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每天都在偷窥隔壁突然回国的前男友-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自打钟轶接手了这个项目,和童家力打交道的次数比跟凌煊还多,几回合下来,对这个热情老实还略有些二楞子的后辈印象挺不错,便多问了一句道:“小童,怎么了这是?”
    “我,我……我说不清楚,轶哥你来了就知道了……”听筒里同时传来了彩排现场某摇滚歌星歇斯底里的咆哮。
    此时司机已经刷了门卡,将车开进了会场,钟轶往窗外望了望,太阳的热力比这巨星的歌声还带劲儿,压根没有点傍晚黄昏的气氛,他“嗯”了一声,道:“我们也快到了,一会见。”
    龙嘉褀正带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哼哼,见钟轶挂了电话,连忙凑过来好奇道:“怎么了?出事了?”
    “没,估计就是挨说了。”做传媒这一行,新人都是从苦力做起,钟轶也是这么挨过来的,当初在实习的时候,台里经不起压力躲在机房痛哭的小姑娘比比皆是,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虽然天气酷热,但全然挡不住粉丝们想要见偶像的心,会场前门已经有许多小姑娘在排队等候进场,各种明星的应援口号此起彼伏。
    车绕到了会场后门,两人下了车,一眼望去,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在门口朝这边张望着,肩膀一耸一耸,仔细看看,眼圈和鼻头也是红的。
    “轶哥,小龙……”童家力费力地吸了吸鼻子,冲他们招手道。
    “哎哟,谁欺负你了,快跟哥说说。”龙嘉褀一把搂住了童家力的脖子,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毛裤……”童家力看了看场馆门口左右如同门神一般的保镖,小声道。
    这两年金属色系毛裤突然被各家大牌设计师青眼有加,各色潮人争先示范,其中一位新晋走红的女歌手,因为全年度92个毛裤街拍造型,当之无愧成为了今年毛裤的代言人。
    钟轶虽然看不懂这种时尚,也不懂这些名人大热天穿着毛裤凹造型的苦心孤诣,只是一提到毛裤,他便明白了个大概——该女星的团队在业内难搞、矫情的名声,恐怕比她本人在歌坛的名气更大。
    “我们艺统忙疯了,没去接她们,又没给安排好的化妆间,让毛裤小姐一个人尴尬了半小时,说我们不尊重他们……”童家力说的义愤填膺,激动时还上了手势,恨不得把人给削了。
    “这就哭了?”钟轶忍不住插了句嘴。
    “轶哥你是不知道,他们团队的保镖全是一米九几的北方大胖子,你想想我被这么一群京腔老爷们围着怼半小时……我容易嘛我。”
    听着对方尾音一阵哽咽,钟轶生怕惹得人再哭一场,忙转移童家力的注意力道:“那现在呢?里面怎么个情况?”
    “唉,就不肯上台呗,说不想唱了,凌总都过去劝了,真心疼我们老板……”
    这话令钟轶不由一怔,从前凌煊的脾气还是挺倔的,不要说让他劝人了,一言不合揍你一顿都是常有的事,当初他之所以从同级的寝室搬到钟轶他们寝室来,就是因为跟室友因为口舌摩擦演变成同室操戈、大打出手。
    “咱们进去看看,在这空说也解决不了问题。”钟轶对两个愣头青道。
    一般晚会现场的冷气都开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室内和室外的温度相差十度有余,龙嘉褀一进去便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喊冷,钟轶倒是早有准备,忙不迭把搭在臂间的休闲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轶哥真是暖男,一开始我爸让我跟着你,我还挺怕你的,没想到你一点儿架子都没有。”龙嘉褀嬉皮笑脸的把外套套上,边卖乖道。
    钟轶全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几步之外,凌煊背对着他们,正在跟毛裤小姐的经纪人磋商着什么。
    “凌总啊,你不用跟我们说这些啦,你就叫你们的人拿合同来嘛,我们按合同说话。”
    经纪人是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一身粉红色西装,下身和他家艺人同款的标志银色毛裤,十根手指上至少套了五个钻戒,讲话间刻意显摆,一眼望过去,配以他们身后的舞台效果,那叫一个五光十色、眼花缭乱。
    当事人毛裤小姐正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说话间不时用意味深长的余光扫一眼凌煊。
    凌煊旁边又围了数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讨好的话,现场的音乐声时大时小,隔着重重障碍,钟轶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对不住,的确是我们这边的疏忽。”凌煊平静的开了口,语气没有刻意逢迎,充满了实事求是的味道。
    “呀,凌老板也在这儿啊!”毛裤经纪人像刚发现凌煊一样,一脸夸张道:“凌总在这里我们什么都好说啦。”
    “合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先把表演顺利先,一会晚上的演出才是最重要的。”他继续补充道。
    “话是这样说啦,凌老板,你们手下的人,真是太不尊重我们家艺人了啦。白白把我们晾在冷风里几个小时啦。”此人约摸就一米七出头,在凌煊面前还得仰视,气势自然就短了一截。
    “天气这么热,哪来的冷风。”童家力躲在钟轶身后嘀咕了一句。
    只听经纪人一面说话,一面顺手拉起一个美女编导的手摩擦,语气渐渐变得狎昵起来:“这次就算了,凌老板下次要好好补偿我们。”
    混娱乐圈这么多年的,基本上就都人精,经纪人也知道自己不在理,闹一闹,牟取一下众人的关注,也就见好就收了。只是这个“补偿”听上去实在有些过了,在场的几个编导都忍不住交换了会心的眼神,悄悄观察着老板的反应。
    凌煊不露痕迹地把女同事拉到身后,又坦然地拍了拍毛裤男的肩膀,道:“再说。”
    转头见手下一干虾兵蟹将还在看热闹,他又收起笑容严肃道:“该干嘛干嘛去,都很闲吗?童家力,你去跟张副导说,让那几个选秀的唱串烧的时候再活跃一点,把气氛调动起来,别一脸垂头丧气跟赈灾晚会似的。”
    “好嘞。”有自家老板撑腰,童家力瞬间有了底气。
    在老板的淫威下,众人作鸟兽状散了,剩下钟轶和龙嘉褀两个驻外人员,龙嘉褀跟凌煊他们公司的一众美女姐姐都熟的很,也凑过去帮忙盯舞美。钟轶本想浑水摸鱼直接找摄影师拿了片子了事,见凌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凌总吃饭了吗?”他绞尽脑汁憋出这么一句,既没诚意也无新意,说完就想骂自己。
    “你说哪一餐?”凌煊注视着监视小屏幕,抬了抬眉毛道。
    忙起来不吃不喝、废寝忘食,这小子的坏习惯自相识以来就没变过。“刚才看到盒饭已经送到后台了,离直播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你不妨填饱肚子再监工,也误不了多少事。”钟轶的语气有些生硬,又带点愤怒,他自己却分毫没有察觉。
    “不饿,不想吃。”凌煊把他这点失态都看在了眼里,心情意外地明朗起来,尾音甚至还带上了笑意。
    “你……”看着对方那副“你奈我何”的嚣张表情,钟轶一下子有些气结,不过想想也便通了,他们的关系只是前男友,只是校友,自己何必手伸的比如来佛祖还长。
    算了。他闷闷地想着,将目光投向了舞台,该上台的明星此时尚未到场,大肚子助理跻着拖鞋拿着节目单替自家艺人走位。凌煊抱着胳膊在台下看,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嘴唇最终只是紧抿着。
    如今小鲜肉尽忙着代言走穴,这种商演的彩排大都只是走走过场,不迟到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
    “我以为,刚才毛裤那事,你会甩脸色来着,没想到这么好声好气,简直不是我记忆里的凌煊。”他站在凌煊身旁,慢慢道。
    “原来你还记得我?”凌煊假装一副满脸意外的样子,外加欠抽的淡笑。
    “我能不记得你?‘大学校友’。”
    “啧,你果然还记着仇,不然我能怎么跟龙总说,说我是你前男友吗?”
    一提到前任这个话题,两人就像突然回想起了彼此的身份一样,不约而同地闭了嘴,先前熟络叙旧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
    凌煊习惯性地想点烟,又想起场馆是禁烟的,只好舔了舔嘴唇。少顷,他解释道:“我们跟他们团队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今年最红的就是她嘛。我经手的几次晚会都有毛裤,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没必要搞得太僵,彼此退一步。摸清楚规律了,这些艺人还是蛮好哄的。”
    真是长大了。钟轶不知是欣慰还是心酸,当年那个跟室友打了一架,嘴角淤青背着铺盖灰溜溜到他们寝室来的少年,果然已经成为了藏在记忆最深处的秘密。
    “那天回去以后还流鼻血吗?扭到脚了吗?”凌煊轻轻开口道。
    如果是真的关心,大概就会当时打电话过来问了吧。钟轶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随着凌煊的话题升起,又因自己的判断而坠落。
    那么,这样的问候,不过是熟人间的客套。
    “没事,很快就好了,都是大老爷们,又不是泥做的。”钟轶别开脸道。
    “嗯,下次注意点,你老是这样。”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听的他的头脑发昏、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异状,连忙转开了脸,道:“小龙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
    “行,有问题找我们艺统。”好在凌煊俯身去看辅导员手里的班表,也没顾得上看他。
    晚上8点,应用宝七夕晚会正式开始,钟轶在后台确认完节目重点,把照片和文案发回给了驻守二线的同事,这才忙里偷闲打开了早已冷掉的盒饭。
    盒饭里有胡萝卜炒肉、青椒炒蛋、木耳炒鸡,外加一个炒上海青,荤素搭配合理,看上去很有食欲。虽然已经凉透了,但因为饿了太久,也顾不上挑三拣四,便站在机器前大口吃了起来。
    “钟哥好吃吧?”童家力一脸憨笑飘过来,好像刚才在后门痛哭的是别人,“我们的盒饭和广电定的是同一家,广电的盒饭可有名了,伙食超好。”
    “嗯,是不错,比我们办公室楼下的小炒好吃。”钟轶把盒饭合上,顿了顿,故作随意道:“你们老板好像还没吃饭?”
    “哎,他啊,他哪走得开,全世界的事都要他点头才能继续转。”童家力喝了一大口冰凉凉的紫菜汤,痛快地长舒一口气,道:“工作的时候他是不会吃饭的,我曾经试过把饭菜买来放在他桌前,纸巾摆好、筷子掰开,等到下午三点再去看,头儿那里的饭盒还是原封不动。”
    这样下去迟早会胃癌吧。钟轶眉头紧蹙,拿了份尚有余温盒饭,道:“你拿过去在他面前晃一下,他不吃就晃到他吃为止。”末了,又补充道:“别说是我说的啊。”
    童家力接了盒饭,笑嘻嘻道:“我只能尽力而为……听说钟哥你跟我们头儿是大学同学?”
    “是。”钟轶突然觉得,跟外人解释他们过去的关系是件很费力的事情,便敷衍道:“我比他大一届,当年你们老板就挺拼的。哎,张导好像在叫你,过去顺便把盒饭带给凌煊。”
    此时舞台上正在进行的是一个唱跳型节目,观众气氛高涨,不料天后的鞋跟卡在了舞台上,索性有一旁的伴舞及时掩护,才没有出差错。
    “对,摄像那边3号机位,切一个远景弥补一下。”副导演道。
    凌煊点点头,拍了拍张副导的肩膀,道:“我去后台看看,这边靠你了,辛苦。”
    钟轶在机房外静静地看着这个人,重逢后,他曾经想过要逃避,不过对方的态度倒是公私分明的很,自己再忸怩,倒显得自作多情。
    他们之间的缘分,大概在五年前便耗尽了,他一直清楚地认识到这点。
    既然如此,做不成恋人,在工作的时候,大概也可以是朋友。
    火树银花不夜天,无数朵璀璨夺目的烟花落尽后,一场盛会于午夜安全散场,观众在保安的安排下秩序退场,先前还沸反盈天的场馆慢慢安静下来。
    团队的同事们兴致高昂地忙着找个宵夜店通宵庆功,年纪大的经不起折腾便乘机溜跑回家补觉。
    凌煊将衬衫的领口解开,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背后是夏夜浩瀚繁星,面前是扑面而来清爽晚风。
    大概做演唱会、晚会这一行,看多了几个小时里的狂热和冷寂,都会渐渐觉得麻木,认为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快乐都是不真实的情绪。
    钟轶站在暗处,悄悄凝视着凌煊在风中晃动的身形,暗自揣测。
    “钟轶你想听歌吗?免费给你唱一首。”凌煊突然回过头对他道。
    偷看他竟然被发现了。钟轶叹了口气,索性大大方方站出来,指了指空旷的舞台:“听了一晚上了都。”
    “这不一样。都不是我唱的。”凌煊对他笑了笑,笑容明晰而纯真。
    场馆刚熄了最大的一个探照灯,此时光线暗淡,钟轶兀自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面前穿着白衬衣的,是十八岁的那个凌煊。
    吉他是信手从道具组拿来的,大概也就是入门级的质量,凌煊把袖子挽到手肘,信手拨动了几下琴弦,眼中闪着少年般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好久没有弹了,不许笑。”
    “嗯,我就随便听听,你放松。”
    在学校的时候,凌煊便靠这一手不上不下的琴艺哄骗了不少小女生的芳心,还顺带拿了个校园十佳歌手的奖杯,钟轶第一次对他产生微妙的关注,也正是在那次比赛时。
    凌煊不是岭南人,但从小浸淫各色港片,脑筋又灵光,一口粤语讲得算标准,比赛时唱的是《月半小夜曲》,大概本就对他自带好感滤镜,钟轶只觉得这哥们声音好听至极,气息太稳,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
    聚焦灯下,闪闪发亮的,浑身带着一种不属于现实生活光泽的凌煊,那样的清俊少年,试问谁能不动心呢。
    于是五年后,他再一次在这个掠夺去他所有注意力的人身旁坐下,听他在满地彩纸屑中调试了一下琴弦,听他在月色下装逼的咳嗽了两声,听他轻轻开口唱歌。
    从“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又到“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永远也不差。”,最后到“请放下手里那锁匙,好吗”。
    不同于原唱女声的清纯甜美,凌煊的唱法更接近陈奕迅那版,带着缅怀和经历沧桑后男人嗓音特有的味道。
    如同魔怔一般,钟轶几乎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对方的歌声就像一只钩子,这五年来积压在心头的、刻意忽视的,以及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轻巧几句浅吟给猝不及防地从心底钩了出来。
    哪怕钩出来的那些都是血肉模糊,如同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么下一秒,他便心甘情愿地溺毙在这一晚温柔的月色里。
    这样不行啊,真他妈糟糕。
    这段初恋,于他是心口动一动就渗血的痂,对于凌煊,恐怕不过是早已抛诸脑后的年少无知,是随口可以拿来玩笑的谈资,是兴致来了可以弹唱两首招惹的玩物。
    他猜。
    钟轶知道自己该走了,心底的那个人曾经影响他过那么深,好不容易心头的重量轻了些许,他不应当再陷下去了。
    “我突然想起还要交稿,我得先回去了。”他猛地站起来,身旁的人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琴声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凌煊的声音听上去很无辜。
    “没,唱的很好听,跟从前一样。我还要忙,先走了。”不等对方反应,钟轶含糊的补充了一句,甚至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匆忙,脚步凌乱,月亮在身后烧着他的背脊,照的他心肺灼痛。
    直至走出场馆,钟轶糊里糊涂地抹了一把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盛了满手破碎的眼泪。
    仿若决堤的大坝,他多年以来筑造的心防,在这样一首歌的时间里,不攻自破、溃不成军。
    钟轶你他娘的真是没出息透顶了。他对自己道。
    13/
    昨夜收工时已是凌晨三点多,赶上第二天周末,凌煊睡了个天昏地暗,期间反复醒来数次,糊里糊涂做了好多梦,有小时候的事儿,也有大学时期的事,钟轶自然是梦中绕不过去的主角。
    待他迷迷糊糊终于睡够了,猛地睁眼一看表,靠,快下午五点了。
    窗帘没拉紧,一丝属于户外的微风悄悄从窗沿里钻进来,凌煊起身关了空调,将窗户打开,重新躺回床上。
    外面的新鲜空气使人慢慢清醒,他的嗓子眼干得喷火,又懒得去厨房倒水,头昏昏沉沉的,像有一辆马车从上面缓慢的碾过。
    顺手刷了下微信,经历昨天一场战役,工作群里一片安静,员工们都在装死享受着周末,合作方倒是对这次晚会很满意,发来了些场面话,诸如期待下次再合作之类云云。
    钟轶呢?
    昨夜莫名其妙地匆匆离开,也没回个信解释一下之类的,自己就这么让人恨,连唱首歌都要被嫌弃?
    凌煊自己创业当老板不过四年多,凭着父辈积累的人脉、一腔热忱和天生对传媒业的敏感度,在事业上还算顺利。
    偏偏感情方面不大灵光,和钟轶搞对象时就不大懂他在想什么,钟轶总是很内敛,甚至还有点羞涩,交往大半年了睡觉还不肯脱光衣服,现在分开五年,他更加揣度不出对方的心思了。
    不过,就凭这几次见面的反应,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人家和女朋友感情挺顺利,恐怕是没有存着想同他复合的意思。
    谈恋爱这事无非就是你情我愿,他兀自一厢情愿,也顶不了什么事。
    去厨房喝水、喂猫、在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又冲了个澡,翻出很久没用的kindle看了会书,他只觉得心浮气躁,没有一件事情能集中精神。几次经过阳台的时候,他都强迫自己不去往钟轶家的方向看,想打电话给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就看一下,最后一次。我真不是偷窥狂。凌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终于重蹈覆辙,起身翻出了床底下的望远镜。
    楼下那户的老太爷在阳台上打太极,楼上的小姑娘抱着本拼音故事书,一板一眼的读着,声音听起来很稚嫩。钟轶家黑压压的,窗帘也没拉,凌煊仔细望了望,好像没人在家。
    大概无论多么正直的人,潜意识里都有些难言的窥私欲,知道钟轶不在家,他将望远镜收好,好像了却了一桩心事般,突然间头也没刚刚那么疼了。
    凌煊吹了一句口哨,随手去翻床头的烟,盒子里已经空了,只得套了件T恤下楼去买。
    与此同时,钟轶听着咖啡店里阿黛尔的新专辑,用小勺搅了搅咖啡上的奶泡花纹,心里杂七杂八太多事,眼神一片空洞。
    “怎么,跟我见面就这么容易让你走神发呆啊?”肖子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没,就是最近忙到要吐了,精神有点恍惚。”钟轶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你们这一行,是累得跟狗似的,我看凌煊也是。”
    伯爵红茶香气扑鼻,肖子航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要结婚了,这次约你出来,是给你送请帖的。”
    “嗯,我看你朋友圈天天秀恩爱,估计你好事也快近了。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肖子航无所谓地笑笑,眼神中甚至有点伤感的意思,突然道:“我上礼拜和凌煊见了面,给我媳妇的戒指,就是他陪我买的。”
    “哦。”再一次听到凌煊的名字,钟轶不自觉看了看肖子航,又很生硬的转开视线,心中默默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果然,只有提到凌煊,你才会有反应。肖子航眼镜片上布满了潮湿的雾气,他将眼镜取下,道:“我跟他提到了你,不过,那小子好像没什么反应,他一直就这样,没心没肺的……”
    “我们还是不要说他了吧。”凌煊是否还在乎自己,他并不真的在意,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钟轶不知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总之不会好过就是了,他只好开口打断肖子航。
    话一出口,钟轶才发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他神色柔和了些,对肖子航抱歉地笑了笑。
    “那不说他,”肖子航接过话头,语气渐渐狎昵起来,“不说他,就说说我们的事。”
    说着便想伸手去握钟轶的手,见他一缩,也不尴尬,只是手上动作一顿,转而握住了杯子。
    “我本来以为,你和凌煊分手了,我就能有一线机会了,没想到你一走就是那么多年,如今你又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我不知怎么控制自己……”肖子航语无伦次道。
    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时伤怀、朦胧的情愫,以及对过往美好的追忆,钟轶几乎是冷眼旁观着,并不言语。
    肖子航这份隐秘的心意,早在与凌煊交往之前,他便隐隐察觉到了,只是那会子对同性恋比较排斥,对方不开口,他也就当没这回事。后来被凌煊掰弯了,肖子航反而对待他更像普通朋友,三人便相安无事。和凌煊分手后,对方又通过各种渠道暗示过几回,那时钟轶已经出国,天高路远,心灰意冷,更是二话没说便拒绝了。
    现在面对这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再听到这番充满自怜自恋的告白,他简直有些反胃了,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多年的老友。
    钟轶想了想,有些讥诮的开口道:“不是,我觉得如今说这些没什么意思,我看见你朋友圈里嫂子的照片了,很漂亮也挺贤惠的,子航,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珍惜她。”
    “但是,你不觉得她有些像你吗?”肖子航刻意忽视了他的怒气,反问道。
    像你个头啊,你跟我说这些,对得起你女朋友吗?钟轶深呼吸了几次,耐心道:“我觉得……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肖子航毫不介意笑笑,将眼镜重新带好,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想抱抱你,这么多年就一个心愿,行么?”
    听过很多次告白,假意或真心,肖子航这话说的真让他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钟轶忍住了寻找附近有没有摄像头、是不是电视台搞真人秀的冲动,拒绝道:“不行。这不太好。”
    在处理情感问题上,他一直是个很务实的人,从不在原则问题上模糊暧昧打擦边球,大概人生中少有的浪漫,都在凌煊身上花完了,所以再对待旁人,不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肖子航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站起身顺势一把托住了他的手,道:“不让抱就握个手吧。”
    一辆洒水车从身边驶过,凌煊听着洒水车的滴滴答答的歌曲,这才想起来要躲,已为时已晚,被结结实实淋了一身。
    不怪凌煊反应迟钝,他刚刚从便利店里买了烟出来,就看到隔壁咖啡店里,自己多年的好兄弟,直男肖子航,伸手去抱他的前男友,姿态暧昧,神色亲昵——他还没能从这种巨大的震惊和诡异的被背叛感中缓过来。
    肖子航说有事要先走,钟轶呆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咖啡,露出了一个苦笑,然而这在怒火中烧的凌煊看来,也是甜蜜暧昧的笑容。
    又有了女朋友,又和即将结婚的老朋友纠缠不清,你竟然是这样的钟轶!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一出的?
    隔着明亮的落地窗,凌煊见钟轶还在那里一脸期期艾艾的,他终于忍不了了,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你和肖子航,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钟轶压根没存凌煊现在的号码,听到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接下来便是他怒气冲冲的指责,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顾不上回答,忙去找凌煊所在的方向,一转头,见对方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浑身湿透,满脸怒容。
    “你怎么在这里?”钟轶忍不住道。
    “我……我在朋友家做客。”凌煊本是恼怒,又怕暴露了自己在钟轶家小区买房的事情,语气顿时矮了半截、钟轶蹙眉打量他,凌煊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着居家T恤、脚蹬耐克拖鞋,又是周末,是什么朋友,便不言而喻了。
    “那你快回去吧,还在这儿傻站着做什么。”钟轶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
    凌煊怒极反笑,道:“我要是不在这里,我怎么知道你和肖子航……”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咖啡馆里其他几个客人投来了好奇的眼神,钟轶皱了皱眉,边起身往外走,冷声道:“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那你跟我说清楚啊。”凌煊见他面色凝重,知是这人动了真怒,忙拉住钟轶道。
    两人手掌的皮肤相触时皆是一震,不由自主都松开了手,钟轶转开眼,不咸不淡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大学校友。”
    这句“大学校友”点明了二人现在的关系,仿若一盆冰水,当头把凌煊浇了个透心凉,火气也就这么偃旗息鼓的灭了。
    从前他们吵架吵的狠了,双方也会甩出很多伤人心的狠话,到最后往往总是凌煊先妥协。在他心里,钟轶虽然比他大,吵架的时候,就是一个倔又固执的幼稚小男孩。
    有一次,钟轶因为一直追凌煊的一个学妹吃醋生气,两人冷战到一半,钟轶发现他还在兴致勃勃的玩游戏,一点没有反省的意思,便把他一把推出门关在外面。
    凌煊站在门口,“宝宝我错了”说了半小时,钟轶还不为所动。
    他跟这小子耗的都饿了,只好自己下楼买炒粉打包上来吃,隔壁租户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他站着可怜,还给他搬了条凳子。
    吃到一半,门响了一声,钟轶推门出来,脸是故意木着的,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委屈,如同春日冻泉初融后的暗流。
    看着他心疼的要死,又碍于面子不肯说话,只好把头从炒粉饭盒抬起来,呆呆地望着钟轶。
    钟轶推了他一把,道:“我是饿了才出来的,不是原谅你了。”
    “宝宝对不起,我不该吃独食。”凌煊来不及抹嘴,把盒饭放在一边,站起来在拥挤狭窄的楼道中,一把搂住了他的宝贝儿。
    十八九岁的时候,那是一个伸手就能摸到天穹的年纪,凌煊有很多想实现的、羞于启齿深埋心底的中二梦,譬如要像电影里老外那样开着二手房车环游世界、譬如学传媒的,总想执起导筒改写中国电影史。
    ——“我的梦想们大言不惭五光十色,随着每天的心情和打完球后汽水的口味而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的,里面总有一个你。”
    “如今我二十六岁,过的不算太差。只是在日复一日,庸庸碌碌讨生活的过程里,偶尔某一天,嗯,那是很普通很寻常的一天,我打开一盒新买的烟,才猛地意识到,其实我一直处在泥土和深渊底,我早已把这些全部失去了,包括你。”
    14/
    王八蛋。
    你凭什么拦我?你以什么身份拦我?
    钟轶几乎是一路冷笑着走回家的,回家开了门,摔了钥匙,才觉得饿的胃疼,把面扔进锅里发现忘了烧开水。又把水倒了,翻了冰箱里两片快过期的吐司出来吃,冷且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