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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老_叶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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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易辰松开抱着季楷扬的手,站起身,又飞快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睛,“楷扬哥哥,再见。”

季楷扬看着易辰的背影,他起先走得很慢,但渐渐又跑了起来,融进黑暗中。季楷扬想,他的男孩终于长大了。他不哭不闹,平静而理智地接受着所有,但是这样的成长付出的代价真是太大了,好像也太迟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还好吧。。。。。放心哈,我前面说的话依然算数,我们绝对不走多年不见的破镜重圆路线。

第六十章

季楷扬从同居的小屋里搬出去了。易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留了下来。第一次自己提分手的时候,想着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这样才能断干净,真的分开了,却又要死命抓着点什么,生怕自己有一天,会把他忘了。

易辰把自己留在回忆里,不肯向前走,也没办法向前走。有时候早上起来,摸到身边冰凉的床铺,迷迷糊糊地叫季楷扬的名字,没有人回答,以为他在厨房做早餐没听见,走出卧室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段时间易辰都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他重新找了兼职,但是工作太轻松了,一没事儿做,又会忍不住去想他。易辰后来就把兼职辞掉了,和几个以前的学长学姐一起租了间办公室,注册了公司,开始做自媒体,从早到晚地写稿子,跑采访,找新闻热点,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在电脑前面睡着了,再醒来,想到刚刚那个梦境,觉得眼睛又酸又胀。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一直到了十月。

易辰念的专硕,课业比学硕轻松一些,所以把时间拼命压一压,两边的事也还能忙得过来。合伙的一个叫张倩的师姐,很早就开始写文章,微博粉丝不少,算是自带流量,加上公众号选题很广泛,什么都写,什么都聊,运气也算不错,出了好几篇爆文,公众号的粉丝渐渐破了百万,开始有广告可以接。拿到第一笔分红那天,大家一起出去庆祝,酒喝了一半,周围一片欢声笑语,但易辰还是觉得很孤单。他悄悄地从一边喧哗中抽身出来,拿了瓶酒,跑到阳台上去喝。

阳台看出去很开阔,不远处有个很熟悉的建筑,但他已经有点醉的脑子就是想不起那是哪里。

转回包厢问同事,田瀚往外看了一眼,大着舌头,“J大的钟楼嘛,老建筑了。”

原来是J大,易辰看着那个钟楼,又想到了季楷扬。

分手以来,他们倒是见过面。有一段时间易辰会去J大夜跑,偶尔能看见季楷扬,碰见那天他会在日历上画个勾,没有碰见就打个叉。但他们从来不说话,匆匆一见,匆匆而过。他们不是情人了,也没办法再回到朋友的位置,那就只能做陌生人。只是再后来,日历上的勾越来越少,满眼看过去红叉刺得人眼睛疼,慢慢地易辰就把夜跑这个活动放弃了。有时候田瀚会问,怎么不跑了,本来还打算说一块儿去锻炼的。易辰就笑,说太累了,不想跑了。的确,太累了。

公司刚注册的时候,楚静投了一笔钱,算是给他的启动资金。易辰写了借条给她,她没收,说当是入股,赚了钱再说。易辰遇见什么问题也会打电话问她,怎么和广告商交涉,怎么谈价钱,生意是不同的,但总也是相通的。聊着聊着,总是免不了说起他和季楷扬,楚静知道他们分了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一次挂电话之前问了一句,以后想好怎么办没有。

易辰沉默良久,说我永远不会有别人,我知道他也不会。

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半个月以前,易辰写了一整天的稿子,到晚上都还没弄完,咖啡已经喝光了。整个人头重脚轻地跑到楼下便利店去买,然后就撞见季楷扬了。

能碰见好像也不奇怪,他们的办公室离季楷扬老师的工作室很近,只隔了两条街。倒不是他故意,位置是师姐选的,所以也许是缘。他们总是有缘的,只是变浅了,不够在一起了。

季楷扬手里还拿着图纸,他也读大五了,研究生基本定下来是跟着苏骋念。易辰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从工作室出来,打算回学校。

两个人都愣了愣,也没有说话,各自买各自的东西。

其实还是有点慌,易辰脑袋空白了几秒,连咖啡是放在哪里的都忘记了。等抱着三罐咖啡去结账的时候,季楷扬刚好站在他前面。

易辰低着头,看着地砖发呆,忽然手上一轻,咖啡被季楷扬拿走了。季楷扬把咖啡放回货架上,换了牛奶和三明治,和自己的毛巾牙刷一起结了账,然后放回易辰手里,走掉了。

易辰在原地不知所措,触及到收银员打探的目光,才赶紧拿着东西离开。推开店门发现季楷扬并没有走远,就站在前面。

他走到季楷扬面前,季楷扬偏头咳嗽了一下,“你少喝点咖啡,不要老熬夜。”

易辰默不作声地点头,又听季楷扬问,“你现在是回办公室还是回家?”

他当然没有告诉过季楷扬他做自媒体的事,但他们能得到对方的任何消息好像都不突兀。

易辰本来是要继续回去写稿子的,但是季楷扬这么问了,他就改了主意,“我回家睡会儿。”

深秋时节,天气阴沉沉的,他们顺着马路一直走到了小区门口。

“你回去休息吧。“季楷扬说。

易辰一面应着,却又不想走,看见季楷扬手里的洗漱用品,没话找话地问,“你要出远门?”

“下周要出差。”季楷扬简短地说,又补了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季楷扬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易辰望着钟楼出神,往事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他猛地想起以前和季楷扬说,自己先出来工作,可以养他。现在也算是在工作了,有了收入,还是想养他,却没有资格了。

易辰继续喝着酒,转眼去了半瓶。酒意上了头,脑子也乱起来,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就穿过包厢往外走。

包厢里就着钟楼的话题,又扯到了J大,新招的实习生里刚好有个小姑娘是J大的,认识张倩,所以跑过来做兼职。

“那个钟楼啊,二十年前翻修过一次,当时苏老师刚从日本回来,就是他主持的……”

“你一个学新闻的,对建筑系的老师这么熟,二十年前,你才刚出生吧。”

“我上过他的公共课嘛,所以了解一点儿。哦,对了,我们那个助教超级好看。”小姑娘讲得眉飞色舞,“我室友看了我偷拍的照片,这学期也选了这个课,我还跟着又去蹭了一节,结果换助教了……”

“那你没去打听打听去哪儿了呀?”一个师姐打趣道。

“打听了啊。”女孩子说,“我还真去问了,他好像在苏老师的工作室帮忙,然后苏老师投标中了个H县的什么项目,他要忙那边……”

新闻系的学生大概天生对八卦热衷,七嘴八舌地讲起自己大学时期的暗恋。

讲着讲着又有人问了一句,“H县?是H县哪里呀?”

小姑娘回忆了个地名,问话的人但是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怎么在那儿啊?……”

“哎,易辰。”一群人说得热闹,见易辰行色匆匆地往外走,“你去哪儿?”

“你们接着吃,我先走了,明天见。”他倒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摆,摆手,抓起外套,跑下了楼。

易辰一直跑到最近的一个银行,把这次的所有分红都转到了季楷扬卡上。钱转过去的一刹那,心里好似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慢吞吞地把卡装回钱包里,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又转瞬即逝了。

第六十一章

易辰第二天早上酒醒了,看见手机上的转账短信,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天干的蠢事。

我疯了吧,易辰想,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心里一面有些慌张,却又带着某种隐秘的欢喜,毕竟他和季楷扬又产生了某种联系。

易辰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稿子写两行就忍不住看手机,幻想着季楷扬说不定会发条信息过来,问他怎么了。然后。。。。。,他也不知道然后该怎么办,可能收到季楷扬信息这件事就足够让他兴奋了。

“哎,你今天干嘛?谈恋爱了?”师姐笑他,“等女朋友信息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没有啊。”易辰抬起头笑笑含糊过去,低下头把qq,微信,收件箱全部打开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心里带着事,什么都干不好。易辰下午回了学校上课,晚上又接着写到十一点才勉强把稿子写完,整个背都痛,还被张倩吐槽说是公众号开办以来写得最不走心的一次。

饭也没心情好好吃了,在办公室楼下买了两个三明治,自从上次季楷扬给他买过之后,易辰就常常用这个充饥。心不在焉地走回家,换了鞋,重重地倒在床上,忽然听见手机响,掏出来一看,是季楷扬。易辰紧张地手都发抖,通话键怎么都滑不过去,季楷扬已经挂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又拨回去,拒接。易辰轴劲儿上来,不死心地又拨了好几次,季楷扬终于接了。

“喂。”

“啊,那个,我……”易辰颇不自在地抓抓脸,“你刚打电话什么事?”

季楷沉默了大概两秒,“没事,按错了。”

他挂断了电话。

易辰对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发呆。过了会儿,收到条短信,银行提醒他收到转账,一样的数目,季楷扬又把钱打回来了。

“靠。”

易辰把手机往地上一扔,在床上滚了两圈,枕头被子通通都甩到地上,一胸腔的气也吐不出。

他下楼绕着小区跑了一个多小时,又冲了个冷水澡。一点儿睡意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折腾到凌晨三点,想到明天上午有课,才吞了平时两倍剂量的安眠药,强迫自己睡了。

“你这几天晚上都做贼去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

“啊。”易辰打了个哈欠,他现在格外后悔那天一时冲动,给季楷扬打钱过去的事,为了那笔又被转回来的钱,连着快一周都没睡好觉。“被揍了你要帮我揍回去吗?”

张倩拿文件夹拍了下他的手臂,“别贫了,过来选题,上周几篇文章的阅读量都不怎么好。”

“你不要天天愁嘛,有时候好,有时候差一点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田瀚说,他拿着半盒饼干走进来,看了一眼易辰,也有点儿惊讶,“你这脸色是真的差呀,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不愁?我怎么不愁,数据不好,怎么接广告,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张倩骂道。

“行了,行了。”眼看又要争起来,易辰及时打断他们,“先开会吧,你俩吵数据也上不去。”

公众号一周出四篇文,提前做好备选,要是碰上那周有什么热点事件爆发,再临时改。

公司现在加上实习生一共六个人,大家先提自己的想法,然后再一个个地排除,通常在这个环节张倩和田瀚都会吵的不可开交,最后易辰就来当和事佬,拍板定砖。

但易辰今天实在是太困了,他俩吵得那么凶,他都差点儿睡着。最后还是田瀚推了推他,“ 别睡了,你看看,到底用哪几个?”

“不好意思。”易辰抱歉地笑了笑,抓过咖啡又灌了一口,捏了捏太阳穴,去看白板上的几个主题。

最近比较热的艺人八卦,交通安全,转锦鲤的社会现象,区域文化差异,减肥整容,网瘾中心,艾滋病,女权。

“后面这几个都不怎么新吧?”易辰想了想,“女权,隔三差五基本就拿出来说一次,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创新的想法,就……”

他敲了敲鼻梁,“艾滋病的思路谁提的,是想写什么?医患纠纷?”

“小许提的。”张倩指了指她的学妹,笑道,“她暗恋的学长去一个艾滋村做实地调研去了,担心得这几天上班都不专心了,就想做一下艾滋病的传播之类的,医患我觉得也可以加……”

“不是暗恋对象。”许悦害羞道,“我就单纯欣赏,欣赏而已……”

“欣赏你脸红什么呀……”

“真的好看。”许悦急急忙忙地从包里掏手机,“我给你翻照片,我这好像还有。”

“严肃点儿。”易辰拍拍桌子,“这个月奖金还没发,再闹我扣工资了。”

平时大家都打成一片,易辰又没真发脾气,加上张倩也跟着凑了个热闹,所以几个女孩还是笑嘻嘻的,“我觉得还没易辰好看啊。”

张倩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你看看。”

“师姐,你别跟着瞎闹啊,你刚不还愁数据吗……”易辰伸手挡了一下,余光瞥过手机屏幕,愣住了。

照片很模糊,看得出来拍的时候应该离得挺远,但易辰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季楷扬。

他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很僵硬地捏了下后颈,把刚刚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你们刚说,这个人去哪儿了?”

易辰坐在办公桌前一圈一圈地转着笔,心里慌得厉害。

没什么啊,能有什么?他反复地安慰着自己,就只是知道季楷扬去做前期实地调研的地方是一个艾滋村,其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也就那几种,也没那么容易就感染。而且敢让他们去做调研,那肯定是安全的……

易辰一遍一遍地默念着,心里却莫名地越来越不安,他想到季楷扬那个自称不小心按到的电话,还有他短暂的沉默,总觉得是有什么事情。

易辰掏出手机,号码烂熟于心却拨不出去。他把笔啪地往桌上一拍,在同事诧异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易辰是第一次来季楷扬老师的工作室,他一路跑过去,满脸通红,径直到了前台。

“请问你是……?”

“季楷扬现在在这边吗?他调研回来了吗?”

“啊?”前台的女生愣了愣,“你找季师兄?他,他放假了啊。”

“放假?”易辰皱起眉,“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女孩子被他吓住了,看见他身后,眼睛亮了亮,“苏老师,他要找季师兄。”

易辰回过头,看见在医院见过的那个男人。

“你是?”苏骋想了想,“是姓易?我记得你。”

“苏老师,你好。”易辰这时还勉强记得点礼貌,“我听说季楷扬去实地调研了,那里是。。。。。。,我不太放心……“

他一番话语无伦次,指了下前台,“她说季楷扬放假了,放什么假?”

苏骋迟疑了一下,“到我办公室说吧。”

易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六十二章

“这个的确是意外,我们都没有想到。”苏骋语气有些沉重。

他们这次中的标是H县一个村落的整体改建项目,整体不算太复杂,类似的项目以前也有做过,这次唯一比较特别的地方是那是个艾滋村。

“项目是市级的,又拿了H县的脱贫攻坚基金,也算是个重点项目。“苏骋伸手拿了根烟,犹豫了一下又搁在一边。

“我不介意,您自便。”易辰维持着自己表面的平静,手却一直在轻轻地颤抖。

苏骋没有点那根烟,他继续道,“一开始本来挺顺利的,和村民其实也没有太多接触。上周一,市上下来几个人本来是沟通一下前期的调研进展,但是刚好有笔补助款一直没拨下来,村里的呢,听说市上来了人也不管到底是干嘛的,反正就过来问。后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太弄清楚,总之就在临时办公的地方起了冲突。我那天在学校上课,楷扬他们几个师兄弟在那里,本来不干我们这边的事,但当时现场实在比较乱,楷扬和他一个师兄都被村民抓伤了……”

易辰抓过桌上的茶胡乱灌了一口,勉力沉住气道,“这种情况一般不会……”

苏骋叹了口气,“楷扬那一下被抓出了血,那个村民已经确诊是艾滋病患者,而且手上有正在出血的脓包……”

易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个保安在警卫室里打着瞌睡,头都没抬一下。

易辰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地址,没有错,季楷扬现在就住在这里。

易辰沿着指示牌往里走,冬天的黑夜有着诡异的安静。

他离开之前向苏骋要来了季楷扬的新住址,他从村里回来以后,就没有再住校。苏骋以为季楷扬是不希望家里人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别的倒没有过多怀疑。他最后安慰易辰说,这种情况感染的几率也并不大,季楷扬也及时吃了阻断药……。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可能性再小也不代表没有,这样的事,谁都不敢保证。

易辰在门口站定,正要敲门又停住了。

他收回手,再次摸了一下大衣的兜,心情终于轻松一点。他轻轻吐出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楷扬的电话。

“喂?”季楷扬的声音倒是很清明,想来还没有睡,“喂,易辰?怎么不说话?”

易辰咳嗽了一下,“我在你门口。”

季楷扬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干什么?”

“你先开门行不行?”易辰听不见他回答,有些焦急地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季楷扬似乎是叹了口气,透过手机电波传过来不知为何也这么清晰。易辰听见屋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季楷扬有些无奈地看他,“怎么了?”

“我能进去吗?”易辰把手按在门框上才开口,居然比预想中的要冷静,“我都知道了。”

季楷扬皱了皱眉,看了眼他因为抓得太紧连骨节都突出的手,终于往旁边侧开一步,“进来吧。”

季楷扬把桌上的资料和笔电简单收拾了,拿了瓶瓶装的苏打水放在易辰面前,沉默地回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易辰打开水,“你那天打电话,是不是本来想告诉我的?”

“不是。”季楷扬否认,“按错了。”

“哦。”这借口实在太糟糕,但易辰也只是看他一眼,“那我现在也知道了。”

季楷扬没由来地有点烦,他顺手解开衬衣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敲了下鼻梁,“你知道就知道了,回去吧。”

易辰摇头,“你这几天……”

“没什么事。” 事情发生以后,其实季楷扬一直还算冷静,甚至这几天在家休息,也都仍然正常地看书作图,但现在易辰来了,他却莫名地焦燥起来,他尽量放缓语气,“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季楷扬。我特别害怕你和我说没事。”易辰抿了下唇,“如果你真的没事,你是不会一直让我走的。”

“我有没有事都和你没关系。”

他站起身打开门,“你现在回去,不要过来了。”

易辰坐在沙发上不动,只是看着他。

“至少在我确诊以前。”两人僵持着,最后还是季楷扬退了一步,“这三个月,你尽量离我远一点。”

“正常接触又不会有事。”易辰说,“苏老师不是说你放假就是调节下心情,下周还要正常回去上班上课的吗?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要离你远一点。”

季楷扬捏了下手指,指节啪一声响在屋子里显得很突兀。正常的接触当然是没问题的,但对待易辰,和别人又是不一样的,季楷扬不希望他有一点点陷入危险的可能性。

“你当然要离我远一点。”他沉下声,“我们已经分手了。”

易辰僵了一下,“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关系?”

他走到季楷扬旁边,猛地带上门不让他往后退,凑上去要吻他。

“你干什么?”季楷扬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急忙推他,但易辰又靠过来了,不管不顾。

“你……” 季楷扬话音还没落,忽然感到手臂上一凉,易辰已经退开了。

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衬衣的袖子破了,血迹从手臂上的一道口子里渗透出来。伤口虽然流血了,其实并不算太深,至少和易辰手上的比起来,更何况易辰趁他没反应过来,又往上面用力划了一道。

季楷扬慌忙拍掉他手上的刀,踢到一边,血迹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季楷扬瞪着易辰,胸口起伏两下,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易辰却笑起来,“我现在可以留下来了吗?”

季楷扬狠狠地咬了下牙,疾步走进卧室找出阻断药。易辰不吃,他只能强硬地掰着易辰的下巴逼着他吞进去,等到易辰接连咳了好几下把药咽下去了,他才松了口气,拨通了苏骋的电话。

“喂,老师,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易辰的手还在滴血,季楷扬找出一根毛巾,润湿了替他简单地包住,“走,现在去医院。”

“我不去……”易辰说。

“你发什么疯!”

“我就是疯了又怎么样呢?。”易辰抬了下手,毛巾又滑下去,透过伤口几乎能看见隐约的骨头,他平静地看着季楷扬,温柔地像在说一句情话,“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那就一起好了。”

易辰最后还是被季楷扬拽去了医院,包了伤口。

苏骋来楼下接的人,替他们又联系了一份阻断药,完了又把人送了回来。

“我是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本来是希望说你这种时候有亲人陪着,可能会好一点。”易辰先上楼了,苏骋看了眼他的背影对季楷扬说,“你弟弟这个性格,也太……”

苏恒说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真是表弟吗?”他忽然轻声问。

“不是。”季楷扬犹豫了一秒,摇摇头。

“这样啊。”季楷扬没再说什么,但苏骋显然也已经明白了。“我是说,哪有兄弟会做得这么极端。你们俩现在是……?”

“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季楷扬简单地没再多说,另起了个话头“我以为您不能接受这个的。”

“那倒不至于。”苏骋摆摆手,“菲利普·约翰逊也是,我很欣赏的建筑家。我是你老师,是你老板,你的私事不影响你的工作能力,不归我管。”

“你这个被感染的可能性不大,他就更小了。但是我叫你们放宽心呢,肯定也不现实。”季楷扬勉强笑了一下,又听苏骋继续道,“我上次也已经说过了,你这是工作期间出的事,要真有什么,工作室肯定是负责的。不过现在扯这些都远了点儿,咱们还是往好的方面想。上次让你整理的资料这几天进展到哪儿了?”

“已经快好了。”季楷扬说,“明天我发您邮箱。”

“行,比我预想的还快一点。”苏骋满意地点点头,“下周还是按原定计划正常地来。”

“嗯,我知道。”季楷扬打开门下了车,“老师再见。”

易辰等在门口,低着头在看公众号的后台留言。听见电梯门开,抬起头,没话找话,“你们聊完了?“

季楷扬手插着兜,回来的路上,易辰没说要回自己住的小区,季楷扬也没提,就直接一起过来了。

季楷扬的目光落在易辰缠着纱布的手上又挪开,上前一步掏出钥匙开了门。

他没有和易辰说话,但在易辰跟进去的时候也没有阻止。地板上还有血迹,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季楷扬从卫生间拿出拖布清理,易辰忽然从后抱住了他的腰。“你又干什么?”

“我可以留下来吗?”

季楷扬停住手,站直了没动。易辰头低着,头发硬硬地戳着季楷扬的脖子,“你让我走也没用。如果你真的,而我没有……你知道的,我要想感染上,总是有办法的。”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诅咒我?”季楷扬冷冷地说。

“我在祝福我自己。”他收紧手,牢牢地抱住季楷扬,“你别怕。我不会缠着你的,也不会勉强你和我重新开始。”

季楷扬僵了一下,易辰在耳畔接着说,“只是现在,在结果出来以前,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季楷扬一直没有说话,易辰也不急,他只是抱住他,这样也就够了。

很久,他听见季楷扬低低叹了口气,易辰无声地笑,他知道,季楷扬又一次对他妥协了。

第六十三章

易辰第二天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在季楷扬的默许之下搬了过去。

他们再一次开始了同居生活,但又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有亲吻,那天之后也再也没有拥抱,一切存在于彼此间的亲密似乎都消失了。毕竟,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他们又的确不再是恋人,也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与对方相处的距离。

季楷扬第二周就正常上班上课了,师兄师姐有些知道的,倒不会四处说,还安慰他说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对他也尽量和以前一样,但也真的只是尽量而已。没有确诊以前,这简直像颗隐形炸弹,谁都不知道到底会不会爆。哪怕大家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日常接触是安全的,但是他们平时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些谨慎,那些小心翼翼,让季楷扬无比清晰地明白,他们是害怕的。

有天季楷扬去茶水间,听见另一个被抓伤了的师兄在和人聊天。这个师兄幸运些,伤到他的那个人是村里少有的几个没有被感染的人。

“小季也真是太倒霉了。”那个师兄说,“这事儿要搁我身上我可受不了,其实他还是该在家休息,也不差确诊这几周嘛。”

“是呀;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旁边的人应和道。

也是感慨和同情的话,说得也没什么错,但让当事人撞见总是不大好。

季楷扬停了一会儿,没进去,拿着茶杯又走掉了。

这些当然没人敢当着苏骋的面表现出来,毕竟是他让季楷扬回来的。但苏骋多少知道一些,怕季楷扬介怀,私下还和他谈过,季楷扬自己但是真的不介意。平心而论,如果是别人遇见同样的事,他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情。

危险的可能性再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还是会让人恐惧,这是一种本能,再多的知识也很难克服。

谁都怕,只有易辰不怕,还非要往他旁边靠。

季楷扬甚至有好几次都发现他没有按时吃阻断药。季楷扬知道他在想什么。易辰唯一可能的感染源就是和季楷扬的那次血液接触,如果季楷扬没得,他自然也不会。如果季楷扬真的那么不走运……,他只是在增加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可能性。

易辰再一次把他和季楷扬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只是这次,他的标的物更大。

季楷扬提过一次,要是他真的感染了,但是因为吃了药隔绝了,反而最后只有易辰染上了怎么办。

那是个夜晚,他们一人占据桌子的一边,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易辰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哦,又继续写手头的稿子了。

季楷扬没有再多说易辰什么,易辰在他面前有时仍然孩子气,强硬固执到一根筋,以至于季楷扬那天听见他打电话给员工安排工作,条理清晰又冷静,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季楷扬只是每天晚上到点就把两个人的药拿出来,易辰不主动吃,他也就不吃,最后易辰就只能去倒水,当着他的面把药吞下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到了第六周,季楷扬要去疾控中心做第一次检测。

季楷扬头天晚上失眠了。

那些被理智和冷静压抑住的担忧,在这个即将揭晓谜底的时点终于冒了出来。

他掏出手机,找了个艾滋病患者的采访看,看了一半又关掉了。

时针已经指向两点,虽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季楷扬也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易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季楷扬没有出声,易辰走到床旁边低着头看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季楷扬的脸,有些痒,但在冬夜里也确实能感到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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