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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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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荷尔蒙分泌似乎比别人旺盛一些,充分体现在了他性欲的高涨上,年轻的时候为了排遣这股欲望他选择用苦读和运动解放自己,而成年之后随着他有了固定的性伴侣,他找到了其他的出口。不过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性幻想对象就只剩下陈林,从很多年前他被陈林绝情地赶出家门的那一天开始,陈林就成了他“春梦”系列GV和固定男主角,在梦里他们俩宛如欧美男优一样摆出各种撩人的或是腥膻的姿势,说尽了各种暧昧不清高低起伏的言语和喘息,有时候哪怕只是从这种精神高潮的梦境中醒来他都能搂着陈林吻很久。在那种时候他十分享受春梦醒来之后的余韵,那种激情释放过后的空虚能够被身边躺着的人恰好是梦中情人的快慰填补,达成意识和身体的双重高潮。
但这仅限于身边躺着的人是陈林的时候。
而这一天,姜玄意识到他不知怎么回事和冯珵美睡到了一边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上衣确定自己睡觉的时候穿的那件T恤仍然在身上。接着他掀开被子,神经兮兮地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很好,也是穿着裤子的。
这多少缓解了他的紧张,姜玄抱着被子躺回床上,还向自己那边蹭了蹭,这才重新躺倒。这么一动弹,他才感觉到床的一边竟然没什么温度,即使他裹着被子凑过去,也还是冷冰冰的,冬天刚过,床上还带着点干冷的潮气。躺了一两分钟,姜玄反而彻底清醒了。他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自己怎么就能睡一觉便从这头奔到了那头,可是心中却丝毫抓不住任何头绪,仿佛他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滚到了那边去。
这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在姜玄的内心深处,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冯珵美的一些好感。只是这些好感并不完整,像是凌乱的碎片,东一片、西一片,拼凑在一起。有些是源于冯珵美毫无侵略性的美丽外表,有些是源于他们之间那些心照不宣相视一笑的时刻,他对他的感觉从平面到立体、从浅言到了一个奇异的交往瓶颈,这是一条微妙的岔路,向左走他们是彼此聊以慰藉的好友,向右走则可能永远摆脱不掉那种隐约流动的情愫。姜玄对此十分清楚。
有人说朋友和爱人的一线之隔在于颜值,姜玄倒是觉得很多时候在于选择。每个人和另一个人并非先有了肉体的交合而后才开始感情的沉淀,实际上更多的时候在于情感的不断积累,逐渐放下心防,当两个人的交往被赋予了心安的感觉,那给出肉体以外的灵魂则是具备了得天独厚的先决条件。姜玄曾经无数次反观自己和陈林的一段感情,在他懵懂的、年轻的、冲动的时候,他先爱上的并非陈林,而是和陈林肉体交合的感觉。只是在逐渐追求这种感官的高潮的时候,他和他之间那些午后的电影、周末的郊游、下班后的赴约和搂抱在一起诉说心事的时刻,才真正构成了他对陈林念念不忘、非他不可的情感体验。这种感觉甚至盖过了他对陈林肉体感觉的依恋,甚至于让他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妄图通过肉体的不专而激怒陈林——并最终完成了他在感情上的第一次弄巧成拙。
但他从中明白了一个道理,乃是人是情感的奴隶,感情总在摇摆,肉体不过是承载感情的工具,当他热爱着陈林的时候,他常常迫不及待地进入他、搂抱他、深切地吻他,而当他试图跳脱出现在转而探究这段感情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他又往往受制于内心情感的冲动和理智的疏离之间,让他在面都陈林的时候既像是嗅了春药一样不断向上凑近、又像是生理性的不举一样克制着自己在床上只是看着陈林。
在那些时候他感觉到肉体是灵魂的窗口,他用汗水在陈林身上烙下烙印的同时又用目光试图剖开他们双方,把两个人的心、两个人的脑子放在一处,不断地回味和比较。对姜玄而言眼睛、嘴巴、鼻子、耳朵、双手通通都是心灵的窗户,他总得动用一切的感官去品味他对陈林的感觉,近了、远了、热了、冷了、痴狂了、疏远了、期盼了、畏惧了,那些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涌动着,而最终刻画出了每一帧关于陈林的回忆。回忆是情感的加持、回忆是感情的具象,姜玄通过回忆触摸感情,而最终他留在了陈林的身边。
对他而言,感情并非一成不变,感情是江河、是海。感情永远是洪流、是潮水、是高高翻起的巨浪。感情不断冲击着人的内心,而他唯一留给自己的是理智的堤坝。当他随着时间逐渐成长,他终于懂得了不能用试探去触碰陈林的底线,不能用离去去毁损感情的力量。一个人心中可以有很多处水流,但是理智的堤坝会让爱留存在唯一的海域,在那一片海域里,浪那样高,高的能够撕毁巨帆,浪有那样平,平的能够让小船安稳的驶向视线的尽头。
姜玄知道他的理智在无数次地告诫自己,他可以与一个年轻的男孩、一个和自己兴味相投的男孩、一个有着天生的魅力和后天修成的浑然天成的趣味的男孩走的很近,但他不能再近了。因为他的心中只能有一片海域承载着未来的铁达尼号——因为他认定了陈林会站在那艘船头上闭着眼感受夕阳的金辉,而陈林也只会允许他们两个人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独自相拥着流浪。
姜玄的心中对此是这样的清楚,以至于他甚至不能忍受自己哪怕是生理的寒冷或不适让他从床的一侧翻滚到另一侧,因此他此刻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左思右想,甚至还拿出手机百度一下,为自己的潜意识寻找着合理的答案。最终,姜玄把这事儿归结为自己那床比较大,导致他晚上睡得过于放肆了。
这么想着,他终于觉得安心了不少。只不过,由于绞尽脑汁找到这么一个理由实在耗费了他不少的经历,导致终于想明白之后,他已经彻底的从清晨的困倦中醒来了。于是他只好这么僵直地在床上挺尸了一小会儿,直到终于确认睡意真的再也没有重新袭来,他便翻身下床,走到洗手间去洗脸刷牙了。
几分钟之后冯珵美回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把门轻轻地带上。几秒钟之后姜玄听到他在洗手间外面问:“你醒了?”
姜玄含着漱口水应了一声。冯珵美轻声问了句“我能进去吗?我现在想刷牙。”
姜玄吐了水,又打开门。
冯珵美仍旧穿着入睡前穿的那套衣服,手上拿着电话。他脸上有一丝因为过早被吵醒而带上的疲惫,但是他的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悸动。他的眼睛亮的很真切,姜玄站在浴室灯光下,看到那些细碎的光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像是多出了期待,又多出了因为期盼而衍生出的激动。他的手臂因为攥着手机而显得有些紧,穿着一条运动短裤,裤管中伸出来的两条腿又细又长,但或许是因为这样在走廊里打了会儿电话,他的脚踝上还带着点红,脚背上的血管也能看到青色。
姜玄侧过身体让他进去洗手间。
他们两个大男人并排站在洗手台面前,稍显拥挤。姜玄于是侧过身子,站到了内侧。他比冯珵美高了不少,微微低下头就看到冯珵美衣服领口上粘着的一根头发。那头发在他的领口上垂下来,就落在他肩上。他衣服的领口不算小,露出他的两侧锁骨上深深的沟和修长的脖子。即使是在洗手间,他也站的非常直,姜玄的角度看过去,他颈部的曲线非常优美,垂下眼帘的时候下巴和脖子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在这一刻姜玄突然发现他的心理建设实际上或许根本没什么作用。因为在看到冯珵美的一瞬间,他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量他、盯着他、审视他、探究地看着他。这仿佛成了姜玄身体的一种本能,他下意识的从冯珵美的肩膀看向他的脸、看向他的手腕、看向他身体的姿态,仿佛在解读他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姿势带来的语言。
冯珵美抓起自己的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姜玄则拽着毛巾擦脸。冯珵美的动作很迅速,尽管他看起来有条不紊,但是手动得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吐掉了嘴巴里的泡沫,然后挤了点洁面膏洗脸。姜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因为弯腰而凸起的脊背,肩胛骨的形状在T恤下面显露出来,透着一种仓皇的焦灼。
姜玄问他:“什么事儿这么急?”
冯珵美没说话,只是用清水冲着脸。姜玄把手臂从他身后绕过去,抓了块毛巾下来,冯珵美刚抬起头,姜玄便把毛巾塞到他手上。冯珵美低声说了声“谢谢”。
姜玄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擦脸。冯珵美的动作很快,但他在擦脸的时候仍旧放轻了力道,他用毛巾在额头、两颊分别擦了擦,然后才对着镜子仔细在眉毛、眼角和唇角上按了按。姜玄跟着他的视线一起,落在了镜子上。他的动作是那么精细,仿佛生怕自己脸上有哪里没有擦干,又好像在借着擦脸审视自己的脸,看一看是否在一晚的睡眠之后自己的脸上多了什么瑕疵。他看的那样仔细,连眼角粘上的一根睫毛都用无名指粘下来,然后轻轻用水流冲掉。
他的神情是那样熟悉,姜玄曾经无数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在他比陈林起的早的时候,他常常偷偷去浴室洗个脸,仔细打量一下自己脸上的胡茬或是黑眼圈,然后趁着陈林还没醒,再躺回他的身边装睡。
姜玄不必猜也明白了冯珵美这是要去见谁。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中,看着冯珵美眼角眉梢的紧张和期待,看着他的嘴角紧紧抿着,像是急焦虑又忐忑,看着他一手捏着毛巾、另一只手从洗漱包里抓出一根眉笔,然后对着镜子往自己眉毛上轻轻描。
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乃至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让姜玄移开视线,他用眉笔勾勒着自己眉毛的尾部,然后轻轻地填充颜色。即便是姜玄就这样肆无忌惮地透过镜子看他,冯珵美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画完眉之后用毛巾轻轻擦了擦眉尾。他的手法很轻、很柔,带着百分之一百的认真——
甚至没有发现自己T恤领口上缠绕的那根头发。
姜玄就这么看着他结束一切的动作,最后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抹了点精华液在脸上,对着镜子在脸蛋上拍了拍,那声音又清又脆,带着手指拍打紧致肌肤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敲在姜玄心上。
嗒、嗒、嗒。
冯珵美转身就要出门。
就在他的手腕离开洗手台的刹那,姜玄的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他猛地伸手拉住了他。
姜玄捏住了冯珵美的小臂。他捏的有些紧,扣在他的手肘上,五根手指攥住冯珵美的骨头,紧紧地拽住了他。
冯珵美转过身来,错愕的看着姜玄。他的脚步被迫停止,但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来。
姜玄看到他脸上诧异的神情,看到他瞳孔中的自己僵着脸。他在这图景中甚至看到那个自己灼热的视线,冷静地回望着这个自己,仿佛在质问他:“你做什么?”姜玄松开了拽着冯珵美的手。接着他用同一只手,轻轻指了指冯珵美的领口。
冯珵美低头看了看,左右晃了晃头,然后又抬头看着姜玄,问他:“怎么了?”
在浴室明亮的光下,冯珵美的神情看起来无措而又充满着焦虑,仿佛终于收拾好了一切的灰姑娘在出门前被魔法教母拉住,告诉他他的裙子破了个洞。这股焦虑让他的眉眼中泛上了一些晶莹,他仰着头看着姜玄,那神情中带着一些楚楚可怜。然而姜玄分明的知道,他是因为过于的激动和紧张,导致自己有些大起大落的窒息感,这股心理的紧张才让他显示出了一股特殊的脆弱。
姜玄咽了口口水,然后伸出手去,顺着冯珵美颈侧的领口轻轻地滑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冯珵美的皮肤,他感觉到他微微抖了一下。他的皮肤很滑,姜玄一早就知道,但是伸手碰到的时候仍然感觉到触感好的不可思议。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姜玄已经捏住了那根头发。
他把这根头发举到冯珵美面前,才终于开口说:“头发。”
冯珵美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一秒。姜玄比他高了很多,他看到冯珵美微微仰着头看姜玄指尖的那根头发,他看到冯珵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看到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神情中带着点茫然,又像是带着点不解,还有一点震惊和半分失落。在这短短的一瞬里,冯珵美脸上的期待和欣喜迅速地落空,他变得茫然、空白。
终于地,他问:“它……什么时候在那的?”
姜玄哑声说:“你刷牙的时候。”说着,他手指翻转,这根头发便理所当然地顺着空气飘了下来,它那么轻,乃至于冯珵美伸出手,直接在半路接住了它。
那根头发落在冯珵美的手心上,姜玄看到光下,这根头发泛着黑色的光泽。而冯珵美的T恤是白色的。他的锁骨从T恤的领口上露出来,锁骨中间的凹槽上存留着阴影。在刚才那么久的时间里,他甚至都没能看到这根头发就在一个完全不同颜色的衣服上挂着。
冯珵美轻轻叹了口气。姜玄看着他。他抓着那根头发,手指收拢起来,到了半路又松开,他的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擦了擦,然后他直立的两条腿动了动,一条腿倚在另一条后面。他向着洗手台歪了歪身子,紧接着靠在了墙上。
他又伸手蹭了蹭那根头发,他问姜玄:“我居然就一直没看见?”
姜玄“嗯”了一声。
冯珵美轻轻地笑了笑,这笑容扼杀了他最初的那种激动和紧张,让他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他小声说:“你不说,我刚才都没发现。”
姜玄伸出手去,他想摸摸他的后颈,又或者是拍拍他的肩膀。但姜玄看着他的表情,那上面是无尽的失落和茫然,是有形的失望和自嘲。姜玄的手搭在洗手台上。他的指尖差一点点就能碰上冯珵美的,但姜玄停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对冯珵美说:“你赶紧去吧。”
冯珵美看着那根头发,轻轻摇摇头。他说:“算了,没必要了。”说完,他把手掌侧过来,那根头发在空中落下,随着空气飘飘摇摇,最终落到了地上。这一下仿佛卸掉了他全身的力气,冯珵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姜玄看到他发了条微信。
姜玄看着那根头发落在地上,冯珵美的微信发出一声提示音。
冯珵美没听。
姜玄站在他对面,他们挨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他们对视着。冯珵美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那种神采,他像是突然没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静静的靠在那。姜玄和他对视了几秒,他微微笑了笑,姜玄看得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疲惫。
姜玄别过头去。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和冯珵美的指尖贴的那样近,仿佛只要他动一动,他们就能触碰到一起。
但姜玄没有这么做。在这个时候前进和后退都是多余的。
冯珵美问:“你说他会跟我说什么?”
姜玄低声说:“大概是叫你过去吧。”
冯珵美问:“为什么?”
姜玄说:“我猜的。”
然后冯珵美轻轻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很轻、很浅。接着他对姜玄说:“希望和你猜的一样。”说着,他点开了钟荣发给他的语音。
钟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也照旧十分简洁。他说:“珵珵,你去请个假,然后陪我去看医生。”
冯珵美把手机放到嘴边,然后说:“钟荣,你自己去吧。”说完,他猛地把手机往地上甩出去,脱手的一瞬间姜玄听到手机撞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响声那么重,像在室内炸开,像猛地敲碎了他的美梦。
姜玄转过身、蹲下,手伸到浴缸边上把那个手机捡起来。然后他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冯珵美面前,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推到冯珵美手边。
冯珵美没说话。姜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你还得工作。”说完,他绕过冯珵美,往浴室门口走过去。他走的这样急、这样快,像是不能再与他同处一室,像是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低声安慰他、会忍不住轻轻搂住他、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擦掉他眼角的眼泪。他只好逃走,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好。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从冯珵美的身边掠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这股风那样迅速,姜玄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裤腿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然而冯珵美突然拉住他。他的力度那么轻,只是碰到了姜玄的手腕。他的手指放在姜玄的手背上,触碰的力度甚至及不上姜玄刚刚捏他时候的十分之一。
可姜玄停了下来。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廊厅黑暗的灯光,他看着余光里冯珵美纤长的脖子。姜玄的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珵美轻轻开了口。姜玄听到他鼻翼翕动的风声,听到他张口时候嘴唇分开的声音,听到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自己手背的声音。这些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身体里,在他体内轰隆作响。在这一瞬间,飓风摧毁了城市、摧毁了海港、摧毁了堤坝、摧毁了一切理智和汹涌嘶吼着的尖叫。
姜玄转过身去,他分不清是他们谁主动,但他仍旧扣紧冯珵美的肩膀,然后他们的嘴唇贴合在了一起,舌头卷着舌头、嘴唇啃噬着嘴唇,冯珵美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双臂紧紧地缠绕着姜玄的脖子,他们贴的好紧,姜玄一条腿伸进冯珵美两腿之间,一只手勾起他的腿绕在自己腰上,然后就这么半托半抱着他,让他坐在洗手台上。
冯珵美的手抚摸着姜玄的手臂,姜玄拽开冯珵美的T恤啃咬他的锁骨和胸口,冯珵美向后倒去,他的手从姜玄后腰上伸过去,拽起姜玄后背的衣摆然后向上勾着,姜玄吻他吻得厉害,冯珵美甚至只能仰着头伸手抚摸他的脊背。他的手在姜玄的脊骨上不住地抚摸,姜玄站起身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把上衣随手甩在洗手台上,而冯珵美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他们的嘴唇在短暂的分开之后重新贴合在了一起,舌头吻在一处,湿热、粘腻。姜玄把冯珵美的腿架起来,伸手去扒他的短裤,他的手揉捏着冯珵美的屁股,冯珵美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他们热烈的拥吻在一处,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一切的热情,姜玄揽着冯珵美的腰将他向上提了提,冯珵美向后栽倒——
姜玄扒下了一半冯珵美的裤子,而冯珵美伸手碰倒了他们的牙刷和他自己的化妆包。那些眉笔、精华液和洁面膏通通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响声陡然响起,凝结了姜冯二人的动作。冯珵美最先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那根眉笔掉在地上,盖子都被甩开。他的眼神盯着那处,仿佛在回想自己几分钟前对着镜子画眉时候的欣喜与期待。他的神情逐渐变得空洞、麻木,而他不再动了。
姜玄也终于停了下来。他的上身仍旧赤裸着,而他的手还放在冯珵美的股沟里。但他们都没有再动了。姜玄抬起头来,他看着镜子里冯珵美分开双腿,在自己的腰侧垂下,冯珵美柔软而丰腴的臀肉被他捏在手里,就映在镜子中,而他们仍旧紧密贴合着,以一种激情的姿态,以一种奇异的停顿。
冯珵美伸手推了推姜玄,姜玄把手从他身上抽离开去。然后姜玄退后了一步。冯珵美从洗手台上站起来,伸手提着裤子。他垂着头,胡乱抓起自己的手机,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姜玄站在镜子前,他看见自己的肌肉在灯光下反射着光泽。他看到自己的嘴角仍然留着接吻后湿亮的水渍。他抬手抹了抹。
他想起陈林在身上画的那句:miss u。
他感到心脏仍旧剧烈地跳动,但他闭上眼睛,一会儿是陈林的裸体,一会儿是冯珵美亲吻自己的时候剧烈的喘息。
姜玄捂住了脸。
四十六
当天上工的时候,姜玄听说钟荣白天又飞回北京去,一落地就奔着总公司回去了,带了手底下一个组长,但是把自己秘书留在这儿。他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他是不是直接去的机场。小金八卦地说:“那肯定的啊,这么急的事儿,他可不得直接回去嘛。”姜玄“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小金,逗他说:“那你觉得得是什么事儿啊?”小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姜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让他滚去调参了。
然而实际上钟荣不仅走的急,带消息也雷厉风行,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主管给姜玄去了个电话,开头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姜玄就知道麻烦事儿又要来了。
大主管开门见山:“姜玄,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记清楚,出了你办公室的门谁都不要讲。”
姜玄被他震得直接挺直了腰板,才说:“您说。”
大主管说:“下午钟总过去,他带着你们给分公司做一次全面的技术验收,面上说是都验,但我告诉你,你甭管别的,就给我验去年那两个新项目,这里面绝对有鬼。”
姜玄皱了皱眉,又问:“几天?做到什么程度?”
大主管说:“四天。全给我翻出来,用的什么东西怎么做的测试结果到底对不对都验。”
姜玄应了一声。只觉得这事儿麻烦。但是麻烦归麻烦,活儿还得照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能确定技术问题肯定不出在他们自己身上,多半是分部用了什么东西替换上去或者给车体弄了点“加餐”。接了这通电话没过多久,钟荣的秘书中午去了一趟姜玄的办公室,传达了一下上面的意思,让他务必盯好里面每一个细节,把实验报告都研究透了,四天之内他们得给钟荣反馈一个技术评估。姜玄充分地表示了明白。
当天下午钟荣就飞回了上海,带着上头的指示开了个会,大张旗鼓地说要验收,直接点名让姜玄组织做验收,实验资料都直接发到姜玄那去。会上那么多双眼睛或是带着点惧意或是带着点恶意地都盯着姜玄,但他也丝毫没露怯,顺着钟荣给他铺好的台子接了这个烫手山芋,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会议才算尘埃落定,钟荣带头鼓了个掌,那些掌声从零碎到整齐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潮水一样排山倒海地涌过来,把姜玄逼到了会议室的一角,他就那么坐着,顶着那些掌声和目光,像是顶着朝他扑过来的鲜花的尖刺,像是顶着万钧的雷霆。但他仍旧坐在那个椅子上,尽管如坐针毡。
那天钟荣就给他们找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姜玄带着人在车间没日没夜地做事情,从制动开始查,连测试的时候用的防撞块都要看着图来算尺寸,一天一晚下来钻到车架里头四五次,六角和机油就放在地上,工具箱都散开着,里面的螺母在车间顶棚上泛冷的白炽灯下面折射出生硬的光,活像是无声的压力和盯梢。
到第三天的时候所有人根本不顾上手上身上的味道,饭吃的是订的盒饭,晚间睡在车间里的时候就是大家轮班去睡,打地铺的打地铺、睡弹簧床的睡弹簧床,姜玄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看调参,看着看着头脑都垂下来,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弹簧床上,旁边是小金吃着泡面坐在凳子上看调参的身影,因为太困了背坨得像个流浪汉。姜玄哑着嗓子问他:“做得出来吗?”小金把泡面吸溜进去又仰着头喝了口汤,头也不回地说:“用咱们的零件装好之后做出来的结果都比他们给的好得多,料绝对有问题。”
姜玄“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摸了摸肚子,问小金:“还有什么吃的吗?”小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渣,姜玄默默地别过头去。小金把碗往地上一放,坐在凳子上直了直腰板,又吸了吸鼻子。姜玄闭着眼睛养神,呢喃着说:“金啊,你让我再躺会儿。可别跟老王说我醒了啊,不然他又得来找我给他掰油管。”
小金“嗯”了一声,随手收拾地上的螺母,一个一个往手心里扔。那么小的螺母,手指头捻上去都能直接盖住,但他捡的很认真。姜玄听着“叮叮”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小金才终于停下来。
过了几秒,他突然说:“组长,你睡了吗?”姜玄“嗯”了一声。
小金又说:“组长,你说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还能给人钻空子?”
姜玄没说话,他也没继续问。过了几秒,姜玄听见他把手心里的螺母倒进工具箱,统统收进一个格子里,声音稀稀拉拉的。姜玄盛开眼睛看他,看见他做完这些,就坐在凳子上,手撑着膝盖。
姜玄轻轻搓了搓手上的胶,才开口说:“我刚进公司没几年的时候,跟着大老板去做验收。好好的一个项目,第一批成品试验出来干涉。我们一圈人都疯了,说怎么可能呢,查了一周,最后发现是厂子里图纸扫描的时候掉了一块。最后那批车架全废了。当时我们都以为赶不上当季上市了,特别难受。就差几毫米,但是没办法,弄错就是弄错了。我那时候特难过,我跟……我一个朋友,打电话,我就问他,我说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辛辛苦苦一整年,临到头了告诉我加班费没了、奖金没了、分红没了,我他妈连年终奖可能都要没了,怎么能这样呢?”
小金吸了下鼻子。姜玄闭着眼睛继续说:
“我……那个、好朋友,他就跟我说,他说他当老师,他每天上课认认真真的,学生成绩都挺好的,班级里俩同学早恋,在走廊里亲嘴被主任碰见了,碰见了也就碰见了,结果俩小孩往楼下跑,跑的太野了把验孕棒掉出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小金被他逗得吃吃地笑。姜玄也笑,把胳膊放自己眼睛上,盖住了头顶上照下来的光。姜玄说:“他就跟我说,都是做事情,难免出差错。该是你的黑锅你逃不了,但有些事儿不该是你的责任你也得扛着。扛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还能在这儿继续干,还能干得更好。”
小金没说话,姜玄闭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偏偏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半梦半醒之间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关于陈林的那点绵长的回忆都压缩到眼前。那时候陈林跟他也就是床上合拍床下拜拜周末爱爱的关系,但是当姜玄一个人蹲在车间外面的空地上抽烟的时候,当他抬着头吹着冷风想着一会儿还得回去重新调参的时候,就那么突然而然的、命中注定一般的,手机震了一下,姜玄掏出来看见陈林给他一条短信,很简短、很直接,问他:周末一起吗?
姜玄抽着烟回他:出差,恐怕回不去。
两秒钟之后陈林给他来了一个电话。凌晨一点的时候车间门口除了一盏灯以外什么都没有,远处的空地上都是野草在风里轻轻吹,夏天的晚上路灯罩在地上,像是凝成了一股冰冷冷的水洼。在一片寂静中姜玄接了电话,他听见陈林问他:
“你心情不好吗?”
那一瞬间全世界有无数个电话在连接,但姜玄唯独和陈林在对话。他感觉到一种悸动在他的心中涌动,和着陈林温柔的语气包裹住了他的神经。姜玄靠在车间门口和陈林打电话,嘴里的烟头被他夹在手里,一直到烧成了一个烟屁股,然后被他碾灭在脚底下。他抬头望着月亮,望着路灯,望着晚间的微风,望着草丛中的虫鸣,世界在他眼中远去,只剩下两个人隔着电波不断交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绕着对方的耳朵,从耳蜗中涌到脑海里,从大脑中涌到身体里,黑夜给了他们忽视大多数东西的机会,而多余的感官全部用来感受那股绵长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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