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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过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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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宋雅香还什么都没和温瑾然说,靳闻冬皱眉,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结。
  宋雅香与他生活了好些年,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是保姆佣人,也该有了感情,他知道宋雅香拉扯温瑾然长大不容易,活着更不容易,归根结底她也是为了儿子好,是和他出自同一个心思,他把这些她一直竭力藏着的事情全部说出来,除了让母子两人都不好受之外,没有什么意义。
  他选择了缄口不言,温瑾然却不打算放过他,温瑾然想起来他消失那晚与宋雅香暧昧不明的态度,略带慌乱道:“你说回来以后什么都会告诉我的?现在这话不算数了吗?”
  他一说,靳闻冬就想起来了,那天手忙脚乱许了个诺,竟是把自己将要搪塞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走的时候他还搬出靳博涛来威胁了下宋雅香,结果哪成想真让靳博涛知道了,幸而他预想最糟糕的情况没出现,宋雅香那边他不了解,起码温瑾然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靳闻冬想,是他有言在先,现在食言,温瑾然怕是能当着他的面哭出来,更何况,这事总归不能瞒他一辈子,整理了下措辞,委婉道:“你妈和我爸是认识的。”
  这温瑾然已经猜了出来,并没有多么惊讶,他一双水眸静静的,似藏着清晨的露水,湿润、晶莹。
  面对这样一双眸子,靳闻冬的心揪着,接下来的话透着几分虚,努力营造出中轻描淡写的语气:“她给我爸当过情妇,并且早就见过咱俩在一起,对于咱俩,她是持反对态度,还找我谈过话,过程不怎么愉快,我先前还怀疑是她把咱们的事捅给我爸了,受到这条短信后才知道不是。”
  温瑾然愣愣的与他对视,像是突然之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你胡说。”
  靳闻冬生怕他受到打击,闻言顺着他,把他拦腰抱住,连忙哄道:“是是,我胡说。”
  “你爸明明是我妈上司,怎么突然间成了……成了……”他词穷,形容不出来这段关系,伸手去推靳闻冬,没推动,只好对着他再说了遍:“你胡说!”
  靳闻冬捂住他的手,凑过去唇边亲:“对,是我胡说,宝贝儿,我觉得你体温不太正常,咱先别吹冷风了,回家好吗?”
  “而且我妈明明才知道咱俩的关系,怎么可能早就知道呢?”温瑾然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回家,家里没有你,我回家了你去哪里?”
  “我先跟着你回去,尽量不要吵到你妈妈,咱先进屋再说行吗?”靳闻冬身无分文,再者,就算想去宾馆也不敢,怕被靳博涛查到,只能先这么苟且着。
  温瑾然已经完全没了主见,他六神无主,攀附着靳闻冬,对比起他的镇定,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算是被靳闻冬半抱着架上去的,打开屋门,宋雅香卧室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他们安安全全回了自己的小卧室,温瑾然浑身滚烫,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靳闻冬后悔告诉了他这些,把他放在床上,去客厅里找药,出门就撞上了穿着睡衣的宋雅香。
  这场景是如此熟悉,一瞬间仿佛情景再现。
  宋雅香睡意顿消,警戒地盯着他瞧,眼带厉色:“你怎么在这里?!”
  换以往,靳闻冬是懒得理她,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耐下心来,难得同她解释:“然然发烧了,家里有没有药?”
  宋雅香指尖轻颤,往某个抽屉的方向指了指,道:“里面有医药箱。”
  说完她就要关门回卧室,动作慌乱,靳闻冬不慌不忙,叫了她一声:“宋姨。”
  宋雅香关门的手顿住,故作镇定地回头看他。
  “你这是要去给靳博涛打电话吧?”靳闻冬缓缓走向她,眼神冷酷,极具压迫性,“现在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了,不过粗暴有效的手段我还是会的,能把你的手机暂时交给我保管吗?”
  “你想干什么?”宋雅香做出防备的姿势,“你是怎么从你父亲手底下出来的?”
  靳闻冬轻轻一笑:“自然是溜出来的,不过这恐怕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宋姨,把手机给我吧。”
  他已经是个强壮的成年男子了,宋雅香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想联络靳博涛,有的是办法,于是她把手机给了他,意图寻个机会出家门。
  靳闻冬则握着手机去拿药了,现在他的眼中,除了温瑾然,没什么事能比他再重要了。

    
第49章 理解
  温瑾然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被窝里热烘烘的,像煨了个火炉,可他身旁却是空的。
  床头柜上摆放着杯水,他略伸胳膊就能够到,上手一摸,是温的。
  他神志还有点不清醒,不过头已经不疼了,烧应该是退了,他有一瞬间怀疑昨晚出现在他面前的靳闻冬是不是只是自己做的场梦。
  卧室里很静,衬出客厅里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温瑾然站起来,过去刚想推开门,突然顿住。
  ——昨晚他回家前靳闻冬说的话一字一句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说宋雅香是他爸的情妇。
  这个与他生活了十多年的母亲,同时也悄无声息的给人当着后母。
  温瑾然的胳膊撑住门,突然觉得脑袋又有点晕了,这时候门外的声音越发清晰,才开始只有靳闻冬一个人的声音,他以为他在自言自语,结果听了会儿才知道不是。
  应该是在打电话。
  “回去?”靳闻冬冷笑了声,“我还没想到宋姨真敢把我抛出去,这个女人离开了你,做事倒是越来越果断不留情面了。”
  靳博涛试图心平气和:“她也是为了儿子,就像我现在为了你一样,总要有个人把你们从火坑里拽出来的。”
  “别介啊,我可从来没觉得我在火坑过,”靳闻冬讽刺道,“倒是您把我往门里一踹,大门一关,我这活得水深火热,也没见你有过心疼心软。”
  “你不用拿这些歪理来刺激我了,”靳博涛已经不再吃他这一套,“你现在赶紧回来,我或许还能和你一起商量商量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如果回来晚了,你那个小男友的前程,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毁在你这里。”
  以往这时候,父子二人谈话谈到这里肯定是崩了的,但靳闻冬被“关押”了几天,心绪沉淀了不少,心火竟然没那么容易激起来了。
  靳博涛则是吸太多烟,想了太多关于管教儿子的事,他想着自己确实少给了靳闻冬许多父爱,也从没在他身上耗费过太多精力,忽视太多,出问题是迟早的,怨不得儿子,其实大部分责任在他。
  思考了三天未果,他只得出来一个结论:或许可以多给儿子些耐心。
  然而决定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可真是不容易,他强压着骂人的冲动,一时竟然觉得沉默的儿子比那个轻易就被挑起怒火的儿子还不顺眼,不能让他酣畅淋漓的大骂一顿。
  “你让我想想,”靳闻冬停顿了一会儿,“给我点时间,别动温瑾然,我会回去的。”
  靳博涛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让步,登时愣了下:“那就今天一天,天黑之前,我没见到你的人,后果自负。”
  他说完这句话,这边靳闻冬便直接挂了,听筒“嘟”的一声,挂断的刹那,都泄了点心头气,想的是:这人还算有救。
  电话挂掉后,坐在靳闻冬面前的宋雅香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靳闻冬没有追究她的意思,不过心底终究是无奈,叹口气道:“宋姨,你又是何必呢。”
  可能是已经麻木,宋雅香抬起头,美丽的杏目有几分无神,惧意与心痛隐藏在最深处,她张了张嘴,漠然地说:“我儿子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我得为他的将来着想,得罪了你的父亲,对你来说,不过是次经常发生的家庭矛盾,可对我们而言——”
  “是灭顶之灾。”
  卧室里头半贴着门的温瑾然闻言一震。
  他缓缓地把头移开,手撑在门上,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浑浑噩噩的神经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蓦然照亮了他整颗心脏。
  靳闻冬沉默了,或许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趁着这个空隙,温瑾然故意弄出了点声音,他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会儿便安静了。
  等他再打开门后,原本坐着宋雅香的沙发已经空了下来,只有靳闻冬迎上前。
  ——他表情看上去还是正常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在刚刚,他还打电话给父亲吵架,虽然温瑾然听不清靳博涛在电话那旁说了什么,不过通过语气,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即使在这种压力之下,靳闻冬还是强撑着,什么都不告诉他。
  温瑾然不等他开口,轻声道:“刚刚我都听到了。”
  靳闻冬没料到他说这个,一时颇为无措,怔愣了片刻,才柔声问道:“听到了多少?”
  温瑾然:“全部。”
  全部这个答案其实也是非常模糊的,不过靳闻冬的好脑子在他面前一般就不好使了,他信了他,沉默了会儿,道:“你妈妈其实也不容易,把我卖了是情理之中,你不要怪她。”
  “我知道,我明白,”温瑾然不动声色,想套他关心的那个话题,“那你爸爸那边,你……”
  靳闻冬抬起手来,摸上他的脸,摩挲了两下,捧着不再放开,他的眼神直至此刻还是非常温柔的,嘴上笑着,打断他:“宝贝儿,他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思考,但其实我根本不用考虑。”
  温瑾然茫茫然看他。
  “他清楚我的软肋,拿你来威胁我,我怎么能不妥协呢?”靳闻冬低头亲亲他的嘴,一触即分,然而没有离开,很近的贴在一起,“所以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温瑾然听明白了,他非常缓慢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在靳闻冬的眼皮上一扫而过,再张开时沾了点晶莹的液体。
  “我的小地主,”这是靳闻冬头一次看见他的眼泪没有心慌,他反而很镇定,移开嘴唇,轻轻碰他的睫毛,把眼泪亲了下来,“我们不会分开,农民的奴籍还在小地主这里,我这辈子都会拼死护着我的小地主,只是农民和小地主要暂时不能见面一阵子,不知道这段日子里,小地主能不能坚强的、独立的,撑到我们的大解放呢?”
  温瑾然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抽抽噎噎的哭着,靳闻冬去亲他的耳根,眼眶也红了一片,但他没有哭,只是重复的问了遍:“能不能呢?”
  温瑾然狠狠点头,嘴上却说:“我不要一个人,你快点回来!”
  靳闻冬的回答是枚粗暴凶狠的吻。
  这个吻带了点眼泪的咸涩味,温瑾然觉得他是哭了,不过因为闭眼看不见,他也不确定,再者他的眼泪也够多了,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的而已。
  只有一天的时间,那天他们没有出门,温瑾然也没去上学,他们躺在被窝里,久违的热度让温瑾然惬意的不得了,宋雅香一整天都没动静,或许是躲出去了。
  等傍晚到来,温瑾然的情绪也没了一开始的激烈,靳闻冬说不会舍下他,一辈子都不会,他就信了。
  有盼头的有希望的等待,总比他突然的消失杳无音信要好太多。
  温瑾然送靳闻冬出门,他本想一直送到小区门口,奈何一下楼就发现楼下停着两辆黑色汽车,看那不便宜的款式,就知道是来干嘛的。
  靳闻冬搓搓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临走前还咬了两口,他眼睛是带着笑的,温瑾然也就跟着他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乖乖道:“你走吧。”
  “然然,”靳闻冬不笑了,用一种认真痴迷的眼神,十分低沉的语气说,“我爱你。”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留给温瑾然反应的时间,只留下个仓促宽阔的背影。
  这一瞬间,温瑾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个自豪的念头——那个从前无聊的大男孩已经长大,与他一同变成了个大人。
  他们不是孩子了,是大人。
  当车屁股排出的最后一点尾气也闻不到了,温瑾然才回了家,楼道里少了个人的脚步声,显得寂寞乏味。
  家里更是窒息的安静,和靳闻冬待了一天后,温暖来到又被骤然抽离的感觉似乎比前几天还要难耐。
  他在客厅中央愣了会儿。
  白昼灯就在他的头顶上无遮无拦的亮着,白天没觉到什么,靳闻冬一走,他发完烧的后遗症便一股劲儿冒了出来,手脚酸软,精神也有点疲倦。
  不过他想通了些事情,这些事情,他想还是说出口比较好,于是便去敲了宋雅香卧室的门,骨头敲着木板几声脆响,在寂静的家里格外清晰。
  宋雅香模糊的声音说:“然然?怎么了?”
  温瑾然顿了顿,叫她:“妈。”
  他又顿了顿:“您能出来吗?我想和您……聊聊。”
  里边沉默了下,没过多久,门开了,透出里边橘黄色的灯,温瑾然先是看见母亲憔悴的脸,紧接着视线不自觉往里瞥了下——被子床单都是整齐的,宋雅香在她的梳妆台前坐了一天。
  母子二人对视片刻,竟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学校里我帮你请过假了,”她最终选择了个话题,“明天照常去上课就好,你们王老师说,学习上可以去办公室找老师补课。”
  温瑾然抿嘴道:“好。”
  又是一阵沉默。
  他给宋雅香让开了走道,方向是朝着客厅,眼睛是看着母亲的,然而在她看不见方向的一只手悄悄攥紧,正不是很自在的乱掐。
  现在没有靳闻冬能做他的支柱了。
  他要坚强,最好能帮上靳闻冬一点忙。
  心底暗暗给自己打完气,他终于有了开口的力气,“妈,我们能说会儿话吗?”
  

    
第50章 终过难关
  宋雅香可以对任何人强势、自私、不留余地,唯独在她的儿子面前,硬不下心肠,也舍不得放狠话。
  温瑾然站在她的面前,灯光照的他脸色煞白,宋雅香刚想说“算了吧”,温瑾然已经去了另一间房子,给她倒了杯水。
  他放下水,也坐下了,看得出来手脚僵硬,他们母子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他们各自低着头,面对面沉默了会儿,温瑾然率先开口驱散了这种尴尬。
  *
  靳闻冬被几个人带着回了囚。禁他三天的别墅。
  房间里灯光通明,靳博涛就坐在客厅中央等他,指间还夹着根燃着的烟。
  他施施然过去,双手插兜,站像比以前看起来挺立不少,面对靳博涛,他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一改前态,几乎带了些厌烦的意思。
  靳博涛让给他一根烟,像把他当做了同龄男人来对待,然而靳闻冬任他的手僵在空中,眼皮都没动一下:“我戒了。”
  靳博涛又神色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捻灭手上的烟,火星悄无声息地瞬间寂灭,他同样默然无语,想了很多的话在看见靳闻冬的脸时,完全说不出口了,卡在喉咙里。
  靳闻冬耐心等他开口。
  “你还能听劝回家,不错,”他干巴巴说了句,印象里这好像是儿子为数不多没有与他针锋相对,说一句顶两句的时候,训斥的话说出来都显得没有力气,“我还以为你辈子都要和我对着干了。”
  靳闻冬:“和你没关系,我是为了宋姨他儿子来的。”
  他顿了顿,补上句:“动我可以,打我发泄你这些年的怒气也行,不要对他出手。”
  话没没说两句直接崩了,不过念在他说话态度还算温和,没有冷嘲热讽,靳博涛没生气,沉吟问道:“如果我对他出手了呢?”
  “如果你对他出手了……”靳闻冬停下来组织了下措辞,语气郑重,“这些年不止你在忍受我,我也在忍受你,或许那时候我们终于可以来对这段父子关系说再见了。”
  “你!——小兔崽子!”靳博涛直接站了起来,想拿件趁手的东西砸他,搜寻未果,只能愤怒地指着他,“靳闻冬!”
  靳闻冬低头,摆出受训的姿势嘴里的话却越来越过分:“你或许从来不懂爱是什么,无论是亲人的爱,还是对于恋人的爱情,你的眼里从来只有你的事业,你的钱,你这些年越来越向上走,社会地位一日比一日高,其中有部分是源于我母亲家族的助力。”
  靳博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靳闻冬抬起脸来,直视着他:“可我也知道,大部分都是你日夜不歇,拼命为自己挣来的,或许你不是个很好的人,不是个很好的父亲,可你是个成功的事业家,曾经我也崇拜过你,在你不知道的背后仰望着你——然而也只是背影了。”
  “你是一个不会往回头看的人,”靳闻冬笑了,“无论是女人、朋友……还是儿子。”
  靳博涛僵硬地站在他面前,就连表情都是僵硬的。
  突然,某一个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靳闻冬看过去,他认识这个男人,这几天他被关着,靳博涛就让这个人男人过来教他课。
  男人浑身书卷气很重,长着个大肚子,和老王有得一拼,不过长相比老王颇为端正,五官组合喜庆和蔼,拿着本书夹在肘子里,没感觉到他们沉重的气氛似的,还挺高兴的问了句:“小少爷,今天还听课嘛?”
  靳博涛本就处在怒火中,他偏不识相往枪口上撞。
  不过他好歹还算克制,只是用手指了指门,意思是让这位家教老师滚蛋,那老师看他阴沉着连,立刻噤声,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快速地走了。
  客厅大门“哐当”一声合上。
  靳博涛怒意未消,注视着靳闻冬的眼睛,那双眼睛无波无澜,没有情绪,能说出这段话说明他心里早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于是他心中的怒意则又染上了别的复杂的情绪,有愧疚、心虚、羞恼。
  还有点为人父母,看着儿子长大后的心酸,这种感觉于他而言非常新鲜,简直称得上奇特。
  靳博涛沉默了很久沉默。
  客厅里的大灯把他们彼此眼中的自己照的纤毫毕现,靳闻冬视线微挪,瞧见了他头上挺明显的几根白头发,略一怔愣。
  “……我确实是个不称职的父亲,”靳博涛说,“这点我没有好狡辩的,尤其在你面前。”
  靳闻冬不置可否。
  靳博涛又点燃了根烟,细看他的手其实有点抖,他吸了口,颓然的往后一倒,坐回了他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大人的世界不纯粹,爱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这一刻的时间线被拉的非常长,靳博涛吐烟的动作也非常的缓慢,靳闻冬能清楚地看见他睁开眼睛时一闪而过的心痛,他老了,不年轻了,没精力再去养一个像靳闻冬一样的儿子,这是他的独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将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儿子。
  这个儿子他舍不得,让儿子舍了别的儿子更不行,他使用过强硬的手段,结果得到了比他手段还要强硬的反抗,和保镖打架不成,他就直接在二楼跳了下去,当他知道靳闻冬用什么方式溜掉之后,眼前一黑,心脏都差点骤停。
  靳闻冬有他年轻时候的毅力——只是用错了地方,有比他当年还要聪明的头脑,他年轻、无畏,棍棒教育在他身上显然是不成的。
  靳博涛头很痛。
  “想好了?”过了有一根烟的功夫,靳博涛又开口,“为了个男的忤逆你的父亲,并且要忤逆到底?”
  靳闻冬这次毫不犹豫:“我爱他,我甘愿。”
  “好,”靳博涛的情绪平和了不少,他扔掉烟头,站起来,平等的与他对视,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刚才的家教我会辞掉,改天你继续回学校上学去吧。”
  靳闻冬登时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他把手放下,拿过沙发靠垫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与靳闻冬擦肩而过,像是已经无话可说,蓦地又顿住,轻声道:“你说你比我懂爱,为了他反抗我,现在更是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给我讲心里话,闻冬……希望你以后不要让今天这一刻变成笑话。”
  靳闻冬鼻音急促的说:“不会。”
  靳博涛不欲再多言,披上外套,踢着雪亮的皮鞋,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
  守在别墅外边的保镖跟着他,陆陆续续上了车,几个呼吸的瞬间,别墅就空了下来,剩下打扫卫生的长期佣人,彼此忐忑的张望。
  靳闻冬扭头看向旁边的钟表,晚上十点钟。
  他漫长的出柜斗争终于画上了个暂时的句号。
  *
  温瑾然在床上躺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独特的铃声,是靳闻冬。
  他猛地坐起,摸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不等那边说话,立马问:“怎么样了?你没再受伤吧?”
  靳闻冬听他问,身上的所有伤口才有了知觉似的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脸上的口子,笑容有点痞,有点坏,有点苦:“怎么?这么期待你男朋友挨打呀?”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调侃腔调,温瑾然鼻子有点酸,神经却是放松了,吸了吸鼻子。
  靳闻冬紧张道:“你怎么了?又哭了?”
  “没有,”温瑾然捏着手机,闷闷道,“我只是……谢谢你没事。”
  “我还什么都没说,”靳闻冬低笑,“你怎么知道我没事的?嗯?宝贝儿,你做了什么?”
  温瑾然虽然现在没哭,不过不久之前确实刚哭过一场,加上刚发过烧,声音简直不像他的本音,“我去找了我妈。”
  他一说,靳闻冬就隐隐猜到他找宋雅香是去干嘛了,也猜到他说了什么。
  果然,温瑾然低声说:“我和她聊了很久,把所有事情都摊开了,包括她给你爸当情妇的事情,还有你……”
  靳闻冬不像他情绪低落,故意道:“说我?说了什么?说你喜欢我,你爱我,爱的不得了,没了我不行,求她不要阻挠我们?”
  温瑾然那边非常诡异的安静了下。
  “是不是太没新意了?”温瑾然说,声音越来越小,“可我就是这么想的啊……”
  靳闻冬觉得自己有点捅了篓子的意思,连忙安慰:“没有没有,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刚我也这么和我爸说过同样的话,特别好。”
  温瑾然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此刻竟然还能听出几分哭意:“我就是喜欢你,已经喜欢上了也没办法,所以我就都和她说了。
  “然后我告诉她,如果她同意我们在一起,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就原谅她不自爱给别人当情妇的事情,是不是特别没有原则啊?
  “然后我刚才想了想,就算没有我们的事情,我好像也会原谅她,她为了我在外边奔波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要被我威胁,我是不是太坏了?”
  他越说越哽咽,最后靳闻冬也红了眼眶,他握着手机,虚空中亲吻了听筒几下,喑哑的嗓子道:“不坏,我的然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宝贝。”
  温瑾然哭着摇头,甩掉了几颗眼泪:“我不是。”
  “宝贝儿,”靳闻冬忍不住了,“你开门,我想抱抱你。”
  温瑾然擦泪的手一顿,有点无措,因为他的眼睛是肿的,整个眼眶红肿一片,“你在门外?”
  靳闻冬道:“我在。”
  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一两点的了,准确是几点温瑾然也不知道,他匆匆忙忙下了床,用手擦眼睛,跌跌撞撞跑过去。
  打开门的瞬间,靳闻冬噙泪的眼睛与他撞上,他有点恍惚。
  他像一张没有重量的纸,像狂风中被吹垮的柳叶,跌跌撞撞来,踉踉跄跄投进了靳闻冬的胸膛里,紧贴着他,让他身上的热度渐渐渗过来,抖得让人心疼。
  靳闻冬抱了一会儿,眼泪往他脖子里滴,看见温瑾然眼睛的那一刻他是懵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生生的疼。
  “谢谢你没事,”温瑾然重复了遍,声音轻的几不可闻,“谢谢你回来了,没让我等太久。”
  靳闻冬突然揽住他的腰,把他举了起来,让他悬在空中,然后凶狠地亲吻他,哪里都亲。
  温瑾然有点害怕。
  靳闻冬收紧了手臂,放轻了亲吻,温柔的把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然然,宝贝儿,”靳闻冬亲吻的间隙一声声唤他,“我的小地主,我再也不会让我们分开了,我保证。”
  夜深、人静,卧室里的灯亮起又熄灭,与万千黑暗融为一体。
  隔日,天色大好。
  

    
第51章 【完】
  靳闻冬去上了学,到了教室依旧牵着温瑾然的手没撒开,被拧了把后才知道收敛,不顾班上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施施然坐下了。
  还好,没人敢坐他的座位,因为这个位置一直保留着。
  孙凯戳他:“哥们儿,一逃就是好几天的课,牛逼啊,还把乖乖学生一块带坏了。”
  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以示尊敬。
  温瑾然:“……咳。”
  靳闻冬要笑不笑的回过头,眼中的警告生生把孙凯吓了个寒颤,他默默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温瑾然心情不错,一扫前几天的低气压,眼梢都带着笑意,回头去和桑楠问作业。
  桑楠捏住他的脸,笑道:“这两天看你心都飞了,今天情郎回来就开心了?”
  知道她是开玩笑,温瑾然也没否认,靳闻冬扒拉开她的爪子,心情不错的冲她冷冷一笑。
  桑楠:“回来就秀恩爱,滚滚滚。”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把记好的课堂笔记拿出来扔给了两人,她学习虽然不及靳闻冬,但还是不错的,字迹清晰,笔记完整。
  温瑾然侧头去看靳闻冬认真写字的脸,一时只觉心满意足。
  靳闻冬所有的手续都是靳博涛那边操办,他不需要再去分散任何多余的精力,只专注于眼前的学业,和哄好他的小男朋友就好了。
  宋雅香脱离了靳博涛这些年给她的舒适圈之后,终于开始慢慢拾起自己的生存能力。
  她出门找工作了。
  虽说过程略微艰辛,但总归结局是好的,她找到了份出力的细工活,老板也是个中年女人,离过婚,非常乐意接纳她,并且表示可以让她慢慢学习,不急着上岗。
  宋雅香感激异常,每天早出晚归,一般回来给温瑾然做过晚饭,道过晚安,便回卧室倒头就睡。
  温瑾然和靳闻冬一起补回了落下的功课,在一次模拟考时,他的语文成绩突飞猛进,在级部里进步了二百多名,当天晚上靳闻冬抱着他边亲边傻笑,还拿出他看好的学校的介绍册,和温瑾然多说了会儿话。
  他看好的学校倒也是个名校,温瑾然的分数刚好能够到,但对于他的分数而言,上这个学校,也太委屈了点。
  已经是入夏了,温瑾然穿着薄长袖,坐在靳闻冬的大腿上,歪头看他:“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上同一所大学啊。”
  靳闻冬对待这件事异常坚定:“不行,就要,没得商量。不上同一所学校,你想都别想。”
  温瑾然:“……”
  “宝贝儿,”靳闻冬腻腻歪歪去亲他耳朵,“我不想谈异地恋,能把我折磨疯的,你懂吗?”
  “我懂。”温瑾然想了想,说,“那我再努力一点好了。”
  靳闻冬轻轻笑了下,寻到他的唇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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