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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起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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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学院领导强制要求每个人必须报名,林和西交了报名费,却不打算去考试。考场号与座位号出来以后,他恰好和宁南分在同一个考场的邻座。
宁南不仅要考,还意图要在分数上作假。请人替考会有被发现后受到处分的风险,宁南退而求其次,决定找人给林和西替考,再借由两人座位的优势在考场上作弊。
替考失败的处分不过是取消本次和下次考试的机会,以林和西的英语水平来说,他大概永远都用不到那些机会,因而也没做多想,就直接将自己的证件给了出去。
不想那人非但没有被发现,反而阴差阳错地替他高分考过了四级。
收起零散思绪,他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游重。
对方果然满脸探究和质疑,“你的四级过了?”
林和西闻言,微微挑起唇角,答非所问:“你不相信我能过?”
游重轻嗤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过的?”
林和西言简意赅:“别人帮我考的。”
游重果然不再搭腔,面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林和西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费口舌去解释,只在心中懒懒散散地想,游重对他的印象大抵是又差了几分。
显然极其反感这种的行为,对方甚至不愿意再多作停留,起身解开系在长椅扶手上的狗绳,语气冷淡地朝他告别,然后牵着昏昏欲睡的阿拉斯加离开了。
林和西的话确实再次将游重对他的看法打回原点。傍晚七点回学校上选修课时,杨卷突然在微信上转给他一笔账。
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对方报名时记错报名费的具体数额,又将多出来的退给了他。
游重略微扫了一眼,发现杨卷退回来的钱是双倍,想要提醒对方,又见他发过来一条语音消息:“这是两人份的钱,我没有加林和西的微信,还有一份你替我转给他吧。”
仅仅是看见名字,就令人心生不快。游重沉了沉眼眸,将林和西的那份钱转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周煊听得清清楚楚,语气愕然:“你们什么时候还欠了他的钱?”
游重道:“杨卷帮他报了六级考试,这是报名费里多出来的。”
周煊满脸不可思议,“他这是今年还准备去找人替考?”
游重顿了一秒,还是问道:“你知道他去年找人替考的事?”
“毕竟学校里谁不认识他林和西。”周煊冷哼一声,“事后消息传到他们院的领导耳朵里,也是看在宁家的面子上,对宁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采取任何处分措施。”
游重道:“宁南?”
周煊点了点头,“替考是宁南找来帮他作弊的。不过,”他又面无表情地补充,“替考是谁找的都不重要,毕竟宁南和林和西就是一伙的。”
游重神色复杂且心烦意乱,眼前掠过下午林和西那张不作任何辩解的脸。
晚上睡觉前,杨卷发了微信好友的请求过来。林和西加他为好友,从他那里收到了对方退回来的钱。
稍稍思考就能明白过来,多半是游重拒绝了替他转账给自己的要求。林和西将手机摆在床头,关灯躺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记起来,医院里开的伤药还放在游重那里没有拿。
手臂上的纱布和药是三天一换。到第二天晚上时,林和西穿着睡衣和拖鞋上楼去找游重拿药。
游重不在,门铃响过很长时间没人来开门。只能隐约听见大狗在门里抬爪蹭门的零碎动静。
林和西低头拿出手机给游重打微信语音,后者没有接。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是故意不接或是不想接的可能性。
打定主意要等游重回来,他在门边靠墙的地方坐下来,举着电量充足的手机刷短视频。
好在他运气还不算太糟糕,大约半个小时后,游重就回来了。
瞧见他垂头坐在门边专注地玩手机,游重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他那两条弯曲交叉的腿上。
与白天里将两条腿裹得严严实实的牛仔长裤不同,林和西穿着宽松肥大的家居短裤,两条肤色偏白的长腿大喇喇地露在空气里。
短裤边角甚至因为他随意懒散的坐姿,已经上缩到大腿根部,黑色内裤的边缘在视线内隐约可见。
简直丝毫不知道收敛。
皱着眉头挪开目光,游重停在他面前,“有事?”
林和西神情讶异地抬头,“你在跟我说话?”
游重道:“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其他人?”
“没有。”林和西耸耸肩膀,“我以为你会目不斜视地越过我开门进去。”
神色难辨地扫他一眼,游重又问:“等多久了?”
林和西眼中的讶异更甚,假如不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下午他们最后是不欢而散的,他几乎都要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
黝黑的眼珠轻转,林和西试探般地低声叹道:“等了很久。”
游重不气反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才刚来没多久。”
林和西闻言,好看的眉眼间浮起浅浅的笑意来,“半个小时也有很久,我的腿都坐麻了。”
他尝试着活动曲起的双腿,神色自然地朝游重伸出右手去,“拉我一把。”
说完,见游重仍是站在原地毫无动作,他才恍然记起来,自己似乎昨天下午还向对方亲口做过保证。
林和西又要将伸到半空里的手缩回。
游重却已经先一步回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将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这一次,林和西眼也不眨地望向游重,毫无保留地露出了自己脸上的诧异神情。
第23章 林和西路
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游重当即面色有些黑,“你看什么?”
林和西亦毫不掩饰,眼神略含戏谑地解释:“我看你是不是游重本人。”
游重冷嗤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越过他去开门,“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和西道:“我来拿之前在医院里开的药。”
“药?”游重开门进去,“我这里没有你的药。”
林和西跟在他身后进门,“那天晚上我把药放在你这里,走的时候忘了拿。”
游重面色狐疑地转身,“你把药放在哪里了?”
林和西想了想道:“应该在是客厅里的餐桌边。”
他在门边换上室内拖鞋,径直朝客厅内走去。餐桌还摆在原位没有动,桌上却没有任何东西。林和西愣了一秒,而后转头问:“你把我的药丢掉了?”
游重闻言,缓缓眯眸道:“你真的把药放在我这里没有拿?”
“不然呢?”林和西此时也有几分无奈,“难道是我借口拿药,故意来找你?”
不想对方慢悠悠扫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和西神色轻顿,继而缓缓笑了起来,转身不慌不忙地在沙发里坐下来,甚至身体放松后仰,曲起两条长腿踩在沙发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在你这里坐上几个小时,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目光从他那两条腿上掠过,游重眼底浮起淡淡的嫌意,“把你的腿放下来。”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穿的是短裤,林和西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将两条腿放下来,抬眸环顾一圈整个客厅,懒洋洋地开口问:“饭团宝贝呢?”
“饭团宝贝?”游重缓缓重复他的话,满脸嘲讽神色,“我家的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宝贝?”
“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林和西朝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逗弄他,“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叫你。”
游重果然无法忍受,神色微愠道:“林和西,你给我适可而止。”
林和西姿态舒适地盘起双腿,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只和你保证过,不再和你有任何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啊。”他拉长尾音,语气里染上几分促狭,“游重宝贝。”
游重已经是面若寒冰,目光凌厉地定在他脸上。
林和西这才收起玩笑的模样,轻声嘟囔:“你爸妈在家难道也不会叫你宝贝?”
“会叫。”游重怒气未消,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是三岁以前。”
忍不住在脑中想游重三岁时会是什么模样,片刻之后,林和西兀自弯唇笑了起来。
不知他心中真实想法,游重被他笑得有些恼怒,冷声反问道:“难道你二十岁的时候,你家里人还会叫你宝贝?”
林和西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良久以后,他抬起头来,神色如常地道:“我的亲生母亲从来都不会这样叫我。”
游重面色微顿,没有说话。
仿佛不曾察觉到空气的短暂凝滞,林和西神色无谓地扬起唇角,有几分好奇地问:“你的名字里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游重道:“我没有问过。”
林和西了然地点点头,“那么你猜猜,我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游重显然不太想猜,口吻略显敷衍:“这怎么猜得到。”
“这不是挺好猜的吗?”他歪着头眉眼轻耷,不太满意地拖长语调,“‘和’可以代表生活和和美美,‘西’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寓意,大概就是和出生八字有关。”
游重眉尖轻轻扬起,语调淡然:“我只能想到地铁三号线的站名。”
林和西却骤然转过目光望向他,笑眯眯地说:“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就猜到了吗?”
猝然对上他那双情绪深藏的眼眸,游重眉间掠过一丝怔忪。
嗓音不自觉微沉,游重问:“猜到什么了?”
“猜到了我名字的由来。”他面上的神情逐渐转为认真,“其实和地铁站没多大关系,和林和西那条路倒是有很大关系。我的亲生母亲是第三者,你知道的吧?”
没等游重回答,甚至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他又接着说下去:“林和西有家医院,她是在那里生的我。她不喜欢我,所以把我丢在医院里偷偷走了。医院里的监控拍到她的正脸,警察又带她回医院领走了我。”
他最后正色道:“她生前曾经对我说过,林和西和我是她一辈子里的耻辱。”
游重情绪复杂地望向他,面上俨然已经微微动容。
林和西却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从对方的笑声中反应过来,游重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拿出手机进入地图软件,搜索林和西那条路上的医院,却显示为没有任何搜索结果。
寒着面色收起手机,游重咬牙切齿地开口:“林和西,耍我很高兴?”
林和西慢慢收起笑声,脸上还残留着零碎的笑意。他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再向游重道歉,只是面容略有出神地垂眸扫向地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游重说这些事,虽然不是重要而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但是林家人的态度也好,亲生母亲的事也罢,明明他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说出口过。
林和西不认为这是他的粗心和失误,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伤药最后是在狗窝里找到的,林和西放在桌上的手提袋被阿拉斯加叼走去玩,游重毫不知情。拿到药以后,林和西就不再久留,下楼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离开前还顺手摸了摸阿拉斯加的狗头,语气亲昵地对阿拉斯加喊“宝贝”,叫完以后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瞥一眼站在门里的游重。
后者面色难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林和西再见到游重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的周六下午。
选修老师发布通知,要求大家下午在学校树木园的入口处集合。小组六人先去校外的户外设备店里拿帐篷和鱼竿。
他们在三点准时到达集合地点,老师清点过人数以后,带他们穿过游玩人群密集的园口,径直进入无人的树木园深处。
学生们在搭帐篷的地点放下东西,然后进入小组的自由活动时间。杨卷和赵渡跟在老师身后去摘野菜,游重和周煊打算去湖边钓鱼,剩下林和西和另一人原地留守。
游重已经拿起鱼竿,又弯腰去提装鱼饵的袋子和捞鱼的抄网。本是百无聊赖蹲在地上的林和西,又站起身来抢先替他捡起抄网,回头笑容满面地对他道:“我跟你一起去。”
周煊丢来两把折叠椅,故意为难他,“椅子你也要拿。”
林和西站在原地没有动,语气懒散地问:“你自己没长手吗?”
周煊顿时恼火不已,“你既然晚上还要吃我们的鱼,现在就要帮我们做事。”
“你说得也有道理。”林和西赞同地点点头。
周煊斜睨他一眼,冷着脸催促:“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将长长的抄网换到左手,林和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我只吃游重钓的鱼,那么我也就只需要帮游重拿椅子了。”
他俯身从脚边拎起一把椅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还要对周煊说点什么时,手上却陡然一轻。
游重已经他从手中将椅子拿过去,面容冷淡地道:“椅子我自己会拿。”
林和西面色微怔,继而毫不掩饰地翘了翘唇角。
他没有错过游重从他那被长袖遮住的左手上,轻飘飘掠过的视线。
第24章 轻擦而过
会钓鱼的学生并不多,与他们同行的人寥寥可数。
湖岸边空旷而安静,两侧繁茂生长的绿树在头顶枝叶交错,偶有碎浅的阳光从树叶罅隙间投射下来,抖落在绿如翡翠般的干净幽深的湖面,照得湖面缓缓流动的水纹波光粼粼。
游重在岸旁找了个坡度较缓的地方,撑开折叠椅子坐下,然后取出鱼竿上饵。周煊想和他比试,选择了坐在离他数十米远的地方。
将抄网放在游重脚边,林和西咬着从路旁摘下的细长绿叶原地蹲下来,拉进叶子尖尖的两端,腮帮子微微鼓起,将气流渡到唇边。
短促悠扬却毫无旋律可言的乐声骤然响起。
游重举着着垂在湖中的鱼竿转过脸来。
林和西心情愉快地挑起唇角来,“怎么样?好听吗?”
对方收回目光,面色毫无波澜地道:“把湖里的鱼吓跑,今晚你就什么都不要吃了。”
林和西闻言,又笑了一声:“那要是你钓到很多鱼,功劳是不是都该归我?”
游重淡淡嘲道:“天还没黑,就想着白日做梦了。”
顿时觉得他有些无趣,林和西不再说话,抬手抵在脸侧,眉眼松散地望向平如镜面的湖水。
很快就有第一条鱼咬上钩。
以鱼线为中心的湖面有水纹渐渐轻荡扩散,游重轻挪手中的鱼竿,瞄准时机将鱼线从湖中拉起,活蹦乱跳的鱼在钩上甩出轻微的弧度,干燥的空气中有晶莹剔透的水珠溅落,金色的阳光直直穿过水珠,在视野内折射出浅浅的耀眼光芒。
仅仅只是转瞬即逝的美丽画面,林和西仍是撑着脸看得兴致盎然。
游重仍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转过头想叫他拿抄网去接鱼,瞥见他又长又浓的睫毛轻抬,瞳孔明亮而专注地望向前方的模样,下意识地顿了顿。短短一秒时间里,竟然有些想不起自己要说的话来。
好在林和西很快回神,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捡起丢在游重脚边的抄网,朝坡底迈出两步,将鱼取下装进抄网里。他替对方装了四五条鱼,旁观钓鱼的兴致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且长时间蹲着容易腿麻,轻眯眼眸打一个哈欠,林和西起身朝旁边走去。湖边的人比他们来时要多,林和西沿着湖边慢吞吞地闲逛,走出数十米以后,路过摆在湖边无人看守的画架。
画架上夹着干净空白的画纸,架子旁摆着画笔和调色板,画架前甚至还有一张折叠椅,画架的主人却不知所踪。林和西不自觉停下脚步,站在画架旁抬眸望过去,而后目光轻轻定住。
从他这个位置和角度看过去,恰巧能够十分清晰完整地将坐在湖边的游重收入眼底。他又等了片刻,见画架的主人仍是迟迟不来,忍不住在画架前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拿起调色盘上已经削好的铅笔,他抬头朝游重在的位置扫一眼,眼底缓缓浮现出轻微的笑意来。
回去找游重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对方还坐在原地,压在湖边的抄网里已经多出近十条鱼。余光瞥见他走近,游重转过脸来,神色冷淡地瞥向他,“你不是说跟过来帮忙的?”
林和西停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地笑问:“我只说帮你们拿东西,可没说要守着你们钓鱼。你找我啊?”
游重握着鱼竿起身,“你帮我看两分钟,我去周煊那里。”
林和西愣了愣,“可是我不会钓鱼。”
游重道:“如果有鱼咬上钩,你坐着不用管。”
林和西这才接过他手中的鱼竿,接替对方在椅子里坐下来。
游重绕过他走向十几米外的周煊,林和西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里,单手撑住下巴,转头去望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
在周煊那里站了片刻,游重转身欲要返回,却被面孔陌生相貌清秀的女生拦下去路。
隔着不短不长的距离,林和西只能隐约扫见女生侧脸的轮廓,以及从对方手中送出的熟悉的白色画纸。
大约五分钟以前,他的手还摸过那张画纸。只需稍作思考,就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偏头望向远处游重的背影,微微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眸来。
他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话,亦不知道游重面上是什么表情,只看见游重从那人手中接过画纸,低头看起纸上的画来。
顿时觉得心中微微不满,他坐在这里做这样枯燥至极的事,游重却悠闲自在地站在岸边和那借花献佛的人说话。
从椅子前站起来,林和西抬高声音,面不红心不跳地朝游重站的位置喊:“有鱼上钩了。”
说完,握住鱼竿的那只手腕甚至还轻轻晃动,造成湖面涟漪轻起的假象来。
游重果然回头循声望过来,看清湖面微小的动静时,他有几分怀疑地蹙起眉来。却还是将手里的画还给身侧的人,转身大步朝林和西迈去。
心中忐忑的女生没能及时接住游重递来的画纸,那张画从对方指尖漏下,落在满是土屑的地面上,即将成为别人的鞋底物品。
林和西顿觉微微心痛,忍不住高声提醒游重:“画掉了!”
匆忙间游重只能弯腰捡起那张画,拿着画快步朝他走来。
林和西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松下一口气。大鱼脱钩逃跑的理由已经滑至嘴边,手中的鱼竿却骤然一抖。
面上神色轻顿,疑心是自己出现幻觉,林和西有些困惑地朝湖面鱼线投落的位置看去。
仿佛为了验证他心中所想,手中再次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抖动。面上少有地露出几分无措来,林和西僵在原地,求救般地将目光直勾勾投向走近的游重。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游重有几分好笑地扬高眉尖,要从他手中接过鱼竿。
林和西的视线却轻轻扫过游重手中的那张画上,虽然画架主人借花献佛的事令他心生不快,但擅自使用别人的东西的确是他的不对,也算是他理亏在先。
短暂的走神间隙里,手中尚未来得及交出的鱼竿再次猛地下沉。林和西一时松懈,竟顺着外力惯性被鱼竿往坡下带去。
游重及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重重一拽。
林和西身体骤然后仰,背脊撞进对方怀里,肩胛骨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紧紧贴上对方结实的胸膛。
饶是像他这样平日里吊儿郎当和口无遮拦的人,此时也有点面露怔然,呼吸下意识地轻屏一秒。
游重却没有立即退开,而是直接就着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将画纸塞入他手中,接过鱼竿双臂用力往上提。
感受到背后胸膛的微微紧绷,林和西骤然回神,渐渐镇定下来,意味不明地侧头,朝游重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看去。
游重流畅漂亮的下颚线条此时微收,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黝黑深邃的眼眸锐利地望向前方。
当然,对方这幅模样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鱼竿骤然一轻,鱼脱钩游回湖中。游重微不可见地拧眉,继而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般,无意识地侧过脸来。
显然是没有料到,怀里的人同样是侧头观察他的姿势。两人的脸陡然迎面相对,他的嘴唇以无法挽回的速度,从林和西的脸颊上轻擦而过。
游重面色倏然凝滞。
缓缓从他怀里退出来,与他拉开距离后,林和西抬起指腹擦了擦自己的脸,神色无辜地眨眼睛,“这一次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他蹙眉低叹道:“我可是受害者。”
第25章 男女不忌
游重脸色隐隐发青,却也不好发作。
瞥见对方抬手擦脸的动作时,他心中郁气更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气自己过于疏忽大意,还是该气林和西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他沉着脸收鱼竿,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林和西笑眯眯地开口问:“这就要回去了?”
游重冷嗤一声道:“这些难道还不够你吃?”
林和西也不恼,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画。
画上只有用铅笔画的完整线稿,甚至还没来得及上色。熟悉游重的人大抵都能认得出来,无论是画中人的脸部轮廓,还是画中人面上的神韵,皆与游重本人有七八分相似。
唯一奇怪的地方是,与其说创作者是在画游重钓鱼时专注的神态,不如说对方其实是在画,游重嘴唇紧抿面容冰冷紧绷时的发怒模样。
林和西将画举到游重脸庞,目光认真而仔细地比对,倏然笑了起来,“画得还挺像,跟你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游重闻言稍怔,随即才注意到画中人面部表情的不对劲来。他心中顿时觉得古怪,回忆起送画人的脸时,再度在脑海中确认,自己并不认识那人。
曲起指尖轻弹画纸,林和西漫不经心地抬眼,“这是刚才那人画的?”
游重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眉尖轻轻扬起,“不是她画的,难道还能是你画的?”
林和西不置可否,只轻轻一笑,将画递还给他,“那你就好好收着吧,画得不错。”
游重接过画,不冷不热地扫他一眼,“美术系学生的专业能力,还需要你来评判吗?”
林和西闻言顿了顿,却也没有开口辩驳,而是毫不在意地笑着附和:“是,你说得对,的确不需要我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评判。”
游重不再接话,而是垂下眼眸,如同看待什么麻烦事物般,微微皱眉看向手中的画。
“怎么?”林和西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你不想收?”
游重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收?”
林和西惊讶一秒,继而语气带笑道:“你这个样子,就算是长得又高又帅,也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游重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想想也在理,这件事的确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林和西不再出言调侃,转身走到坡下,弯腰去捡被石头压在湖边的抄网。
游重的声音从坡上响起来:“你来拿椅子,抄网我自己拿。”
林和西面色微顿,转身抬腿迈回坡上,顺从地拎起地上那把折叠椅。直起腰时就看见,游重从坡下将抄网从湖水下提起,网里兜着近十条重量届是不轻的鱼。
那些鱼的品种他自然是认不出来,单手拎着折叠椅,轻轻松松跟在游重身后往回走的同时,林和西在心中无不可惜地想,他决定收回说游重找不到女朋友的话,假如对方不是彻彻底底的直男,眼下他觉得找游重做男朋友,其实也算是件不错的事情。
送画的人连带着画架都已经消失在湖边,游重最后还是将那张画带回去,收进背包里。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树林上空的太阳逐渐西斜。
选修老师领着摘野菜的学生们返回,通知大家开始原地扎营。
游重将三顶折叠帐篷摆在空地上,抬头看向剩余五人,“两人睡一顶,帐篷自己搭。”
周煊率先开口道:“我和游重睡。”
赵渡紧随其后,“我跟杨卷。”
剩下另一个叫陈选的男生轻轻皱眉,摆明是不接受这样的分配,“我不想和他睡。”
对方口中的人,自然是林和西无疑。听闻陈选这样说,他也只轻描淡写地挑了挑眉尖,对此早已是习以为常。
“你不接受也没有办法。”周煊语气平平,“你只有两个选择,和他一起睡,或者不睡。”
陈选也不太高兴,“露营是要算团队成绩的,我现在离开,你们也拿不到团队合作分。”
双方僵持间,杨卷看看林和西,又看看赵渡,最后主动站出来道:“那就我跟林和西一起睡好了。”
陈选这才面色稍霁。
赵渡虽然有些不太愿意,最终也还是默认了这个分组的结果。
六人开始分工合作搭帐篷。游重和周煊的帐篷搭在最中间,赵渡和陈选的帐篷搭在左侧,剩下林和西和杨卷的帐篷搭在右侧。他们的帐篷旁还挨着其他小组的帐篷。
搭完帐篷以后,几人按照理论课上的方法在空地前生火,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工具,就地开始处理鱼。游重和周煊钓上的鱼加起来有十几条,他们又分了近十条鱼给其他小组。
杨卷和赵渡打算煮野菜汤,两人蹲在旁边用矿泉水洗菜。游重拿出刀具,直接越过从不进厨房的周大少爷,问剩下两人:“你们谁会处理鱼?来给我帮忙。”
大约是林和西那张脸的欺骗性过高,又或者是林和西在他那里留下的,始终是一无是处和游手好闲的形象,游重首先将视线转向陈选。
后者神色尴尬地摇摇头,“我也不会。”
游重收回视线,甚至直接省去了再问林和西的心思,转身去抄网摸鱼。
林和西冷不丁地出声叫他的名字,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望他,“你怎么只问他,却不来问我?”
游重问:“你会吗?”
林和西答:“我会。”
掀眸打量他两眼,游重面上掠过淡淡的怀疑,“你真的会?”
林和西将衣袖卷高,从他手里拿过刀具,缓缓扬起唇角道:“真会还是假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林和西难得有他面前说真话的时候。
看对方手法熟练地将整条鱼从后背剖开,清理干净鱼肚子里的内脏,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意外,游重若有所思地轻眯眼眸。似乎从撞见对方在巷子里喂猫那天开始,林和西就变得时不时能让他心生诧异。
分明还是那个满嘴谎话,举止轻佻又随意,吊儿郎当且喜欢惺惺作态的人没错,游重却又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就像是已经从那些流言里分隔出来,从他心中的刻板印象里剥离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大概正在渐渐朝他露出,隐藏在流言下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另一面来。
心中再度升起对传闻真实性和可信性的怀疑,游重毫无预兆地开口:“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和西手上动作骤然顿住,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对方再次重复:“学校里传出来的那些流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和西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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