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味的甜,不及你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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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玲玲没想到楚钰平时闷不吭声的，现在说话这么噎人，但是又想到乔昙在时就常说楚钰不听话，又理解了，倒是没和小孩计较，笑了下：“阿姨什么都没准备，不好意思上门叨扰。”
　　楚钰也没再纠缠不休，干脆利落道：“那到底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楚荀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一家影视公司，想要影视化妈的作品。”
　　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楚钰问道：“哪家影视公司，想要影视化哪本作品？他们找你们了，什么时候找的你们？”
　　但是楚荀对楚钰这几个问题含糊其辞：“是一家挺不错的影视公司，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在拉锯，谈版权费，不过他们挺有诚意的。我记得妈的遗嘱里，作品版权留给了弟弟你，但是弟弟你现在未成年，签不了合同也做不了主。不如哥哥帮你把关，现在还有刘阿姨，我们可以稳妥地处理好这件事，你在家收钱就好。哦对，这笔钱到时候还是要打到姥爷那，你还小，至少现在还不能交给你自己处理。等你以后成年了，你可以去问姥爷要。”
　　楚钰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下个月就成年。”
　　楚荀一顿：“对，弟弟马上就快成年了。”
　　“就算那家影视公司急着要我妈作品版权，我未成年也可以让姥爷做主，他是我的监护人。”楚钰看向楚荀，目露质询，“其实我挺奇怪的，刘阿姨明知道版权在我这，我的监护人是姥爷，有影视公司找上门来，怎么还会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呢？你之前还远在国外，这次回国难道就是为了忙影视版权的事？”
　　楚荀有点没想到这个弟弟看起来单纯，却没那么好糊弄，笑了下道：“就是碰巧，碰巧，我之前和刘阿姨有联系，她就跟我说了这个事。”
　　刘阿姨也笑道：“对啊，你哥哥到底是有家有事业的大人，你和姥爷一个还在读书，一个都退休很多年了，对现在出版行业版权情况也不了解，我就先跟你哥说了。”
　　楚钰正想再说什么，刘阿姨又摆出大人的姿态：“楚钰啊，不是阿姨说你，虽然你妈妈把版权留给了你，监护人是你姥爷，但是楚荀也是你哥哥，是你的亲人。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态度，是不是太生分了点，让阿姨这个外人听了都有些心寒。他操心这些，又讨不到什么好处，将来钱还不都是你的，不过是怕你们一老一小被人算计欺骗了。”
　　楚荀忙道：“刘阿姨，你说这些干什么，楚钰还小，不懂事。”
　　刘阿姨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说，说了是我挑拨你们兄弟关系，里外不是人。”
　　“你说的哪里话，这次的事还要多麻烦你了，你才是懂行的人。”
　　楚荀又对楚钰道：“弟弟你说的也对，你回去把这个消息跟姥爷说一声，姥爷要是答应，哥哥愿意帮你跑这个腿。你年纪还小，还在读书，以后有的是要用钱的地方，有了这笔影视化版权费，至少到大学毕业都不用愁了。”
　　他语气真挚，眼神也很诚恳，楚钰虽觉还有哪里不对，但难免怀疑是自己过分了，刚才语气也的确不太好。
　　他道：“好，那我和姥爷商量商量。”但商量什么，实际上楚荀根本什么都没说清楚。
　　楚钰手机震了下，拿出来一看，是傅正铭给他发的消息，问他下午什么时候去学校，来接他。
　　楚钰起身：“我要回去了。”
　　楚荀瞥了眼他手机：“是谁？姥爷吗，还是……傅正铭？”
　　“傅叔叔。”
　　楚钰往外走，但身后楚荀取过一个公文包跟了过来。
　　“我送你。”
　　到了大厅，楚荀从后面追上来两步，有些亲昵地搭着楚钰的肩：“弟弟……”
　　他欲言又止。
　　楚钰扭头看他：“怎么了，要说就说吧。”
　　“我知道你和傅正铭关系好，”他踌躇片刻，还是道，“但是他毕竟是个外人，我觉得妈的作品要影视化这件事，在正式立项之前，都不一定要告诉他。”
　　他从包里摸出一沓松散的文件：“这是合同，我已经找律师看过了，没有问题，你和姥爷再确认一下，签个字。最晚明天下午，我过来取合同，顺便还家里的钥匙。”
　　楚钰默不作声听他说完，对上他目光，直到他略显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才道：“好。”

　　☆、Chapter　29

　　Chapter　29
　　楚钰离开日料店，楚荀还目送了他一段路才夹着公文包回到包间。
　　刘玲玲笑道：“送走了？”
　　楚荀嗯了声，坐下来。
　　“感觉楚钰长大了点，”刘玲玲喝了口汤，“如今这世上，除了爷爷奶奶姥爷，就属你和楚钰最亲，处理好这边的事，回了美国，以后也别忘了多回来看看，陪陪他们。以前就听你妈妈常说，说你和弟弟不亲。”
　　的确不亲，因为他和楚钰年龄差有点大，他比楚钰大了九岁，打小就玩不到一起去。他不爱带着楚钰，喜欢往爷爷奶奶那边去，喜欢他们乡下人没见识地对他获得的成绩大惊小怪赞叹不已。但楚钰恰恰相反。更何况，楚钰小时候刚学会说话，大眼睛就只追着傅正铭，小叔叔长小叔叔短，反而对他这个亲哥视而不见。
　　“现在，不亲也得亲了。当真世事难料，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刘玲玲当乔昙助理的时候，待遇不菲，乔昙对她就是对朋友的态度，现如今再也找不到那么合意的工作，想起来，多少有些难过。
　　楚荀不想谈论这些，形容沉默，神色也有点不耐。
　　简单吃了点，刘玲玲站起来：“对了，到时候合同是怎么签？是发电子版让你弟弟打印出来签好，还是到S市那边面签。我个人建议是面签，毕竟版权费不是个小数目，马虎不得。”
　　楚荀言简意赅：“这事我会安排好，先等他们答复。”
　　、
　　楚钰回去的时候拿着一沓纸，老爷子看到了自然要问一句。他胡乱塞进书包：“打印的学习资料。”
　　既然是学习资料，姥爷就懒得问了：“回学校上课要认真，上个月是不是月考了？”
　　“嗯。”
　　“那这周成绩是不是要出来了？”
　　楚钰吃着饭，漫不经心：“我知道，成绩出来会告诉你的。”
　　姥爷哼了声：“也别有太大压力，姥爷也没指望你考个多好的学校，留在A市能上个大专就可以了。”
　　楚钰：“……”
　　这对他要求也太低了，是不是看不起他？
　　楚钰一心要证明自己，想到作业还没写完，匆匆忙忙要回学校，他本想自己打车去学校的，但没想到傅正铭在他刚吃完午饭的时候就来了。
　　姥爷正收拾桌子，道：“来的不巧，吃完了。”
　　傅正铭笑道：“我也吃完了才来的，中午有个应酬。”
　　他看到楚钰已经背上包了，问道：“现在就去学校？”
　　楚钰嗯了声。
　　“那走吧，车就在楼下。”
　　“你没喝酒吧？”
　　楚钰有点不放心，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傅正铭恰好回身，楚钰一头撞到了他胸口。
　　“闻到酒味了吗？”
　　楚钰揉揉鼻子，摇摇头。
　　傅正铭笑着换鞋：“知道要送你回学校，怎么会喝酒。”
　　到了车上，傅正铭问他：“怎么这么早返校？”
　　楚钰有点没太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了：“要回学校赶作业。”
　　“还没写完，还剩多少？”
　　“也不太多……吧。”
　　傅正铭被他语气逗笑，扬了下唇，回他：“没写完也没事，但别抄。”
　　“不抄。”
　　但傅正铭这么跟他说之前，他确实想过，要是晚自习之前还没补完，剩下那点就抄吧。
　　到了学校，楚钰却没急着下车，从书包里拿出楚荀给他的文件：“其实今天中午我哥找我了。”
　　傅正铭接过去一看：“作品影视化版权合同？”
　　楚钰嗯了声：“我还没看，但看了估计也看不懂。”
　　傅正铭：“叔叔也不懂这行。”
　　楚钰啊了声：“那怎么办？”
　　傅正铭反问他：“那怎么办？”
　　楚钰：“……”
　　又逗他！
　　傅正铭看他一脸气哼哼的样子，笑起来：“是好事，我会找律师好好审查合同的，说不定等你晚上回来就能有答案了。”
　　楚钰握拳碰了下他肩，拉开车门跳下车：“交给你了。”
　　傅正铭轻笑，握着合同简略翻看了两眼，拿出手机打电话。
　　、
　　回到教室，居然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一个月，足以大部分人和楚钰熟悉起来，看到他纷纷打招呼，喊的喊名字，喊的喊校霸，喊完了自然要问一句作业写了没，写了哪些，能不能借来抄。
　　除了数学和一部分语文，楚钰的作业都被借走。
　　教室里是补作业大军，但像楚钰这样老老实实自己写的几乎没有，以至于徐锴过来的时候，嘴巴叼着笔，看稀奇似的看了楚钰好一会。
　　楚钰忙里抽闲抄起他桌上的杂志打了他一下：“还不写，作业写完了？”
　　“没啊，这不正等着你的抄吗？”
　　楚钰没再理他。
　　临近上晚自习，终于勉强赶完了数学最后三张试卷。简单的题或者做过类似的题都直接写答案，只有后面难题需要花点时间。
　　一抬头，学委胡斐站在桌旁，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问徐锴：“锴子，你物理和数学写了吗，物理我要借一课一练和卷三卷四，数学要借试题汇编一到三全部。”
　　前面秦蜜蜜和姚希都惊讶得张嘴。
　　秦蜜蜜：“斐斐你都没写吗？”
　　徐锴喝了口水，不可思议：“你居然没写，但是你明显借错人了呀，学委，我怎么可能会写作业。”
　　胡斐略显懊恼。
　　秦蜜蜜积极道：“我刚借刘宇的抄完了，我借你吧。”
　　胡斐却一本正经地道：“不行，刘宇的正确率太低了。”
　　都抄作业了，还要求啥正确率啊。学霸的脑回路真是让人理解不来。
　　秦蜜蜜翻出试卷：“斐斐，你怎么会没写作业，假期出去玩了吗？”
　　胡斐脸上懊恼的神色更明显了，很有吐槽欲望地道：“国庆旅游是个坑，大坑，纯属耽误我的时间，但谁让我爸妈只有放这样的长假才有时间陪我呢。我本来昨天就打算回来的，但是后来在S市又耽搁了，不过今天上午去了月华老师的手稿展，感觉也算值了。”
　　楚钰蓦地抬头，手中转着的笔直接飞了出去。
　　秦剑卧槽了声：“谁的笔啊，打到老子了。”
　　楚钰顾及不上，只问胡斐：“谁的手稿展？”

　　☆、Chapter　30

　　Chapter　30
　　楚钰和胡斐去了走廊上说话，惹得教室里的人频频往外看，好奇校霸和学委之间说什么悄悄话。
　　胡斐被楚钰叫到外面也有点意外。
　　“能说一下月华老师手稿展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可以啊，”胡斐顿了下，“你也喜欢看月华老师的书吗？”
　　楚钰心绪有些乱，随口应道：“嗯。”
　　胡斐哦了声，有些出于意料。要知道月华老师以写爱情故事为主，从女性本体出发，文坛上享有一定的声誉，还被誉为当代张爱玲。除了文艺青年，应该不太有男生会喜欢看月华老师的书。
　　楚钰看起来不太像文艺青年，但是这种事也说不准。
　　胡斐慢条斯理道：“你没关注月华老师的微博吗，手稿展已经宣传一周了，在S市梧桐艺术馆，昨天、今天加明天，一共办三天。可以在艺术馆的官网和微博买票，现场也可以买，不贵，十五一个人。我今天去的，还有很多人。”
　　楚钰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并没有出声，胡斐只好继续道：“月华老师的字写得真好，说是书法展都不为过了。不过很遗憾没有看到月华老师生前未完成的月下沙堤，据说只有第一天展出了，当天下午就被一个书迷高价买走，这事还上热搜了。不知道这部还没有写完的月下沙堤会不会出版，要是能出版就好……”
　　她没有说完，看到楚钰的眼眶好像红了。
　　“你……”
　　“谢了。”　
　　楚钰声音微哑，手握成拳，眼底的阴郁翻涌而出。
　　胡斐想问他怎么了，却见他突然退了一步，留下一句“帮我跟老师请个假”竟匆匆跑了。气势汹汹，看起来像是要去打人。
　　胡斐满脸疑惑。
　　他真的喜欢月华老师吗，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去砸场子？
　　楚钰走了没多会就打铃了。
　　徐老师准点走进教室。
　　“课代表准备收作业，都停笔吧，还写什么呀。放假那么多天早干嘛去了，假期不写就知道来学校抄抄抄，这是对你们学习负责任的态度吗？”
　　课代表按组查收作业，徐老师目光瞟到角落，全班就只有那一个空缺。
　　“楚钰呢？”
　　“上厕所。”
　　“请假了。”
　　徐锴和胡斐同时开口。
　　徐老师皱眉：“到底是上厕所还是请假了？”
　　徐锴闭了嘴。
　　胡斐：“请假了，他下午走的时候让我帮忙请个假。”
　　“请什么假，怎么让你来请假？”
　　胡斐没撒过谎，噎了下。
　　徐老师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先交作业。”
　　、
　　楚钰下了楼便给楚荀打了个电话过去。
　　楚荀接到很意外：“楚钰，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和姥爷商量好了？”
　　楚钰问他：“你在哪？”
　　“我？你要送合同给我吗，没事，哥哥明天去家里拿就行了……”
　　“你在哪？”楚钰语气冰凉。
　　楚荀一顿：“怎么了？”
　　“你在S市？”楚钰问他，“手稿展是怎么回事？”
　　楚荀那边没了声音，过了片刻竟直接挂了。
　　楚钰没有再急着打过去，先上了微博。
　　他很久没刷微博了，身边也没有知情的人关注这些事，竟然一直拖到现在才知道。
　　楚荀要家里钥匙竟是拿乔昙的手稿去赚钱。
　　哪个作家会开手稿展，开了也不会有人去，又不是书法家画家。但是如果这个作家生前有一些热度，死了也没多久，刚好能惹得世人的悲悯和惋惜，倒是能让不少人对此好奇。
　　但楚荀这样做，难道不是在消费他死了才没多久的母亲？
　　他就这么缺钱吗？
　　楚钰搜了月华手稿展的关键词。
　　微博上，跳出来的营销号底下，第一条评论就是：“月华老师的儿子这么缺钱？吃他妈的人血馒头？”
　　、
　　楚荀一夜没睡好，凌晨时分接到一个越洋电话。
　　“杰克，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你的东西，我又整理了一些出来，你再不来我就扔了。”
　　楚荀低垂着头坐在床上，好半晌哑着嗓子道：“过两天，你先存在车库。”
　　“好吧，”电话那边格瑞斯有点不太高兴，“希望你能尽快，不要拖了两天又两天……”
　　楚荀打断她：“算了，你直接扔了吧。”
　　格瑞斯安静了两秒：“ok，这样很省事。”
　　格瑞斯要挂电话，楚荀又忙道：“儿子……”
　　“他在吃晚餐，没有时间和你说话。杰克，我不希望你见他。他只有两岁，我给你留了面子，没有把你做过的龌龊事情告诉他。他很快就会忘了你的，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母子。”
　　对方语速快，挂电话的速度也很快，楚荀只来得及发出一道急促的呼吸。
　　通话结束后，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楚荀握着手机，翻到一条微信。
　　刘玲玲：“你弟说联系不上你，要你酒店房间，我告诉他了。”

　　☆、Chapter　31

　　Chapter　31
　　消息是昨晚八点那时候发过来的，而楚荀看到已经快凌晨六点了。
　　天还没怎么亮，楚荀睡不着还头疼欲裂。自从和格瑞斯离了婚，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回国后更是几乎夜夜失眠。上微博翻了翻评论，看了没两条又退了出来。
　　一直熬坐到天明，艺术馆那边负责人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什么时候过去。
　　他回了下午。
　　六点闭馆，手稿展也结束，他需要过去盯着人把手稿都稳妥收好，再送回X市。
　　只是还没出门，楚荀便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到了楼下，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门外，少年抬起头来，眼底都是猩红血丝。
　　楚钰只订到下半夜的航班，到S市已经天光大亮，再赶过来都已经早上八点了。
　　兄弟俩视线对上的那刻，楚荀以为楚钰要揍自己，可楚钰只是握紧了拳头，片刻压着怒火，狠狠瞪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兄弟俩出了酒店，楚荀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楚钰没理会，又听他道：“先去找家早餐厅吃个早饭吧。”
　　楚钰掐得手指骨节咯吱响，楚荀头皮一麻，忙补充：“我们边吃边说。”
　　“没心情吃。”
　　楚荀心里叹口气，耐着性子问：“你都知道了？”
　　得不到回应，楚荀一顿：“不然我带你去手稿展看看？”
　　楚钰抬眼：“你真他妈有脸。”
　　楚荀压下心底也翻涌而出的恼意：“我怎么没脸？”
　　他没再说别的，邀了辆车，坐上去。
　　片刻后楚钰跟了过来。
　　到了梧桐艺术馆，负责人过来。
　　楚荀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弟。”
　　负责人刚想笑就被楚钰脸色吓了回去，讪讪：“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楚荀往里走，“进去看看吧。”
　　乔昙的手稿都是信纸，刚好可以框在架子上单面展出。月华老师写文二十余年，共创作五本长篇小说，三本短篇集，两本散文集，共计二百六十七万字。每一篇，都有对应的手稿，出版需要的电子稿则由助理刘玲玲打成文档再发给出版社。
　　文思如泉涌时，手稿都是清晰流畅的，字体飘逸，苍茫如松林，有纷杂乱画字迹潦草甚至大段大段涂掉的地方，就是陷入了创作瓶颈。
　　而这里展出的，除了书稿，还有乔昙构思文章的大纲、人物小传等等。乔昙死后，楚钰珍藏在红木箱中的稿件，除了未完成的《月下沙堤》，其余都在这里。
　　负责人在身后道：“这几天是国庆黄金周，人流量大，到昨天结束共计卖出九千六百多张门票，今天破万没有问题。虽然赚的不多，但这也是一个让世人了解月华老师才华感受月华老师精妙文思的途径，也是好事一桩。这不，前天上午新化传媒老总的太太看中了月华老师那套没写完的月下沙堤，两百万买走了全部手稿，那是真心喜欢月华老师的作品啊。”
　　负责人不知道楚钰为什么不高兴，他只负责展出中的事宜，给钱就办事，必要时说点好听话，其余也懒得管。
　　展板前拉了隔离警戒线，楚钰站在一幅展稿前，目光落在右下角。
　　负责人刚想问怎么了，瞥到右下角缺了的半页，心里咯噔一声：“这应该本来就被撕了吧……”
　　他心里不确定，声音低了些：“如果是游客撕的，我们调出监控找到人肯定会让他进行赔偿的。”
　　楚荀掐了掐眉心：“算了，不是实名制买票，过了这么久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你们加强管理，没多大事。”
　　他全然没注意到身旁楚钰骤然狠戾如刺的目光。
　　“算了，就逛到这吧。”
　　他转身要走，但衣领却被揪住，刚要回头就被拖到了中间空地，一声“楚钰”惊慌出口，脸上就被狠狠砸了一拳，眼冒金星。
　　游客发出惊叫，负责人也大惊失色：“别打架别打架！”
　　楚荀趴在地上，扭头看向他弟弟。
　　楚钰眼眶怒到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也没掉下来。
　　楚荀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声“畜生”，就见他转身走了。
　　、
　　楚钰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冲出艺术馆，坐到路边的栏杆处，被S市的大风刮得眼睛生疼。
　　他捏了捏手指，只觉得刚才那一拳实在是太轻了，他就应该把楚荀揍得爬都爬不起来。
　　楚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无数个未接来电和短信微信，但因为静音，一路上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手指在某个名字上划了划，楚钰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跳下栏杆，一抬头，却愣住了。
　　傅正铭从出租车上下来，付了钱，大步向他走过来，风衣被大风吹得几乎要飞起来。
　　“为什么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傅正铭快被楚钰气死了。
　　徐老师等了半个晚自习没见楚钰回来，学委帮忙请假请得又不明不白，只好打了个电话给傅正铭。
　　但傅正铭根本打不通楚钰电话，情急之下又打给徐老师，去了学校找胡斐问话。
　　胡斐自然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把楚钰和她聊天的内容简述了一遍。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傅正铭却清楚得很。
　　手稿展的事，乔国安和他都不知情，明显楚钰也一无所知，一切显然是楚荀瞒着大家一手操办。
　　办个手稿展能圈几个钱，傅正铭上网查了下手稿展的情况，一边着急楚钰一边也因为楚荀做出这样的事有些生气。　
　　傅正铭没有惊动乔国安，一直联系不上楚钰，这才赶来手稿展这边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碰到楚钰，碰不到楚钰，能碰到楚荀也行，到时候实在不行再联系乔国安要楚荀的电话。依楚钰的脾气，必然会来找楚荀。
　　没想到，出租车还没开到艺术馆门口，他就看到了路边垂头丧气的楚钰。
　　楚钰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到他的那刻低下了头。
　　傅正铭拿过他手里的手机，一看又是静音，几乎快被这小孩气死。
　　“你知不知道叔叔有多着急，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找你！楚钰，你不小了，做事能不能多考虑考虑家人的感受，不要动不动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玩失踪……”
　　“我错了。”
　　他还没有训斥完就被打断，小孩说话时带着隐约的哭腔。
　　他抬起楚钰的脸，看到他眼睫都是湿的，眼泪却倔强地挂在眼眶那。
　　他心里蓦然一软，几乎没有多想，抬手扣住他后颈往怀里带了下，帮他挡住了海边肆虐的风。
　　“对不起，叔叔不该凶你。”
　　楚钰将头抵在他肩上，没片刻傅正铭肩处的衣服便被染成了一片暗色。
　　过了会，傅正铭低沉开口：“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和叔叔说？”
　　楚钰隐约觉得有些丢人，可在异地街头看到傅正铭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他擦了下通红的眼角，闷闷道：“我想回去再把他揍一顿。”

　　☆、Chapter　32

　　Chapter　32
　　等回到艺术馆，楚荀看到楚钰身后的傅正铭，脸色一黑，和他颧骨上的青肿倒是相得益彰。
　　楚钰没理会他，只对那管事的道：“你去查监控，肯定能找到是谁撕的。虽然不是实名制买票，但肯定也留了电话，不管怎么样，要把人找回来，最好是能找到撕下的残页，实在不行就让他赔钱。”
　　“好好好。”只要不打架，一切好说，负责人连忙去了监控室。
　　没一会就回来了，负责人带着两个保安：“人就在展馆内还没离开，是个小孩撕的。”
　　几人一路找过去，果然那大人带着孩子还在参观，被场馆找上门倒也没否认，就是一脸讪讪，将口袋里攥成一团的纸拿出来：“不好意思，小孩太淘气了，我会赔偿的。”
　　楚钰接过那张已经跟抹布似的稿纸，心情差到了极点。
　　负责人自然按规矩来，让那家长按票价的十倍进行了赔偿。
　　赔完了家长还不住道歉，很是不好意思。
　　对方这么讲道理，楚钰这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钰将稿纸小心折好，三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坐下，刚点完喝的，楚荀看了一眼傅正铭：“傅先生，我和我弟说两句话。”
　　傅正铭倒是没和他计较，起身要走，却被楚钰拉住。
　　“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楚荀皱眉：“楚钰，你一定要让一个人外人来掺和我们的家事？”
　　楚钰一字一顿：“他是我叔。”
　　楚荀不耐烦地撇开头，吁了口气。
　　傅正铭拍了下楚钰的手，安抚地道：“没关系，我就在那边坐着，等你们说完，我也有些事想问楚荀。”
　　楚钰只好放开他。
　　“今天负责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楚荀喝了口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我办这个展，赚不了多少，我更多的是为了妈的作品能够宣传出去。其实妈在世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现在就算是做文字工作的，也不能一味清高，要想打出名气，怎么也要用点宣传手段。”
　　然而他说完，并没有在楚钰脸上看到一丁点赞同之色。
　　“对呀，圈钱的手段嘛，不然一份手稿怎么能卖出两百万？”
　　“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楚荀道，“我这么做，你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了？这也是我办展不愿意告诉你们的原因。至于手稿，那是因为秦太太确实喜欢妈的作品，月下沙堤又没有出版，她过来跟我商量了下，把手稿买下了。而且就算她把手稿买走了，版权也依然在我们这里。刘阿姨那有电子版，我都已经拷下来了。日后要出版，甚至是影视化，都碍不着什么事。”
　　楚荀显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眼神中甚至还有指责楚钰不懂事的意思。
　　“弟弟，这次办展的钱和手稿的那两百万，我们可以平分。”
　　“平分？”楚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楚荀脸上也不太好看：“我知道爸妈把遗产都留给了你，但只是银行卡里的钱、两套房子再加版权，可没说手稿这些零碎的东西也是留给你的。严格来说，我们都有继承权，自然手稿的收益应该我们平分。”
　　他就像个律师，在这和楚钰谈判。对于楚钰来说，那些值得珍藏怀念的遗物，对他来说只是圈钱的工具，可以榨取最后的价值，在遗产继承上少受些损失和委屈。
　　楚钰本来想发火，甚至已经紧握住了咖啡杯，但是瞥到不远窗边坐着的傅正铭，又冷静下来，再看向楚荀时，眼底带上些怜悯之色：“爸妈把遗产都留给我，我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考虑。”
　　“什么？”
　　“妈是个教育家，”楚钰摩挲着杯子，“她曾经不是还出过一本关于教育的著作，收集了她每次讲座关于孩子教育的精彩理论，其中就有关于放养这个论题的。我和你，都是被她放养出来的孩子。你从小到大，在学习上就很有天分，跳级、拿奖、出国，和国外同样优秀的女人结婚，拿绿卡、移民。他们以你为傲，所有人都夸你有出息。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个失败品。”
　　楚钰眼眶泛红。
　　“我小学、初中的成绩也很好，每次都是年级前五，但是和你稳定的第一甚至跳级比起来，我也就是个普通小孩。更别说后来成绩一落千丈，每天逃学打架，动不动学校就要给他们打电话告状。”
　　沉默了一瞬，楚荀道：“你说这些干什么？就算你再顽皮，再不听话，他们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