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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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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经调侃过顾重,原来是暗恋啊,顾重红着脸叫他闭嘴,偏偏不肯跟他说细节。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对顾重说,可是你一点礼貌都没有,我没有见过比你暗恋得更理直气壮的人了,顾重听到这句话倒是笑了,含着笑意亲他的眼皮。
  他故意把手机搁在很远的地方,怕自己忍不住给顾重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跟薛言生在一起的,但他转而一想,他似乎没有资格这么做。最终他还是投靠了酒精,酒精对他最为坦诚。
  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颓唐的怪圈,可惜这次,他非常清醒。
  可怕的不是堕落,而是堕落时十分清醒。他忘了是谁说的,但此刻深以为然。
  第二天醒时,他是被一阵强烈的瘙痒感弄醒的,身上的红疹似乎比先前要明目狰狞得许多。
  估计是他喝酒的缘故,他吐得七荤八道,吃了醒酒药,才清醒点儿,否则他站都站不稳。他强撑着昏沉,美和载他去医院看皮肤科。给他看病的是个有岁数的老医生,拿起钢笔,虎着脸问他:“过敏多久了?”
  “两周?”他模糊地说着。
  “喝了多少酒?”
  “七八瓶。”
  那老医生提了提眼镜,抬头看他。他补充道:“是啤酒。”旁边的美和双手环抱,靠着墙壁,脸色不好。他更不敢说话了。
  他才想到,他应该少说点儿的。
  那老医生问他:“你还想做明星吗?”
  沈望迷茫地盯着他,那医生把病历单扔给他,点了点上面开的药:“按时吃药,规避过敏源,正常作息,不能再喝酒、抽烟了,你这个过敏已经非常严重了,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溃烂了——你是明星吧?你要是不想以后身上都烂掉,就别再喝了。”
  沈望被说蒙了,傻傻地盯着他。
  “听到没有?”
  那老医生中气很足,吓得沈望酒都醒了过来,沈望连忙说,听到了。
  美和扯过他的病历单,飞快地走,根本不等他。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大厅里等美和。
  这是家私人医院,人很少,窗户外的院子里是几个嬉戏的孩童,若不是穿着病服,一定是个动人的场景。他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
  真是无懈可击,漂亮的水晶灯,漆得完美的墙。他忽然有点怀念起孤儿院里缺了耳朵的老虎,比起完美无瑕的事物,他似乎天生喜欢有残缺的东西。
  但不包括他自己。
  美和很快帮他配好了药,拎着个马夹袋,坐在他身侧。美和不看他,说:“过两天,《我的旅行》就要开发布会了,你自己注意点。”
  “嗯。”沈望说:“我不会再喝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望不再说话。
  美和把药扔在他的怀里:“这次是因为什么?”
  沈望揉了揉眼睛,轻声地问他:“现在推掉那个节目,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美和气笑了,“愚弄大众的名声问题和巨大的赔偿金额,你能承担得起哪个?”
  沈望想了想,有气无力地说:“我都不能。”可是他不想再见薛言生,他看到薛言生,就会想起顾重。顾重会给他送花吗?会要求他唱歌吗?顾重会不会背他回家?
  他想到这里,心脏渐渐地收紧,呼吸渐渐急促,窒息感重新泛了上来,他像是被压进了两万里的深海,又黑又沉,只好紧紧地抠住自己的手臂,然而疼痛感没有给他带来缓解,反而全身颤抖。
  他难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美和看到他狰狞的表情。美和才意识到他的异样,拦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美和喊了医生,他下意识地抓住美和的手臂,想跟他说,没事的。但是他们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持续了五分钟,他才能够正常呼吸。
  他浑身都是冷汗,睫毛黏成一簇簇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你怎么回事?”
  “可能是戒断反应,”他虚弱地笑笑,“没事的,医生给我开了药,吃了就好了。”但是有时候情绪激动的话,就会抑制不住。
  上次犯还是在顾重面前,他那时候一定不好看,像个瘾君子,面无血色、情绪癫狂。
  美和叹了声气,揽过了他的肩膀,像是小时候那样拍他的背:“为什么突然不想参加了?”
  “太累了。”
  所以只想躲在角落里。
  连光也不想看,他在闪光等下无处遁行。
  沈望盯着自己苍白的手,轻声说:“我真的想戒烟戒酒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怎么办啊?如果他知道我说谎的话一定会讨厌我的。”
  “说什么谎了?”
  “我跟他说我会戒掉的,可是真的不行,我根本睡不着,每天都睡不着觉,美和,怎么办啊?我又对他说谎了,他不会再相信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


第十三章 上
  那次医院的波澜,就像是个小插曲,是个投入湖泊的小石子儿,很快没了动静。
  近两个月,沈望忙着跑通告,参加时装秀,拍杂志,他接了很多从前不会接的活儿,只为了逃避那场发布会,他还是没想好如何面对薛言生。
  他最终还是缺席了那场发布会,黄胜气得差点没炸了他,让他去办公室。进了办公室,黄胜正在看他的杂志图,等看到了他,才黑着脸问他:“发布会为什么不去?”
  沈望敷衍道:“跟品牌站台的活动冲突了。”
  “什么品牌?LV?都合作了几年了,站台的时间都不能协商吗?你最近怎么回事?先是那小模特自杀,又是你酒吧鬼混被拍,现在又不去参加发布会,本来你和薛言生就势同水火,你不去,难道不是长他的势头?”
  黄胜说得愤懑,但沈望始终低着头,很不在乎似的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边缘被抠得齿轮状。
  黄胜突然问道:“最近医生在看吗?”
  “嗯。”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问题。”
  黄胜打量了一番沈望,最后突然说:“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
  沈望很疲累地打断他:“我不想说这个。”
  黄胜深深地看了他眼:“那你能振作起来吗?”
  “能的。”
  “你是我看大的,我知道你的脾性,但是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对以前的事情是这样,对现在的事情也是这样,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
  网上因此骂得不可开交,尤其是沈望的粉丝和薛言生的粉丝,就C位进行了一番论争。
  薛言生的粉丝先发制人,说作为海报C位的沈望缺席发布会,根本没有责任感,况且私生活混乱,影响不好。
  而沈望的粉丝则抨击薛言生那平庸的live实力,还总是挑起事端。
  两方粉丝据理力争,挂了一周的热搜榜,以薛言生的粉丝占据评论区为结局。毕竟沈望少女粉丝薄弱,而薛言生则是流量小天王。不少他曾经的黑料都被挖掘出来,甚至质疑起他捐款的数额,沈望始终极为平静地面对这一切,最终乘天的一纸法律通告结束了这场闹剧。节目组给出的方案是让他们同时成了C位,息事宁人,沈望在心底笑。
  他唯独愧对自己的粉丝,认为自己没尽到责任,然而他时常不明白,为何有人愿意无条件地支持他。连他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自从他感情逐渐归位后,他总是在夜里剖析自己。
  就像是最一流的外科医生,一刀刀地切开自己的皮囊,他的怯弱、犹豫以及滥情都袒露在自己的面前。
  粉丝夸赞的神颜是化妆师、造型师和灯光打造出来的美轮美奂,粉丝追逐的天赋似乎已经绝迹,连粉丝最为感动的捐赠,现在看来何尝不是对过去的一种补救?他至始至终跟高尚、美好两个词不搭边。
  他经常恍惚地看着镜中的人,原来你如此卑劣。
  他问过美和,如若顾重有了恋人,他到底该不该继续努力?
  美和回他,你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沈望沉默地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选择去联络顾重,这次,他想以合理、正常的方式面对这所有的变故。
  他要变得好些,才能做到坦然。
  初夏,他来到北京录制《我的旅行》,他是在先导会议上碰到薛言生的。
  沈望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静许多,沉默地坐在了边缘的位置,温和地跟工作人员问好。薛言生宛如众星捧月般地坐在桌子的中间,见到他便挑了挑眉稍,一副盛气凌人:“你总算是来了。”会议里不少人看热闹似的打量起沈望和薛言生,沈望只是随意地应了声。
  薛言生却不依不饶:“你还有书没拿吗?”
  沈望才抬起头,看向薛言生。又美又嚣张。沈望却想起动物里开屏的孔雀,骄傲地昂起头、迈着轻盈的步伐。沈望淡然地回:“没有了。”
  薛言生撑着下巴,说:“是吗?我还想着要把那些书邮寄给你呢。”沈望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理他。
  小孔雀却因此恼怒了起来,拧起眉,冷冷地哼了声,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
  薛言生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反应而失落,跟顾重很像,一样任性。他们会互相包容吗?沈望本身就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他对绝大部分的事物都无所谓,但不包括薛言生的挑衅,他的确不恼怒、不悲伤,但他心脏很沉,让他有点疲累。
  沈望坐在薛言生的对面,只要一抬头便是薛言生的脸。薛言生长着一张极为张扬的脸,更别提他自信到跋扈,有别于他人的虚张声势,薛言生的骄纵透着股理所应当的蛮横,沈望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答应被阔少包养,虽然圈子里说这话的人都信誓旦旦。
  说起包养,那顾重知道薛言生曾经的绯闻吗?
  他拿着钢笔,暗暗地想,薛言生会不会欺骗顾重?他期盼顾重单身,却不希望顾重受伤。
  他下意识地拿钢笔轻轻地点着纸,他是不是应该悄悄地打探打探那所谓的包养传闻?顾重和薛言生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们先前分明没有交集。不,也有可能是他不了解顾重的私生活,但顾重大部分时间的确都粘着他——
  “沈哥?”
  沈望迷茫地抬起头,是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叫他,他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薛言生讽刺地问他:“昨夜又宿醉了吗?”
  沈望没搭理薛言生,只看向那人:“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没事没事,那我们继续说,我们第一站是去印尼……”
  沈望听得昏昏沉沉,侧头小声问:“录真人秀应该干什么?”
  美和回:“展现你好的那面。”
  沈望笑起来:“也就是说我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烟,要勤勤恳恳地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
  “那是最基本的。”
  “这已经很难了。”
  “会有剧本的,你只要跟着剧本走就行,其他的节目组会想办法。”
  沈望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说好。


第十三章 下
  开拍前两日,他收到了剧本,写了几个做综艺的要点,例如要输赢平衡等,美和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他就像是背诗那样背给美和听,证明自己没有开小差。
  节目组给他立的人设是腼腆单纯,天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想的,他知道时笑得直不起腰,这是他这两个月里最开怀的一回。
  但美和却说节目组看透了他,挺准的,他反驳他不腼腆,但美和却懒得解释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美和有时表现出比他还要了解他的姿态,他时常分不清谁眼中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当然,或许都不是。
  去印尼的前一晚,他在酒店楼下见到了所有的成员,老戏骨穆芸,新晋小生蓝鹤,流量小花杨茜,薛言生还有个模特,听说刚进圈没多久,但排场不小,比薛言生还晚到。
  似乎叫闫怀,有点儿耳熟,听着像焉儿坏。他们几个彼此寒暄几句就开始面面相觑,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杨茜想跟薛言生搭话,但薛言生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打游戏,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回穆芸的话,而蓝鹤则是最温和的,周旋在他们几个人之间,还经常提起他,叫他沈哥。
  这时闫怀就登场了,一脚踏进最尴尬的气氛里,却笑得坦坦荡荡,见到沈望时还露出了许久未见的亲昵,沈望茫然地看着他,他却扯开嘴角问:“你不记得我了?”
  他笑起来时很阳光,八分像顾重。
  沈望立刻想起了那个昏暗的房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又像是被吓到了,立刻移开了视线,美和捕捉到了他的不自然,低头问他怎么,他并没有回话,只是视线乱飘,却正好对上蓝鹤笑吟吟的目光。
  而闫怀摘下棒球帽,露出光洁的额头,轻声说,看来是记起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说了声有事,几乎发抖地离开了,根本没管后面的人或事,美和跑去追他,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咬紧牙关,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是他?”沈望盯住美和:“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的,我说什么都不会来。”
  “我跟你说过,闫怀这人——你当时没什么反应,而且我没有查到他有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事迹。”美和抓着他的肩膀:“你和他认识?”
  沈望大声说:“查是查不出来的。你应该给我看他的照片,你帮我查,我现在离开要赔多少……”
  “你疯了,又想违约了?”美和奇怪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过节?”沈望盯着美和的眼睛,想告诉他所有,却见到这双眼睛里的冷静,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秘密,即使对美和也不能说,他曾经下定决心要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面对美和,他装得很蹩脚,他东扯两句,西拽两句,最终在美和的逼问下,他求他别再问,他不想说谎。
  美和铁青了脸:“起码告诉我一部分,否则我不能规避这个麻烦。”
  沈望说,他们只是不太合拍。
  这愚蠢的理由显然激怒了美和,美和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等着闫怀来找他,把话说清楚,然而闫怀没有。
  他等得昏昏欲睡,又喝了几瓶酒壮志,依然没有等到他。
  反而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见自己跌进了泥潭里,泥把他越拽越深,直到他的眼前都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惊醒时是午夜十二点,四周寂静,鸟雀无声,只有窗外细碎的光。他的脑子里像是被安置了一个气球,气球越涨越大,他缺氧般地蹲在了地上。
  这是他最大的麻烦。


第十四章 
  薛言生网瘾很重,没事就刷微博,笑得东倒西歪,顾重却安静地开车。薛言生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笑得乐不可支:“现在的沙雕网友可真有意思,真是我每日的快乐源泉。”
  顾重看他眼,薛言生就关上手机,跟他分享:“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顾重蹙眉:“很多。”
  “靠,你要问我为什么。”
  顾重很顺从:“为什么?”
  薛言生眨眨眼说:“缺点你。”顾重这才反应过来,但只是轻笑了声,而薛言生却乐开了怀,倒在座位上里嚷嚷说土是真的土,但他有很快反应过来刚刚顾重说他“缺点很多”,缠着顾重老实交代,顾重只好说请他吃饭。
  薛言生撑着脸,打量起顾重,笑吟吟地继续说:“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只是累,我刚开完会又被你叫来当司机。”
  “你那天生病在家不也照样赴他的约?”薛言生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作为你的僚机,我给你个新情报,你那个非常不安生,跟有病似的,今天开会时,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就跟见鬼了似的走了,明明也没人招惹他。最好笑的是他那个胖子经纪人在后面追他,震得地板跟地震了似的。”
  顾重听他说完,皱了下眉:“不是我那个。”
  “不就是你老情人吗?”薛言生不以为意:“但你眼光真的很差,那家伙除了脸一无是处,整天喝酒乱搞,你要是跟他复合,你还不如直接住到青青草原去,头上闪着绿光。”
  顾重自动过滤了他的讽刺:“难道看上你才叫眼光好?”
  薛言生听了,只是挑了挑眉:“那是肯定,我哪里比不上他?要不要我们索性……”
  顾重打断他:“不了。”
  薛言生低笑了声,说你真是没眼光,又接着刷微博了。时不时地跟顾重分享几个有趣的事,无非是娱乐圈里那点事情。顾重有所耳闻,但对粉丝之间的事情并无兴趣。
  薛言生打了个哈欠说:“你等会休想拿一顿火锅糊弄我,起码也要OPERA BOMANA,我想了那家的鸭肝很久了。”
  顾重看了看附近的荒野,皱起眉:“在这里,我去哪里给你找意大利菜馆?”
  “那你就随便从市中心叫个主厨来,再临时布个景,”薛言生满不在乎地揉了揉眼睛,“我不管,反正没道理我夹在你们中间还没好处吧?你要是真敢亏待我,我就告诉顾爷爷,你回家休想好过。”
  顾重手指轻敲方向盘:“你当我怕那老头?”
  “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公务没处理完又跑到北京来看小情人了——这么说怎么样?”
  “我来北京是真有事。”
  “是有事,不就是来看沈望吗?”薛言生露出嘲讽的笑:“可惜沈望今天回酒店回得早,本来你还可以摆出投资人的姿态请大伙儿吃顿晚饭。”
  “我没这个打算。”
  “少来,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顾重想给他罗列一下这几日在北京的行程,但望着薛言生那张笃定的脸,皱了皱眉,不准备浪费口舌了。
  但他倒是真给人打了个电话,按照薛言生的要求从北京市区调了个五星级酒店的主厨,叫到薛言生的酒店里去。
  薛言生咯咯地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但顾重却心情颇为不顺,也不知是不是被薛言生说中了心事,他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的夜景。
  这节目办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人都没几个,只有昏暗的路灯和宾馆的霓虹灯牌。薛言生困得眯起眼睛,顾重推了推他的肩膀,说:“你别睡,厨师就快来了。”
  “我知道,我没准备睡,”薛言生清醒了些,斜着眼睛调侃他,“你能不能体贴点?正常的‘男朋友’难道不是应该给我盖个西装外套怕我着凉吗?”
  顾重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穿外套。”
  薛言生笑骂道:“滚!”
  顾重把薛言生开回到市区的酒店里,薛言生刚下车,却见顾重没有下车的意思,便撑着他的窗,问他:“你去哪里?”
  顾重只说:“我叫厨师去你房间了,现在正等着你呢。”
  “我一个人吃?”
  薛言生差点被他气笑了:“我明天就要去印尼拍节目了,你好歹杯酒送别吧?”
  “我开车。”意外之意是不能喝酒。
  顾重的脸隐在黑夜里,只露出一截雕塑般的鼻梁和猩红的烟光。薛言生眼珠子转了转,颇为认真地说:“我真的不太喜欢沈望,你要是这么快跟他复合,我们朋友没得做。”
  顾重侧头看他:“我没准备跟他复合。”
  “OK,希望你说到做到,他是我唯一讨厌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薛言生说:“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有,却总是摆出一副一无所有的可怜样。”
  顾重笑了下,望着薛言生离开的背影。
  他认识薛言生二十几年了,几乎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他很多次想介绍给沈望认识,但实际上沈望从未出席过他任何的朋友聚会,总是他试图融入沈望的朋友圈,即使他知道,沈望甚至记不住跟他一起喝酒的人是谁。
  他抽完了嘴里的一根烟,在侍者示意他离开的眼神里,他踩了油门,伴随着一句轻飘飘的“谢谢”,顾重也不知道薛言生听清没有,但若是没有,那楼上那位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就当是他的致谢了。顾重刚开没多久,就接了助理的电话,是个极温柔的声音:“您现在在哪里?”
  顾重报了个地名,那边一怔:“您没有跟着小刘他们回上海吗?”
  “没有,我在这里多待一天。”
  声音那边隐隐有了担忧:“那明天上海的会……”
  “放心,我赶得上,”顾重打了个方向盘,“我现在在开车,不多说了,明天上海见。”
  顾重挂了电话。
  深夜的首都机场人依旧不少,他望着宏伟的落地窗外的鱼肚白。
  身边的人似乎都以为他还爱沈望,以为他旧情难忘,依旧是当年的痴情种,是挂在沈望身上的大男孩,虽然他很想冷酷地说不是,但转念想起沈望在他面前的脆弱,又似乎极不忍心,但他的确无法再接受他,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他却始终记得一件小事——
  那是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暧昧不清,卿卿我我,但没有人提出下一步,那时正巧赶上徐斯生日,沈望说要给他办生日宴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望口中的“老熟人”,穿了件风衣,皮肤很粗糙,看得出是经过风霜的,但眉眼极为英俊。沈望在面对徐斯时,并没有表现出属于朋友的亲昵,而是一种更黏糊不清的态度,徐斯很自然地上来就摸他的脸,沈望半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走开,但徐斯只是捉住了他的手,然后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像在打量同类。但徐斯并不问他是谁,而是又凑过去问沈望。沈望敷衍地说,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
  他自嘲地想到。骄傲和自尊让他几乎待不下去。但他却固执地呆在那个KTV的包厢里,想看完所有的笑话,不管是他的,还是别人的。KTV里不少人唱歌,但沈望始终喝酒,徐斯陪在他旁边跟他说悄悄话,偶尔会被沈望推开。其中有一次,徐斯非要让他领唱一首生日歌,沈望不肯,还叫他一起帮忙拒绝,顾重还没说话,徐斯就把话筒塞在了他的手里,然后作势要拖着他起来唱,但沈望却绽出个笑,把话筒抵住他靠近的胸膛:“你再这样,你的生日礼物我就不给你了。”
  徐斯无奈地问他:“你讲不讲道理?”
  沈望勾着唇笑:“怎么不讲?”
  徐斯无奈地没说话,却指了指抵住他胸口的话筒:“你是要听我的心声?”
  沈望说:“有病。”但沈望还是唱了生日歌,声音浓得像是盛满了酒。而徐斯神情温和,从未有过地关注。那时,他就像是得知了一个公认的秘密似的,没由来地愤怒、胆怯、自卑了起来。徐斯表现得太过理所当然,而沈望对他的推拒更像是玩闹。只有二十岁的顾重满脑子的思绪,只觉得那黑暗里的男人不像是生日宴的寿星,更像是哄恋人开心的成熟男人,而只有他年轻又可笑。他几乎被那一幕打倒。但他依然没有保全自己的尊严,仍然留在包厢里。在一片热闹里独自沉寂。
  沈望喝够了酒,便眯着眼睛滑了沙发的一角,说是困了,顾重起身说要给他醒酒,他皱着脸说不要,然后娇气地缩在沙发里睡觉,白色的T恤随着他的动作卷了上去,露出一片光洁的小腹,顾重想替他拉下去,徐斯却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他的手,帮他收拾了衣服,说:“这家伙,喝起酒来真是没完没了,也不知道这生日会是给谁办的。”然后拍了拍沈望的脸,问他要不要去别的房间睡,沈望没理他,只是眉眼放松地睡了。
  而顾重离沈望很近,近得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脸颊,却又觉得很远。他被满腔的嫉恨填满了,但沈望却毫无自觉地在睡梦中,拉住他的手指。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像是本来就该是那般似的。
  沈望的手很冷,也很干燥,像是只有拉着他才能睡得安稳。
  他几乎分不清这是沈望新的招数,还是他的真情流露,但的确让他的心沉静下来,他紧紧地握住沈望的手,也对上徐斯的眼睛。他说不清楚那个眼神,现在想来,只剩下苍茫一片。他从未跟沈望提起过这些事情,或许是不想沈望看见二十岁的他的内心,那么的无措、年幼而敏感。所以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沈望便一直都是那样的一个存在,忽远忽近,每当他觉得沈望只有他时,他就会渐渐的远离他,像是一个奇怪的怪圈。与其说是他的手段,不如说是他的本性。
  而他看过太多的日落、日出,有时会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有时又庆幸当年的分手,如是解脱。他当年没能在这段爱情里保存的自尊和骄傲悉数都回来了,然而沈望却丢了无情时的从容不迫。但他却无法因此而感到痛快,他感受到一种更深的失落。像是攥在手心里的钻石突然蒙了灰。
  对沈望,绝不是爱或者不爱如此纯粹。人的情感向来拖泥带水,模糊不清,若是人的情感真能够泾渭分明,倒是随了他的愿。
  那他一定选择不爱他。


第十五章 上
  出发去印尼的路途极为不顺,遇上了气流,飞机延误了五个多小时,更别提他一上飞机就开始反胃,美和似乎还没有消气,并不来照顾他,也没过问他是不是又喝了酒。而坐在第一排的杨茜正兴奋地讲话,声音很甜腻,努力摆出少女欣喜的表情,像只鹦鹉,摄像机的红光闪得他眼睛酸痛。他心里混乱得很,脑子也热,偏偏旁边的闫怀总是东问西问。
  “你是不是晕机?”
  “我叫空姐给你拿晕机药?”
  沈望只觉得旁边坐了只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很吵,而且闫怀似乎总爱跟他做肢体接触。
  例如问他是不是晕机的时候会抓他的手腕,他被头痛和闫怀烦得厉害,哑着嗓子说:“你给我闭嘴。”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录进去了。
  编导做了个手势,停下摄影,问他怎么,他额头冒着冷汗说没事,闫怀说他是晕机,他讨厌闫怀的口气,那种故作熟稔的态度让他越发反感。
  前面的薛言生冷嘲了句,是喝酒喝糊涂了吧。气氛很冷。但蓝鹤打破了尴尬,好心地给他拿了薄荷糖,他低头说谢谢。
  他痛着痛着就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毒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一步步地靠近他。再那冰冷的舌头舔上他的身体前,他不停地向后退,却退无可退,他四处打量,发现他似乎正在一个密闭的、木制的衣柜里,门半阖着,阴暗的空间里,微光勾勒出蛇庞大而花纹复杂的身躯,他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然后猛地惊醒了。
  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他眨了好几次眼睛才恢复清明。
  睡前他特地把自己的身体都罩在毛毯里,带上了眼罩和耳塞,醒来时闫怀却靠在他的肩侧,他不适地抬了抬肩膀,闫怀失去了靠枕,被陡然坠醒,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等到了印尼,空气里扑面而来的干燥让他平静了许多,节目组在先前就告诉他们,每日的金额很少,他们那时候没放在心上。但看到住处时,他们都按照剧本要求的那般发出了抱怨声。
  唯独沈望觉得这些屋子条件还不错,至少离海边距离短,而且干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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