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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不暮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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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海冥察觉到他的注视,弧度精准地勾唇一笑,是恰到好处的魅力十足,“看我看不够吗?”
  迟暮回道,“不够。”
  这怎么能够。
  心头微痒,他忍不住从兜里摸出烟来,叼上一根,正要点燃,便看到眼前一只狼崽子目光灼灼:“……”
  迟暮:“……”
  两厢沉默,僵持良久,以迟暮怂兮兮地收烟作结,他正要把烟盒放回裤兜,许海冥就翻掌一伸到他面前。
  “东西拿来,乖点。”许海冥幽幽地说,透着一股子威胁的味道,“先前怎么样我管不到,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
  迟暮依言上交。四年太长,他思念这人太久太久,只想要珍惜相处的每分每秒,不愿意惹他生气。
  许海冥手腕一转,把烟盒放进自己的口袋,语气正经,“而第一步,要管你,爱惜身体。不要求你马上戒烟,但是量得减少,没问题吧?”
  迟暮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孩,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许海冥发现迟暮在走神,但是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很灼热,目光似箭,如芒在身。
  不知道怎么描述,总之那道视线富有温度,不闪不避地锁定在他身上,照得他整个人也跟着一块烧起来了。
  许海冥心跳也加快。过了许久,他才听迟暮说道:“……好,都听你的。”
  声音听上去真的很乖。
  许海冥在那一秒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被心上人亲手赋予了某种特权。
  “我送你回家好吗?”许海冥又问。
  “都好。”迟暮回答。
  ·
  如今才九月中旬,微风却也刺骨。
  W城白天酷暑难耐,晚间倒是凉风习习,风打着卷儿刺进皮肉里,薄薄的衬衫抵挡不住。无法,人也只能生生受着。
  迟暮让许海冥走在小道里面,自己侧身替他挡住些许风的侵扰——小卷毛一遇风,便难以控制。只会狂乱地舞蹈,纵使柔软非常,扫在眼角也让人不适。
  妄图挡风,实际上是挡不住的。儿时拍马也追不上的身高差,结果一别四年,许海冥吃了激素一样疯长,此时他与迟暮的身高已经相差无几。
  迟暮成熟得早,当管家的也理应凡事都面面俱到,再加上后来略显颠簸的日子,此时看着压根不像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他的心思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深沉。
  他一直藏着,一直用守礼规矩来掩盖心底张牙舞爪的凶兽。他早累了,按照旁人制定的模版而活,着实没意思。
  他要为自己而活,放肆生长——想他所想,爱他所爱,无所谓声名败,只求片刻放浪形骸。
  迟暮忽然觉得自在,顺从心意,再次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昏黄路灯映出许海冥脸侧分明的线条,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异常细腻Q弹——轻捏上去的触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太吸引人继续欺负了。于是迟暮控制不住自己,调皮作弄似的又捏了两下。
  “嫩吗?”
  他作怪的手突然被人抓住,迟暮也不觉羞怯,认真正经地点头。
  “那要不要换另一边再捏两下?”许海冥有些戏谑地问,可手仍是捏得紧紧的,不给对方半点机会逃脱。他拽着迟暮的手,从自己左脸移到右脸上。
  两人的手一般大,完全贴合在一起,置于脸侧,几乎挡了许海冥大半张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同时停下,目光灼灼地互相凝视,谁也不曾避让。
  走走停停间,这条路好似漫长到这辈子也走不完——倒也为什么不好。
  许海冥有好多话想问,又不知从哪问起。现在的他好像不具备斟字酌句的能力,眼神交锋中,他深感自己必败无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迟暮突然打破沉默,终于移开了眼,双方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学校老师、同学说的都没错,我不否认那些或褒或贬的言论。”
  许海冥上前一步,脑袋凑近了些,试图从他的低声呢喃中,挖出他的真情实感。
  “我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迟暮垂下眼帘,只一瞬又重新撩起眼皮子,转眼盯住许海冥,瞳黑如墨,声音也是沉的,“别说是因为良心,我一向没有这个东西,我纯粹是为了自己舒坦——明知有错却没有制止,会让我丧失快乐,而我从不亏待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好甜噢!
苍蝇搓手手。gif

  ☆、许海冥:

  许海冥才刚到这个城市没多久,迟暮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清楚,但他可以选择倾听,全神贯注地,收容那人所说的一切,然后记住。
  他很认真地回视迟暮,用专注的目光告诉对方:“我在。”许海冥的左手仍旧扣住迟暮不放,沉默不作声,安静听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旁人的赞美和诋毁,对我来说无关紧要,这些并不值得我费神。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榜样,一个标杆,一个没有思想任人摆布的人偶而已,谁当都一样。别人怎么思考的我不在乎,只有一点——这个人偶不叫迟暮,随便什么人都行。”
  有句话挺酸的,“懂我的人,不必多说,也自然懂我”,迟暮不好意思说出口,然而灼灼的目光倒是替他把个中味道说了个透。
  许海冥无甚表情,似乎陷入沉思,又像是在微微走神。他手上握得越发使劲,迟暮被攥得手腕发疼,却不忍出声惊扰,干脆腕子使了个巧劲,轻轻一挑一转,两人直接变成了十指相扣。
  “阿迟,你……现在快乐吗?”
  迟暮听到那人恳切地问,顿时呼吸一滞。
  他要怎么回答?
  他并不快乐,他过得很压抑,为生活奔波,为金钱操劳。
  他原先在许家的时候也算半个少爷,要什么有什么,从未想过由云端跌入烂泥里是什么滋味——从宽阔的大别墅到墙皮剥落的筒子楼,从红木沙发到瘸腿的板凳。他已经体会过了,目前还深陷其中,所以他并不快乐。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要人命的是完全无法依靠外力消弭的孤独。
  迟暮永远忘不了那些辗转反侧,因思念一个人而始终无法入眠的夜晚,还有无可奈何之下,点燃一根又一根的烟,以此转移精神上的苦痛。
  今夜没有月亮,离开了路灯,四周昏黑,黑暗中潜藏着能把人拖入深渊的恶鬼。然而迟暮不再感到寒冷,他只觉得许海冥眼底的光芒比星光闪耀——诱人靠近,却始终遥不可及。
  离得远远的,就不必惦念。
  迟暮忽然想到奥黛丽·赫本说过的那句话:“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他看向眼前的人,心中的满足无可言说。月亮不就自己跑来了吗?
  他们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迟暮一笑,可谁叫他非要跑这么远……跑这么远,只是为了找自己呢?有人逼着他吗?没有吧?这分明就叫“顺从心意”。
  ——迟暮也决定这么做。
  想把这闪亮的月亮偷来种在自家院子里,或哭或笑或吵或闹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绝顶美味的佳肴都是压轴奉上,最渴望拥有的人也应该徐徐图之。
  迟暮松开手,转而抱住许海冥,轻抚他的后背,异常认真地说:“我当然快乐啊,因为我的宝贝来了。”
  ·
  宿醉醒来,再加上睡眠不足,没人会感觉好受。昨夜与许海冥在街口分别,冲回家里闷头就睡——迟暮没同意让他送到楼下,这么一来一回哪还用睡?
  睡了个半饱,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起床洗了个澡,时间当然超过不少,迟暮第二天果不其然地迟到了。
  时隔一个月,再次踩着铃声进教室。迟暮的脚步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像是在逛自家花园,气得台上的老师直敲教鞭。
  偏偏迟暮悠悠哉哉地挥手跟老师打招呼,“老师,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老师按断一截粉笔就往他这丢来,可惜相隔距离过长,粉笔飞到一半就失了力道掉下来,恰好落在过道中央,许海冥的座位旁。
  刚好惊醒了深陷美梦之中的人,许海冥一脸懵地抬起头,还以为上课睡觉被老师抓了现行,正要据理力争一波自己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儿,就见一人在自己座位边上站定。
  “老婆,搬过去跟我坐,好不好?”迟暮弯下腰,凑在他脸颊旁边,轻轻地说。
  热气扑在脸上,许海冥顿时一呆。
  “迟暮!说什么闲话,快点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去!”讲台上的老师都快气炸了,他搞不明白不守规矩的学生为什么会是班里第一,根本没办法罚这人做题,恨啊!
  迟暮冲许海冥眨了眨眼睛,无声地说了句:“等会儿来接你。”然后直起身来回了座位,给老师个面子,意思意思一下翻开了课本。
  他一向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一个人霸占两套桌椅。没有同桌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本身不喜欢有人打扰,另一个是……没人敢跟他坐。
  这也就是为什么,班长重新搬了一套桌椅,将许海冥的座位安置在第二大组后排,而不是直接让他坐迟暮边上那现成的空位。
  许海冥托着腮缓了会儿,脑子清醒了些,回忆了一下迟暮刚才说的话——这个要求没毛病,一个人坐也没什么意思,他本也打算跟迟暮坐一块,只不过……
  他摸出抽屉的手机,想给迟暮发消息,点开会话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天第一次会面,光顾着喝酒叙话了,还没加好友。
  许海冥:“……”妈的,失算了。
  他撕了一张纸,唰唰唰写了几个大字,揉成一团丢向迟暮,准头极好地命中那人的额头。
  围观群众:“……”新同学会不会被打?等会要不要拉架?还是直接叫救护车比较稳妥?
  而平白无故挨打的迟暮打开纸条一看,当即就笑了,还是差点笑出声,必须得捂住嘴巴的那种。他靠在窗户边,笑得眼睛都没了,却令围观群众虎躯一震,只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摊开的纸张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叫老公,立马搬。”
  迟暮当即向后一挪椅子,冲第二组最后排的那人轻声呼唤:“许海冥!”
  待人看过来的时候,他又跟了一句:“老公!”
  全体后排同学:“……???”
  是我们中邪了?还是……我们中邪了?
  果真山雨要来了,看这好好的人,说疯就疯了。
  哪知一个敢喊,一个敢应,许海冥在那边重重地“哎”了一声,立马收拾了桌上的课本就往最后一组跑,连腰都不弯一下,生怕老师看不见。
  “许海冥!怎么回事儿啊!上课时间是能随意走动的吗?”老师一甩教鞭,在讲台上呵斥道。
  许海冥将椅子一拉,猛虎下山似的在迟暮身边猛然落座,动静大到引起全班人的注视。面对齐刷刷转过来看他的脑袋,许海冥泰然一笑,指了指身侧那位,“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有点学业上的问题想问一下迟暮同学。”
  老师被他的话一噎,又一甩教鞭,“就不能下课问吗!”
  许海冥饱含歉意地笑笑,认错态度极好,话语间有意无意地捧了老师一把,“老师,您在黑板上写的那几道题真的太难,太深奥了……不过确实出得好,对我来说,想要理解还是挺困难的,所以现在就想问问迟暮同学,想搞明白究竟应该怎么写……没想到会打扰大家上课,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您继续讲课吧。”
  老师看他这副求学好问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指责。只好回身拍了拍黑板,又接着往下写板书,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这些都是基础题,遇到不会的,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弄懂弄通,能在课堂上学会的,就别堆积到课后才去解决……”
  不单单是围观群众看傻了,迟暮也被许海冥这一波猛如虎的操作搞服了,愣了好久才转过头来赞了他一句:“牛,真的牛。”
  满口胡话一套又一套。
  许海冥得意地一扬下巴,勾住迟暮放在课桌上的手,握了握便舍不得松开,“毕竟你老公,不强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啵唧~
030

  ☆、迟暮:

  迟暮看着眼前人张扬好看的笑容,一时间有点晃神,对着如今猫咪一样的人毫无招架之力。
  明明是高傲又矜持的品种,总是会高高扬起他的脑袋,步履轻缓而坚定地踏过属于他的领域,似乎没有什么人事物能够让他为之停留。
  他一向自我。
  可是现在,他会主动扑到自己怀里,收起所有的锋芒和尖锐,一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招人疼爱的嘤咛,毫不抗拒自己,甚至主动靠近,偷偷摸摸地亲昵。
  迟暮忍不住回忆起过去,进行对比——这是他一想起来就感到踏实的回忆。
  小时候的许海冥,远没有现在的他这么乖,说是混世大魔王也不为过。
  迟暮时常感到头疼,可是又不能不管——或许究其根本,他也是乐在其中的。毕竟许海冥也不是真的坏孩子,只不过有那么些许调皮,以此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特别是吸引自己,屡试不爽。有时候迟暮会想,是不是因为盯着这人的时间太久了,习惯了,就再也挪不开了?
  ·
  大概富家小少爷都是如此,含着金汤匙出生,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操心,还无人约束。简直无法无天,老天爷给他布置的每日课题就是,如何过得更开心。
  ——许海冥坚决贯彻落实,安排到位,人走到哪闯祸到哪,大小烂摊子不断,以至于其他人就不开心了。
  然后迟暮来了,从“同伙”、“共犯”、“小秘密唯一知情人”,摇身一变成了小少爷的私人管家。
  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彼此早就知根知底。许家的大管家是迟暮他爸,小少爷的小管家成了迟暮也并不奇怪——其实没有长辈强制要求,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在无形之中转变。
  都说“物有天敌,人有克星”,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海冥来说,迟暮根本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堪称模范的标杆。
  聪明伶俐也就罢了,这没什么,只要不犯到自己头上来就是小事一桩,他并不嫉妒对方的优秀。
  每当迟暮被表扬的时候,许海冥总是最高兴的那个,真心实意地替对方感到喜悦。这是他最好的朋友,许海冥不止一次想到,和迟暮一块儿长大,脸上倍儿有面子,与有荣焉。
  只是很可惜,迟暮似乎跟他并不是一个“战线”的,突然间就改变了。每回许海冥用来遮掩顽劣行径的说辞,迟暮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拆穿。
  有一回许海冥一不小心把隔壁家的玻璃打碎,隔壁主人找上门来询问,许海冥战战兢兢,又不知所措。
  于是只好编了个谎话,说是飞鸟误闯,跟他无关——试图蒙混过关,装作无事发生,结果被证人迟暮当场戳破,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你的足球还在人家院子里呢,这么健忘?”
  一针见血,下一秒妖怪现形,大概就是这样吧。施尽了法术也于事无补,真相藏都藏不住。
  最后被母亲狠狠收拾了一通的许海冥气得不行,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怎么会有人……这么讨厌呢!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小年纪的许海冥已经知道,他的妈妈是个“外来者”,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被他妈妈赶出家门了,在他还很小、不记事的时候——偶然听见家里的佣人如此谈论,他暗自记了下来。
  所以妈妈总是希望他是个完美的小孩,讲礼貌,懂规矩,家里有客人来也能介绍得出去、还会表演才艺的那种。
  可是他做不到,他没有办法变得和迟暮一样,学什么都很快,明理、懂事又不让大人操心,获得的奖状能堆满一个小柜子。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迟暮在他心里,确实是一个楷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何为“好”,得向迟暮学习。
  实际上,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正因为“无忧”,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家里人都会做得面面俱到。
  如果连“顽皮”这个标签都撕去的话,那他还剩下什么?还有人会注意到他吗?他不想成为一个隐形人,不想成为一个“乖孩子”。
  佣人茶余饭后提起他时,一句平板且空白的评价完全可以预料得到:“哦小少爷啊?就那样呗,什么也不会,有钱人家的小孩不都这样?嗨呀,人家天生好命,羡慕不来的啦。”
  他有时候也会想: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优越的生活是不是偷来的?终有一天会还回去吗?他还能再“任性”多久呢?
  好像每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失去是无可避免的。然而许海冥万万没想到的是,唯一一个最好的玩伴也离他远去,成为“恶人”的手下,随时随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深感绝望。
  这下,连迟暮也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了,许海冥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在孤军奋战。
  也许幼年时期的想法的确幼稚不堪,毫无逻辑可言。但“朋友”在他心里的重量实打实存在,无法轻易掩盖。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迟暮好好谈一谈。他不想吵架,他就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不跟我一伙了?
  最后他寻了个机会,把迟暮堵在了墙边,逼着他看自己。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小报告?”许海冥一只手撑在迟暮脸侧,故意凑得很近。他从电视上看到,这种姿势看起来会很霸道,也会让对方感到很有压力。
  这么一吓,也许迟暮就忍不住把真心话全说了呢。
  然而现实总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一次又一次。
  分明是同龄人,出生日期也仅仅差三个月而已,可迟暮却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这让许海冥很不服气。
  同时也导致他的逼问毫无气势可言,完全就像一只莫名其妙撒泼打滚的小仓鼠。
  像宠物,不像猛兽。这跟许海冥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站立的空间不大,迟暮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连背都没挺直,态度很不端正。就算被人堵着,看起来也比许海冥嚣张得多。光从气场上来看,不战而胜。
  “……”
  许海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长辈们眼中的“乖乖”,就是这样的吗?这人明明比自己,更像一个“皮孩儿”。
  不过此时压根来不及深想,迟暮的沉默令他更为气恼。他很想干脆地跟迟暮打一架,用拳头说话,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可是许海冥也清楚地了解,真打起来,他讨不得好,极大可能会以他的惨败收场。
  ——学习上,他一向比不过迟暮。就连学散打,他也赢不了每招每式都领悟到位的迟暮。
  心头油然而生一种落败感。
  没犹豫太久,许海冥沮丧地收回手,接着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到头来再怎么挣扎也没用。其实……没有朋友也可以。
  对,一个人也可以。隔壁家的小孩不也总是一个人玩玩具,一个人上学么?
  这么想着,他垂头便想离开。
  “你不想我管着你,是么?”迟暮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在他身后突然开口说道,“约束,让你不开心了么?”
  声音是温和的,没有带刺,没有一点儿攻击性,却把许海冥一噎——他想说,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人管着总比被当成透明人要好……只是好朋友再也不跟他一个战线这件事让他很……很不舒服,又到底要怎么说?
  他停住脚步,心里的难过透过紧皱的眉头显现出来,一向带着微笑的脸也没了表情,异常僵硬。从迟暮的角度来看,能看得一清二楚。
  迟暮在他思考的时候,难得地保持沉默,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构建语言,而不是急着帮他“说”。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口,不沟通,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不想拦着许海冥踏出这一步。
  “……你,”过了许久,许海冥才艰难地说道,一字一句都仿佛一把刀落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地凌迟他。他本不应该抱有期待,可是又忍不住维持着虚无缥缈的幻想,“你还跟我……好吗?”
  “什么?”迟暮一下子愣了,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许海冥向后转了个圈,面对迟暮,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来,才能和对方的眼神碰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哽咽,“你还能跟我……全世界第一好吗?”
  俯视之间,迟暮几乎从许海冥的眼睛里看出了“求求你”三个大字,这人此刻显而易见的可怜状态,他以前从未见过。
  像一个快要破碎了的提线娃娃。
  那时候的迟暮还不懂什么叫做心疼,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将许海冥抱住。
  “我永远,跟你最好。”迟暮慢慢地说。
  许海冥被他按在怀里,声音都惊喜得变了调子,“真……真的吗?!”
  迟暮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脑袋,以作安慰,又斟酌了片刻,想拧碎所有言语上的尖刺,他认真而郑重地说:“我拆穿你的谎话也不是为了打小报告,获得长辈的嘉奖——那些在我看来,根本无关紧要。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包括‘小失误’和‘小意外’。如果你不愿意让我管着,甚至感觉到屈辱的话,那……就算了,以后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言辞间都是温柔,许海冥听他这么说,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我没有不愿意!我就只是……不想让你站在我妈妈那边而已,你管着我,我会觉得……有人在乎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但是迟暮听到了,他顿时就笑出了声,像是一眼看穿了许海冥的窘迫。他还是一如往常地直言不讳,却意外地让许海冥放下心来。
  迟暮说:“那你以后可得小心了,我可是很严格的,一般人不配当我的少爷。”
  这一句话,让许海冥记了七年。从小学三年级到毕业,还有迟暮离开他的四年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呢?【嘤嘤哭泣【不。

  ☆、迟暮:

  迟暮回过神来,低头就看见一只手偷偷摸摸地伸进自己的桌肚里,摸出了他的手机。
  阻拦不及时,也罢,拿了便拿了吧,反正有密码,打不开也没办法。
  迟暮放心了,刚想出言调笑一句“你知道密码吗?还想偷玩?”,对方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成功解锁。不仅如此,还朝他眨了眨眼睛,耀武扬威似的晃了晃手机,扬着眉,得意得不行。
  许海冥目标明确,点开绿色的图标,毫不客气地笑他:“我还能记不得我自己的生日吗?”
  迟暮心塞却没有外露出来,强行维持一张冷漠脸,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等下就改密码。”
  “好呗。”许海冥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毫无威慑力可言的话语,随意敷衍了一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迟暮的二维码,又自顾自地通过好友申请,两手两机操作自如,完全不需要迟暮本人的参与。
  而迟暮眼睁睁地看着许海冥臭不要脸地给自己修改了备注,醒目的两个大字“老公”,后面还跟了一个红色爱心,砸得迟暮顿时眼前一黑。
  迟暮:“……”
  他很想问,是谁给你的勇气?是迟暮么?
  迟暮看着塞回自己手里的手机,只觉得烫手得不行,甚至都不想拿回来了。他凝视屏幕上的备注,手指一滑就想进行修改,被眼尖的许海冥一手拦了。
  “别想改哦,我每天都会检查的。”许海冥又一次握住迟暮的手,动作异常熟练,侧过头来笑了笑,眉眼如刀,暗藏威胁。
  迟暮感觉到手心温热,端详许海冥许久,见他神色不动,大有“你若不同意,我就要闹了”的意味在,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只不过是……一个名头而已,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迟暮这么一想,忽觉宽慰许多。
  许海冥满意地点点头,一手牵着迟暮不放,另一手戳开迟暮的朋友圈。
  不出所料,朋友圈封面是纯黑色的壁纸,透着一股子的性 | 冷淡风。“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几个字重重地压在正中间,像一扇关住了迟暮内心世界的门——尽管许海冥并不认为对方会将真情实感明确而直白地表达出来。
  他一向是一个甜味自己享,苦味也一样自己尝的人,许海冥心想。
  一条朋友圈也没有,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缺席了彼此之间非常重要的一段时光,他只想要更多地了解他。
  许海冥只好盯着迟暮的昵称“日暮为冥”看了许久,他第一次觉得“冥”这个字是这么的好看戳人,心里的爽快简直都快要压抑不住蹦出来了,握着迟暮的手也跟着一紧。
  心砰砰直跳,正当他想退出界面跟迟暮好好聊聊的时候,余光一瞥看到昵称突然变了。
  手指向下一滑动刷新,四个方块字变成了一个单词:Pluto。
  不懂就查。
  英语不太好的许海冥善用搜索引擎,再一戳,中文翻译跳出来的三个字,让他忍不住地扣紧迟暮的手,甚至还用力地掐了一把,心里的想法根本锁不住了,直接脱口而出道:
  “你是不是想我很久了?”
  迟暮一怔,拿着手机的右手也僵硬在半空中,完全没想到自己小心地改个ID——可以说是极其隐晦地表达一番小心思,当场就被本人抓了个现行。
  说是公开处 | 刑也不为过。
  他面上一红,不知道旁边的人有没有看出来,光是被注视,就足够让他心跳如雷。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荡一点。迟暮认真地斟酌了词句,当即就要干脆地承认:“对,我是真的很……”
  “等等!”许海冥声音猛地往上一提,“你先解释一下你手腕上这个纹身是个什么意思?”
  许海冥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迟暮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纹身——之前握手的时候,心思都放在手机上了,所以他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堪称重点的小细节。
  “……”许海冥抿紧了唇角,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明白些,结果被自己的破视力阻了个严严实实,只模模糊糊地看出是个圆形。
  迟暮顿了顿,接着开口:“我说,我确实是很想……”你。
  “停!停停停!你先别说话!”他立马打断迟暮的发言,这玩意儿他不搞明白,是绝对不会同意翻篇的。
  悄不作声搞了个纹身……上标记呢?私人所有,生人勿近?
  迟暮有喜欢的人了?
  许海冥越琢磨越生气,越盘算越觉得亏了:自家庄园里唯一的大白菜要被外人拱了,这谁能忍得住?
  而且这还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大白菜!他都还没下嘴,哪轮得到别人来染指?
  许海冥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说不准是气的,还是醋的。
  迟暮依言止住话头,干脆整个人都转过来,和许海冥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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