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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杀人回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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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皱着眉想了想,最后扯开了门口的链条。
  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在门口站着,背上背着一把大大的木吉他。
  看着眼前的女孩,我一时有些发懵,甚至忘记了请她进去。因为她素着脸,梳着两条长马尾,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学生服,像极了漫画里的高中生。这让早已习惯了烈焰红唇,高跟黑丝的我,一时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其他次元。
  “是季总让我来的……”她小声地解释道。
  说完她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马上低下了头。
  我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把她牵进门来。
  ·
  她把吉他放在了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晃了两下,确定没问题后便脱了衣服进去洗澡。
  在等她的空隙里,我凑过去看了眼吉他的LOGO,不是什么知名的品牌,随后我握住吉他,随意拨·弄了几个和弦,音色清雅,倒也不是街角商店的廉价品。
  这时她正好用浴巾揉着长发出来,看到我正摆·弄吉他,表情一怔,问:
  “您会弹吉他?”
  “学生时代学过一点,现在基本上忘干净了。”
  “哦。”她点了点头。
  我看着站在灯下近乎全·裸的她,突然有了欲望。
  我放下吉他,抱住了她,她抬起头看着我说:
  “对不起,接到季总的电话已经很晚了,今天来得有点急,没换衣服,也没化妆。”
  说完这话,她表情微赧,竟然有些脸红。
  “没关系,你这样……也挺好。”
  “像coser一样?”
  “嗯,你叫什么名字?”
  “真想知道?”她不确定地问。
  我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叫晚晚。”她笑着说。
  “弯弯?”我看着她笑起来像新月一样的眼睛确认道。
  “不是弯弯,是晚晚,夜晚的晚。”她忽闪着眼睛纠正道。
  “全名呢?”
  “林晚。”
  我点了下头,抱起她向卧室走去,她用白细的手指划拉着我的胸口,“您呢,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想了想,随后坦白道:
  “我叫裴叶,非衣裴,叶子的叶。”
  “也就是裴秀智的裴了?”
  “裴秀智是谁?”我诧异地问。
  她一呆,“您不知道算了,是韩国的一个明星。”
  “哦。”我轻应一声,随后亲吻起了她的胸·部,不久之后,进入了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她很配合,甚至称得上技术娴熟,不算是刚入行的新人。
  高·潮时,她颤抖着问:
  “裴叶,我以后不叫您’叶’,直接叫您’爷’好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抓紧了她滚·圆的臀·部,在挤出了所有的液体之后,躺在床·上回答道:
  “不好,这称呼……不太好。”
  “哪里不好?”她的嘴角微微一翘,表情里掺杂进了一丝倔强。
  我望着头顶的吊灯想了想,随后解释道:
  “有一种阶级感,在旧社会才这么叫。”
  她缩了缩肩膀,没有说话,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和我一样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出神,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不满,她一直道着歉。
  放下手机后,她一下瘫倒在床·上,依旧表情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吊灯。
  我忍不住问她:
  “这么晚了,什么事?”
  “没什么。”她说,“本来今天答应了陪另一个’客人’的,因为季总打电话,我来的匆忙,把这事给忘了。”
  “你是专门干这个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神色凄楚地说:“我说我是个歌手,您信么?”
  隔着敞开的房门,我看了一眼她放在沙发上的吉他,说:“我信!”
  “您信啊?”她表情奇怪地一笑,“可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女孩怪怪的,就笑了下,没有说话,她却继续说道:
  “您刚才说‘爷’是旧社会才有的称呼,其实新社会也好,旧社会也罢,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我身体一颤,有些无奈地回答:“如果你非要那么叫,随你……”
  “真的?”她的表情忽然明媚起来。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有些古灵精怪的感觉。
  “爷,那能告诉我您的手机号吗?微信也行……”她得寸进尺地笑着说。
  我想了下,说:“那你加我微信吧。”
  其实都差不多,因为我的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你说你是歌手,你会写歌吗?”
  她点头,“录过几个demo,不过没人要。”
  “那有空能弹给我听一下?”
  “好啊,不过要收费的。”
  “嗯,怎么个收法?”
  “一首一千。”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在说笑,我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行,成交。”
  “明天吧。”她说,“今天刚在酒吧唱完,有点累了。”
  “嗯。”
  “爷,今天我能睡这吗?”
  “当然。”
  “那明天早晨起来给您唱?”她确认道。
  “好。”
  “这个房间一晚上多少钱?”
  “你管这干嘛?”我奇怪地问。
  “我就是想知道……”她咂了下嘴唇,表情有些委屈。
  “标价六千左右吧。”我说。
  “嗯。”她用食指摸了摸嘴唇,转动了两下眼睛,“那我明天早晨就给您唱三首吧,三首三千,这房钱我出一半。”
  我看着灯光下她有些苍白的侧脸,突然感到心中一痛。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我关上了灯。
  ·
  次日早上醒来时,我发现她早已洗漱完毕,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学生装,正抱着吉他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出神。
  晨光透过洁白的布帘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弯成了新月的形状。我呆呆地看着她洁白的额头,素净的侧影,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忘记了我们是“外围”和“嫖·客”的关系。
  我穿好了衣服,走过去问:
  “怎么了?”
  “没事。”她展颜一笑,“本来想调弦的,看你还没醒,就坐这等一会。”
  说完她就掏出了拨片,开始调弦。
  调弦完毕后,她拨动了琴弦,自弹自唱起来。
  你不是七月的流火
  你不是天心的颜色
  你只是织网的恶魔
  等着我坠落
  …………
  我心里有一颗被阉割的星
  你心中有一片睡不醒的海
  你说你爱我
  却终成蹉跎
  那些最终会让人陷进去的
  在开始时总美好得过分
  我们也总是在无数次被伤害后
  才开始学会放弃这愚昧的天真
  我心里有一颗被阉割的星
  你心中有一片睡不醒的海
  你说你爱我
  却终成蹉跎
  那些最终会让人陷进去的
  在开始时总美好得过分
  我们也总是在无数次被伤害后
  才开始学会放弃这愚昧的天真
  她的表情松弛,嗓音慵懒,唱歌时全神贯注,目不斜视,我一时沉浸其中,回想着很久之前的那段空白,那段像死掉多时,早已沉湮入土的空白。
  一曲完毕,她放下了吉他,松了口气,见我一直闷声不响,有些着急地问:
  “觉得怎么样?”
  我愣了愣,随即鼓起了掌。
  虽然一个人的掌声终归寥落,但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歌词是你自己写的?”
  “当然。”
  “有点意思。”我称赞道,“这歌叫什么名字?”
  她歪了歪头,看向了窗外,“在demo上我写的是《这愚昧的天真》……”
  “其实呢,你更想叫它什么?”
  “《阉割》。”她闭上了眼睛说。
  “《阉割》……,有点意思。”
  她突然睁开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我,我掏出眼镜布,擦了擦眼镜后说:
  “这是我的口头禅,不要在意。”
  “那有点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笑着问。
  “语气词,没有固定的意思。”
  “那在今天呢?它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歌很好的意思。”
  晚晚点了点头,又弹了另外两首歌曲,我依旧鼓了掌。
  她陪我在餐厅吃过早餐后,便回到房间背上吉他离开了。我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到酒吧附近取车,去了我在市区开的书店。
  ·
  书店位于市区文化街一栋六层建筑的一层和二层,面积加起来有四五百个平方,名字叫做“天堂”。
  一层是书店兼作咖啡馆,墙壁四周是书架,中间是咖啡馆的桌椅,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咖啡。二层是我的工作室,不过偶尔也被用做仓库,放一些过期的杂志和新到的刊物。
  我进门时,店长正和两个店员打扫卫生,她们三个人一个端着水盆,一个用湿抹布挨个擦着书架上的浮土,另一个用干抹布再擦一遍。现在时间还不到九点,店里面一个人客人也没有。
  店长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道了声:“早上好。”
  我也同样笑了笑,打过招呼后沿着一侧的楼梯直接去了二楼。
  开门后,我换了鞋,走到书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没有下楼,每天对着电脑敲个不停。累了就喝杯红酒睡一觉,醒了就继续工作。
  一周下来,只觉得头晕脑胀,嘴里全是牛扒快餐的味道。
  终于,我感觉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倾泻而出,以至于我对着电脑愣了一个小时,一个字也没码出来,我想应该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了。
  我在洗漱间把自己认认真真地收拾了一遍,便穿上外套,下了楼。
  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楼下还有不少客人,外面正下着沥沥的小雨,我向店长借了把雨伞,正准备推门的时候,门却从外边被人推开了,美雪收起了伞,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红色长裙,站在凄清的雨幕前,朝我弯了弯腰。我瞬间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过来,直到她纤细的腰·肢挺直的刹那,我才回过神来,用日语打了招呼:
  “お久しぶり。”
  打完招呼,却发觉似乎很不合时宜,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卖弄的意味,大概是我从心里还是把她当成日本女人的缘故。
  她倒没觉得唐突,平静地一笑,“我记得我们上周才见过面,应该不能算‘好久不见’吧?”
  我用手指挠了挠额头,长久的伏案工作已经淡化了时间的概念,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和她“好久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表情尴尬地道着歉。
  她依旧微微一笑,“你怎么会在这?也来买书?”
  说这话时,她语调温柔,眼睛睁得大大的,双·腿并拢,站得笔直,一副书中日本大家闺秀的风范。
  “那倒不是,这家店是我开的。”我诚实地回答道。
  “是吗?”她展颜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那以后我买书是不是能便宜啦?”
  虽然这话是玩笑,不过我却从中捕捉到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笑着回过头对正往这看的店长说:
  “以后这位女士来买书,直接免费。”
  店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孩,温和地一笑,“记住了,老板。”
  随后她望着美雪,开口问道:“您今天想买什么书?”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就是听朋友说附近有一家比较有特色的书店,刚吃过饭一个人来逛逛。”
  美雪说完话就把伞放在门口的伞袋机里,给雨伞套上塑料袋后拿在手上,然后我陪她沿着咖啡桌与书架之间的过道随意地浏览着。
  此时店里的音箱刚刚放完了一首歌,正按顺序播放着下一首,这首歌没有前奏,一开始就是人声。她突然转过头,望向前台的方向,几秒之后,突然问道: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低头想了想,“应该是《雨伞》,Younha唱的。”
  “《雨伞》……”她转过身,似乎在喃喃自语一样,“我喜欢这歌。”
  在转了一圈之后,她在前台附近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店长走过来问:
  “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看了看我,“你平时都喝什么?”
  “我一般喝咖啡。”
  “那我也要咖啡,谢谢。”
  店长点了下头,确认道:“意式的,还是美式的?”
  “你喝的是哪种?”她又盯着我问。
  “我一般喝冷萃,偏果酒风味的。”
  “我也来一样的吧。”她笑着对店长说。
  店长去柜台和服务生一起准备着,咖啡很快送了过来,她尝了一口,轻轻地点了点头,“冷萃咖啡一般要多长时间?”
  “8到12个小时,8个小时最好。”我解释道。
  她没再说话,沉默着喝光了杯中的咖啡后才问道:
  “你刚才拿着伞,是准备出去?”
  “嗯,在楼上待了一个星期,想出去走走……”
  “那我不是打乱你的计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关系。”
  “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对于她的突然提议,我有些吃惊,低头想了一下之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
  从店里出来,我走在前面,打着店长的粉色雨伞,她却从后面突然喊住了我,我回过头,她突然跑到我的伞下,把她手中那把还套着塑料袋的深蓝色雨伞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面带不解地看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下我头顶的粉色雨伞。我才突然明白了过来,把手中的雨伞递给了她。
  我抽掉塑料袋,撑开她的雨伞后,发觉伞柄凹凸有致,很适合抓握,我低头仔细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我手中握着的竟然是几个银色的小骷颅头,他们正张着嘴,在雨中狞笑着。
  我抬起雨伞,仔细地端详起来,发现在伞束的位置上还刻着两个汉字——痛仰。
  “这是痛仰乐队出品的雨伞。”美雪解释道。
  “嗯,伞柄很特别。”我说,“霸气,适合玩摇滚的男人。”
  “喜欢的话,送你好了。”她停了一下之后说:“就算是付刚才的咖啡钱。”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在中国,送伞可不吉利,跟送钟一样。”
  “啊……为什么?”她惊叫了一声,一脸不解地问。
  “因为伞和散同音,送伞,就是要分手的意思。”
  她突然欢快地笑了起来,不过神色看起来又有些鄙夷,大概是觉得这种大众意识既迂腐又无聊。
  我和她围着文化路走了一圈,路不太平,上面布满了浅小的水洼,她穿着米色高跟鞋,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
  我忽然觉得在雨天并不适合散步,便提议回去。回到店前,我同她交换了雨伞,她突然问:
  “以后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你欢迎吗?”
  “当然。”我笑着说。
  看着她在雨中独自走向停车场的背影,我又忽然觉得或许我不应该那么说。
  ·
  收起雨伞,我推开了店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后,却只传来一片沉寂的雨声。
  “喂……”我主动打了声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嗓音紧迫,像即将被拉断的琴弦。
  “你能来接我下吗?马上……”
  那是个女声,声音很熟悉,我想了一阵,突然回忆起一周前那个背着吉他的女孩来。
  “晚晚?”我问。
  晚晚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簌簌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她才突然出声道:
  “我在四方酒店的楼下,你能来……接我下吗?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语调焦急而绝望,说到后来嗓音里满是即将哭泣的呜咽。
  “好,你等我,别挂电话。”我把伞扔到一旁,直接跑进了雨中。
  几分钟后,我浑身湿漉漉地坐在驾驶席上,把车开向了四方酒店的方向,同时把电话开了免提,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了?没事吧?”
  只听到她在电话里小口地喘着气,中间苦笑了几声,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我感到一阵烦躁,踩了一脚油门,把车速开到了一百。
  书店离四方酒店不算远,也不算近,我紧赶慢赶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车开到附近,在我等最后几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才停止了哭泣,出声问道:
  “还要多久?”
  “马上,还有三个红绿灯。”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今天接了一个客人,他……是个变·态。他来时拉着一个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很齐。”她说得断断续续,有些事她明明想说,但似乎又觉得很难启齿。
  “他一直变着法地折腾我……我实在受不了……趁他上卫生间的空……”
  “嗯,明白。”我打断了她。
  这时绿灯还没亮起,我选择了从侧面超车,连闯了三个红绿灯,直接拐到了四方酒店的门前。
  然而,酒店门口并没有晚晚的影子,只站着一个裹着白色浴袍的中年男子,他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在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表情急躁地左顾右盼,脖子上挂着的手指粗细的金项链在酒店的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
  我站在雨里,握紧了手机,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他很快注意到了我,表情一滞,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打电话。
  片刻后,他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想开口骂我,我仍是立在那里,依旧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的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片刻后,我对他笑了笑。我猜,我笑得并不好看,以至于他突然扭过头,走回了酒店。
  我也重新举起了手机,问:“你在哪呢?”
  “你到了?”她语气颤抖不安地说。
  “到了,在门口。”
  “你往西来。”
  我辨了辨方位,直接拐向了左边,在雨中步行了大约五百米,最后在楼角一处垃圾堆里找到了晚晚。
  她正浑身赤·裸·着,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铁皮垃圾箱里,全身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雪白的肩膀随着雨水的滴落一直颤抖不停。
  我再次攥紧了手机,无声地站在垃圾箱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眼中滚满了屈辱的泪,随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手,她说:
  “爷,带我回家……”


  第6章 藤原美雪

  从裴叶的“天堂书馆”出来,外面正下着冰冷的雨,我坐在车里,没有马上回家,而是点了一支烟,缓缓地抽着。
  其实那个和季燃的“家”,从来没有让我产生过一丝家的感觉,对我来说,它更像是一座牢,一张网,或者是,一个笑话。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得到了一切,其实只有真实的生活才最让人感到绝望,因为它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原来那些我所幻想的,到最后都只是幻想而已。
  “家庭到底代表着什么?”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
  最后,我给自己的回答是——家庭代表着最大程度的真实。
  因为女人只有在家里才能安心地脱下高跟鞋,卸下一切伪装,还原最真实的自己,而他和他的家庭,却恰恰是给了我想要的一切,除了真实。
  我们俩在媒体面前,假装着恩爱,假装着心疼,演着一出谁都看不懂的戏,并且还不知道这场戏何时能杀青。当然,好在“片酬”还不错,这多少给了我继续演下去的动力。
  只是再好的戏,演得太久,终归厌倦。
  就在我抽着烟,胡思乱想的空档里,裴叶突然冲了过来,甚至连伞都没来及打,他打开了我旁边一辆奔驰的车门,很快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角。我也条件反射一样马上发动了车子,紧跟在他的车后。
  他的车速很快,红色的尾灯一路摇曳着,像一匹屁·股流血的野马。在路上等红绿灯的时间里,我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跟着他?”
  “到底为什么要跟着他呢?”
  “是因为好奇,还是喜欢?”
  “喜欢?不可能!我们才仅仅见过两面而已!”
  “应该是好奇,因为我突然很想知道一个如此冷静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我跟在他车后,在路上亦步亦趋地行驶了半个小时后,在一个红绿灯前,他突然发起疯来,完全不理会眼前刺目的红灯,车速不减反增,奔驰在他的脚下如离弦的飞箭般划破了前方的黑暗。
  我停在红绿灯前,想了想,最终没有跟上去,就这么被他甩在了原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险些与他撞在一起的车辆因骤停而不断闪烁的车灯,听着车窗落下后不绝于耳的牢骚和咒骂,我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叫裴叶的男人来,因为与我相比,他是活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烦躁地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后把手擎向窗外,雨丝很凉,稀稀落落地黏在手上。等绿灯亮起时,我慢慢悠悠地合上了车窗,心情失落地向前驶去。
  ·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往前开了三个红绿灯后,竟然能再次见到裴叶。
  他正站在雨里,无声地盯着四方酒店门口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正好认识,他是季燃的朋友,外号叫“龙王”,家里也是做煤炭生意的。
  我看着裴叶站得笔直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了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后来的事情也证实了我的预测。
  裴叶打了一个电话后,不多时便从四方酒店的后面抱着一个女孩走了出来,龙王在裴叶的怒视下,先是回了酒店,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很快返回了门前,我们正好相遇。裴叶一边走,一边与龙王的目光交汇着,而在饭桌上气焰嚣张的龙王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老狗一样,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他害怕了!
  龙王竟然害怕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再次把目光聚焦到这个在雨夜怀抱裸·女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果然有点意思!
  ·
  我曾经问过季燃,他为什么叫“龙王”?
  季燃仿佛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没有了一贯的冷漠,而是主动问我:
  “你知道什么是SM吗?”
  我身体一颤,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
  “在那个圈子里,他是最专业的。别人吃肉都带钱去,他吃肉从来都是拉着箱子的。”
  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肉”指的是什么,甚至我还知道为了方便吃“肉”,他特意在这个酒店里租了一间套房,专门用来招待他的那些喜欢“吃肉”的朋友。
  “原来你喜欢的不是人,而是一团可以肆意揉·捏的肉。今天你的肉到了别人手里,所以……你生气了吗?”我看着他拉开车门,把那女孩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忍不住在脑子里这样想到。
  他也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停顿在雨中,点了一支烟,一面看向漆黑的夜空,一面缓缓地抽着。
  我忍不住打开了车窗,望向天空的同一个方向,却发现那里除了黑暗,一无所有。
  在二十五岁之前,我只谈过一次半恋爱,这一次,我感觉自己又恋爱了。
  ·
  我的第一次心动,是在高二刚转学来不久。
  乍然从狭窄的樱花之国来到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其实一切并没有预想中顺利。人与人的距离感,在中国尤其明显,甚至,他们比日本人更会把握。
  他们每天好奇地围在教室门口,扬着笑脸,吹着口哨,高喊着“亚麻带”,他们从不在乎自己的发音有多奇怪,也从不在乎这个词到底有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意思,更不会在乎我在他们的注视下会不会感到尴尬。
  他们都是很好的观众。
  这所闻名遐迩的贵族学校就像一座监牢,囚禁了所有刚刚萌芽的欲望。纵然几乎所有人都出身富裕,始终难以遣散的,是青春期特有的性紧张和性压抑。
  不过好在我是过完春节后转来的,学校里有一条樱花小道,时间进入4月,路两旁的樱花满开,粉·白相间,像极了故乡。
  所以,每天课后,我都要去那条路上走一走,一趟下来,心里就会平静很多。
  说到底,樱花对日本人来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不仅仅因为它是国花,它很漂亮,而是因为美物易逝,像极了日本人的性格。
  那封情书,那封我来到中国之后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就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课本里的。
  ·
  其实那封情书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短的几句告白,甚至连名字也没留下,对方只是说会在周六的黄昏,在樱花小道的长椅上等我,希望能见一面。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因为他的字体干净利落,时间,地点,都选得非常准确,甚至连放置情书用的信封上都镂刻着粉色的樱花,让我非常喜欢;而当时的我,孑孓一身,空虚寂寞,正期待着某种依靠。
  所以在周六放学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磨磨蹭蹭地在教室里自习了半个小时,尽管我犹豫又忐忑,中间历尽了挣扎,但最后,依旧选择向那条樱花小道走去。
  然而,我虽然如约来了,虽然安静地坐在了那条长椅上,虽然从日落西山一直等到了万星寥落,可最后,除我之外,谁也没来。
  樱花飞落,如雨,似泪……
  短短一个周的花期,终究还是过了,落了,永不再来。
  像我心底的某些东西一样。
  我打开了手机,假装倔强地想给自己拍张照片,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4月1日。
  原来今天是愚人节。
  ·
  我谈的第二场恋爱,是在大学。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出国,选择了高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
  我问过父亲,为什么不让我出国?
  父亲说,中国的大学也不差,机会以后会更多,你一个女孩,又不爱争强好胜,没那个必要。
  大学入学后不久,我认识了楚寒。
  其实也不光是我,我们那一届的学生,没有人会不认识楚寒。因为他高大,帅气,投篮的姿势很帅,后来还成了我们学生会的主·席。
  每个大学似乎都有几个这样的明星学生。
  他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和我走得很近,课前饭后,往我们班里跑得最勤。我知道他喜欢我,其实我也喜欢他,却又不太敢喜欢他。
  因为,我怕这会变成另一个愚人节,众目睽睽之下的活生生的愚人节。
  所以,他越往前跑,我就越往后退。他越是一次又一次高调地追求,我就越是一次又一次残忍地拒绝。他可能不明白,他越是搞得人尽皆知,我便越是害怕,越是不敢接受他。因为他一旦跟我分手,我连最后的樱花也保不住了。
  但我毕竟是人,并且还是个内心繁花未落,一身欲望的小姑娘。
  他的纠缠,最终打败了我的恐惧;他的执着,最终点燃了我的渴望。
  隔年四月,又是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在樱花树下,他又向我告白。
  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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