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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之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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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则快步向前拉住萧子期的手。
  萧子期无言地与他手握着手,没有挣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话,安静地走完这一段路。
  陆承则的新住所在一片新建成的高档住宅小区里面。
  带着萧子期进门,陆承则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催促着萧子期去洗澡。
  “为什么我要洗澡?”萧子期抱着陆承则塞给他的睡衣。
  陆承则脸上是听不懂的表情:“不洗澡你想直接上床睡觉?啧啧,还说我臭死了,你才是那个最臭的吧,”
  说着就推着萧子期进浴室。


第7章 第七章 电影
  萧子期立刻换了个说法:“我是说,为什么我要在你家洗澡?”
  “不在我家洗你还想在哪洗,想去你表哥家洗吗。”
  萧子期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承则指的表哥是谁,等陆承则已经把他挤进浴室了他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学长?”
  陆承则不太开心地哼了一声。
  陈子柯是萧子期的表哥,这是萧子期上了大学才知道的事情。
  想起和陈子柯的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台上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脸上快哭出来的样子。若不是细看眉目长得确实有点像,萧子期根本无法把陈子柯和他那个美丽强势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萧子期问:“你提他干什么?”
  陆承则调着浴缸的水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乐意。”
  ……
  到底又在哪里招惹到他了?
  萧子期在心里默默地纠结。
  陆承则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可以了,堵上出水口放水。
  站起身瞧见萧子期还在抱着衣服纠结,语气不满:“不过让你洗个澡而已,你这模样就像我架把刀在你脖子上逼你去杀人放火一样。”
  萧子期站在原地等着下一句。
  陆承则话语又一转:“不过反正这么晚了,今晚干脆就睡我这吧。”
  果然来了,萧子期想。
  萧子期抬起没抱衣服的右手,指着客厅的时钟提醒陆承则:“现在才九点四十。”
  “所以?”
  所以我现在就算走回去十二点前也肯定能到家。
  萧子期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了。
  再晚点就真的走不了了。
  陆承则不说话,盯着萧子期想着什么。
  萧子期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好吧,”陆承则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将衣服接过来:“既然你不想洗澡,那我们去喝雪碧看电影吧。”
  ……
  谁会大晚上看电影配雪碧喝。
  萧子期甚至在怀疑陆承则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了。
  ——肯定是的吧。
  内心异常波动的萧子期被陆承则再一次拽出浴室。就在陆承则刚要抓住自己的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将手避开。
  陆承则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对劲。
  “为什么!”陆承则愤愤不平:“你明明刚才还给我摸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
  那还不是那时你突然文艺起来吓得我防不胜防。
  萧子期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感到大事不妙,在客厅找了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忧愁地坐下。
  陆承则不满地嘟囔着去冰箱拿雪碧。
  陆承则说要看电影真不是在开玩笑。
  趁着陆承则去拿雪碧的时机,萧子期默默打量着这间客厅。
  客厅风格和陆承则这个人的风格很相似,就是一般的黑白简约风。白色的沙发看起来特别软和,沙发前面摆得是一张玻璃制的茶几,背后紧挨楼梯的间隔处是占了半面墙的鱼缸,三四只高背金龙在鱼缸里自由自在地游着。电视左右两侧各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柜子,高度甚至与天花板齐平,柜子里一层一层摆满了各种碟片。萧子期好奇地走进看,发现这里欧美日本印度韩国各种国家的电影都有,时间跨度至少有五十年。
  随便抽出一张碟片看,萧子期惊讶发现这竟是一部一百年前经典的黑白默片,从上映之初到如今,无论多少五花八门的电影层出不穷,这部默片依旧被誉为无声电影史上的希望之光。然而毕竟是一部上个世纪前的作品,市面上早已断绝,即使过去有人花钱买了底片,当中的八、九成到现如今也早已遗失,萧子期没想到在陆承则家里能看到这么珍贵的收藏。
  萧子期突然很想看一看这部电影史上的里程碑作品。
  在家脱掉了外套,仅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的陆承则轻松地搬起一箱冰镇过的雪碧,“砰”地放在茶几上。
  搬运完毕的陆承则走到柜子下,看到萧子期手上拿着的底片。
  “想看这个?”
  萧子期微微点头。
  “乖,这个我们下次再看,我挑了几部好片给你选,爱看哪部看哪部。”
  “……”萧子期无声抗议着。
  抬手从最高一层拿下早已准备好的碟片,陆承则无视掉萧子期的抗议,拖着他坐回到沙发上。
  帮两人倒上雪碧,杯子推到萧子期面前,陆承则抬头看他。
  萧子期用拒绝的姿态坚持自己看电影不喝雪碧的原则。
  “不喝雪碧行啊,要不我们喝酒。”
  萧子期板着脸:“不可以。”
  “那不就是。”陆承则笑眯眯地举起倒满雪碧的杯子,伸到萧子期唇边。
  萧子期不习惯被他喂,伸手夺下杯子,不自在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中荡过舌尖,气泡激烈地在喉咙中爆开,二氧化碳与空气反应产生的强烈的触感令萧子期不自禁地剧烈咳嗽起来。
  陆承则忙给他拍背,拍了好一会,见萧子期咳得不那么厉害了,才换上温柔的语气:“算了算了,雪碧也不喝了,我们看电影吧。”他摊开茶几面上的几张碟片,让萧子期自己选。
  萧子期捂着嘴又咳了几声,低头看向茶几。
  只见碟片在天花板吊灯光的反射下闪烁出银白色的光芒,大字闪亮又醒目地标注在圆盘正中央——《论青梅竹马的养成》、《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终于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的霸道发小》、《两小无猜成长史》……
  ……
  这些都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萧子期面无表情。
  陆承则在一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兴致全无的面孔,自顾自抑扬顿挫地描述每一部电影的精彩。
  “你看这部电影主演都长得特别好看,还有这部,绝对的演技一流,哦对了还有这一部,这部剧情真的是绝了,不看必定后悔!”
  面对陆承则如此热情的推荐让萧子期不得不怀疑这几部影片其实是陆承则投资拍的。
  ——大概是卖不出去吧。
  ——看这名字就不想看了。
  ——所以才期待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欣赏他那无与伦比的小众口味。
  萧子期恍然大悟。
  于是在陆承则问他想看哪一部的时候,他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指了指在其中名字最正常的《论青梅竹马的养成》。
  这名字应该能看吧?萧子期不确定地想。
  关上灯光,影片开始播放。
  认真看下去其实影片内容还是很正常的,就是讲的主角和发小青梅竹马长大,在经历了青春的躁动和高考的残酷之后,两人携手共进打败生活的困难,解决来自长辈的压力这样的爱情故事。
  基本从全局看来这就是正常青春文艺片的套路,电影最后的结尾应该是主角二人打赢阻扰自己的反派们,毕业后进入职场得到上司青睐,最后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实现爱□□业双丰收的美好结局。
  ……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两个主角都是男的?
  男的就算了,为什么还真有一个主角娇羞地盖上头纱穿着婚纱和发小手挽手在神父面前立下誓约?
  神父不管吗?
  神父不担心污染了上帝的眼睛吗?
  上帝的想法如何萧子期也不懂,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看瞎了。
  居然连洞房花烛夜都有!
  现在的电影业也终于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萧子期不用看都知道剩下的什么我的霸道发小、两小无猜成长史之类的,肯定全都是一水的基佬片。
  就在萧子期发愁地盯着屏幕上的少儿不宜的内容,深深地为我国青少年身心能否健康发展而忧虑时,隔着电视传来昏暗微弱的光,萧子期自然垂放在沙发上的手猛地被一团温暖牢牢包围,死死地抓紧不让他挣脱。
  萧子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雪碧差点喷出来。
  扭过头瞪着对方,萧子期诧异地发现此刻陆承则的脸上浮现出有别于平日吊儿郎当的神情,喘气粗重,眼睛黑得深沉地将视线锁住自己的脸,线条硬朗的脸颊上一片潮红。
  ……
  “?”
  萧子期再迟钝也知道陆承则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为了符合整部片子的文艺装逼风,这段洞房花烛夜的拍摄方式实际上可以说是非常的含蓄,含蓄到萧子期甚至有时间边喝雪碧边吐槽。
  正因如此,萧子期才不理解为什么陆承则反应会这么激烈。
  简直不科学。
  萧子期随即想到某种可能性,愁得牙都快要碎了。
  萧子期小心翼翼地在不乱碰到陆承则的哪个敏感部位的情况下,像安抚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细声道:“陆承则……”
  陆承则瞪红了双眼。


第8章 第八章 车祸
  在内心斟酌话语,萧子期谨言慎行:“你先松开我的手,乖,我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解决你这个……”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陆承则红着眼打断。
  “我知道,”陆承则沙哑着声音道:“你现在还不想和我做,我知道……”
  “!”
  萧子期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他绝望地想,他家曾经清新热血的青梅竹马好像彻底长歪了。
  深深地看了萧子期一眼,陆承则突然倾身将他紧紧地勒在怀里,像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而躁动,不顾一切想要把怀里的人彻底融入骨血中,合为一体。
  “我暂时还不想吓着你,”陆承则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的心甘情愿。”
  “你……”萧子期艰难的从他铁壁般的怀抱里艰难地转头看他。
  陆承则健壮的手臂又收紧了点,紧到萧子期已经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他才松了手,没有再往后看一眼,起身,大步走进浴室。
  直到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萧子期才缓缓地直起身子,望着浴室磨砂玻璃的门板隐隐浮现的健硕躯体,眸光晦暗不明。
  等到一切收拾干净,时钟的指针也已指向十一点半,这个时间段也没有末班车了,于是萧子期在陆承则的诚挚邀请下同意在他家住一晚。
  陆承则带他上到二楼的卧室,拿出刚洗干净的床上用品,铺满整张床。
  铺好后站直,陆承则瞧见萧子期沉默不语的模样,一时有点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不等脑子里仔细思索,身体先一步迅速后退与萧子期面对面,伸出指尖抚摸上他线条美好的下颌。见萧子期瞪他,他反而更开心:“瞪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刚才的情况你以为你躲得开?”
  萧子期想了想,觉得他这么说确实没错。
  陆承则摸够了也不纠缠,知道萧子期明天学院还有事,嘱咐他早点睡,便关了灯离开。
  ……
  萧子期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躺下,蜷起被子盖住整个身体。
  床单和枕套都是新换的,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仔细闻还能闻到洗衣液白兰花味的香气。
  仰面朝向天花板上的镂空吊顶雕花,萧子期想:
  今天一天过的可真刺激。
  翻身将脸埋在厚重的被子里,他深深地嗅了一口阳光晒过后残留在被子上清新的气息,缓缓地陷入沉眠。
  一星期后,医院大楼住院部。
  陆承则扶着萧祈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
  萧子期办好出院手续,顺手接过陆承则手上拿着的萧祈的物品,对萧祈嘱咐道:“医生说两个星期后再来拆线,这段时间小心伤口不要进水。”
  萧祈乖巧地点头。
  看见妹妹如此听话,萧子期舒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搀扶起来,拿过搁在座椅旁的腋拐帮她固定在胳膊底下,示意她走走看。
  萧祈小脸一皱,嘟起嘴对着萧子期撒娇道:“哥哥……用这个走路不好看。”
  萧子期抬手阻止了陆承则准备要过来扶萧祈的动作。
  “哥哥……”萧祈再一次撒娇道。
  萧子期脸上没有一丝动摇,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人会帮你,不想用拐杖就自己走回去。”
  萧祈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眼里渐渐弥漫出雾气。
  “哥哥……”
  萧子期淡然地回视她。
  ……
  三个人顿时僵持在原地,相互对望,却没有一个人动身。
  意识到萧子期不会改变主意,萧祈才啜泣着抬起没有受伤的右脚,一点点往医院外面挪动脚步。
  萧子期和陆承则紧跟上,陪着她用蜗牛的速度慢慢走向陆承则停靠在路边的棕绿色的路虎。
  萧祈咬着唇,尽量不让左腿着地,手脚并用爬上车后座。
  萧子期也跟着妹妹坐上了后座,陆承则摸摸鼻子,也不插手两兄妹之间的家庭教育,自发地开车当起了司机。
  后座上。
  萧祈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朝萧子期的方向看一眼。
  见状,萧子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手抚上她的头,语气平淡地说:“你知道你刚刚做的哪里不对吗。”
  萧祈低着头不说话。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萧子期不在意地接着往下说:“要想过上正常的生活你必须先学会自己成长起来。”
  萧祈猛地抬头,眼里泪光流动。
  “你明白吗?”萧子期语调不疾不徐:“如果自己都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你。”
  “哥哥……”
  “我不是不想帮你,”萧子期手抚上妹妹的头:“我也希望我能强大到帮你扫平一切障碍,能够让你一个人也能好好地生活着。”
  “如果有一天我做到了,”他说。
  “我希望你独自一人也能自立起来。”
  萧子期好像话中有话,然而萧祈却听不明白,只觉得哥哥似乎是不要她了,急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拽住萧子期的衣角:“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哥哥,哥哥!”萧祈脸上满是不安的表情,神情恐慌,低声啜泣道:“我会听话自己用拐杖的,我会努力自己做事不依赖别人……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哥哥,别不要我……”
  萧祈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一个拐杖就引起这么多事情,她十分害怕萧子期真的丢下她不管了,伏在靠椅上小声哭了起来。
  陆承则坐在前面开着车,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闭上嘴,从后视镜望过去,与萧子期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不会不要你,”萧子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看着她啜泣着的颤抖逐渐平静。他再轻声地下保证:
  “我永远都会爱着你。”
  萧子期立下了誓言,才终于令萧祈停止哭泣。
  就在这一瞬间。
  “小心!”
  陆承则猝然发出怒喊的警告。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刹车由于惯性令后座两人猝不及防地前倾身体,萧祈身体顺着这道冲力猛然撞向萧子期,电光石火间,萧子期用最后一丝意识将萧祈牢牢护在怀里。
  “砰!”
  被萧祈的撞击力和自身惯性力合起来产生的巨大推力使萧子期的头部狠狠砸到了坚硬的车门框,刹那间大脑停止运转,感官在剧痛中从身体猛然被剥离开,听不见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随即而来的是猛烈急促的连续撞击,撞得车体瞬间被甩出几米远,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灰色的痕迹,蜿蜒向前,尖锐的摩擦声,路边行人呼喊尖叫着躲开的呐喊刺痛耳膜,令人痛苦难忍。萧祈惊声摔倒在萧子期的怀里,瑟瑟发抖。
  剧烈的撞击带来的后果就是萧子期很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黑的,脑子里思维混乱不堪,疼痛如同电流迅速流散至身体各个角落。
  待到耳边渐渐听得进声音了,只听见陆承则“艹”的一声怒骂,萧子期忍着脑部强烈撞击带来的剧痛,勉力强撑开双眼,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辆擦破了车皮的东风卡车正在面对着他们的方向倒车,退后四五米远后旋即猛然朝他们冲过来。
  “!”
  萧子期瞳孔蓦然缩紧,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妹妹。
  陆承则面色铁青,将方向盘迅速扭转至最大的弧度,对着直面冲来的卡车惊险危急地迎上,一脚将油门直踩到底,车子立刻爆发摧朽拉枯的力量飞箭一般地对撞。
  卡车霎时被撞得车头歪斜,还未等司机有什么反应,随即陆承则飞速扭回方向盘,发动机底盘因极速发出轰隆的车鸣,再一次以最大的冲击力冲向卡车,将卡车撞得瞬间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后滑冲上绿化带,车后尾顿时冒起了浓浓黑烟,玻璃尽碎,车门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弧角正对着驾驶座里的司机。
  卡车动也不动地卡在陆承则的车和路边绿化带中间,好像死了一般。萧祈强忍住尖叫与哭泣,抱着萧子期不撒手。
  陆承则黑沉着脸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
  萧子期告诫妹妹不要离开车子里,也立刻随着陆承则下车。
  黑烟弥漫,空气中仿佛爆炸后的硝烟味,闻到鼻子里只觉得心情烦躁,驾驶座里的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压住,看不清脸,只看到鲜血从脖子、手臂缓缓流下,座椅上血红一片。
  因伤势严重不敢随意移动,陆承则上前用手指轻轻按压驾驶员的颈动脉,对萧子期点了点头。萧子期瞬时了悟,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挤到车前绕过车祸现场形成一个圆圈,在圈外指指点点,惊呼哀悼,交警很快就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维持交通秩序。


第9章 第九章 讨论
  在救护车还没来的时候,两人走到车子另一头,陆承则掏出火机给香烟打上火,余光瞥见萧子期微微皱眉,解释道:“我就抽一下,事情太多总要给我个机会减减压力。”
  “健康最重要。”
  陆承则勾起嘴角。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萧子期沉默,缓缓地摇头。
  “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陆承则踩灭脚底燃烧的香烟:“看这情况那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生活不称意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小混混。抓住了也没用,这种拿钱办事的连雇佣者的声音都未必听过。”
  “可现在的问题是,敌人在暗,私底下做的动作难以预测,我们连反击的方向都没有。”
  萧子期回过头看向车体刮擦得变形的路虎,正好看见萧祈从车窗向外紧张地探头。
  “不管怎样,”萧子期没有将头转回来,空气里只流动着他冷静沉着的低沉嗓音:“必须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想要什么,否则我们的情况会十分被动。”
  陆承则阴沉着脸点头。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天已经黑了。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肇事司机一醒来就冲着警察哭喊他只是拿钱办事,连雇佣者是谁都不知道。在审讯下他透露说雇佣者是通过短信来与他联系的,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道。当警方着手调查该手机号时,意料之中地发现该号码的号主早在两年前去世,号码已成空号。线索又断在这里。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你觉得会是谁?”
  打电话叫司机开辆新车送他们回家,陆承则坐在车里问萧子期。
  “为什么会是我,”萧子期手搭在大腿上,蜷起食指轻轻叩响,低沉着头:“在商场上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更有可能吗,人脉、手段、野心样样不缺,只缺一个能将你一击即中的机会。”
  陆承则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有想太多,闻言仔细思考起来。萧子期平时就是家里学校两头跑,每天泡在实验室,连班级聚会都懒得去,这样子的他会跟人结仇,陆承则听了都不信。
  那如果是自己呢,陆承则暗自想,会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吗?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今日把酒言欢的商业伙伴明天就说不得能在背后刺你一刀,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至高无上,这就是陆承则每日周旋应酬的环境。要说在这样的环境中有谁会希望他倾家荡产永无出头之日的话,他信,可他并不相信的是此刻的他会有这样的能耐让人恨他恨到使出雇佣杀人伪造车祸意外这么下作的招数。
  “若不是我们的原因……难不成?!”
  萧子期食指停下叩动的动作,抬眸与陆承则交换了一个眼神。
  “呼……”陆承则长呼一口气,放松身体令后背直直砸向靠背,柔软的座椅瞬间凹进一个弧度,他抬手揉鼻梁,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道嘲讽至极的微笑,却不知是在嘲笑谁。
  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特意避及萧祈,却又在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坐在副驾驶座的萧祈不敢插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闪烁的泪光。
  车子停在萧子期的住所下面,轻声安抚萧祈并立下保证会经常来看她后,萧子期与后座的陆承则对视,三秒后率先移开目光,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遥远的街角。
  第二天,Z大。
  眼睛下挂着浓黑的熊猫眼,萧子期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盯着计时器数时间。
  他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想到入了迷,直到灰蒙蒙的天空亮起才恍然察觉时间。
  今天的实验室里人没有来齐,在桌前忙活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充斥着比往常更安静的氛围,然而比起那些没有来的人,更让萧子期在意的是陈子柯。
  自从上次和陈子柯一起吃饭之后,萧子期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据说是因为课业繁重只能暂时放下实验项目的工作,今天来了也只是跟萧子期打声招呼就去忙事情了,让萧子期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上次说的盒饭的事情都没门。
  就在萧期暗自纠结要不要主动上门找他时,实验室里的第三个人,也就是之前帮李莹雅设定参数的那个女生,突然发出“诶呀”的一声惊叹。
  萧子期看过去,只见这个女生拿着手机,满脸的焦虑不安。
  “你怎么了,刘仪?”率先发声的是陈子柯。
  名叫刘仪的女生哭丧着脸:“我男朋友食物中毒,现在在被送去医院……学长,我想先去看我男朋友……”
  陈子柯也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赶忙批了她的假。
  刘仪感激不已地道谢离开。
  实验室最后就剩下两个人,时间已临近六点,陈子柯想了想,干脆剩下的也不做了,带着萧子期收拾好仪器也走了。
  “学长。”
  校门外,萧子期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陈子柯。
  “嗯?”
  萧子期在内心想好措辞却怎么都觉得不合适,还没等他生硬地编出个开头,就被陈子柯打断了话语。
  “说起来,那天回去的时候,我都没想到司机会突然来接我,”陈子柯不经意道:“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想和你去看电影的,结果计划被打乱了,电影也没看成。”
  说着说着,陈子柯又疑惑道:“后来我问管家,管家说是有人打电话给他才来接我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问管家也神神秘秘的……你呢,你觉得会是谁?”
  ……
  萧子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会干出这种幼稚的事的除了某个人还能有谁。
  “那时候我原是打算掉头回去再找你的……”陈子柯红着脸:“我只是觉得电影票浪费了不太好……”
  “结果居然被管家拒绝了,不仅是管家,连司机也理都不理我……”
  陈子柯一通埋怨着家里管家和司机的不人道,突然注意到一直是他在说话,萧子期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呃……”陈子柯脸皮再厚也说不下去了,更何况他向来害羞。
  耳边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中断,萧子期颇有点不习惯的望向他。这一望,在陈子柯的视线里,只注意到了萧子期的睫毛纤长,阳光在眼眶底打下了一层阴影,眼睛的形状优美,眼线拉长至眼尾宛若白描工笔画般一笔勾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安静宁和的气质。
  “阿期你真好看。”陈子柯下意识脱口而出。
  ……
  空气顿时从两人之间弥漫起沉默的尴尬。
  “……”萧子期觉得仿佛是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陈子柯在话刚出口的时候就抑制不住冲动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萧子期的话脸后再一次红得熟透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丢人,他慌慌张张地拉起其他人做挡箭牌:“还,还有!那天回去的时候,我家司机也夸你好看,说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了,超级醒目!”
  “……你家司机真直接。”
  “我爸前几年才安排在我身边的,因为平时我也不用专车接送,他就一直闲在家里基本没怎么出去见过外人,说的话可能有点,呃,确实有点直接……”陈子柯不好意思地挠头发,一点一点地拽得满手都是。
  别人夸他,萧子期自然也不会不识好心,哽着喉咙生硬地说:“……替我谢谢你家司机。”
  陈子柯见他没有计较自己的无理,舒了口气:“一定一定。”
  然后再话题一转:“对了,你不是要请陆承泽三十天的晚饭嘛,这么算来今天应该是第八……嗯?你怎么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钱包像得慢性绝症一样地逐步走向破产的萧期胃疼地想。
  陈子柯最大的特点就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见萧子期胃疼一样的表情就大呼小叫地要背他去医院,萧子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劝停下来,耳边终于清净之后只想回家躺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而,意料之中的人还是来了。
  今天的陆承则身穿黑色西装,打了一条烟灰色的领带,内着白色衬衫,好像刚从哪个酒桌谈判下来,身上隐隐闻到一股酒香味。
  目光扫过陆承泽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萧子期眼神顿了顿,随即立刻将目光摆正,绷着脸。
  刚喝完酒陆承泽脑袋正麻着,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笑嘻嘻地凑上去,大着舌头对着萧子期的右脸浅浅地亲了一口,然后迅速按下萧子期下意识扬起的手,牢牢扣紧在手心。


第10章 第十章 亲吻
  经历了昨天那样的惊险,萧子期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每天勾心斗角都想要掰直的青梅竹马基佬。
  “啧啧,不就是亲一口嘛,那么小气,”陆承泽不要脸地揉了一把萧子期白皙的手:“你刚刚不还和你表哥在兴高采烈地聊天嘛,一转头看到我脸就黑了,你怎么这么厚薄彼此!”
  萧子期把手用力扯回来,被陆承泽的举动刺激得脑子里猝然开启戒备模式,摆出恨不得跳开五米远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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