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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同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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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浔猛地停下步子; 往校道边栽植的树木上踢了一脚。树叶扑簌簌地落下来,惊走了一只停在枝头打盹儿的小麻雀。
“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操!”
如果能跟人打一架就好了,关浔想。就像以前那样; 什么都不用管; 即使受伤也是痛快的; 总比现在这样憋到快要爆炸的强。
“我不想跟你吵架。”他努力平息着郁结在胸口的躁动,“所以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现在的情况下,先让他自己冷静一会儿确实更有利情绪的平复。路敞叹了口气; 点点头道,“好。”
后半段路上; 两人之间一片沉默,一直到走进教室都没再交谈。
回到座位上; 关浔把桌上的参考书和卷子推到一边,清出桌面趴下把脸埋在胳膊里不说话。路敞也心里难得地郁闷起来。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会遇到这样的变故,感觉好好的一顿猪蹄都白吃了。
“路敞在不在?外面有人找。”
坐下没多久听见门口的喊声,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就是。”
“你家里人来了。”报信的同学说,“就在楼梯口等你,出来一下吧。”
家里人?
路敞低头看了看关浔,没说什么,挪开椅子走了出去。
楼梯口处站着一位陌生的老妇人。一身优雅得体的套裙,精致的烫发,化了淡淡的妆。看到他走出来,低声跟身边身穿制服白手套,像是司机的人交代了几句,才看着他问,“你好。你就是路敞?”
路敞走过去,礼貌地弯了弯腰,“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路奕鸣的母亲。”路夫人说,“你可以叫我一声奶奶。”
。。。。。。Grandma?
路敞完全意外地看着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神色更尊敬了些,正式地给她鞠了一躬,“您好。”
“嗯。晚餐吃过了吗?”
路夫人颔首,换了只手拎着包包。不等路敞回答,就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有话对你说。”
**
西餐厅里气氛优雅宁静。路敞低垂着视线,感受到对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他跟路奕鸣的模样很像。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急躁,突然见到从未谋面的家长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拘谨局促,举止自然合乎礼仪,也不会问东问西惹人讨厌,看来是个心性沉稳的。
路夫人暗自考量着,突然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盘子里的食物,“这里的菜不合你的口味?”
路敞摇了摇头。“我已经吃过晚餐了。”
路夫人一愣,皱起眉,“你怎么不说?”
路敞无奈道,“您并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从在学校见面开始,这位突然现身的长辈就一直以绝对领导者的身份来指挥他的行动。如果不是心里始终对“路奕鸣的母亲”及其找上自己的目非常好奇,即使老刘批准了他免上今晚的晚自习,他也不太愿意出来走这一趟。
毕竟,教室里还有个小朋友正在心情不爽地生着闷气。
“。。。。。。”
路夫人被他反驳得一时语塞,索性直入正题,“我听说,你在委托路奕鸣帮忙办理中国国籍?”
“你想获得这个国家的永久居住权。是想在这里永远留下来吗?”
“永远”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路敞沉思片刻,回答道,“我确实很喜欢这里,有留下来生活的打算。”
“很好。”路夫人说。
“你大概在心里猜测我的来意?作为多年未能见面的祖孙,我给你带了一份见面礼。”
路敞神色不变,安静地听着。
“我的手上有路奕鸣的父亲留下来的全部产业。”
她说,“我希望你能落户到我这里。我会立一份遗嘱,声明你为继承人。等我死了,它们全就都是你的。”
“你的父亲是个异类。他早些年就已经被赶出家门,一分钱的财产都得不到。但你还小,未来很有潜力。我看了你的成绩单。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跟你的父亲划清界限。”她说,“我会安排你回到家里来跟我一起住。你马上就要高三了,我可以为你联系最好的大学,让你读喜欢的专业。”
“有了我的支持,你可以过上同学中人人羡慕的生活。我不会强迫你接手任何家族产业。毕业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阻拦,必要时还会给你提供足够的资金援助。你的后半生将会一帆风顺,将来还能继承一大笔财产。”
路夫人整了整腿上的餐巾,俨然已经胸有成竹。
“只要你,回到我的名下,跟我一起住。”
她看起来已经很确定,这样一连串令人心动的承诺,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根本无法拒绝。可眼角细微的抖动,却又泄露出她不欲让人知晓的紧张。
路敞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把她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半晌,才认真地回答。
“我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他并不是什么异类。”
路夫人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说这个。一时间表情管理都忘了做,露出个不怎么优雅的惊讶神色。
“谢谢您的好心。我确实已经有了心仪的学校,也有喜欢的专业。”路敞笑了笑,语气里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卓然意气,“如您所知,我的成绩还不错。我想我会考上的。”
“至于住处,我也不需要另外的安排。我现在跟我的男朋友住在一起,学习和生活都很方便。”
路夫人沉默了好一阵,才把他的话都消化干净,轻声说。“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你都拒绝了些什么吗?”
“当然。”
路敞站起身,“谢谢您的晚餐。”
他准备离开了。临走前回头看到座位上脸色苍白的长辈,又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或许我不该多嘴。但如果想念他,就给他打个电话,见见他吧。”
趁现在,还有互相关心的机会。
路夫人抬头看着他。
“您看起来很孤独。”路敞说。
回到学校刚好晚自习下课。路敞到教室里看了一眼,座位上是空的,关浔应该已经回宿舍了。
可到宿舍之后他却发现,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
正准备翻找手机时,他的视线被桌上留下的半页草稿纸吸引,拿起来飞快地看了一遍。
“我回家了。大概接下来几天晚上都不回宿舍住,你自己早点睡。”
字迹很潦草,看起来像是匆匆忙忙写下的。
近段时间的变故一个接着一个。路敞把字条握在手心里,坐在床上向后重重地一倒,长吁了一口气。
不只是晚上不回来住,第二天一整天,关浔都没回学校上课。
大概是已经打过了招呼,老刘来上课时看见路敞身边的空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直到了晚上,路敞收到关潼的信息,才知道那只叫狗子的猫离世了。关浔带着它回了趟老家。
“前几天开始就吃不进东西了,只能断断续续地喝点水。昨天晚上它突然钻到我哥床底下,声音特别凄厉地叫了两声。”
关潼说,“它从前很少去我哥房间里的。”
“本来以为还要再撑几天的。谁知道昨晚我哥回来抱着它睡了一夜,今天早上就。。。。。。”
一时间,他心底仅有的在意的那些人和物,一个一个的,好像都在离他而去。
“我哥看起来特别难过。他说今天晚上回宿舍住,你能不能帮忙看着他?”关潼的语气很担忧,“他这人容易冲动,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总闯祸。”
“我会的。”
晚自习下课,路敞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宿舍,用力推开了门。
依旧是一片黑暗的房间。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房间里的人。
关浔没有像往常一样没骨头似的靠着墙。他坐在床边,像是找不到可以支撑的着力点,只好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窗外是放学后热闹的嬉笑声。隔壁宿舍楼上的灯光跟吵闹声一起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却把整张脸都藏在膝盖后面,对这黑暗中仅有的一点光亮,不肯多看一眼。
“我回来了。”
关浔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路敞走到自己身边蹲下。
路敞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它走了。”路敞说,“你可以摸我。”
关浔看了他一阵,慢慢红了眼眶。低声问,“它会回来吗?”
“我想不会。”路敞冷静地回答道。
“但是我不会走。”
我一直都在这里,在你一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关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动手,动作急切地去扒他的衣服。
房间里灯一直没有开。黑暗中,他不知疲倦般索取着,一次又一次,累得汗水淋漓也不肯停下来。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这个人是真实的存在着的,还留在他的身边。
睡觉前路敞把他抱在怀里。亲吻时贴近他的颈窝,听见他喉咙里传来小兽般的呜咽。
“我不想一个人。”关浔无意识地紧攥着他的睡衣衣角,喃喃道。
“别让我一个人。”
心里一瞬间紧缩得喘不过气。路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让他别再这么难过。
只好用力地,把他抱得更紧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今天提前一点更。
见缝插针地塞点车尾气(乖巧。jpg
爷爷去世和猫离开的场景都没舍得直接描写。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狠心的,对吧。
再憋一章就好啦。跟你们一起抱抱我的浔。
第65章
“我把狗子埋老家后院墙根底下了。”
一周后,关浔再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已经释然了许多; “人年纪大了不都讲究落叶归根嘛; 我猜动物应该也一样。”
“唔,我还给你带了东西。”
他从书架上取下笔记本翻了几页; 找出夹在里面的银杏叶; “院子门锁了。我翻墙过去捡了一片。”
“我觉得啊;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回去了。所以你就靠这片叶子想象一下那棵树吧。”
路敞接过放在掌心里。又轻又薄的叶片; 像翠绿色的长柄小扇子,叶脉细而密; 边缘微微发黄。
“很漂亮。”他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 又夹进自己的书里。
关浔托着腮; 偏头看向他; 突然问,“哎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喜欢你啊。”
那会儿都丧成那样了。远远地看见院子里高大的银杏树生了新叶; 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待会儿一定要翻进去捡片叶子带回来给他看。
路敞闻言便抿了笑; 有样学样地托着腮回望过去; “我很荣幸。”
他的眼神一投过来,关浔就不怎么敢看他了。
平时你一句我一句地开起玩笑来不会觉得如何。但偶尔被他这样诚挚认真的目光一看,总觉得是在说什么特别深沉正式的情话——“下面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的那种。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昨天晚上回家; 我把我们俩的校服外套给了关潼了,等下中午休息的时候去初中部拿。”
关浔认怂转移话题; “不知道她给画成什么样了。”
前段时间上一届高三临毕业的那几天,学生中很流行玩这个。校服外套背后整个都是白底; 大家在上面画画,相互签名,留作纪念。走在校园里,随处可见各色的背影。鸣人和佐助肩并肩,新一跟基德手牵手,有些图案精致得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
关浔让关潼也帮忙画了两件外套,花样简单,是两个q版小人的简笔画。两人午休时候过去拿了穿在身上,一左一右分别是“→_→”和“←_←”的表情。
他说反正每天都要穿校服,万一以后再吵起来就默契一点换位置走,这样变成“←_←”和“→_→”,别人一看就知道这哥俩闹别扭了,还能帮忙劝着点。
路敞不怎么给面子地戳破他,“谁敢劝你啊。”别一言不合再跟人打起来。
“也是。”关浔垂头丧气地说。他脾气上来根本就听不进别人劝什么。
“那我们以后都别吵架了行吗。”
事情过去之后他再回忆起自己当时恶劣的语气,真的很有自扇耳光的冲动,“我再也不想朝你发脾气了。”
路敞点点头,又像鼓励小朋友一样称赞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啧。”关浔说,“别老夸我。容易骄傲。”
高二最后一学期马上就要过完了。期末考试即将到来,大家都开始做最后的复习。老刘特意把这次考试的重要性强调了好几遍——虽然在他口中,每次考试都特别重要。
于是每天发下来的试卷又多了两张。关浔偶尔会抱怨两句,抱怨完却又规规矩矩地在卷头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字迹都比从前工整了许多。
他的成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蹿。课间前后左右桌围在一起聊天,有人会好奇他怎么突然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道路上撒丫子狂奔且一去不返。
关浔的回答充满了真诚,“谁让我有个优秀的同桌呢。不能给我同桌丢人呀。”
期末考试的时间一天天接近。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午,班里的同学们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午休。
窗子开了一半,偶尔有凉爽的风吹进来,温度宜人。关浔也像无数个普通的午休时一样,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觉。
睡了一半,他却突然抬头,直起身来,怔怔地看着前方。
路敞被吓了一跳,低声问他怎么了。
“我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关浔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般回忆着。
脑海里像缺失了某一部分,或许早就缺了,可他刚刚才发现,并且怎么都想不出是缺了什么。
路敞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教室门前挂着的日历。
“啊,今天是十五号。”
关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自己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今天是十五号啊。”
“嗯。”路敞放下笔,在课桌底下拉起他的手捏了捏,“别难过,我在这儿。”
关浔任由他牵着,低下头没说话。另一只手却放在桌洞里,摩挲着书包里的手机。
得知爷爷猝然离世的那瞬间,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强烈的悲痛。
却在这样一个平淡的午后,他突然意识到,再也没有人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雷打不动地给他打电话了。
曾经固定准时得像是能延伸到一辈子那么长的陪伴,突然静止在不久前的某一天。且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宣布,将在他以后的人生里永久缺席。
他一直在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不去想也不去提,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的爷爷已经离开了。
若无其事地过了这么久以后,直到这个瞬间,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陪伴他长大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关浔都沉默地坐着。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
他至今为止的短暂人生中,好像有一半的记忆都跟那个院子,那个人有关。从小到大,相伴度过的一幕幕,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然后一点点褪色,消失在空气里。像是最后的告别。
关浔难得一见的过分安静招来了不少询问。路敞不想他的思绪被打扰,替他婉拒了其他人的关心。
从日悬中天到夜幕降临,一直静止如雕塑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叹了口气。
“我好想他啊。”关浔说。
路敞点点头,“我知道。”
“我想他。”
关浔喃喃地重复着,积蓄已久的情绪洪水般倾泻出来,“我想我爷爷。”
他的眼泪砸在桌子上,啪嗒一声响。像直直地砸进人心里。
难以喘息的感觉又翻涌上来,像有力的手紧攥着整个心脏。路敞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看见他胡乱地擦了眼眶,噌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
晚自习预备铃响过一阵,班里人都已经坐齐了。他突然一声不响地出了教室,动作格外引人注目。
路敞只能跟穆漾说了声“帮我们请假”,就摘掉眼镜跟着他跑出了教室。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校门关闭,关浔也根本没往那边走。他绕过食堂,助跑了两步流畅地跃上墙头。
“。。。。。。”
路敞无奈地后退几步,紧跟着翻了过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隔了两三米的距离,路敞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关浔走了一阵,突然停下来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路敞想了想,没说话,只是侧过身露出校服背后的表情,“→_→”的箭头指着他。
“。。。。。。”
关浔说,“你先回去。”
路敞看了看他行走的方向,“你要去干什么?找个人打一架?”
前面路口转过去就是那条脏乱差的街道。以他现在的样子,一走进去,不用开口就会被当成挑衅的围起来。
“别去。”路敞说,“我陪你打一架?”
“跟你有什么好打的。”关浔说:“你又舍不得打我。”
“。。。。。。啊。”路敞笑了起来,“我确实舍不得。”
“那你继续往前走吧。”
他建议道,“适量的运动对舒缓心情有好处。要不改成跑?好像更适合发泄情绪。”
心里憋到快要爆炸的委屈和发泄欲,被这样一本正经的冷静分析卸掉了一半。关浔哑口无言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我真是服了。”
他愤愤地转过身,也不管路敞是什么反应,真的撒开腿往前跑起来。
还是肯听话的。路敞欣慰地蹲下系了个鞋带,再直起身发现转眼就要跟丢了,于是立刻追了上去,依旧跟他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地在街边狂奔。
转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熟悉的建筑一片片变得陌生。关浔闭上眼,不顾一切地往前跑,用尽全身的力气。当耳边呼啸的风声一点一点减弱,心里积压的沉痛好像也一点一点轻快起来。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路敞喘着气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待开发区的荒草枯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关浔随便找了块空着的地方,在稀疏的草坪上躺了下来。
“我是不是反应有点迟钝?”
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胸口起伏着,气息还没平稳回来,“这都多久了。我是在矫情些什么啊。”
路敞躺在他身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反而很高兴,看到你这样。”
关浔笑起来,胳膊肘子捅了他一下,“就不能盼我点好是吗。”
天空中有什么在一闪一闪地发亮。路敞刚要指给他看,就听见他说,“那是飞机,不是星星。今天是阴天。”
“。。。。。。”不好意思我近视。
“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放暑假的时候一起在院儿里乘凉。他跟我说什么人死了就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关浔笑着说,“放屁,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了,消失了,再也看不见摸不着了。
他想起幼时的夏夜里,院子上空清晰明亮的星星。想起有个摇着蒲扇的老人一边往他手里塞着西瓜,一边指着天空说,以后我死了就住那儿。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是不相信的。但是西瓜太甜了,他没空贫嘴。
实在笑不动了。关浔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空,心想我现在当然也还是不相信了。
那些是漂浮在宇宙中的尘埃,是公转或自转的遥远天体,是被引力收缩凝聚在一起,光年之外的未知星球。
不是我爷爷。
天空越发阴沉。不多时,一点冰凉落在他的额头上,紧接着越来越密集,甚至直接砸进他眼睛里。
“操。”关浔小声地骂了一句,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有没有人性。连个星星都不给我看啊。”
路敞看着他,伸出手,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是炽热的雨。
作者有话要说:
来迟啦。这章写的有点艰难,修了几遍都不太满意。
想起之前见过的一段话,找了很久,跟你们分享。
“宇宙初生,元素大概只有氢氘氦锂。碳基生命所需的碳氧等元素,都是恒星煅烧出来的。恒星死后,这些元素被释出成为宇宙尘埃,宇宙尘埃又凝成行星,行星再逐渐演化出生命。我们确实都来自已逝的恒星,仰望星河,是在凝视未死的同伴。”
——Brian x《宇宙的奇迹》
第66章
雨越下越大。幸亏从教室里跑出来的时候还带了手机,他们按照地图导航找到了最近的公交站; 上车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关浔打了个喷嚏; 揉着鼻子问,“你那儿有多少通未接电话?”
“十几通。”路敞看着屏幕上的显示; 有点头疼。
现在回电话解释也不太方便; 不如先发个短信报平安; 待会儿回了家再好好说清楚。
他的手机通讯录里联系人数量只有个位数; 社交软件好友也少得可怜。相比之下,关浔收到的消息和电话比他多了好几倍。
远在几百公里外工作的老妈打了一连串的电话未果; 又发好几条微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关浔看完当即回了一条; “心情不好出来散心; 马上就到家了。你帮我请假没?”
“说家里临时有事先请了一周; 不够再补。”
于茵回得很快,“以免你伤筋动骨的需要卧床休息。不过你们班主任反应怪怪的,还说什么‘那他同桌是不是也家里有事?’”
“你同桌是谁啊?我想着你们俩说不定在一块儿就顺便帮他也请假了。怎么说都是朋友一场; 他的医药费你帮忙报销吧。哎你人没事儿吧?”
“。。。。。。我好得很。”
关浔:“我同桌; 就是上次去我们家那个。我们俩安分着呢; 就出来散个步,什么也没干。晚上回去睡一觉,明天还能继续为知识献身。”
于茵问:“怎么就心情不好了呢?”
“因为我在为知识献身的途中遇到了瓶颈。害怕期末考试成绩下滑辜负了老师的栽培; 心里很惶恐。”
“。。。。。。”于茵说,“那你还是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好咧。”
紧随其后的是林启丰发来的微信; 问他:“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你老妈问你有没有跟我在一块儿。”
“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没敢瞎几把说。你看见了赶紧回她一声也回我一声给个安心。”
关浔回了个“存活确认”过去,继续往下翻着; 看到了时间最早的,穆漾发来的微信。
“关浔?你现在应该跟路敞在一起吧?对不住了老刘问起来我没瞒过去。。。。。。”
“我以为你们离开一会儿就回来的,就跟他说你们去医务室了。没想到后面他又回来突击。。。。。。”
“你们在哪儿?老刘说去联系你们的家长了,看起来还挺生气的”
关浔打了个冷颤,缩在硬邦邦的车座上叹了口气。
早知道折腾成这样,干嘛要那么冲动,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地跑出来呢。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问话,路敞朝他晃了晃手机,“还好,已经大概沟通过情况了。”
“听说你妈妈帮我也请了假?”他没忍住笑了笑,“替我转告阿姨一声谢谢。”
“。。。。。。”
“就说你别跟我一起跑出来了。”关浔说。“等明天回到班上,指不定还得写检讨啊什么的。”他是已经习惯了。可路敞呢,一看就不像是写过检讨的人。
路敞摇了摇头,“我放心不下你。”
“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跟我出来跑这一趟多耽误你学习。”
关浔靠在车窗上弯了弯嘴角,嫌自己身上湿哒哒的,没好意思去碰他。
“不跟出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躲着我自己偷偷哭?”路敞朝他投去含笑的一瞥,“把手给我。”
即使是在男朋友面前,被人看着哭成傻子对关浔来说也是件颇为羞耻的事,“。。。。。。再提就绝交!”磨着牙说完这句,他还是忍不住诱惑,别过头去把手塞进了他掌心里。
路敞立刻握紧了。
同样是顶着大雨跑了这么远,同样是全身湿透,他的掌心却还是温暖的。关浔默默地感受这一点温度,渐渐觉得脑袋发沉,睁不开眼了。
等回家了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关浔想,哭就哭了,反正是被他看见了也不算太丢人。就狼狈这一次,明天起来还是你潇洒帅气的浔哥。
但他想象中的“明天”场景并没能发生。次日上午路敞给他发微信,等了好一阵都没收到回复。
说不定是没起床,也说不定是手机又没电了。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动静,路敞索性下楼去到他家敲门。
工作日的上午,楼道里很安静。敲了半天都没什么回应,路敞低头看了看手机,正准备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关浔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看见是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进来”。
“你怎么了?”路敞觉得不太对,下意识去摸他的手腕,立刻就皱了眉头,“好烫。”
“家里有感冒药,我吃过了。”
关浔打了个呵欠,软绵绵地往前倒。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说话都不太清楚,半梦半醒似的,“。。。。。。困。”
“那再好好休息一天,先别去学校了。”路敞问,“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关浔半睁着眼:“没。”
话音刚落,路敞已经把他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再睡一会儿,我陪你。”
同样是淋着大雨回来的,怎么人家就生龙活虎没病没灾的还能徒手扛男朋友呢?
这个问题才刚在脑海里成形,他已经抵抗不住困意,再次睡着了。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河水。
关浔躺在河底,隔着波动的水纹看见岸边有一大一小的两个黑影。面积小点的那个“汪汪嗷嗷”地冲水底下叫。
他的心跳陡然急促起来,朝着另一个黑影奋力伸出手,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河水时而冰凉时而灼热,他在这样的煎熬中渐渐失去了力气。
“。。。。。。”
路敞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着被子烧得满脸透红还在说胡话的人,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好奇想听他都在说些什么。
“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关浔在枕头上蹭了蹭,梦话说得很连贯,“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路敞:“。。。。。。”
昏睡不醒还在坚强地背元素周期表,他突然对被感冒击倒的男朋友刮目相看。
关浔:努力学习,我是认真的。
路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从他的书架上挑了一本科学周刊,靠着床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翻看起来。
关浔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时近中午,路敞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箱轮滚动的声音,心里一惊,立刻放下杂志,打开房门出去一探究竟。
于茵连夜改签了机票,庆功宴都没参加一大早就赶飞机回来了,行李箱随手推到一边就准备到关浔房间查看情况。
谁知道还没走近,儿子房间里走出个陌生的男孩。
路敞乍一见她,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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