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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都要爱[娱乐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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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世宇缓缓松开了手,心情沉重地离开江家。
  他可以替江晟把那个混蛋打跑,恐吓他,让他再也不准出现。
  然后呢……
  江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刻意隐藏的秘密被发现,以后,他还能再轻松地面对自己吗?
  离高考还有三四天,他不能再来扰乱江晟的情绪。
  他必须要忍,和江晟一起撑过这最难熬的几天。
  高考一结束…………他转过头,用带着寒意的眸子看向亮灯的房间…………他会,亲手收拾了这个人。
  第二天,他找人打听了男人的底细,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
  杀人犯?
  金世宇嘴角噙笑,他心里有了主意。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着,这最后的几天。
  江晟进了教室,看着黑板上的数字,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能过得飞快。
  一转眼高考结束,一转眼大学毕业,他会逃到那个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是,他是脆弱了,像个窝囊废一样,只能逃避。
  不然呢,他该怎么做。
  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江晟就是个强*奸附属品,是不该留下来的野*种。
  他真有自信能坦然地活在世人轻视的目光和恶意的嘲讽中吗?
  世宇,金世宇,一直等着他的世宇,会怎么看他?
  不能想了,江晟,你没有那个时间,什么都不要再想,什么,都交给高考后。
  上午最后一节课间,坐在江晟前面的周闻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周闻的父母早逝,一直住在舅舅家,看着舅妈的脸色过日子,和江晟一样,期盼着高考早点结束,上了大学就可以摆脱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临近高考,舅舅一家参加了单位组织的旅游,五天四夜,把他一个人扔在家。
  按理说,不用看脸色,周闻这几天应该过得更滋润才对。
  偏偏他人大胆小,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那一型,平时一个老鼠都能吓得吱哇乱叫,晚上一个人老幻想有人进门了。
  做个饭不是糊就是生,这两天过得惨兮兮的。
  江晟那么糟糕的心情,都被他逗乐了。
  周闻抓着他的手,求助的眼神望着他,江同学,江哥哥,江大侠,你反正在家一个人,要不,你来陪陪我,就这几天,高考完了,他们就回来了。家里三个卧室呢,你随便选一间,我保证不打扰你复习。江子,你忍心拒绝这么可怜的我吗?
  看着他那怂样,江晟还真不忍心。
  当然,他也有私心。
  周闻的请求对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他求之不得。
  放了学,他连家也没回,跟着周闻去了他家。
  下午放学,班主任通知了明天开始放假,让大家在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做好考前的一切准备。
  江晟在周闻家待了两天,也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两天。
  如周闻所说,他们各待一个房间,各自复习,互不干扰。
  来得匆忙,他连换洗衣服也没带,周闻从衣柜里拿出两套新的给他,连内裤都是配好的,大小居然正合适。
  江晟有些纳闷,这怎么像是专门为他准备好,等着他来似的。
  周闻支支吾吾地解释,七姑八姨过生日送的,也不知道他穿多大。
  江晟不疑有它,换了衣调侃这个胆小鬼两句,便回屋复习去了。
  除了需要准备一日三餐有点麻烦,不过,复习累了,能有个人陪他说说话,打趣打趣也挺有意思。
  来之前他便把手机关了机,不想听到男人那些带着威胁的话语。
  只要那人不把房子拆了,随他怎么折腾,江晟也不想再管。
  高考前一天,他和周闻打个招呼,便出门去了。
  他前脚刚走,周闻就给金世宇打去了电话。
  江晟回家了,身份证和准考证都在家里,他回去拿,明儿从这出发去考场。
  金世宇挂断电话又皱起了眉头,他一分钟也不想让江晟去面对那个人,但他又不能出面去拿。
  好容易憋了这么多天,万一暴露了,再触到了江晟那根敏感的神经元,影响发挥,都是他的罪啊!
  忍吧!
  

  ☆、罪孽

  江晟到家时,男人正好不在。
  他回到小屋打开抽屉却怎么也翻不到他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就是怕丢,他明明放在固定的地方,不敢随便移动,怎么可能会没有。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有收获,急得一头一身的汗,眼泪都快出来了。
  突然间,他想到了男人,想到了男人那些恶毒的威胁。
  男人不在,整个房子他都翻了一遍,也没有。
  他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一条彩信,照片里赫然摆着他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江晟怒火中烧,拨通了男人的电话。
  男人在花街喝着酒搂着小*姐,没空把东西还给他,要他自己来拿。
  当然,还有…………
  “我想了想,你上大学总得有钱吧?当爹的都快饿死了,就把你那钱拿来先垫垫……急什么,你不是有同学吗,找他们借点,以后再慢慢还……我说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不想要我一把火烧了,也对,上那个破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来挣钱,爹也好早点享清福。”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笑声,男人也跟着笑起来。
  江晟没有办法了,只得带着存折打了车去找男人。
  钱没了他可以趁着暑假死命打工,天无绝人之路,他总能想到办法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证件。
  到达花街已经是傍晚,找到男人说的房门号,他敲开了那扇罪恶的门。
  穿着暴露的女人调戏了他两句,便扭着腰走了出去。
  江晟把存折扔到他脚下,冷冷地说出密码后,伸出手,“我的证件。”
  男人把存折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很不满意。
  “就这点?够塞牙缝的?你唬谁呢?!”
  江晟,“我就这么多,你爱信不信,你把我杀了也拿不出更多的来。”
  男人冷笑一声,“行,等我明天取到钱就把证给你。”
  江晟怒了,“我明天早上就要考试!”
  男人撇撇嘴,“那我可不管,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拿假的密码糊弄我。谁让你这两天总关机,害我找不到人。总之,我拿不到钱你就别想拿到证。再说了,少考一门也死不了人。”
  江晟红着眼怒吼,“骆老三!!!”
  男人很不满,发狠瞪着他,“给我滚,再闹我叫你永远也拿不到。”
  江晟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会耍他,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安排一个可能会毁了他一生的人。
  半个月的压抑和痛苦一瞬间爆发,他朝男人挥出了拳头。
  骆老三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打过几百次架,在牢里也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能打赢他的还真不多。
  江晟一个自学成才的十九岁小毛娃,力量和速度都不够,三两下就被骆老三打趴在地。
  一个过肩摔,江晟重重摔倒在地,后背着火似地疼,他却顾不上,咬着牙跳起来,嘴里怒吼着,再次冲向男人。
  额头撞到桌角,血当时就下来了,江晟脑袋一阵眩晕,半天都站不起来。
  骆老三到底年纪大了,禁不起他这样折腾,气喘吁吁地指着倒在地上的他说:“我警告你,别再闹了啊,别以为是我儿子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惹急了我,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脑袋好像快要裂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嗓子眼被异物堵住,他咳了好久,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血液在提醒他,他还活着,活着。
  活着,他就必须反抗。
  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他不能让这个恶魔彻底毁了他的人生。
  他是江晟,和这个王八蛋没有一点关系的江晟。
  他扶着桌子,一点点站起来。
  他的父亲姓江,他的母亲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他们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
  鲜血滑过整个脸庞,他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地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怒目圆睁,发狠地、死死盯着他的目标,
  他不是一个被人唾弃的□□犯的儿子,他的身体里不能流着那个肮脏的人的血。
  他会考上T大,会在那里等着金世宇,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啊!!!”他用尽全力地嘶吼着,发泄着,朝着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挥动拳头。
  他是,江晟。
  骆老三把他压在地上的时候,他还在挣扎,尖叫着、怒吼着,企图挣脱男人的束缚。
  骆老三把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背上,这小子像疯了一样,他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制服。
  “我看你是不打算上那个烧钱的学校了,行啊,以后跟着我好好混,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不要你,我可得要你,我的下半生可全靠你呢,小子!”
  “怎么,提到你娘难受了?哼,那种贱女人你没必要对她有感情。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你娘告诉我的,她可是为了自保,连你也能出卖的贱货。不过她那个闺女长得倒是不赖,哼哼……”
  “别白费力气了,你再过十年也不是我对手,赶紧把你那破房子给卖了,听见…………”
  骆老三的话没说完,打斗中摔在地上的江晟的手机响了。
  骆老三本不想接,谁知那响声没完没了,他烦躁地接起,那边响起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学长,你在哪?学长。”
  骆老三:“你是谁啊?”
  金世宇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陡降了好几度,“江晟在哪?”
  骆老三:“你管他在哪儿!”
  生怕他挂断电话,金世宇什么也不在乎了,忙道,“你不是要钱吗?我有钱,多少都给你。告诉我,你们在哪?!”
  骆老三看着江晟笑的得意,毫不犹豫报出了地址。
  小毛孩,再来一打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万一真是个有钱的主,他也赚了。
  为防江晟再折腾,骆老三找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把他绑在了床头,塞了条毛巾在他嘴里,堵住了他没完没了的嚷嚷。
  金世宇来得出乎意料的快,骆老三不过抽了一根烟的工夫,那人就到了跟前。
  门被用蛮力踹开,力道大到旧门板直接飞了出去,差点砸中骆老三。
  骆老三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看着眼前站着的鬼面罗刹一般的人,说实话,他这个老油条也吓了一跳。
  要不是看着他穿着和江晟一样的校服,他还真有点怂。
  就冲这力道,这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金世宇环顾四周,发现了被绑在床头鲜血糊了半张脸表情痛苦地看着他的江晟。
  他快步上前,扯掉他嘴里的毛巾,把那个人紧紧搂在怀里,悬着的那颗心才落到实处。
  “学长,学长……”
  这个时候,江晟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金世宇。
  他的秘密即将被揭开,他肮脏、下流的身世,都将被摆在金世宇面前。
  这一刻的江晟,连对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骆老三没时间看他们在这同学情深,出声提醒,“嘿,带钱来了吗?钱够的话,我可以考虑现在就把准考证还给你们。”
  金世宇松开江晟,小心拿手抹去他脸上的血,“学长,你等我一会。”
  江晟没有回答,金世宇起身站到骆老三面前,冷冷道,“带了。”
  骆老三从上到下打量他,口袋也是瘪瘪的,这小子耍他呢!
  “哪呢?!”
  金世宇勾起唇角,“在我手上,这就给你。”
  骆老三一垂眼的功夫,金世宇一个垫步踹腿,将五大三粗的他踢出几米远。
  骆老三眼前直冒金星,他没想到活到这把年纪还能着了一个毛小子的道,站稳身子晃晃脑袋,怒火中烧的他刚想反击,金世宇铁一般的拳头砸了过来,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
  鼻子砸出了血,他连哼叫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踹倒在地。
  为防绑架,金家老爷子从他从五岁起便安排各路名家教他习武,酷暑严寒,一天不落。
  初中三年,他没少惹事,真正发起狠来,连罗锋都怕。
  直到这一刻,江晟才明白当初他说的那句,“我不跟你打,你不是我对手”是什么意思。
  卸下面具的金世宇像一头残暴的猛兽,不给猎物喘息的机会,冲上去撕咬、啃噬,把他最血腥、暴戾的一面展现出来。
  骆老三找不到一丁点反击的机会,眼前的男孩发了疯一般,要致他于死地。
  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脸上,鼻梁断了,眼睛也废了,牙齿打断,不堪重击的骆老三发出一连串惨嚎。
  从震惊中回过神,江晟冲发了疯的金世宇喊道,“够了,世宇,够了,住手,世宇……”
  金世宇满手都是血,他停下挥拳的动作,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起身来到江晟面前,跪在他身边。
  “学长……”
  江晟眼眶里憋着泪,抿紧双唇,不让脆弱的呜咽泄漏出来。
  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最不希望被看到的人,便是世宇。
  约好高考后要在一起的世宇,一年后会追随他的脚步而来的世宇,他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世宇。
  金世宇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时,眼泪再也憋不住,他痛哭失声。
  金世宇拿手掌盖住他的眼睛,掌心被泪水濡湿,耳边是他温柔的低语,“学长,没事了,学长,有我呢,我在……”
  他的脆弱只给了这个人,他的世宇,永远不会嫌弃他的世宇,他哭得更凶了。
  金世宇抬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江晟缓缓睁开眼。
  不知何时站到跟前的骆老三,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眼看着就要扎下来。
  “世宇!”江晟瞪大眼惊呼出声。
  金世宇猛地回头,纵使反应再快躲开了,胳膊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江晟极力挣扎,可惜手腕上的绳索绑得太紧,他动不得分毫。
  鲜血染红了白色校服,金世宇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目露凶光地看着表情狰狞的骆老三。
  一击不中,骆老三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子,拼尽全力,吼叫着冲上去。
  金世宇侧身躲过,手肘朝后猛地一击,骆老三也不是吃素的,快速下蹲躲过他的攻击。
  金世宇不再贸然出击,只守不攻,他在等着情绪失控的骆老三耗尽体力。
  果然,没用多久,受了伤的骆老三明显体力不支,金世宇抬脚一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也掉在一边。
  金世宇抓着他头发按着他的脸往地上狠砸了几下。
  骆老三再没有反抗的能力,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金世宇冷冷道,“证件在哪,交出来。”
  骆老三咧开缺了牙的嘴,一嘴的血,笑得恕P干燃赶拢醋抛詈笠还删ⅲ沤鹗烙钔铝丝谘倌跋胍ぃ孔雒稳グ桑 �
  他歪过头,那张糊满血的脸看着很吓人,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看着江晟。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哈哈……你们……永远也别想拿到证……我会让你像我一样……在这个社会上……腐烂……下贱东西……和你那□□娘一样。”
  江晟的怒火再次被挑起,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生吞活剥。
  “二刈子……没想到……我骆老三的儿子也是个……喜欢被男人*操的贱*货……哈哈……早说啊……爹能满足你。”
  “骆老三!!!”暴怒的江晟咆哮出声。
  骆老三笑得更得意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别做梦了……不管你走到哪我都会找去……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有个杀人犯的爹……有个□□娘……你他妈就是个野种……我会缠着你……到你工作、结婚、生个小野种……死死缠着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江晟,这就是你的命……你的命……我很快会去找你……等着我……哈哈……”
  “啊!!!”受不了这种恶毒宣言的江晟狂吼出声。
  骆老三是他一辈子的恶梦,到死,他都摆脱不了。
  只要这个人存在一天,他就没办法过正常的生活。
  就连他的生命,都是可耻的。
  陷在悲痛情绪里的江晟没有注意到金世宇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疯狂、凶残到清晰明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刀尖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江晟被响声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金世宇拿起了刀,一点点抬高,冰寒的刀刃在灯光照射下闪现银色的光芒。
  江晟:“你……你要干什么,世宇,你想干什么,世宇!”
  金世宇的手停在半空,骆老三也被他这副鬼样子吓到,哆哆嗦嗦地叫喊着。
  江晟快被吓傻了,一个劲喊着金世宇的名字,“世宇,不要这样,把他交给警察,世宇,你别冲动,世宇,世宇……”
  金世宇转过头,脸上的鲜血幻化成一朵妖艳的、危险的血色残花,开在他年轻、俊美,掺杂着邪恶、危险的脸庞上。
  他眼神平静无波,看着他这一生唯一的爱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学长,你自由了。”
  江晟拼命摇头,拼命挣扎,手腕磨出了血,膝盖不停蹭着地面,瞪大惊骇的双眼,“不,世宇,住手,世宇,我求你,世宇,不要,世宇……”
  他绝望的嘶吼唤不醒金世宇的理智,下一秒,高举的双手带着疯狂燃烧的憎恨,冲破理智的束缚,疾速下落。
  江晟闭紧双眼,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云霄。
  “住手,世宇!!!”
  

  ☆、长大

  
  眼泪,那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了。
  这十年,他不管再累再辛苦,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也没有掉过一次眼泪。
  他早就丢掉了那种代表脆弱的东西,这个世上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他的眼泪流给谁看?
  他学着坚强,一点点,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的泪腺早就堵了。
  直到…………
  “住手,世宇!!!”
  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屋顶,泪水汹涌。
  苏棋闭紧双眼不敢去看面前那可怕的一幕,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他的安骏,他的世宇,同样的人,同样的一幕,同样的一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重蹈覆辙,为什么,改变不了……
  他已经不再是江晟,可为什么,同样的事还要再经历一次。
  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
  绑在身后的绳子断了,他的手垂在地上。
  他抬起头,对上安骏那双墨色深瞳。
  安骏手里拿着刀,不远处的孟泽惊魂未定,一脸恐慌地看着他们。
  安骏拿刀割断他脚上的绳子,把失去力气的他拥进怀里,轻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语气温柔。
  “没事了,苏棋,没事了,对不起……”
  苏棋的恶梦,终结了。
  他的安骏,回来了。
  刀子扔在地上,安骏转过身,把他扶到背上,双手绕过他膝盖,“我们回家吧!”
  苏棋没有反驳,任由他摆弄。
  也罢,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力气走回去。
  安骏的肩很宽,背上也很温暖,苏棋连抗拒的力气也没有,头一低,倒在他肩上。
  他把眼泪蹭在安骏的衣服上,脆弱,就只在今天。
  孟泽放纵的笑声响在身后,象征着这一场闹剧的落幕。
  仓库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寒风裹挟着冰雪朝他们涌来,苏棋把头低得更厉害,完全掩在安骏的身后。
  耳边传来男孩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清凉的空气混着男孩身上的味道传进鼻子里。
  苏棋闭着眼,仿佛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到了男孩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很有力。
  一步一个脚印,没有迟疑。
  前方的路不知道还有多长,他们,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他们,只能走走看。
  寒冬时节,也许,可以依偎在一起,并肩同行。
  他勇敢敲开了那层坚冰,完全走出来。因为…………
  他找到了,最重要的理由。
  他的安骏,不是金世宇。
  孟泽被抓的事上了娱乐版的头条,报导没有明确指出被袭击的艺人是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猜测,均指向安骏。
  当初两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次安骏却很低调,公司里一直压着,没有正面回应。
  网上爆出安骏经纪人受伤住院的消息,彻夜守在派出所门口的狗仔也拍到了安骏出入的画面。
  事情再也捂不住,公司方面召开记者招待会,要安骏扮演弱者,发扬善良小天使的精神,在记者面前表示会原谅孟泽。
  无数的镁光灯聚焦在安骏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没有起伏,却让人听着无比的坚定。
  “这场事件的受害者是我的经纪人,苏棋。孟泽因为工作不顺,怀恨在心,绑架并企图杀害他。”
  记者提出了很多敏感的问题,旁边的翟世伟一头冷汗,生怕这个倔脾气的臭小子会搞砸了记者会。
  安骏一一回应,对话简短却犀利,不该回答的不能回答的,他三两句把圈套丢回给发问的记者。
  最后有人问起了他会不会请求法官轻判孟泽。
  “我不会。”
  翟世伟的心掉到了十级地狱里,病房里守在电视机前的苏棋默默看着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安骏。
  安骏的情绪没有波动,脸上的表情仍旧淡淡的,“我为什么要请求轻判?就因为我是公众人物,我的形象必须要求我同情弱者。可我不明白,什么时候施暴者也变成了弱者。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来伤害我,所以,他就是大众眼中的弱者了吗?我一定要为他的冲动和那一千一万个理由买单吗?有人说他情有可原,是的,所有人都可以原谅他,因为他伤害的不是所有人。而我,和我的经纪人不会原谅他。他把一切的不幸都归咎在我们身上,却不想想他才是真正伤害了我和他自己的那个人。我希望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让他懂得,任何理由不能成为伤害的借口,他必须要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苏棋关了电视,嘴角牵起舒心的笑。
  记者会后,安骏的言论在网上发酵。
  粉丝们多数还是支持他的,为什么艺人就要扮圣母,不管受到多大伤害,都要违心地说原谅施暴者。
  这个世界,不应该为施暴者开绿灯。
  安骏树立了一个很好的形象,他的人气没跌反涨,翟世伟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唉,他老了,已经看不懂娱乐圈的风向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有主张,他是管不得了。
  当然,有褒就有贬,网上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批评安骏太没有公众人物的自觉,自古宽容是美德,以德服人才是最应该提倡的精神。孟泽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只不过一时冲动,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安骏身为公众人物,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应该被抵制。
  病房门被拉开,探进来一个圆圆的脑袋。
  苏棋连头也不用抬,便知道是谁,“进来吧!”
  安骏目前的工作有大朱帮着照看,他的腿轻微骨折,再住两天院便回家养着。
  安骏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来,不敢看他,拿出个苹果洗了后,坐在床前,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削苹果。
  苏棋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觉得好玩,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
  安骏悄悄抬眼,眼神里满是询问。
  你不生我气了吗?
  安骏笨手笨脚的,苹果皮断了好几截,果肉也被削掉不少。削好的苹果切成小瓣,装在碟子里。
  安骏叉了一块递到他嘴边,苏棋不客气地咬下,嚼嚼,还挺甜。
  “工作结束了?”
  “嗯。”
  “不是叫你别来了吗?你也累一天了,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工作。”
  “嗯。”
  安骏每次都答应得爽快,每次都没听进去。
  祈东还说他很听自己的话,呸,都是错觉。
  “你的微博有多少粉丝了?”
  这个话题终于让小萌犬提起了兴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两千八百多万了,离影帝还差两千一百万,我会努力的。”
  苏棋笑了,这小子的终极目标就是影帝,每天数着粉丝数计算差距的样子,别提多…………用安宁的话说就是“多萌呀!”
  苏棋忍不住又来了个摸头杀。
  小萌犬舒服地眯了眯眼,任他摸个够,就差没晃尾巴了。
  “长大了。”
  小萌犬睁开眼,一脸小得意,“我做得好吗?”
  小萌犬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到苏棋这里讨赞,一个满意的微笑,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是他的精神食粮,无穷动力。
  “还不错。”
  这场开年大戏唱了足足半月才消停下去,苏棋出了院,在家养伤,翟世伟送了个轮椅来,要他不要操心工作,好好养伤。大朱却不满地嚷嚷,你家小狼崽太难□□了,也只有你这种变态能搞定他,赶紧养好伤我完璧归赵。
  祈东熬了一大锅骨头汤端来,以形补形嘛!
  晚上十一二点,难搞定的小狼崽不请自来,在厨房悄悄鼓捣了一碗面,吃完了刷好碗抹了嘴刷了牙消灭一切证据才悄悄进屋来。
  掀被时动作尽量小心,怕寒气灌进来惊醒了熟睡的苏棋。
  他窝在苏棋身后,想搂又不敢搂,看着他的后脑勺,直到眼皮打架,才陷入梦乡。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棋才轻轻转过身。
  小家伙每天工作都满满的,也是累到极致了。
  眼圈越来越黑,做节目时也得上妆才能显得精神点,惹人心疼。
  苏棋知道自己的心移了位,越来越偏,一步步偏到男孩身上。
  这一次,他却不想纠正。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起,安骏挣扎了好久才起身。
  睁开眼,苏棋却不在身边。
  他疑惑地下了床,来到客厅,餐桌上摆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煎蛋、包子、豆浆。
  安骏愣怔了一会,苏棋拄着拐一瘸一拐地从厨房走出来。
  “别傻站着了,快刷牙吃饭,一会安宁就该来了。”
  安骏乖乖听话去了洗手间,坐在餐桌前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虽然是速冻的,味道还凑合。最重要是苏棋拄着拐也要给他做饭的这份心意,这一整天他都饱了。
  煎蛋不老不嫩刚刚好,苏棋今天是超常发挥了。
  豆浆还有点烫,他边吹边偷偷瞧着对面那人。
  在安骏眼里,苏棋就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他不在乎他眼角的小细纹,不在乎他额头的小皱褶,苏棋帅得他移不开眼。
  喜欢,还在加深。
  苏棋放下搅豆浆的勺子,斟酌了一会才缓缓道,“安宁一会就到,时间不多,我就给你讲一个很短的故事吧!”
  安骏停下了吹豆浆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苏棋凝视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人,当然,他对我……应该也是喜欢的。我曾经想过,以后的大学、工作都会和他在一起。可能,那个时候的我,太天真了。”
  安骏垂下了眼,心里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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