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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压着你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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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会在本地上大学。”

“离家远点,锻炼一下。”

“不会想爸吗?”夏致问。

程郁回头瞥了他一眼,“想,但我总不能永远都是‘爸爸面前的小可爱’吧。”

“啊?”夏致一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腹诽他的外号竟然被当事人知道了。

志愿表格发下来的那天,夏致跟程郁填了同一所学校。

“你还真填Y大了?能考得上么?”程郁嘲讽。

夏致笑笑。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老师就建议他转到实验班,只是夏致不愿意让程郁觉得自己老在跟他抢什么,所以一直留在普通班。

夏致在级部的名次并不低,程郁也就这么一说。

“你学什么?”程郁说。

程俊卿比较喜欢让程郁学金融,但程郁偏要选建筑。

“数学吧。”夏致想了想。

“数学系Q大比Y大好。”

“那不是就不能跟你在一块了吗。”夏致脱口而出。

程郁猛地顿住。

夏致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活动都以程郁为中心,这些自然而然的心理活动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致解释:“那个……你别误会,我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跟你在一块还能有个照应。”

开学第一天夏致就受到了惊吓,沈倖阑居然就在隔壁的学校,两所学校就隔了一条街,前后门相连,近得令人发指。

程郁夹着杯奶茶,把吸管叼在嘴里,低着头一边打游戏一边喝,看到迎面跑过来的沈倖阑,震惊之余“噗嗤”一口全喷在了旁边扛行李的夏致身上。

“操!有仇你说啊,变相报复算怎么个事!”

程郁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别说话,快走!”

很可惜晚了一步,沈悻阑一个熊抱挂在程郁身上,“阿郁你去哪儿?”

“报到。”

沈悻阑冲夏致挥挥手,“让他去行了,咱们出去转转,我朋友跟我说这附近有个酒吧特别棒,晚上一起?”

“麻烦沈大小姐搞清楚,我是他哥,不是他家长工。”夏致说。

沈悻阑看长相也算是个挺好看的姑娘,可惜脑子不正常,她拽拽程郁的袖子,“阿郁,听见了没有,人家把自己当成正儿八经的程家人呢,将来是要跟你争家产的,我说他怎么天天跟在你屁/股后边呢,你去哪他去哪,不会是要监视你吧。”

夏致简直无语。

上飞机之前程郁跟程俊卿说的好好的,要锻炼自己,不让他派人送,结果下了飞机大少爷把行李全推他这儿来了。夏致推着两个行李箱,一前一后又挂着俩背包,“成吧,你们聊,程郁你宿舍几号楼来着?我给你送过去。”

程郁推开沈悻阑,把一半行李接过来,“看见了吗,我现在很忙。”

沈悻阑一直追到男宿舍楼底下,还要往里边闯,被宿管给拦下了,“姑娘,等人外边等。”

夏致理想的职业是做个老师,教书育人,主要是时间宽裕,没事的时候就可以跟程郁凑一块,刷好感度。经过两年半的时间,程郁的好感度刷到了60%,其过程之艰辛,堪比两万五千里长征。

程俊卿给了他们俩一人一张卡,程郁的那张他不知道多少,反正他这张数字挺夸张的。夏致没打算用,胡乱认了个爹已经挺不好意思的了,再拿着便宜爹的钱挥霍,他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新生入学一堆事,他跟程郁不在一个系,院校也隔得挺远,头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军训第一天,他洗完澡就在床上摊开了晾着。

宿舍里其余几个人都挺好相处,晚上一闲,大家就开始东南西北地瞎扯,不是把年龄拿出来排排大小,就是讨论女孩子。

——干嘛呢。

夏致带着耳机听音乐,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程郁发来的消息。

——躺着。

那边聊了一通结果发现谁也不比谁强多少,三条单身狗,于是几个人的兴致转到了夏致这边。

“夏致,你有女朋友了没?”

夏致趴到床边,摘下一只耳机,“我们要坚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立良好的精神面貌,争做新世纪好青年,谈什么恋爱,是学不好上,还是书不好读?”

“你大爷的!”他话刚落,一堆枕头从四面八方扔过来。

——我饿了。

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信息。

夏致从枕头堆里探出头来,指尖飞速戳着屏幕。

——都几点了,食堂关门了,我上哪儿给你弄吃的。你晚饭没吃吗?

——不好吃。

“跟谁聊天这么起劲呢!”同学A忽然从床边冒出头来,“还说没女朋友,在撩妹子吧。”

门禁到十点半,去学校外边觅食也不是不可以,但夏致懒得动。

——谁让你挑三拣四,饿肚子活该。

A君的脑袋要往手机屏幕上凑,夏致翻身把手机放到一边,“真不是。”

程郁那边没动静了,夏致重新戴上耳机,打算睡一小会儿,手机又是一震。

——明天早上给我带早饭。

命令式的、不容拒绝的口吻。

夏致想:“我他妈真是你们家长工吧。”

之后发过去的一大堆解释统统无效,他们两个学院之间隔了半拉校园,军训要求起得又早,夏致几乎是天不明就起床收拾完毕,刷了辆自行车就往食堂跑。

学校食堂的饭菜其实挺不错的,只不过是以正常人的水准来看,夏致按照程郁的口味挑了两样打包,再风风火火赶去他们宿舍楼。

到了楼下夏致打电话,“下来,我到了。”

程郁从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举着电话,“你是个娘们吗?我的宿舍你不能上来?”

“我都送到你楼下了,你下来拿一下会死?你宿舍他妈在五楼。”

程郁:“你也知道我宿舍五楼啊。”

夏致咬牙挂断电话,蹭蹭跑上去。

程郁的舍友见到夏致都挺意外的,僵着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夏致一句“您的外卖到了”都要说出口了,程郁把东西接过来,自然而然地跟几个人介绍,“我哥。”

这一屋子大概是独生子女居多,听到程郁这么一说,都纷纷跑过来问是不是亲哥。程郁点点头。

有个别情商低的脱口就说:“亲兄弟啊?看不出来哎。”

程郁拿筷子的手一顿。

夏致就笑呵呵地解释:“他随爸,我随妈。”

程郁的确是像程俊卿多一点,嘴巴以上几乎是跟程俊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程俊卿的唇形薄而冷硬,程郁可能随了妈妈,唇角微微上扬,大多数时候给人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夏致挺高兴的,这是程郁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第19章 打工
军训结束后夏致找了份兼职,本来打算给小孩子辅导辅导功课,结果在宣传栏上贴小广告的时候被一个大叔拉着不让走,说他们酒吧招服务生,就需要他这样的青年才俊。

夏致:“我们学校有门禁,晚了进不了宿舍楼的。”

大叔说:“就是个清吧,开的早,可以让你赶在门禁之前回去。”

酒吧就开在他们学校附近,回去十分钟的路,大叔让他六点过来打扫,准备开档,然后服务到十点回去,工资日结,薪水还不错。

一开始的确是按时按点下班,不多久夏致发现这地方其实有两种经营模式,九点之前主打清吧,等到九点半开始转场,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夜/店了。

有时候他会被拖着晚下班一会儿,不过今天这波客人有点过了,本来坐的是散台,后来移去了包厢,点的酒必要他送,还得让他挨个斟酒。

倒酒的时候几个大婶毛手毛脚,有的往他手上摸,有的甚至捏他屁/股。

他这是被老阿姨性/骚/扰了?

夏致跟经理说自己要下班了,经理非要让他再去送一次酒。

“麻烦你了小夏,结账的时候我让他们办张黑卡,提成分你一半。”

夏致抵不过经理再三恳求,只能深呼吸调整好面部表情,托着酒往包厢里去。

舞台中央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正贴着钢管大秀柔韧性,四周涌来的乐声震得人心脏发颤,夏致穿过舞池,看到酒吧里最惹眼的卡座上坐着三男两女,中间一个跟油画里定格的美少年似的,衬衣最上边两粒扣子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来。

夏致撇撇嘴,没打算搭理他,路过那个卡座的时候程郁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凑过来时带过一阵香味,女士香水的味道。

“这就是你要做家教的地方?”程郁说。

“这就是你说的社团活动?你们爱心社在这种地方送温暖?”夏致反问。

显然两个人都没说实话,夏致不告诉程郁是觉得他会叨叨,家里给的钱又不是不够,去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找什么罪受,程郁会瞒着他这就很奇怪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脾性。

“什么时候下班?”

“我送完这瓶酒就走。”夏致说。

“我跟你一块回。”

夏致:“你不玩了?”

程郁:“有门禁不知道吗?”

夏致:“你还会在乎这个呢?”

大婶们喝到了兴头上,其中一个开始扒衣服,扒了外套又开始扒罩衫,幸好里边穿着抹胸长裙,不然夏致都没眼看。

夏致要退出去,她们不让,非逼夏致喝酒,夏致被他们弄得火气直往上涌,心说:“妈的,老子不干了!”

“小哥哥,生气了哇,长得这么好看,要不今天晚上跟姐姐走吧。”大婶把手伸到了他腰上,还要往下摸。

夏致脸都绿了。

大婶们哈哈大笑,“哦哟,大学生就是放不开哇,不难为你了,喝了这杯好了嘛。”

夏致眼睁睁看着她们把桌上点的所有酒用一个大号啤酒杯混在了一起。

“干了这个我们就放你走,然后姐姐们一人办一张卡。”

不是卡不卡的事,主要是想到程郁还在外边等着,他又不能真跟几个大婶动手,这边又堵着门不让走,怪尴尬的。

夏致咬咬牙,举着杯子开始咕咚咕咚往下灌。

身后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夏致呛了一下,回头看到程郁阴着个脸站在门口。

“你找谁?”大婶刚一问出口,程郁夺过夏致手里的杯子就朝桌子正中砸了过去,玻璃杯带着几个酒瓶子碎得稀里哗啦,玻璃渣子四溅。

大婶们纷纷躲开,吱哇乱叫。

看程郁这架势还不算完,趁保安赶过来之前,夏致拉着程郁就从后门溜了。

夏致的酒量能卡个平均值,但是今晚上的酒喝得太杂又太快,出门一见风他就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

前一百米还能走直线,之后就只能画弧了。

程郁靠过来架着他。

“太冲动了,喝完就能走了,你急什么。”说到最后夏致发现自己舌头也捋不直了。

“不准再去了。”程郁说。

“求老子老子都不去,世风日下,中年妇女都这么开放么。”

程郁揽着他腰的手一紧,“她们对你干什么了?”

夏致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妈的,明明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他的身高就停留在了高一,愣是一厘米都没长,这家伙就跟吃了化肥似的蹭蹭直蹿。

“我一老爷们还怕她们怎么着我?顶多就是摸几下。”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夏致看到程郁在咬后槽牙,颊边的肌肉一鼓一鼓,他觉得好玩,伸手去戳了戳。

也是酒壮怂人胆,他平时就不敢这么随便动程郁,高岭之花白叫的,一个眼神丢过来削死你。
可能是看他醉了,程郁没直接动手削他,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一路拖着往回走。

夏致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我操,光顾着逃命了,我衣服没换,我不能穿着这身进寝室吧。”

他身上还是酒吧服务生的衣服。

“不回寝室。”程郁说。

也只能这样了,等明天商店开了门弄件衣服再回去。夏致晃晃脑袋,可以听到脑子里边桄榔桄榔的水声。

夏致一手绕过程郁的脖子挂在他肩上,“打个车不行吗?“

“酒店离这就二百米,等车的功夫早走过去了。”

夏致的膝盖开始打弯,溜着就要往下滑。程郁一把捞起他,在他面前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夏致只是醉了,又不是傻了,立马攒足劲站直了,“得得得,不敢劳驾您,我自己走。”

夏致自己走的结果就是毫无悬念地摔了,落地时胳膊肘撑了一下,正扑在柏油马路上,衬衣袖子磨破一大块,他借着酒劲倒是没怎么觉得疼,爬起来还嘿嘿冲程郁傻乐,可给程郁气坏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背上夏致就往酒店扛。

前台小姑娘被他俩这架势吓了一跳,尤其背着的那位一条胳膊还血刺呼啦的、

“先、先生,需要帮忙吗?”

程郁一瞪眼,小姑娘立马闭嘴了,利利索索给开了间房。

进门程郁把人往床上一扔,夏致跟个破麻袋似的翻了个个,只哼哼了两声。

程郁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眼前,“我给你出去买药,你在这给我好好等着。”

夏致又哼哼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等到程郁再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禁不住眼皮跳了两跳。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从前他们的房间虽然彼此相对,但房间里自带卫浴,两个人的生活互不干扰。

前台小姑娘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给两人开了个大床房,程郁着急安置夏致也没在意,这会儿整个房间里都是夏致凌乱扯下来的衣服,丫脱得□□,直挺挺躺在床上。

辣眼睛。

程郁深呼吸,拽过被子往他身上一掀,只留出那条受伤的胳膊来。

普通药房这个点已经关门了,他特地打车去市医院的急诊中心开的药。夏致伤的不重,就是面积有点大,小臂上一大片擦伤。

程郁先把伤口清理了,然后上药,他本来开了一盒无菌敷贴,结果用的时候发现尺寸买小了,怎么贴都不能把这片伤完整地覆盖过来。

程郁一阵烦躁,下手又不敢太重,想了半天无师自通地先给伤口敷上纱布,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缠起来,只是个擦伤而已,裹完之后看起来跟刚做完截肢手术似的。

夏致冲着受伤的这边胳膊翻了个身,程郁怕他压着伤口,给人一拨楞翻回原地了。

夏致在梦里皱着眉头嘟哝了几句,然后喊了一声“程郁”。

程郁正要去洗漱,衬衣解到一半,捏住扣子的手顿时一抖。

夏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听到语音提示程郁的好感度又增加了10%,第二件事是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毛都没有地躺在酒店大床上,联想到头天晚上的几个中年大婶,夏致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郁刷了门卡进来,就看见夏致抱着被子缩在床上,一脸的怀疑人生。

夏致颤颤巍巍地问程郁:“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上我到底怎么了。”

程郁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兜头扔过去,“我他妈能对你干什么!赶紧穿了衣服起床上课!”

夏致顿时阴转晴,“我昨晚上是跟你一块呢?我还以为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给几个大婶糟践了呢。”

程郁斜他一眼:“想得美。”

教过程郁的老师从来都只有夸他的份,但夏致觉得程郁是个智障,怎么会有人教了三遍还学不会洗衣机怎么用,而且是他妈全自动的,只要放上衣服洗衣液,打开开关就能用,从头到尾只需要他动动手指头。

夏致:“你爱洗不洗!开学不到俩月,我给你洗衣服送饭,就差进澡堂子给你搓背了,我们宿舍的人都以为我伺候女朋友呢,你随便拉一个人问问世界上有没有像我这么二十四孝的亲哥!”

程郁一掀眼皮,“别乱用词,”然后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下,把手机翻过来给夏致看,“这个房子怎么样?装修全新,位置也近,就是小了点。”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条租房信息,程郁说“小了点”的这套房子230平。

夏致忘了刚刚还在骂他那茬,接过去点开浏览了一遍,“还行,你不住宿舍了?”

程郁的自理能力基本就是个废,搬出去找个保姆也好。

程郁打通电话约人看房,挂了电话后说:“房子要是没问题明天就能搬进去,你收拾收拾跟我一块。”

“关我屁事,我寝室住的好好的。”

程郁点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放大了摆到夏致面前,“新请的人我用着不习惯,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哥。”

夏致被他这声哥叫得浑身冷飕飕的,照片里是个luo男,夏致瞥了一眼,没在意,三秒钟之后他猛地回头,凑到手机跟前把脸放大了看。

“我操!程郁你变态吧,你拍我luo照!”

“谁让你脱得那么干净,顺手留个纪念。”程郁把手机收回来,“你答不答应吧,我心情不好可能就会找个乐子什么的,这张照片会怎么样我就不好保证了。”

夏致咬牙屈服,“房租你出。”

“成。”

“生活费也你出。”

“成。”









第20章 弟弟,我被人表白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程郁的好感度莫名其妙又刷了5个点。


夏致:“程郁最近情况不对啊,我什么都没干怎么一直涨好感。”


语音:“可能你听话。”


美好的大学生活变成了上学放学外加当老妈子伺候程郁,唯一的安慰是程郁一点点上涨的好感度。


有时候是他在做饭,有时候是他在晾衣服,甚至给程郁换床单、刷马桶这种事情都能涨好感度。


这绝逼是个bug。


夏致这两天有点感冒,做饭的时候一直带着口罩。


沈倖阑听说他们租了房子要来家里做客,大小姐空着手溜溜达达就来了,到了饭点程郁提议出去吃,她一屁股黏在沙发上,吩咐夏致:“你不是厨艺挺好的么,程郁这么挑嘴都让你给养胖了,我看别出去吃了,你就简单炒两个菜得了。”


接着大小姐报出一溜菜名。


沈倖阑口味偏辣,夏致想了一会儿,咬牙答应:“行吧,我去买菜,你们先坐。”


炒菜的过程及其艰难,油烟机开到最大依旧会有残余的辣味飘出来,夏致肺都要咳出来了。


菜炒到一半他已经灌下去半瓶子水了。


程郁突然过来关了火,把各屋门窗打开,拉着夏致去了阳台。


夏致摘了口罩,弯腰撑着膝盖咳得泪眼汪汪。


沈倖阑在客厅嚷嚷:“干嘛呢,吃你顿饭这么困难,不乐意直说啊,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程郁拍了拍夏致的后背替他顺气,就这两下还不如不拍。


夏致哼哼了两声。


程郁也跟着弯下腰,侧过耳朵:“你说什么?”


“轻……轻点……拍。”


程郁一窘,收了力道,改为从上往下顺着搓。


“好点了?”


夏致接过他递来的水,点点头。


沈倖阑倚在厨房门边看热闹,“少见哎,阿郁你还会照顾人呢?”


“出去。”程郁说。


沈倖阑一愣,“你说什么?”


“出去。”程郁提高了声音。


沈倖阑不敢相信。


程郁:“要我说第三遍吗?“


沈倖阑面子上挂不住,拎起包,踩着她八公分的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了。


夏致有点不好意思,“她脾气是有点大,不过到底是个女孩子,你不追去安慰安慰?”


程郁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又好了是吧,多担心担心自己的死活吧。”


后来这顿饭还是补上了,夏致感冒痊愈后特地把沈倖阑请到家里,给她跟程郁做了顿烛光晚餐,自己躲出去了。


程郁整天拉着个脸,看不出他待见谁,不待见谁,但夏致总觉得他待沈倖阑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别的女孩儿甭管多漂亮,家世多好,只要贴上来,他一准弄能把人小姑娘的心踩得碎碎的,但他对沈倖阑就会有所收敛。


吃完饭时间还早,桌面上杯盘狼藉,沈倖阑兴致勃勃地跟程郁搭话,结果她说十句对面接不了一句。程郁把盘子收到厨房,然后开始擦桌子,擦得有板有眼。


沈倖阑愣住:“程郁你干什么呢?”


“收拾桌子,看不懂?”程郁说。


“这些东西放着让夏致来弄不就好了。他让你干的?他是不是疯了?”


程郁面无表情地拧干抹布,“有分工。”


沈倖阑不理解,“他说分工就分工,你也听?你长这么大你爸让你动过一指头家务活么,他凭什么指使你。要我说你请个保姆算了,不然把周阿姨接来也行。”


程郁摆摆手让她打住,抄起钥匙往外走,“饭后散步,你去不去?”


沈倖阑赶紧跟上。


程郁的散步不单单只是散步而已,他先去商场三楼的D&G拿了几条内裤,自己两条,夏致两条,又去超市挑了几盒水果,然后发语音给夏致,“哪儿呢?吃饭了吗?”


整个过程跟沈倖阑的交流为零。


程郁自顾自地走,完全当沈倖阑透明。


沈倖阑跟程郁一块长大,他们打记事起就认识对方,两家的妈妈还故意让他们两个玩扮家家,小小的新娘和小小的新郎。


程郁很少笑,干什么都一副很无聊、无所谓的样子。她一直以为程郁就是座人形冰山,所以无论他对她怎么冷言冷语,她都安慰自己说他就是那样的,他就应该那样。


然而所有这一切都在今天被推翻了。原来他也可以活的有烟火气,但那个把他从九重天外拽到凡间的人不是她。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沈倖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慌里慌张地走了。


程郁点点头,没在意,低头给夏致拨了个电话,“家里还有菜没有,我买点?”


“得了吧,就你那眉毛胡子一把抓的德行能买着什么新鲜菜,别光往进口蔬菜那拿啊,又贵又不好吃,还是等着我去吧。”
大学社团纳新时,有人拉着程郁问他的兴趣爱好。


周围一溜话剧、文学、轮滑、动漫、登山社团的人都在蠢蠢欲动地等着他回答。


程郁:“钢琴,马术,高尔夫?你们有事?”


众人:“……”


就在大家望而却步的时候,爱心社的人给程郁递了张表,“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爱心社团,关爱弱势群体,奉献爱心。”


所谓爱心社就是学雷锋做好事,关爱一下孤寡老人、残障儿童、流浪小动物什么的,定期做义工,活动还不少。


“智障你们关爱么?”程郁问。


爱心社的负责人是个笑起来甜甜的小姑娘,走起路来高马尾一晃一晃,显得特别有活力,“我们每个星期都有针对特殊教育中心的活动,智障儿童当然在我们关爱的范围内。”


程郁想起夏致每次遇到难以置信的事都会扬起的那张宛若智障的脸,不禁笑了笑。


小姑娘被这一笑勾了魂,“同学,考虑一下吧,虽然我们的力量有限,但无数股有限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就可能衍生出无数种可能,希望你在大学获得的不仅仅是知识,还能拥有更多。”


程郁笔走龙蛇地填完了表。


爱心社的活动隔三差五就有,但程郁一向不怎么积极,十次能去一次不错了。


今天早上他跟夏致因为一个摔破的碗吵了一架,索性就跟着社团跑出去躲清静。坐了俩小时车,到地方掏出手机一看,天气预报自动切换到了另一个城市,周围除了高速公路就是庄稼地,唯一的高层建筑是五层楼的聋哑学校。


活动内容是跟孩子们互动包水饺,程郁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就被贴上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标签,这会儿理所当然地被隔绝在了这种复杂的厨房作业之外。


从头到尾他就帮着递了一瓶醋,还有半瓶洒在了自己身上。


回去时正赶上堵车,司机绕进小路,坑坑洼洼的路况差点没把他颠吐了。


他带着一股馊味和翻江倒海的胃回了家。


房间是黑的。


窗外透进的灯光将沙发上坐着的人照出一个轮廓。


程郁顿时火了,“你他妈有病吗在家不开灯。”


要搁平时夏致早跟他杠上了,这会儿却连个屁都没放。


灯一开程郁就发现夏致不对劲,他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骤然亮起的强光让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怎么了?”程郁皱着眉问他,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


夏致还在出神。


程郁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夏致一把拍开他,“好着呢,没病。”


“你不会……从早上一直气到现在吧?靠,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碗成吗?买十个,买一百个。”


“那是我美国队长的碗,你上哪买。”夏致瞥他一眼。


程郁掏出手机,狠狠点开某宝,“网上,网上行了吧!”


夏致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哎呀!我不是因为这个事。”


程郁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抄着手看他,“这么说你真遇着事了?”


夏致想了想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只好掠过过程,直接抛出结果,“我今天被人表白了。”


程郁勾起一边唇角,眉眼不屑:“跟我这炫呢?追我的从北边科技楼一直排到南边二食堂,我说什么了?”


夏致皱着眉,凑到他眼前,几乎跟程郁鼻尖对鼻尖,他有点难为情,但又特别真诚地问:“有男的么?”


程郁蓦地睁大了双眼,因为离得近,夏致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密密的一排,跟小刷子似的,轻轻颤动着。


“没有吧?但我有。”夏致郁闷地再次靠进沙发里。


好大一会儿,程郁才问:“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意思是……”


“长得挺可爱的,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很腼腆,眼睛特别大,跟我不同班,但我们一块上过课,有好几次他都坐在我旁边,我们还一块吃过两次饭,今天他突然就过来跟我说喜欢我,想跟我交往……当时我那个心,差点都停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程郁:“呵,看不出来你还男女通吃。”


夏致摸着自己那张脸叹息:“造孽啊,怪我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好长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夏致憋了一天,终于找到个人一吐为快,这会儿轻松了不少,他皱着鼻子闻了闻,注意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味,“你干嘛了,怎么这么大一股醋味。”他凑近程郁,“我靠!程郁你掉醋缸里了吧,这件衣服赶紧扔了啊,我不洗。”


程郁的眸色很深,黑亮的瞳仁望过来,有如渊薮,夏致一瞬闭了嘴。


“算了算了,脱下来吧,你不要我还能穿,扔了多浪费。”


就一件套头T恤,夏致走过去直接动手给扒了下来,程郁的头发被他弄得一团糟,他抬起头来有些迷惘地看着夏致。软软的眼神跟露出的精壮上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夏致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哟,小线条练的不错,没少出力吧。”又贱兮兮地勾着人家裤腰往下拉了拉,“让我数数几块。”


照往常程郁早一拳干过来了,他手贱完了就做好起身后退的准备,自顾闪了一下,程郁却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夏致讨了个没趣,颠颠跑去洗衣服,怕洗衣机洗不干净,就蹲厕所里用手搓,嘴里碎碎念:“你说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他有的吧,我也有,他喜欢我算怎么个事。哎,程郁,你说我看起来像是会喜欢男人的样儿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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