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后的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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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走过来弯腰捡起，“人走了我们再说。”
　　他恶狠狠地看唐冉一眼，低声道。
　　然后飞快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笑着看向陶立阳，“好些了吗？”
　　陶立阳瞥了眼面色僵硬的唐冉，再看看江宁，咳嗽了一下，“没事了。”
　　“先走了。”
　　“回见。”
　　吃过早餐，陶立阳就离开了。
　　江宁把碗收进洗碗机里，从厨房出来，见唐冉还坐在餐桌旁，走到他面前，敲一下桌子，“说吧。”
　　“说什么？”
　　“你是觉得我吃个早饭就能失忆吗？”江宁一字一句道。
　　“没什么好说的啊。”唐冉抓抓头发，“就是不想演戏了呗，转幕后挺好的啊。”
　　“挺好的？挺好的事你用得着瞒我？”
　　“我没满你啊。我就是想等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
　　“什么机会叫合适。”江宁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等你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让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才算合适吗？”
　　“你凶什么？声音大有理啊。”唐冉皱眉。
　　“难道你觉得是你有理？”江宁简直被气笑，冷着脸不看他。
　　唐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沉默着。
　　客厅里的气氛一度凝固下来。
　　“老头子和你说什么了。”江宁开口道。
　　“也没说……”唐冉下意识地应道，话刚说了一半，一看江宁的神情反应过来，“你诈我？”
　　“我说那盒茶叶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还真是他送过来的。”江宁咬一下后槽牙，“闲得他，管到我的人身上来了。”
　　他掏出手机打算给林益打电话，被唐冉一把按住，“你听我说完。”
　　江宁看着他，终于疲惫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你说。”
　　“伯父的确是找过我。”唐冉有点愧疚，“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希望我们见面，就没告诉你。不过我真的有打算过段时间和你说的。”
　　江宁冷笑一声。
　　“你别这样。”唐冉捏捏他的手，江宁轻轻甩了一下没甩开，也就由他抓着。
　　“但是转幕后这个想法，我是很早以前就有了。”唐冉心安一点，语气也镇静了不少，“两个人都在聚光灯下，太显眼了。”
　　“所以你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就决定自己退出？那为什么不是我转幕后呢？”
　　“江宁，转幕后对我而言并不是一种牺牲。”唐冉晃晃他的手，“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江宁皱起眉。
　　“好吧。”唐冉又笑，“除了你。”
　　“演员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职业，一种谋生的手段。我对表演没什么热爱，粉丝的追捧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所以我干什么，都没差。”唐冉接着说，“但是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到，你是真的喜欢演戏，也能演好，所以这事大概还是有天赋的因素在。你别急着否认。”
　　唐冉轻轻按住江宁的嘴，“我对这行没什么感觉，也不想再在这上面多费力气。但是你既然喜欢，那我们谁转幕后，就根本没什么可争的了。”
　　他松开手，“好了，你可以说了。”
　　“你都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江宁苦笑一声，“我有时候觉得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自从我们在一起，你的人生就不停地被改变。如果我当时没有拉住你，也许你现在会是个律师，早已结婚生子。”
　　“你从来就没有打乱过我的人生。”唐冉晃着他的手。
　　“以前，我一直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状态。学法律，也不是因为喜欢，就是按分填的志愿，毕竟我爸妈也不管我。遇见你以后，我才觉得我终于找的一个目标，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我们可以出现在彼此的未来里。”他看着江宁，很认真。“所以，不要再说你会改变我的人生之类的话，你就是我的整个人生。”

　　☆、第三十章

　　《她》的票房最后达到了3。7个亿，作为一部投资不足千万的小成本电影，这样的票房让这部电影成为国庆党最大的黑马。
　　更有不少影评人称唐冉贡献了他自《未歌先敛》以后最好的演技。
　　“谢谢大家的肯定吧，但是这真的是在夸我吗？”庆功宴上，面对记者的镜头，唐冉微笑，“我出道都快十年了，《未歌先敛》其实算是我正式拍的第一部片子。这样讲起来，感觉我这十年都没什么进步。”
　　“最近听说你没有再接新的片约和通告，是在选择上更加的谨慎还是有退居幕后的打算呢？”在场的一个记者问道。
　　唐冉要转幕后的消息已经在圈内慢慢传开了，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击地跟工作室打听，但当面问他还是第一次。
　　“其实我还有几部片子没上映，大家未来一段时间应该还是能在荧幕上看见我。”
　　“所以的确是有退幕后的打算吗？”记者一脸惊讶。
　　“可以这么讲。”
　　在场一片哗然。
　　“为什么呢？你现在这个年纪其实算是男演员一个非常好的阶段。”
　　“因为我十年都没有进步啊。”唐冉笑起来，“怎么讲呢？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一定是我看来在当下最合适的，最能接近我预想未来的决定。”
　　“所以你预想的未来是什么呢？”记者追问。
　　“给我留点秘密吧。”唐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江宁，然后对记者道，“反正肯定不是得影帝之类的。好了，大家换个话题吧，今天是电影的庆功宴，不要喧宾夺主了。”
　　记者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见唐冉不肯再答下去，把矛头转向一旁的江宁，“江宁有什么看法吗？”
　　“挺好的啊。”
　　“你指哪一件？演技还是……”记者被他的回答弄得摸不着头脑。
　　“不只是演技，唐冉整个人都很好。至于他的决定……”江宁想了想，“他所预想的未来一定会达到。”
　　“所以，你知道唐冉说的未来是什么吗？”记者好奇道。
　　“我知道啊。”江宁扭头看唐冉，恰好唐冉也转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我一直知道。”
　　唐冉当天霸占了热搜的前三条，从“唐冉转幕后”，“唐冉未来”，一直到“唐冉江宁”。
　　“两位祖宗，你们注意点行不行。”沈溪皱着眉头，“要不你俩开个发布会公开吧。”
　　“沈姐让咱们公开呢。”唐冉拍拍江宁的手臂。
　　“好啊。”江宁笑起来，看看即将发火的沈溪又道，“我们以后一起公开露面的机会应该都不多了。”
　　沈溪撇撇嘴，“服了你们了。”
　　“好了。”江宁站起来，拉一把唐冉，“准备登机了。”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个海岛，许云清和李霜的婚礼将在那里举行。
　　婚礼并没有邀请媒体，只有双方的亲友。江宁和许云清算不得多熟，但他俩的关系，唐冉没瞒着许云清，所以江宁也收到了请柬。
　　“总算是到了。”许云清在港口等着，上前给了唐冉一个拥抱。
　　“你这正忙，不用亲自过来接的。”唐冉拍下他的肩，“恭喜了。”
　　“谢谢。”许云清笑着松开他，又和沈溪拥抱了一下。
　　然后他和江宁握了握手，“一路过来辛苦了。”
　　“客气。”江宁点头微笑。
　　许云清把着唐冉往酒店的接送车旁走，“人多眼杂，我给你俩各安排了一间。”
　　“嗯。”
　　“对了，立阳什么时候过来啊？我以为他要和你一起来的。”许云清道，“后天就举行婚礼了，明天还得排练。”
　　“你是主人家，怎么来问我？”唐冉心里有点难受，还是调整情绪道，“今天本来是要一起过来的，他临时有点事耽误。结束了应该就过来吧，排练可能是赶不上了，会有什么问题吗？”
　　“排练赶不上倒是没什么。”许云清道，“排练主要就是司仪拉着走一遍流程，你俩也没什么事做。但婚礼，人总得到吧，两个伴娘要是只有一个伴郎怎么行。”
　　酒店离港口不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的车程。
　　唐冉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就听见有人扣门。
　　“不是回去了吗？”唐冉见许云清站在门口，“又过来了？”
　　“你累不累？”许云清看着他，“我想聊会儿天。”
　　“还成，倒时差我也睡不着。”他拉开门，“进来吧。”
　　“说吧，说什么？”唐冉打开箱子，“需要我看着你听你讲吗？要是不用，我一边收拾一边听你说？”
　　“你收拾。”许云清抱着手臂，“我就是，就是有点……”
　　他叹口气，“我好像不想结婚了。”
　　“不想结婚了？”唐冉转身去衣橱里找了把衣架，“你已经结婚了，婚礼只是一个仪式，登记注册就代表你结婚了。”
　　“哎呀，我知道。”许云清嘟嚷一句，“我……我觉得我没那么想和她共度一生。”
　　“你前段时间可不是这么说的。”唐冉看他，“是因为筹备婚礼事情太多了吗？还是太紧张了？”
　　许云清靠着床沿坐下，“我不知道。我和小霜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分手也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每一次，其实我心里都知道，我们会复合的。太多年了，真的，我不知道我们除了结婚还能有什么其它选项。更何况……”
　　“更何况孩子都有了，是吧？”唐冉坐到他旁边，“你就是太紧张了。”
　　“其实我能感觉到，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们可能不会现在就结婚。那天查出她怀孕以后，我们都很高兴。我这也快三十了，小霜比我还大一岁，这个年纪，要不是因为职业特殊，早该要孩子了。我当时一激动，就求婚了，她一激动，就答应了。”他笑一笑，“不是第一次求婚了，难得这么顺利。”
　　“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结啊？”
　　“以前挺想的，现在……”他苦恼地摇头，“哎呀，好烦啊。”
　　“你就是太焦虑了。”唐冉安慰道，“仪式结束就没事了。”
　　“但愿吧。”他托着腮，“唐冉，你说我是不是没有那么爱她呀？”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读心。”唐冉好笑道。
　　许云清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像小时候写作文，我审了题以后其实有很多思路，但是能确定的只有一种，哪怕这种只能得六十分，但是至少及格了。我也想试其它的啊，可能会更好，但是我不敢你知道吧，我怕格都及不了了。”
　　“但是真的只得六十分，你又不甘心吗？”唐冉看看许云清迷茫的神情，轻声问，“你想过的其他思路是什么？”
　　“没有意义了，我不敢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许云清苦涩一笑，“及格也行了，比什么都没有强。”
　　唐冉理解地拍拍他的肩，不再言语。
　　许云清坐了快半个小时才走，中途有几次，唐冉觉得他可能想再说点什么，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提。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排练，你也早点休息。谢谢你啊，聊了我好多了。”
　　唐冉把他送到门口，“行，你也别想太多，放轻松点。”　
　　“立阳会来的吧。”许云清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答应了。”
　　唐冉看着他泛白的指节，一个长久的猜测有了答案，“会吧。他答应了你的事，不是一向都做了吗”
　　第二天的排练简直兵荒马乱，唐冉从来不知道婚礼仪式是一件这么复杂的事。
　　“累死了，比拍戏还累。”唐冉靠在江宁身上，打了个哈欠。
　　“明天可能还累点。”江宁替他捏着脖子，“这样好点没？”
　　“嗯，你手可以再重点儿。”唐冉仰了仰头，“又是谁？你去开下门。”
　　江宁走向门口，唐冉飞快地坐直身体，看了眼房间里没什么不恰当。现在刚过六点，天还亮着，来个人也能解释。
　　“你在啊，唐冉呢？。”
　　“在里面。”　江宁错开一步让许云清进来。
　　“唐冉。”许云清扬声叫到，“陶立阳给你打电话了没？”
　　“没有啊。”唐冉没想到是许云清，“怎么？”
　　“他刚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他不来了，我打电话他也不接。”
　　唐冉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的确没打。”
　　“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许云清连衣服都没换，一头汗。
　　江宁递了块湿巾给他，许云清接过去，连谢都忘了说。
　　“应该没事，我一会儿打给他试试。”唐冉实在没料到忽然来这么一出，但许云清这么焦急反倒让他不得不镇静下来。“不过他说不来，就算现在联系上了，也来不及了。你亲友里面还有年龄合适可以当伴郎的人吗？”
　　“亲戚里面没有，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长辈，几个堂哥表哥也都结婚了。”许云清拿过桌上的茶杯，一口气灌了一半，“朋友我就没请几个，就算有，让我怎么去说？说陶立阳答应了，又临时反悔他不会真出事了吧？”
　　哪里能有什么事，你结婚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事，唐冉心想。末了说，“你想找谁去，要是不方便开口，我去帮你说。”
　　“我也不知道，我先去找份宾客名单看看……要不”他说着，突兀地一指江宁，“可以吗？”
　　唐冉愣了愣，稍加犹豫之后，“行吧。”
　　江宁看看唐冉，笑了笑，同意了。
　　“我以为我是来打酱油的。”送走许云清后，江宁道。
　　唐冉比了个手势，让他先不要说话，给陶立阳播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接起了，“解决了吗？”
　　“你还有脸说，当时让你不要答应他，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临了了又来放鸽子。”唐冉语气不散。
　　“你不是在吗？总不会收不了场的。是江宁顶上了吧？”
　　“是。你早计划好了是吧。”
　　“没有。我一直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今天都到机场了，我……，我还是做不到。”陶立阳的语气听起来毫无生气，带着强忍的哭腔，“我真的做不到，我没办法……”
　　唐冉皱眉，骂他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等陶立阳平静下来，才道，“你上次也说了，总会过去的。你不来也好，我本来一开始就不赞成你来。”
　　“替我和江宁说声抱歉，把他拖下水了。”
　　“没有的事，你好好调整一下，我回来了再约。”
　　“你都快成我代理人了。”江宁走过来，抚抚唐冉紧蹙的眉头，替他按起太阳穴，“一面替我答应人去做伴郎，一面又替我说没事。”
　　“那不然呢？我还能打个飞的回去揍他？”唐冉看向窗外。
　　这是一件海景房，黄昏时分，晚霞布满整片天空。唐冉看着太阳慢慢坠下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海平面上，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等到最后一抹光线消失，江宁才听到了唐冉下一句话。
　　“There　are　only　two　tragedies　in　life：　one　is　not　getting　what　one　wants；　and　the　other　is　getting　it。”
　　因为陶立阳这件事，唐冉一整晚都没睡好，到了第二天婚礼现场还是精神恹恹。
　　江宁递一罐咖啡给他，“感觉你才像是被逼来的那个。”
　　“委屈你了。”唐冉把咖啡接过来，喉结动了几下，全灌下去，“昨晚没睡着。”
　　“看出来了。”江宁又拿了两颗薄荷糖给他，“一会儿就是仪式了，好歹还得站上去当个背景板，坚持一下。”
　　唐冉被他逗得笑起来，看见不远处许云清和李霜迎接宾客的背景，笑容又淡下去。
　　许云清和来往宾客热情地握手寒暄，丝毫看不出那天对唐冉说着不知道的样子。李霜站在他身边，小鸟依人。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一双璧人。
　　整场仪式弄得很煽情，他们相恋多年的点滴通过一张张照片展现在来宾面前，配合上背景音乐和司仪的讲解，有不少女士都红了眼眶。
　　唐冉看着大屏幕上的笑脸，心里却很难感受到喜悦。
　　“我觉得我也不该来的。”
　　江宁不太赞许地看看他，“你太偏心了。”
　　“我知道。”唐冉心里很矛盾，他和陶立阳的确关系更好，但许云清也是真心实意地拿他当朋友看。可他作为唯一一个见证了陶立阳多年漫长暗恋的人，又在不久之前确定了许云清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之后，实在没办法毫无芥蒂地表示祝福。
　　“过去那边。”江宁拉他一下，打断了唐冉的思绪。
　　“干吗？”
　　“抢捧花。”江宁引着他走，“本来人就不太多，未婚男女都过去了。难道你是已婚？”
　　“我是啊。”唐冉脱口而出。
　　江宁悄悄捏下他的手，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他俩凑数一样站到最后。李霜手持着捧花，背对后方的人群。
　　“一，二，三。”　
　　洁白的铃兰花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唐冉抬头去看，那束花被抛得太远，竟然眼看就要砸在他头上，江宁下意识伸手替他挡了一下，花束就掉在了他俩中间，更靠近江宁的位置。
　　“这什么情况。”唐冉还没反应过来。
　　李霜转过头来，满面笑意，“谁拿到了？”
　　唐冉往一旁退了一步，求助般地看了江宁一眼。江宁俯身捡起那束花，　“在我这儿。”
　　他走到前面去，拿到捧花的人照例是要给新人送上祝福，周围吵吵闹闹，唐冉又没靠近，只能隐约听见几句。
　　“你送完祝福司仪还在说什么啊？”
　　仪式结束后，他们顺着海滩往回走。
　　“就开玩笑说我好事将近呗，不是说拿到婚礼捧花的人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吗？”江宁扬一扬手里的铃兰。“还问我怎么处理这束花。”
　　“这是什么问题。”唐冉觉得好笑，“那你说什么？”
　　“我没答啊。”
　　“那你笑什么？”
　　江宁抿一抿唇，“你猜。”
　　他们是最早回酒店的人，其他人还在海滩上嬉闹。
　　唐冉累了一天，往床上一倒，衣服都没换，就这样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接到江宁的电话，“喂。”
　　“门开一下。”
　　唐冉起床打开门，门口并没有人。只有一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插着那束铃兰，细细地洒上了水。
　　瓶上贴了张便签，是江宁熟悉的字迹。
　　“我想用它来求婚，不知道唐先生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提前说一句，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唐冉说的那句英文出自王尔德的剧本《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好像是第三幕，我记不清了。

　　☆、第三十一章

　　“需要我回去签字吗？”江宁把刚煮好的牛奶端上桌，“他们怎么联系上你的？”
　　“发了邮件到工作邮箱。”罗虹道，“你可以不用去，让律师去也行，但我总还得和你说一声吧。”
　　江宁踌躇了一下，看向厨房里正在烤吐司的唐冉，“那让律师去吧。不过我可能也去一次，媒体那边你看着点。”
　　“你和唐冉一起？”
　　“不然呢？”
　　“好吧。”罗虹应道，“我会盯着的。但你也千万低调啊，媒体这边咱们能堵，要是被哪个路人拍到了，就不好处理了。”
　　“我知道。”
　　“谁的电话？你说要去哪儿？”唐冉从厨房出来。
　　“罗虹的，老家那套房子要拆了，需要签个字。我让她安排律师去签了，”唐冉脸上不知怎么沾了点蓝莓酱，江宁伸手替他擦掉，“你要是有空，我们也去看看？”
　　他是征求的语气，但表情分明是期待的。
　　“什么时候去？”唐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将近年关，工作室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直接交给沈溪就行。江宁刚刚结束了一部戏，他们也有很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
　　“下周四？”江宁道，“我周三还有通告。”
　　“你故意的吧？”
　　“什么？”江宁一脸无辜。
　　唐冉无奈地看着他，“下周天就是年三十了，伯父不是说一起吃个饭吗？”
　　“我答应了吗？”
　　“你当时没拒绝啊。”
　　江宁拿过一片吐司慢慢地吃，“是吗？那我一会儿打电话拒绝他。”
　　唐冉喝了口牛奶，觉得有些淡，又加了点糖，“如果你真的一点不在乎，我是不劝你的。但你是吗？”
　　江宁还是没签经济公司，不过很多事情，也会由唐冉工作室去处理。
　　林益拿他没办法，倒是又和唐冉联系了几次，明着暗着都是让唐冉劝劝江宁，也和唐冉提过多次让他去耀星的事。
　　唐冉都没再瞒着江宁，江宁也没阻止过唐冉和林益接触。只是道，唐冉要是觉得烦，就不用理他，但对去耀星的事，没提过一句，全当没这回事。
　　上个月，林益心脏出了点问题，住了快半个月的院。江宁一直没去，等到林益出院回家，才抽了个晚上，和唐冉一起去家里坐了坐。没待太久，半个小时就走了，但看得出来，林益很高兴。
　　“年夜饭就不和他吃了，过了年再说吧。”江宁道。
　　“十五以前，还是见一见，行吗？”
　　江宁眉头紧着，很久才不情不愿地说，“我是给你面子。”
　　“好好好。”唐冉笑，“我谢谢你。”
　　他们先乘飞机去了最近的一个市，再开车往江宁老家。
　　“真是太多年了。”唐冉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禁有些感慨，“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我居然能在这碰见你。”
　　“你拿世界地图找，肯定找不到了。你换份省地图试试，一准儿能找到。”
　　“喂。”唐冉不满地看他，“要这么扫兴的吗？”
　　江宁单手揉一把他的头发，被唐冉偏头躲开，他笑着收回手，“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也觉得你很幸运。”唐冉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别看我，看路。”
　　这座小城的变化很大，街道都已不是唐冉当初来的样子，但江宁对路似乎还很熟悉，开着车顺利地到了他们预订的酒店，连导航都没用。
　　“晚上出去走走吗？”
　　“好啊，去老房子看看吧，不是要拆了吗？”唐冉答应道。
　　他们在酒店睡了会儿午觉，起来天已经擦黑了，等戴上口罩帽子走出门，街边挂着的彩灯全都亮起来了。
　　“再等几年，我就不用这些东西了。”唐冉把口罩往下扯了扯。
　　“哪有这么快的事，《朱颜辞镜》都还没上映，你到时候总还得配合宣传吧。再说了，你微博下面还天天都有粉丝闹呢，要等到路人都不认识你那一天，只怕还早。”江宁偏头看一眼，唐冉帽子有点歪，伸手替他正了正。
　　“总会有的嘛，等谁都不认识我的时候，就自由了。”
　　“唐冉。”江宁低声道，“你也再等等我，最多二十年，我就不演了，到时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了，什么都不再管了。”
　　唐冉扯他一把，避开周围扔鞭炮的小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好啊。”唐冉鼻息温热，靠在他耳边，“反正这一辈子都是你的。”
　　“晚上想吃什么？”绕过一个拐角，路边的店铺多起来。
　　“我哪里知道，我对这里的饭店，最大的印象就是咸到齁，味道太重了。”
　　“那我想想……”
　　“哎，对了。”江宁一句话还没说完，唐冉忽然打断他。
　　“干什么，你。一惊一乍的。”江宁忍笑，“对什么？”
　　“那家面店还开着吗？”
　　“哪一家？”江宁目光触及到唐冉亮晶晶的眼睛，反应过来，“就你说请客，结果最后让我付钱那一家？”
　　“对，我今天还是不打算付钱。”唐冉哼一声。
　　“还开着的，以前的棚都换成店铺了。”江宁勾一下他的手，“只是不知道这临近春节有没有营业，我们可以去看看，反正就在房子旁边。”
　　唐冉一路走过去，居然还有点紧张，好像那家店要是没开，这趟回乡之旅就不完整了。等到看见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江宁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唐冉那一丝微妙的情绪才消失。
　　面店里面除了他们只有一桌客人，他俩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江宁过去点了两碗牛肉面，还和老板寒暄了几句。
　　“老人家年纪多大了？”等江宁回来，唐冉问道。“好像还认识你？”
　　“七十多了，是还认识我。”江宁把筷子递给他，“这家店变化还挺大的，幸好人还是原来的人。”
　　唐冉看着他，微笑起来。
　　吃过饭，江宁去付钱，老人家坚决推了不要，江宁应承着把钱收回来，转头又悄悄把五张钞票压在面碗下。在他们过来收拾以前，和唐冉一起离开了。
　　“他们还挺照顾我的，小时候我要是回家没人，就在他们铺子上呆着，他们还煮面给我吃。”
　　江宁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话，唐冉听来莫名心酸。
　　“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拿颗糖拐回去。”唐冉道。
　　“谁拐谁？你比我还小两个月吧。”江宁笑，“我现在很好，你不要为以前的事情介怀。”
　　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老房子楼下，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有少数窗户还有光。
　　“上去看看吧。”
　　楼道窄，牵着手走其实不方便，但他们也没有松开。
　　江宁掏出钥匙开门。
　　“你还带钥匙了？”
　　“你是希望我没带，冻傻了吧你？”江宁拉他进去。
　　唐冉也忍不住笑，“只是有点惊讶，你还有钥匙。”
　　屋子里面毫不意外地积了一层灰，但并没有唐冉设想中的厚。
　　“你中途回来过？”
　　“我以前每年会回来一次，待上几天。”江宁在房子里四处看了看，“这个房子有很多回忆在，好的，坏的。还有关于你的。”
　　唐冉闻言看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好一会儿才说，“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
　　“嗯？”
　　“就我们在N市以前租那间房子，你还记得吧？我本来想把它买下来的。可那毕竟是学区房，我刚出道时片酬也不高，还攒了挺长时间。等钱差不多了，联系以前租房给我们的那个大姐，她说房一个月前已经卖了。这件事我又不能自己去处理，也没和沈溪说，另找了个人去办，好不容易才联系上新买家。结果他回来告诉我，说对方一姑娘，特别拽，谈都不肯谈，反正是不会卖。我不死心，自己又打电话过去，刚接通，劈头盖脸一顿骂。我都被吓住了，最后也没买成，遗憾了好久。”
　　唐冉想起那段往事，笑了半天，江宁却没笑，唐冉偏头看他的脸色，有点古怪。
　　“你……，不会吧。”唐冉迟疑道。
　　“哎。”江宁叹口气，“姚巧是和我说有人想买，我让她推了就行，没想到她这么凶，不过她那个性子，也是这样。”
　　“真是你买了？”
　　“是啊，大水冲了龙王庙。”江宁吻吻他的面颊，“回去以后转给你吧。”
　　“不用，这样就很好。”
　　他们在这个小城转了好几天，把曾经一起走过的地点都全部再走一遍，有些地方已经不见了，有些还在。唐冉偶尔会觉得一丝遗憾，但只要转头看看身边的江宁，他的心就再一次被填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