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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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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那还是因为你们,我才赚到钱的。”
  “你这孩子真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不懂?这样的好事当然给自家人了。这可是你们岑兮哥哥叮嘱我过来告诉你的,中午我们一起和我朋友吃饭的。吃完他回学校上课了,我来你这里转达他的旨意。”
  果然一把岑兮抬出来,乔冬阳就犹豫了。其实他知道,他们就是照顾他。几万的花艺单子,于他而言就是大数目了,可是于他们而言,算什么啊。
  “接吧,也是一次锻炼不是?你还没参与过这样的婚礼花艺吧?难道不心痒痒啊?”
  这才说到点上,乔冬阳的确心痒痒。既然是陶浩然他们的朋友,办的婚礼一定很盛大,场地布置也会很漂亮。他想到那些,心就痒得不行。只是,他犹豫道:“可是我上哪里找那么多花?我现在也没法直接从国外订花呢,也是走的中间商。”
  “这个问题我给你解决,那就定下来了?明天我带你去见新娘子,听她说说她的要求。”
  乔冬阳也不矫情了,点头:“好!”
  陶浩然笑起来,伸手揉他的脑袋:“乖。”说罢,他又看向台上的水仙花,“这花雕得不错,我带回去了。”
  他赶紧抱住:“这都开了两朵花了,多没意思。我晚上给你重新雕一个,明天给你。”
  “行,就要跟这个一模一样的。”
  “嗯!”
  陶浩然又想揉他的脑袋,他如临大敌,往后一缩:“别再揉我的头发了!都乱了!我这么大了好吗!”
  “没办法,家里你最小,不逗你,逗谁?来,叫声浩然哥哥听听。”
  乔冬阳学着乔熠宵,翻了个白眼。
  把陶浩然又逗笑了,他笑完抬脚准备走。
  乔冬阳走到花架前,拿了十枝白色的郁金香,用绿色洒金包装纸简单一包,递给他:“带给岑兮哥哥。”
  “我的呢?”
  “你没有!”
  “没意思啊,忘恩负义。”他说完,就见有个姑娘推门进来,那是文露,但陶浩然又不知道。
  文露还当陶浩然是客人,对他笑了笑,就对乔冬阳说:“在忙啊?喏,我刚开发出的新品,加了燕麦,最适合冬天喝。”她放下,趁乔冬阳手里拿着花,转身便回去继续忙了。
  其实文露也就是看他可爱,长得又好看,更是邻居。见他开店有些坎坷,反正饮料也是顺手做出来的,便过来送了一杯。
  看在陶浩然的眼中,他便笑了:“弟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
  “你说什么啊?!”
  “你喜欢比你大的啊?”
  “你别乱说!那个姐姐人很好的!”
  陶浩然见他急了,就更要逗他:“我得告诉你哥去。”
  “我告诉你,你不要乱说!”乔冬阳的脸都涨红了。
  陶浩然大笑,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郁金香,叹道:“弟弟啊,你这么好玩,你说将来谁那么好命嫁给你啊?哦不对,我们家的男人都不爱女人,将来谁那么好命把你骗回家玩啊?”
  “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我告诉你!!”
  陶浩然笑着就这么离去了。
  乔冬阳又气了好一阵,直到晚上见到乔熠宵才好了些。他将陶浩然带他赚钱的事告诉了乔熠宵,乔熠宵便道:“大家都帮你,你也争口气,好好开这个店。”
  “我知道的!”他喝了口汤,又问,“哥,你晚上去我那里睡吗?我要给岑兮哥哥雕水仙花球的,也给你雕一个。”
  乔熠宵应下了。
  乔冬阳的确喜欢花花草草,每次面对着这些静止的事物,他的心灵仿佛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从前的担心啊,害怕啊,似乎都不见了,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再需要去惧怕。
  晚上,灯下,他认认真真地雕着花球。
  乔熠宵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便问道:“哥,莫照今年回来过年吗?”
  “还不知道。他不回的话,我就也不回了。你到时候跟何阿姨他们一起过。”
  “哦。”乔冬阳雕花,乔熠宵也没再打扰他。
  等乔冬阳雕好了,他选了个漂亮的花盆,注入水,将水仙花放好。他递给乔熠宵,笑道:“给你看一下,你明天要坐飞机,明早我帮你把水倒掉,用袋子装好,再用气泡膜封上,这样就不怕了。等你到那边了,立刻再放回水里啊。”
  “嗯。”
  “差不多到过年就开了,就算你不回来过年,这个花也就算代我和你团圆啦。”
  乔熠宵轻声笑了笑。
  从前两人剑拔弩张似的,如今都长大了,乔冬阳也变懂事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渐渐和缓起来。他伸手接过那盆花,顺势站了起来,说道:“我先睡了。”
  “好。”乔冬阳目送他走进卧室。
  他则是躺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啊。
  但很快,他又爬了起来,翻找出专业的书籍,再找出昔日的作品。他要好好做个笔记,明天是他接的第一单,他不能让人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水仙花语:纯真。思念、团圆。


第4章 八仙花·一
  陶浩然带着他在朋友的婚庆公司里与新娘子见面。
  他们坐下五六分钟后,新娘子推门进来。乔冬阳便站了起来,他听说临近结婚时的新娘子们,脸上仿佛都是在发光的。可面前的这位新娘子却很是平静,但见到他们也微微露出了笑容,说道:“抱歉,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才到。”
  陶浩然见人来了,便起身道:“弟弟,我去外面等你。”他又朝那位新娘子笑着说,“我弟弟的手艺很不错,你们慢慢聊。”他定定地看了眼那位新娘子,见她点头了,才转身出门。
  乔冬阳暗自松了口气,他其实是很紧张的,陶浩然说了这番话,他好多了。
  新娘子脱去了外面穿着的长及脚踝的黑色大衣,内里穿着一件针织的珍珠色连衣裙,身上一丝饰物也无。长得不能算是多么漂亮,却是十分秀气的,尤其她的皮肤很白,总之看起来很舒服,气质也很好。听陶浩然的朋友介绍说,这是位高中英语老师,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乔冬阳便主动道:“您好,我叫乔冬阳。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微点头,手无意识间抚了抚腹部,很快又放下来,微笑说道:“我想着,不要太复杂,一切以简单大方为主便好。”她的语调轻柔,音量颇低,听起来也很舒服。
  “我看了你们定下的场地布置,也很简单大方,是以浅粉紫色与白色为主。那么我想,花艺布置,也以紫色与白色为主,怎么样?”
  她点头。
  “我这里有很多照片,您看您喜欢哪种。”乔冬阳把带来的iPad打开,给她看图片。
  她指着一幅图,柔声道:“这个很美。”
  乔冬阳看了眼,笑道:“这是芍药,是很漂亮,可惜现在不是花期。芍药是我们国家的花种,最美的都在国内。所以……”
  “没关系,再看看其他的。”
  “主花你想要什么样的?坦尼克白玫瑰很适合,花苞很大,十分漂亮。再有您看紫色的玫瑰,有海洋之歌,还有情歌……”乔冬阳与她介绍了很久。
  她也听得很认真,只是等乔冬阳说完后,她笑道:“主花,我想要八仙花。”
  “八仙花?”乔冬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八仙花就是绣球花,只是寻常大家很少叫这个名字。只是……八仙花的寓意不是很好啊,可是他也看出来了,这个老师很有想法,虽然笑眯眯地听他介绍了很久,其实心中早就有打算了,这样的人很难因他人的建议而改变想法的。他便没多说,只是点头道,“好啊。您想要什么颜色的?”
  果然她早就有了想法,说道:“拱门这里用浅紫色、浅粉色与白色的,配花你看着配吧。座椅后,均用紫色的。签到台与桌上,倒可以放些白玫瑰、紫玫瑰,还可以配一些洋牡丹与郁金香……”她说得头头是道。
  好吧,乔冬阳认认真真地都记下来了。有时候遇到这种客户也挺好的,不用费神,她自己就给想明白了。
  因此两人谈得很顺畅,最后乔冬阳问:“您的手捧花呢?”
  “手捧花,用纯白色的,白色八仙花,配上尖尤加利叶。只要这两样。”
  有些人在意“白色”这个东西,有些人却是不在意的。乔冬阳也未在意,只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除了叶子,竟然都是纯白色,还是纯白色的八仙花,她既然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八仙花在国外是什么意思吗?他想了想,还是说出口:“您的整体布置,都是粉紫色系。我觉得,如果手捧花,点缀一些其他颜色,会更漂亮,照片拍出来会很亮眼。”
  “加什么?”她看过来,眼神温柔,但却很固执。
  “澳梅。”澳梅很漂亮,粉紫色的花朵无比精致,而且寓意很好。手捧花这样重要的东西,乔冬阳好心想给她添几分好的寓意,中和一下八仙花那部分的残忍。
  她看了澳梅的照片,笑着说:“很漂亮,你可以帮我在其他地方配一点。但是,手捧花,还是只要那两样。”
  那乔冬阳就无话可说了,反正他把该说的都说了。
  因为客户有想法,也很好说话,半个小时后,他们便已商量完毕。
  女老师矜持地点点头,穿上外套先走出了门。
  陶浩然紧跟着进来,着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乔冬阳“嘿嘿”笑:“很顺利!这是要用的花,我们得联系花去了。”
  陶浩然看了眼他记下的东西,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拍了他一把:“没问题,你把这张纸拍下来发我微信里,我让人给你订花去。”
  “好啊好啊,我跟那个老师约好,周五给她看初步打样照的。”
  “来得及,我们弟弟厉害了嘛。”
  乔冬阳又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笑着,和他勾肩搭背地一起往外走去。
  乔冬阳打好样,将图片发给那位新娘子老师看,老师又提了些小建议,乔冬阳再修改一番,这花艺便定下来了。乔冬阳就等着元旦前一日带着陶浩然临时帮他找的帮手,一起去婚礼现场布置。
  这几天一直有事做,他倒无心再去惆怅花店的门庭冷落。
  偏偏当他不在意的时候,每日倒是都有进账。
  正好是圣诞节,又临近元旦,每家花店都在涨价,他的花大部分是进口花卉,本就贵,他倒没有涨价。其他人一对比,反而喜欢来他这里买。尤其隔壁写字楼的很多上班族们,纷纷来买花。装红玫瑰的花桶都空了,新订的花却还没送到。
  文远走进来时,转了一圈,没看到红玫瑰,便道:“你店里怎么没有红色的玫瑰卖?”
  乔冬阳还不认识他,立即道歉:“不好意思,这几天买的人太多了,新一批的花就快送来了!”
  “哦。”文远似乎还有话要说,他盯着乔冬阳看了几眼,到底没说,而是出门走了。
  乔冬阳却觉得这个客人有些奇怪,他正诧异,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以为是订的花要送来了,立即去接起电话:“喂!”
  “冬阳?我现在上海呢。”
  却不是送花的,而是乔冬阳的好朋友,柳南昀。他坐下来,说道:“你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年三月份才回来?”
  柳南昀家是做生意的,这半年他被派去外地开分公司去,很是忙碌,他们俩几个月未见了。花店开张那一日,柳南昀令人送花篮来了,人却没回来。
  “哎,一言难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家里临时有事,我就先回来了。本来我也想邀请你来玩的,可这事吧,唉,算了。”
  乔冬阳也没问到底什么事,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家里的事就很多,他深刻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道理,便不太爱问别人家中的事,尽管是他的好朋友。他就道:“那你现在在哪儿呢?在家啊?”
  “是啊,刚到家,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这几天有些忙,等过了元旦我去看你。我们一起吃饭,你的花店我还没去见过呢。”
  “好啊。”
  再说了几句,柳南昀便挂了电话,十分忙碌的模样。
  乔冬阳想了想,让柳南昀这样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人觉得烦恼的事,是什么事啊?而且柳南昀藏不住事的,以往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这次居然忍着没有告诉他。他却想不明白,恰好门外,人家送花来了,他兴致冲冲地出去拿花,彻底把这事给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哥哥明天登场。


第5章 八仙花·二
  待到婚礼前一日,夜间时,现场的搭建基本已经完工。乔冬阳去现场开始布置鲜花。自从他生病以来,他从未熬过夜,这次却是必然要熬夜了,幸好有人陪他熬夜。十一点多的时候,陶浩然还过来看了他,给他们送吃的过来。
  陶浩然见他踩着梯子在布置拱门,赶紧道:“你爬那么高做什么?你让别人做去!”乔冬阳现在虽说能正常走路了,可就在半年前,他还偶尔坐轮椅呢。更别谈,一年多前的这个时刻,他大半时间都要坐在轮椅上。这要跌下来,那还得了?
  乔冬阳倒好,乐呵呵地往下看来,对他说:“这里蛮难弄的,我自己来。”
  陶浩然本想送完吃的就走的,见状也留下来看着他,直到他安全地从梯子上下来,才走。
  乔冬阳招呼其他人过来一起吃东西,回首望望他亲手布置的拱门,也觉得十分有成就感。他想到,就在明日,一对新人会牵手走过他布置的拱门,他就傻笑起来。
  顿时啊,仿佛一身的劲都使不完了,连杯咖啡都没喝,他一直奋战到天明。
  天蒙蒙亮时,鲜花布置得差不多了,他留下简单的让别人收尾,便匆匆赶回花店。花车差不多到了,他还得去装扮花车。
  送走花车后,他才舒了口气。
  他还不能完全离开轮椅时,家里有个照顾他的董阿姨。如今虽说已经不在他家工作了,却还是很照顾他。知道他今天很忙,便主动请缨,过来帮他看店。她还用保温杯带了早饭给他。乔冬阳吃了两碗热热的黑米红豆粥,用矿泉水洗了把脸,高兴道:“阿姨麻烦你了,我这就去继续忙了。”
  “去吧去吧,把这袋饼干放包里,饿了记得吃。”
  “好!”他装好东西,匆匆忙忙地出门打了车,再往酒店赶。
  新人那里到底如何热闹,他是一概不知的。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的布置,再修修改改,就听到婚庆公司的人进来道:“新人快到了,各就各位!”
  他顿时也紧张起来,走出场地,到准备室去查看手捧花。他预备了两束,一束早上被花车带去了,另一束留在他这里,预防早上那束丢失了,或者遇到其他状况。
  今天这个场地虽说很简单大方,但仔细看,用的都是好东西。就说那签到台与桌上的花瓶,最简单的一款,都要近万的价格。乔冬阳布置的时候,好一阵羡慕,都是他喜欢的花瓶,可是他没钱买。酒店,也是当地最好的,婚礼就办在酒店的后院,一大片草坪,还临湖,特别漂亮。因此,即便一个规模并不大的婚礼,婚庆公司当真出动了不少的人,看得出来他们都很重视。
  他暗自猜测今天结婚的人家应该挺有钱的,此时也没他的事了,他便坐着休息,看其他人忙来忙去。
  所有人都忙着新人的事,自然没人在意他,他翻出董阿姨给他的饼干,乐滋滋地吃了起来。
  等到外面响起音乐时,他便知道,婚礼要开始了。
  今天,现场还专门来了一个乐团,是真正的乐团。早上乔冬阳就看着抬进来钢琴,后来他又见人员带着乐器一一到齐,什么小提琴,大提琴,很高级的样子。
  他其实还挺想去看看的,他从没参加过婚礼呢。他放下饼干,往外走去。走出准备间,再走完一段长廊,婚礼的现场就在眼前。乔冬阳眯着眼,陶醉地看着自己布置的现场,还不待自得一下,身后却突然冲来一人,还撞了他一下。
  他诧异地回身看去,那人却已经过他,大步往婚礼现场跑去了。
  这人穿着一件黑黢黢的羽绒服,羽绒服甚至有些脏,步调又是这样匆忙。他莫名就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可是新人家这么有钱,也不会任别人来干扰婚礼吧?据说这个酒店的安保很严格,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呀。
  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摇摇头,往前走去,等他走到签到台边时,一对新人正背对着他,走过那拱门。乔冬阳咧嘴笑了起来,真的超级美啊!尤其新娘子的婚纱这样漂亮,新郎官穿着一身深灰色西服,背后看起来特别配!新娘子的头上也戴了鲜花,是用白色洋牡丹做成的花环。
  乐团也在演奏着轻快而幸福的音乐,乔冬阳正打算拿出手机拍下来,突然听到一个撕心裂肺般大喊出来的声音:“凌霙!!别嫁给他!!!”
  我靠!
  乔冬阳心中惊叹,这是传说中的抢婚吗?!他赶上抢婚现场了?!
  他还不知道这位女老师的名字,是不是他搞错了?他转眼就要去看签到台,上边应该有两人的名字,他刚刚光顾着看自己布置的花了。可不待他看上一眼,那人继续撕心裂肺道:“我们的孩子,不能叫别人爸爸!!!”
  我靠!
  乔冬阳心中再惊叹,这时,他看到了签到台上,新娘的名字,是叫凌霙。
  可是!!他也看到了新郎的名字!!!
  新郎叫作柳北晔!!!
  我靠我靠啊!!!
  这个柳北晔,不是其他人,是柳南昀的亲生哥哥!偏偏这人跟他颇有一段话好说,但此时不是回想这些的时候。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破了现场原本的宁静与幸福。
  乐团还在尽职地演奏着,但是在座的人显然已经沉不住气了,虽然还背对着他们,气氛明显已经很不对劲了。一对新人,站在拱门正中间,前也不是,后也不是。他们也依然背对着他,乔冬阳看不到他们的表情。过了大概几秒,他看到新郎官,也就是柳北晔拉住新娘子的手,想要带着她走过拱门。
  他紧张地盯住他们,念着快过去啊快过去,过去就好了。
  可是新娘子却顿住了脚步。
  保安们匆匆赶来,拉着那个黑色羽绒服的那人,用劲往外拖去。他继续不管不顾地大声凄惨喊道:“凌霙!!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姓柳的,你不是男人!你诱骗未成年少女!你抢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姓柳的,我跟你拼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乔冬阳愣在原地,傻呆呆地看着保安们将那男人拖出去。那男人被拖至他脚边时,还在骂。
  乔冬阳再去看新娘子,柳北晔牵着她的左手,她的右手拿着那束八仙花。
  演奏不知不觉地便停了,现场安静到可怕,只听得到男人的咒骂声,越骂越难听。
  凌霙松开了手,柳北晔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没有再去拉她。凌霙似乎定了定,随后转身往乔冬阳,不,是往乔冬阳脚边的男人走来。乔冬阳眼瞧着她越走越近,走到他面前时,她突然对乔冬阳一笑,在乔冬阳还未有反应的时候,她将那束花放到签到台上,轻声道:“谢谢你的花。”
  “啊——?”
  凌霙踢掉高跟鞋,趁保安们也在发愣的时候,拉起那个男人大步往外走去。
  现场彻底安静了。
  抢婚成功了?
  这是什么情况呀?
  乔冬阳望着轻盈的白婚纱与脏兮兮的黑羽绒服越走越远,再转身,这才看到柳北晔也在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柳北晔收回视线时,正要回头,却看到了他。他不由又微微一缩,他其实还是有点怕柳南昀这个神经病哥哥的。
  柳北晔眯眼,不是乔冬阳平常得意或者高兴时的那种眯眼。
  而是一种威胁似的独属于上位者的眯眼。
  上一回见到柳北晔这样,还是几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柳北晔就是这样看着他,仿佛他多么不堪一样。那一回,柳北晔应该是很想打他的吧。
  乔冬阳想到往事,不禁有些难过。再看柳北晔此刻的眼神,便觉得生气,刚刚还有的一点同情心也不见了。
  又不是他让这个神经病戴绿帽子的!这个神经病这样看他干什么?!
  活该老婆被抢走!
  他挺起胸膛,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出门靠人抱,瘦弱不堪的乔冬阳了,他今天可是作为婚礼的总花艺师过来的!谁怕谁啊!他挑衅地看向柳北晔。
  柳北晔这才收起那副神色,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么一打量,之后因为柳南昀,他好不容易累积出的一点对这位神经病的好感,全部散尽了。
  他只想再说一遍:活该呀!!
  柳北晔到底是个神经病,估计脸皮也是真的很厚,他居然独自走上前,拿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平静道:“今天的婚礼看样子是办不成了,麻烦亲朋好友们过来这么一趟了。”
  下面的人怎么接口?怎么接都不对呀,于是现场依然很安静。
  他居然又扯出了一丝笑容:“下回办婚礼,再请大家过来。”
  真正不要脸!你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还有脸办什么婚礼呀?!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吧!
  他说一句,乔冬阳便在心中腹诽一句。他再看柳北晔这么一副当真解释的模样,便觉得柳北晔这是在给自己辛苦找台阶下。他觉得很好笑,你柳北晔不是很厉害么,不是喜欢上下打量别人,不是喜欢随意评判他人嘛,怎么也有今天哦?!当这么多的人面,居然被抢走了老婆!
  他越想越乐,于是就在柳北晔说完“大家可以先行去就餐”后,他不仅没听到,还沉浸在自己的回想中,“噗嗤”笑出了声。
  柳北晔让大家去吃饭,这么尴尬的场景,谁还愿意去吃饭啊?谁还吃得下?
  现场只怕不能更安静了!
  于是乔冬阳这个笑声十分、尤为明显,大家纷纷往他看来,见到是个年轻男孩子。长得倒是很好看,就是有些傻。在这个时刻,这样的场景下,他居然傻不愣登地扶着签到台在笑!
  他们很想说一声:真勇士!
  乔冬阳不知道别人在看他,他就觉得柳北晔恶人有恶报,想到那么狂的柳北晔此刻做这些瞎编的解释,想到柳北晔被戴绿帽子,他就觉得自己要笑死了。他是笑得,不得不去扶住签到台的,压根没有抬头看一眼。
  柳南昀也是这么一回头,才看到了乔冬阳。
  他刚刚也被吓得不轻,看到乔冬阳后,他才回神。他又立刻回身去看他哥的表情,果然他哥正阴测测地盯着乔冬阳看呢!
  偏偏冬阳还完全不知道!
  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好朋友,柳南昀也很难办啊!但是此时实在尴尬,他站了起来,干笑地说了声:“大水冲了龙王庙,大水冲了龙王庙,那是我们自家人,为其他事笑呢!”
  其他人心想,还能为啥事笑呀?!还不是为了柳北晔被抢老婆的事笑。前些日子他们就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柳大少正经交女朋友,三天前突然就收到请柬说要结婚。结婚是好事,作为关系亲近的,他们纷纷高高兴兴地过来了,还有人专程从国外赶回来呢。
  结果怎么就这样了呢……
  而且听刚刚那个抢婚人的话,新娘子似乎是怀孕的?怀的还不是柳北晔的孩子?那柳北晔到底知道不知道呀?别是为了这个不是自己的孩子才结婚的吧?是被人给骗了吗?那么精明的柳大少,居然被一个女人给骗了?哎哟我的天,有些人恨不得就要去扶额装晕倒了,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正在此时,前方又传来女人的哭声,大家看过去,是柳大少的妈在哭呢。
  要说这柳家妈妈,也是好命,嫁了个老公疼她爱她一辈子。生了两个儿子,全部都孝顺她。她打从嫁进柳家门,除了生孩子,就没受过一丝累。成年累月地在外游玩,老公也一心一意地陪着她玩。
  柳家爷爷还在世时,见到这对不成器的夫妻就生气,幸好有个成器的孙子。
  临终前,他是直接把全家产业都交给了大孙子的。至于儿子?拿着每月的零花钱,领着媳妇出去玩去吧!别来碍他的眼!
  这一家啊,父母倒不像父母,大事小事,都要靠柳北晔拿主意。明明也五十多岁的年纪了,柳家妈妈还爱穿些粉嫩颜色的衣服,偏偏呢,也的确长得年轻,保养得好,至今看起来还跟三十出头一样。
  遇到这样的事可不得慌了?柳家妈妈伤心地哭着:“我家北北哪里不好了?她怎么那样!”柳家爸爸心疼地哄着,柳南昀尴尬地笑着,更加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柳北晔站在台上,只觉得一世的面子、里子,全都毁了!
  客人们纷纷说着还有事,便先走了。
  乔冬阳笑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觉得没意思,便也打算走了。他远远地望着柳南昀在弯腰与一个女人说话,看似在哄她,也不知她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柳南昀肯定也是难过的。柳南昀之前忍着没有和他说的事,应该就是这事吧?
  这个婚礼啊,肯定有隐情。
  不然谁家遇到结婚,不是高高兴兴的呀?
  他想到那天见凌霙老师,她的确抚了抚腹部,看样子是真的怀孕了。
  他打算过几天,找柳南昀出来,好好安慰一通。现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真是可惜了这样精致的装扮了。那样热闹、梦幻的开场,却落了个这样的结局。他叹了口气,看向签到台上的八仙花捧花。他说的吧,八仙花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个老师,可不就跟八仙花似的,这样无情又残忍。坦白说,讨厌归讨厌,可那个穿黑羽绒服的男人,真是连柳北晔的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难道那个男人有大才,有内秀,只是他看不出来?
  他摇摇头,转身欲走。
  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回身看去,发现那个神经病哥哥居然又在看他。发现他们对视后,柳北晔居然对他露出一丝笑来。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阴寒。
  乔冬阳打了个寒颤,到底还是赶紧溜了。


第6章 八仙花·三
  待现场只剩下柳家四口,和家里的保姆们后,柳北晔烦躁地拿起台上摆放着的对戒,往后一抛,扔到了湖里。
  他妈妈还在哭,他颇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说道:“妈,您能不能别哭了?”
  “北北,妈妈心里难受。”
  “你难受的话,出去玩一圈就好了。马尔代夫开新岛了,你不是喜欢海底餐厅吗?出了个新的,你跟爸下午就出发。”
  “你又赶妈妈走。”
  柳北晔揉了揉眉心,更觉烦躁。
  柳南昀小声对他妈说道:“妈,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哥正急着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更不能出去玩。南南,你说那个女的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不要我们北北,跟着那样的一个男的走了?我想不通!”
  柳南昀擦擦头上的汗,这寒冬腊月的,还在户外,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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