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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吟余忽惆怅-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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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尽在【】 ://w。
文案

他扔下那个男人跑出来,跑到几年前睡过的桥洞下,割开自己的手腕,也割断了相伴十年的感情。
一觉醒来,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原地不知多久,手腕上的血凝结成了黑色的线。
再次相遇,往昔旧爱不再挽回。
为了幸福逃离,回头才看清曾经的幸福原是假象。
挣扎撕毁了所有的掩饰,原来每个人的过去都有不可见光的伤疤;人世纷繁奔波最后所求的安宁,不过是糊涂二字。


以前的完结文,扩了些章节和细纲,弃了原来的开放性结局;以前没签约且能达到旧文重发的更新比例,望轻拍!

很久没发新文晋江要验证,存稿箱里几篇新文吸取从前挖坑不填的教训,等完结了再发,先贴上这篇。
别扒马甲,黑历史不堪回首,被扒会被系统发配到坑文填坑。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现代架空 复仇虐渣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清磊 ┃ 配角:荆渊,李铭,江漪如 ┃ 其它:黑历史,回炉重造



  ☆、归家

  阿磊站在街角的路灯下,从这里望过去,可以看见宽阔的马路对面建筑物模糊而漆黑的轮廓;无比向往又不敢接近,如同一只向往光明的蛾。
  一步一步缓慢地行走,脚边的矮灯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线,伴着花草的影子晕染了一条黯淡的路。两旁都是华丽明亮的房子,路上却没有人;偶尔驶过的汽车打着明晃晃的灯,让阿磊有些睁不开眼。
  “滴答,滴答!”
  似乎听见了水声……
  阿磊将左手抬起,呆呆地看了看,发现腕上的伤口仍像醒来时那样,结着厚厚的血痂,早已不再流血。
  冷笑一声,脸上表情麻木,唇上挂着干燥未落的死皮;似乎感受到了脸上的冰凉,阿磊慢慢举起右手,轻轻地附在眼睛上。
  才发现,原来此刻流的不是血,而是泪。
  受尽万般宠爱,纵享千般得意的李家小少爷会流泪?
  生在金银窝里,从来皆是恣意人生,带给他人百般爱恨痴缠的他会为一个男人自杀?
  这真是赤。裸。裸的讽刺!
  是蒙了眼,瞎了心窍!富家小姐爱上贫苦小子不顾一切私奔相伴,负心郎飞黄腾达后变心的戏码果然够精彩够狗血;
  什么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什么如花美眷、情比金坚,什么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到头来都只是一场梦,一个笑话……
  站在一栋别墅门前,望着门口明亮的路灯,阿磊干涸的眼眶突然又有些湿润。
  九年,原来他已经离家九年了。
  熬过了千难万阻,熬过了七年之痒;最后却输给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也许禁。忌的爱情从来不被这个正常的世界接受,也从来不会给有情人白头偕老的信心;这般离经叛道,不为世俗所容的爱情,寿命也只有短暂的九年光阴。
  阿磊输给了世俗纷扰,也输给了自己;离家时决绝而幸福的话犹在耳侧,如今却只剩下他形单影只暗自悲伤。
  从相遇时刻,走向相知相爱,就注定了离别。
  站在门前,恍恍惚惚过了近十年,阿磊重新回想当年那如烈焰般炽热的爱情,如今却只剩下残存的灰烬。
  难道爱情真的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理想终将会输给现实?
  呵!
  自己不就是个确凿的案例?
  多少人暗中猜测着阿磊什么时候放弃,多少父母在背后教育着家中后辈,别像李家那孩子那般痴傻!
  “吱呀!”
  门开了,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满眼好奇地看着阿磊。
  门内透出的光线,和路灯交织将阿磊的身影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暴露在光明之下,一半隐没无形,在台阶上打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表少爷!可不要乱跑,明早还要上课呢…”
  林妈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似乎正在找寻着谁;阿磊低头,与孩子那清澈乌黑的眼眸对视,突然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静平和。
  “呀!小少爷!”
  “小少爷是您吗?”
  林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惊讶中带着疑问,随即又失控般地在屋里高兴叫嚷着。
  “小少爷回来了!”
  “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阿磊心中有些忐忑,有些期待,还有些愧疚在萌芽,为着即将见到即将面对的人们。
  蹲下身来,将染血的左手背在身后;阿磊举起右手轻轻靠近孩子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时因孩子怯怯地躲避停止。
  阿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问道:“你妈妈是李清妍?”
  许是阿磊眼眸中的死寂清冷让孩子有些害怕,小脑袋迅速地缩了回去;孩子轻巧而快速地退回门内,转头就跑到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
  略等了一会,没有等来林妈,也没有等来林妈口中的“夫人”。
  半小时后,阿磊的腿有些发麻,空荡荡的胃也开始反酸;一阵一阵的虚弱蔓延到四肢,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过,这种饥饿的感觉阿磊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只要保持不动,不过多的消耗能量;即使全身都在抗议着,阿磊也能坚持很久。
  李家小少爷,还能回去吗?
  这里只有一个卑微懦弱又愚蠢无比的阿磊啊。
  “站在门口做什么?”
  “还不进去!”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磊回头,却再也无法记起那个曾经对自己温和疼爱的父亲是什么模样。
  岁月,果然无情而瞬逝。
  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两鬓已然花白,曾经清亮温和的声线也变得冰冷沉稳,那双眼看向自己时再也不是满满的疼惜;当年那个拉着自己的小手,轻拍自己肩膀的父亲,永远不会再原谅阿磊的愚蠢。
  不过九年,原来大家都变了,没有谁会在原地等待着曾经决绝离去的阿磊。
  跟着父亲走进去,阿磊有些贪婪地打量着这个快要被自己遗忘的家;当初是怎样的决心,才让他狠心的丢弃这里的一切!
  家中家具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布局也不像九年前那般温馨随和;每走几步都是带着锋锐的整齐严谨的摆设,让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办公室。
  商人,喜好原都是差不多的。
  “林妈!”
  “替他上药包扎,另外把客房收拾出来。”
  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看过阿磊一眼的男人,扫视了一眼穿着劣质衬衫,一脸漆黑的皮肤中带着虚弱和苍白的阿磊;那眼中没有心疼,也没有指责,就像是遇见一个路上乞讨的陌生人般。
  或许还有阿磊看不见的厌恶…一个让李家蒙羞的儿子而已……
  曾经天资聪颖、前途似锦的李清磊,早在九年前那场离别中永远地从这个家消失了。
  候在厨房的林妈立即拿来医药箱,快速地为阿磊的伤口清理包扎,又细心地做了宵夜;待阿磊洗漱完毕上床休息后,才掩去心疼的眼神默默离去。
  可,至始至终,林妈都没有跟他说过话,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在他耳旁嘱咐唠叨。
  躺在床上,家里的被褥没有童年中熟悉的橘子味清香。闭上眼来,阿磊才发现,早已丢弃在桥洞下的记忆原来仍然那么深刻。
  或许一夜梦醒,醒来时,就再也没有疲惫。
  原来有一天,自己真的回家了……
  回到那个当年走出时,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一到两章,以前的完结文;接受文笔逻辑情节交流讨论,本马甲人设定位请看作者专栏。
争取尽快完结新文存稿,以全新的面貌重新振作。

  ☆、失恋

  从迷茫中醒来,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纹路,一条一条延伸到未知的方向。
  这般躺了许久,阿磊才想起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冰冷的桥洞,也不是荆渊金屋藏娇的地界。昨夜半梦半醒之间做了许多梦,梦见荆渊回来找自己,说着无比悔恨痛心的话,求着让自己回去……
  又梦见他死在了桥洞底下,尸体找到时已经在炎热的天气下腐烂得看不出样子,只能与生平最厌恶的苍蝇作伴;接下来又突然掉落到自己的葬礼上,看见了晕厥在地的母亲和一脸肃穆的吊唁者。
  阿磊努力地寻找荆渊的身影,无奈视角不知被什么给蒙住,只有针眼大小的一块,看久了还会晕眩和模糊。
  朦胧中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阿磊,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就一起去国外结婚。”
  “阿磊,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阿磊,我爱你!”
  “我要牵着你的手,把你牢牢地绑在手里,一辈子!”
  “阿磊…”
  转眼间,明亮朦胧的光骤然退却,天空下着淅沥的雨。
  “对不起,阿磊,那只是形式上的承诺而已,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你以为我不想?”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结婚,不想和过你一辈子?”
  “可我他妈做不到!阮嫣怀孕了……为什么她会怀孕,为…什么呢?”
  “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父母,我辜负了所有人!”
  “阿磊,阿磊!你是理解我的,你那么爱我,不是吗?”
  “不要离开我,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昨夜没有开空调,阿磊睡前盖在身上的被子孤单地躺在地上;清晨的风吹得裸。露的皮肤有些凉,还有些未被吹干的汗水遗留在发间。
  朦胧的梦还有些后劲,阿磊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的天发呆。几分钟后才慢吞吞地起来,拉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客房的浴室,洗去一夜的燥热。
  轻轻下楼时,林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墙上的挂钟正好被平分成两块,指针交汇成一条水平线,静静地反射着窗外的晨光。
  阿磊走到餐桌前坐下,抱着双手,解开手腕上洗澡时不小心润湿的纱布,伤口沾水后些微的疼痛让整条手臂都开始抽痛。
  阿磊一边摩擦着左手的伤口,一边发着呆。伤口虽狰狞却不深,一道连着一道,昭示了当时的犹豫和悲意…应该很快就会愈合的。
  昨夜伤口清理出来后,林妈松了一口气,也不像刚看见伤口那般着急担忧。原来到最后还要自己证明,李家小少爷怕死怕痛,连割。腕都做得这般傻气和戏剧化;不够决绝,不够认真。
  墙上的指针渐渐往上,二分之一的平衡被打破,琉璃般的镜面荡起波澜,放佛一张歪着嘴角正在嘲笑的脸。
  小孩子扶着楼梯走下来,一步一步带着轻快,看见餐桌旁的阿磊后,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好奇。
  慢慢地接近,孩子吃力地拉开凳子,在阿磊对面坐下。
  林妈端来早餐,放在孩子身前,挡住了阿磊的视线。
  “呀!小少爷起这么早。”
  “可要吃些早餐?我过去备着”,说话间,林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又伸手摸着小孩的头,一脸疼爱,“表少爷快些吃,时间有些不够了,待会让司机注意着别开太快,就算上学迟到了也没关系。”
  阿磊起身走进厨房,取了些剩下的食材,零零碎碎地混在一起做了个炒饭,就着还剩半盒的牛奶,一个人慢慢吃着。
  林妈端着餐盘走进来,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没有说。
  “爸不准我接近他?”
  林妈犹豫着,点了点头。
  阿磊加紧吃完最后一点炒饭,放下碗筷闷闷地轻笑,道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临出门时,又回头对林妈说了一句“麻烦您了!”
  林妈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台上的碗筷静静地立在那儿,林妈一时怔怔地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阿磊走出门,太阳才刚刚越过树梢,偶尔会遇见几个晨练的人,有些好奇地看向他这个陌生人。自从离开家后,就习惯性地起得早;以前每天早上都要洗衣服,买菜,打扫房间,准备早餐…现在什么也不也需要了。
  这九年过得不像个落进平民窟的金凤凰,倒向是他荆渊家养的狗。
  荆渊胃不好,是前些年饭局上喝酒喝的,受不得寒热生冷,辛酸咸苦也要不得,所以最喜欢阿磊做的糕点。阿磊和他在一起后,过的是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用,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每一分钱都恨不得节省下来的日子;阿磊的肩颈似乎还感到一些熟悉的酸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下班去糕点店兼职,学着做糕点的日子就成为了人生中不可更改的程序。
  坐在湖边的凳子上,阿磊又在发呆。
  似乎失恋的人总是想要脱离这个世界,沉浸在满满的回忆之中;一刀一刀地划着自己的心,直到爱的感觉逐渐渗进伤口中,逐渐消失,再也找不着。
  强迫着自己不要想,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和懦弱,悲泣着自己的不值和可怜。
  若要找回曾经的爱,就是揭开那脆弱的伤疤,在伤口中抠挖出曾经的至死不渝。
  谁还有勇气回头呢?
  那么痛,那么绝望!
  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阿磊又笑了起来。
  真是可笑!哀哀戚戚地像个小女人,没了就没了;要怪只怪自己太天真,不过九年而已,难道今后的九十年李清磊都要为那个人自怨自艾,以泪洗面?
  谁没伤心过?
  要死要活的,还有一丁点当年离家的魄力吗?这恍若隔世的九年里还没有把自己变得铜筋铁骨,百毒不侵?
  夜里,阿磊站在别墅外面,大约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进食的胃又有些不适,阿磊皱着眉头压下这种感觉。
  等到夜深,像昨晚一样跟在父亲身后进了门,安静地站在客厅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取下眼镜,抬手揉着额头,似乎很累。
  “林妈,明天配一把钥匙给他”,说完,李父又抬头打量着阿磊;颓丧中带着伤悲的他,就像一只在外面撞得满身是伤的小兽,一瘸一瘸地回到洞穴,找了个角落轻悄悄地呜呜哭泣着。
  李清磊也许是个狠心绝情的家伙,但李铭却做不到…他大概是个多情的人吧。
  “明天去公司,找阿妍安排些事给你;再去银行办张卡,当做你以后的工资卡。”
  “家里不会给你其他帮助,一分一毫都要你自己去挣;每月的房租和生活费按照租住普通公寓市价的一半来给。”
  “办完后陪你妈妈出去逛逛,买些合适的东西,这次不算在生活费里。”
  见阿磊抬头,男人挥了挥手,“吃完饭进去休息,李家不养废人”。
  阿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卡在喉咙说不出来,慢吞吞地转身向客房走去。
  “一个月后,公司有场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好”
  “我知道了,爸…”
  阿磊关上房门,最后一个字咽进喉咙里几不可闻;但他们彼此都明白,阿磊说了,李父自然也听见了。

  ☆、婚礼

  圈子里最近有个不大不小的新鲜事,李家那位为爱痴狂的小少爷回来了,放弃了,也失败了。
  各家父母们心情愉悦地和自家孩子传授着这个阶层自古以来不可打破的爱情定律,后辈们心神恹恹地接受了事实,纷纷偃旗息鼓,暂且压下为真爱不顾一切的热血。
  看起来光鲜自由的孩子们,无论在外面玩得多么昏天黑地,爱得如何死去活来;回到家里还是注定要娶妻生子,安定下来的。
  家族的财富和事业才是他们耐以生存和延续的东西,人不能太现实,但也离不开现实;人不能太理想化,但吃不饱的时候没有人会去谈理想。
  李家没有特地办酒会,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
  唯一可寻的迹象不过是那位小少爷去了李家名下的一家公司,做了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目前看来,李铭似乎并没有将家业重新交到儿子手里的想法。
  蠢蠢欲动的人们暂时按捺下来,静静地观望着。
  人生的大河似乎是由一盆又一盆的狗血汇成,再加以一杯又一杯的杯具,最后细火慢炖,酝出醉人的芬芳。
  临近年会时,出了意外。
  李家大小姐李清妍如今在公司担着副总的职务,又恰逢本市年会,每天早出晚归地忙得不可开交;李大小姐平时将宝贝儿子养在父母这边,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只是阿磊回来后,李大小姐就突然将孩子接了回去,说是平时见不到太想孩子。
  李清妍没有时间看顾小孩,李宅的保姆每天仍旧过去照顾;可孩子接回去不过几天就病了,先是高烧不退,断断续续治了半个月都不见好;后来又请了相识老中医来看,说是孩子先天有些不足,心绪饮食上都要仔细照顾,平日里若不注意,很容易就发展成大病。
  阿磊听说母亲心疼地哭了几场,又拉着李清妍好说歹说,才又将孩子接了回来。
  此后,阿磊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孩子;说是搬到了隔壁的别墅里,每日出门时间不同,自然也就见不着了。
  过去那个只顾着争职位争名分的女人,也许是见着孩子这般可怜的受罪,心里那份压抑许久母性再也阻挡不住,突然一齐爆发出来,泛滥成灾;毅然弃了所有的事业心,每天只在家陪着孩子吃药,公司里的事情大多都交给旁人去做。
  李父不放心,无奈之下只得一边照应着下面的琐事,一边又顾全的大局;至于在公司上班的阿磊,却是谁也不会提及的。
  阿磊这段时间也算安分,每日认真学着公司的事务,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外人看来,阿磊整个人都沉淀下来了,变得稳重成熟,近乎沉默寡言;每日穿的也只是前些日子陪着李夫人悄悄出门买的两套衣服,任谁看了也不相信这位是李家的少爷,公司老板的儿子。
  阿磊知道,母亲是个有傲气的人。
  一辈子身份高贵,从来都是最耀眼的天之骄女,自小便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宠着;长大后又有了一段令人艳羡的豪门婚姻,婚后第一胎就生了儿子,自然是众人都捧着她依着她,从来没有哪里不顺心不如意的。
  即使后来发现有了李清妍这个意外,她也绝不自毁长城,失了自己的体面;当年那个李家大少所谓的真爱,生下女儿后就拿着钱去了国外……至于那个被留下的女儿,不过是个花几分钱养在外面的可怜小丫头片子罢了。
  母亲最怕听见别人的指点和取笑,也容不得身上有任何污点;在她的人生领域里,她要永远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女人,那个幸福完满的李太太。
  如今,她是不愿带着儿子出门的。
  当初的非议早已过去,流言蜚语也早就灌了一耳朵;但李太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带着儿子出门约会玩乐、四处炫耀的李夫人。
  亲生儿子一去不回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不知死活;当年不看在眼里的私生女却进了家门,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地代替阿磊喊她妈,对着自己的丈夫叫爸。
  阿磊不知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嘱咐,也不知道母亲对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何态度;有时候真觉得,别说奢求母亲的原谅,她就是恨自己也是该的。
  因为李清妍的旷工,李家太太这几年又只在家过着豪门太太的悠闲生活,再不曾参加任何聚会;当一份简洁精美的结婚请柬被送到李父手中时,能陪他一同出席的人选已经非常明确。
  阿磊临时充做人头,跟着大老板一同坐上了飞往Prais的航班。
  这家人定的婚期也是奇怪,此时距年会还有不到半月,这也意味着众人参加婚礼后就必须马不停蹄地回程,以确保不会错过年会的前期准备;更何况结婚请柬本该提前至少三个月发出,这样突然袭击实是让主客双方都有些尴尬。
  茫茫黑夜中看向那小小的窗,阿磊总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快要折翼的鸟,翅膀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无力,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低…
  荆渊的婚礼,应该也快了吧?
  没有等来自己的婚礼,如今只能在别人的婚礼上做个无聊的看客;当年毫不犹豫地说出相爱一辈子的那个人,到底是可悲可叹,还是可歌可泣呢?
  曾经的承诺,曾经的誓言,不过都是前生的一场梦而已。
  一行人下了飞机,入住婚礼主办方准备的酒店;待一夜休息过后,就是一对新人的好日子。
  异国的夜,没有了当年的纷繁灿烂。
  阿磊有些失眠,又有些怀念以前那段纵情声乐的日子,当年怎会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那般美丽有趣呢?
  第二日,阳光灿烂,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阿磊换上林助理带的礼服,跟着父亲走出酒店。真正走进婚礼现场后,阿磊才有些茫然地发现,为何那新娘的照片那般眼熟,为何那新郎的名字似曾相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这世界上也许有第二个叫荆渊的人,或是自己曾经认识过另外一个也叫荆渊的;他今天结婚,新娘也是自己曾经见过的,对吧?
  世界那般小,真是巧啊…
  这定是场可怕的噩梦!
  这是阿磊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判断,可徒劳着叫自己赶快醒来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父亲拉着胳膊走了进去。
  阿磊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却突然一愣,眼中渐渐弥漫出绝望。
  李父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冷冷地看着阿磊,就像多年前看着阿磊走出家门那般,一句话不说,却让阿磊明白了他的立场和决心。
  “你是我李铭的儿子!记住,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畏缩,不要后悔!”
  “李家的儿子不做懦夫!”
  恍惚间,铭刻在幼年时期的话语回响在耳旁,那般严厉,那般,无情。
  疼!
  胳膊被抓得好疼!
  原来会有疼痛感?
  原来这不是梦……
  李父看见了阿磊眼中的哀求和脆弱,仍旧牢牢地抓住他;抓住这个曾经挣脱引线独自高飞,最后却跌得粉碎的风筝,不容许他回避,不容许他逃走。
  李铭的儿子,从来只有让别人喊疼的,什么时候会蠢到把自己给弄伤!走进人群,相熟的人纷纷过来问候;李父拉着浑身僵硬地阿磊一一回应着,无视人们脸上探究的神色,脸上始终带着礼节性的微笑。
  那边新郎带着一众伴郎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新郎身旁的都是些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有继承家业的少年公子,有白手起家的励志青年;他们年轻而富有朝气,商界下一代的希望都在这些人身上。
  这变换多端的商场风云,是时候交由他们去主宰,去创造!
  “荆渊,没想到啊!不声不响地,这么快就定下来了,还奉子成婚;哈哈!我该恭喜你新婚快乐,还是祝你早生贵子呀?”周围的人纷纷起哄着,这般喜庆的好日子,放下平时的拘束和规矩,调笑几句也是无伤大雅的。
  “还不是哥们给力,牵的红线够粗!你看看,他现在哪还有一点当初那个妻管严的模样?结婚过日子的还是要找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
  说话的是荆渊的发小,在荆渊公司进入正轨后就辞了原先的工作,过来担任部门经理的职务。公司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他就是荆渊的左膀右臂。
  “呀!你还别说,这外面的野花虽然香,这家里的花还是要经得住考验才是!”
  ……
  一群人到哪儿都是众人的焦点,那些玩笑声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在往这边过来。
  “新郎官儿!这大喜的日子怎么绷着个脸呢?”
  “来,笑笑!笑一个!”
  “哈哈,你看,新娘还在那边看着你呢!”带了几分揶揄的问候,让人听出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朝着这人指的方向看去,调笑的人们顿时熄了话头;不约而同的一片静默,让旁边不明真相的人看着有些好奇。
  突然,新郎官拨开了挤在身边的人。
  新郎官的父母正一脸带笑地接待着宾客,那边的新娘刚画好了妆容,在父母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走出来。
  莫名的安静让所有人变了脸,新郎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既惊又喜地看着阿磊。
  阿磊这才看见荆渊脸上的神色,有做新郎官的喜色,也有新郎官的帅气。真好,盼了这么多年,总算见到过他做新郎的样子,人生也不算太遗憾……虽然和他结婚的另有其人。
  “阿磊,你…”
  荆渊一脸惊疑,很快又转为激动,带着一丝紧张地问阿磊:“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你过得可好?”
  阿磊突然想笑,这种只出现在言情狗血剧中的情节怎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阿磊更想将手中的酒杯砸向这个一脸无辜询问自己为何会离开的人,荆渊大老板可真是贵人事忙,同住九年的爱人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他一点也没有担心过,寻找过?
  人人都知道李家小少爷回了家,他竟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仅存的理智让阿磊压抑住心中快要爆发情绪,看向一旁津津有味地见证着这场婚礼闹剧的人们。
  旧情人和新婚夫妇的重逢大戏,糟糠之妻和红颜知己的年度相遇;还是恶心的同。性恋惨遭抛弃心有不甘,大闹婚礼现场哭求新郎回心转意的精彩戏码?
  新娘父母一脸嫌恶地瞪着阿磊,神情中带着浓浓地防备。
  阿磊的手有些发抖,连李父什么时候放开他的都不知道。当初那两个跪在地上涕泪交加,苦苦哀求自己离开荆渊成全自己女儿的老人,现在恨不得用眼中的怒火将他烧成灰烬。
  从前荆家父母人前对自己不理不睬,人后却冷嘲热讽;虽然最后无奈认同他们,可记忆中的那些冷言冷语无情谩骂袭来,让阿磊的心仍然有些疼。
  阿磊从来没有见过荆渊父母这般和颜悦色的样子。
  他们在看到阿磊出现后瞬间变了脸色,那如临大敌般紧张戒备的架势,似乎随时准备着在阿磊扑向荆渊时一把冲过来护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免得被他这种人沾上,一辈子都甩不掉身上的污点。
  明明都是一样是长相啊!可人不再是以前的人了…
  还有,那边的新娘子,那个将产检报告亲自送到阿磊面前的女人,正泫然欲泣地遥遥望向荆渊;可将视线移到阿磊身上时,又带了泫然欲泣的哀求和黯然,似乎在哀求着阿磊不要再破坏她的爱情,她的婚姻,还有,她的幸福。
  母亲的天性让她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在阿磊转头看向她已经微微显露出来的腹部时,女人顿时惊慌无比地轻声抽气,退后半步,侧身将半边身子藏在了自己父母身后。
  “新娘子挺怕我的,先说好,我可离她远远的;以前的事不用多说了,新郎官还不快过去陪老婆。”
  还是说不出那句新婚快乐,阿磊转身,脚步飞快地离开婚礼现场,回到了场外的车里。
  李父稍稍应酬了一会,很快就出来同阿磊一起回酒店拿行李,定下了最快回鞍市的机票。
  航班到达时,因时差的缘故,鞍市这边已是深夜;一行人凌晨出发,飞了将近十个小时,落地时都有些疲倦。
  李父此时却报出一个地名,带着阿磊去了鞍市最混乱的红灯区。
  以前和那帮狐朋狗友胡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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