也理解;不过,你问一问自己,你曾经无所畏惧坚定遵守的,现在的你还敢相信吗?”
  “这世上有太多的俗人,他们的爱情没有山盟海誓,也不够轰轰烈烈;他们在一起的理由也不够独特,不够破釜沉舟。或许在一起就仅仅只是因为到那个时候,突然寂寞了,想有人陪了;很多人的爱情无法茁壮成长,也不能幸福美满的团圆。”
  “世人都有许许多多的理由,缅怀逝去的爱情;但归根结底是他们要不起爱情,你知道吗,阿磊?你和那个人要了爱情,比那些不敢不愿的人多走一步;是的,你们走得远一些,也走在了前面。如果有个爱情的勋章,一定会颁发给你们;可你有回头看看,你拿了多少东西来换这场轰轰烈的爱情?”
  “哈!院长,我都要为你鼓掌了”,不过几分钟,阿磊脸上约定达成的喜悦消失殆尽,“不过是作为朋友,有些小小的好奇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你的这些话,我当年都听了一箩筐,没想到今天还能被你这个爱情辅导师抓着机会继续治疗;好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重回故地,物是人非,我相信你会对这些话有不同的感受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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