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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同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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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贯地报完一串加料要求,关浔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大概是跑太猛有点低血糖,他喘着气又加了句,“要两杯。”
片刻后,关浔叼着吸管走出了奶茶店,一边嫌弃一边大口喝。
离最后一班公交发车还有二十分钟,走回去也来得及。补充了糖分后身体好受多了,他才开始注意到些别的小动静。
今天的巷子里不如上次那么安静,隐隐有些熟悉的响动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月黑风高夜。
关浔恍若未闻,只喝着奶茶漫不经心地走自己的路,远远望去脑门儿上似乎顶了四个大字。
关我屁事。
但出乎意料的,在经过那条小巷时,他听见了一句熟悉的粗口。生硬冷漠,带着点恼火的意味。
“fuck off。”
关浔突然停下脚步,往回倒退了两步,朝小巷里瞥了两眼。
那被三个小混混围在墙角的,不就是他班上新来的冰激凌吗?
**
关浔靠在巷口,远远观望着四人对峙。
那三个小混混他多少是有点眼熟的。都是这一片城中村里的孩子,早早辍学不干正事,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要替大哥收多少保护费。
连当大哥的念头都没有,是非常不上进的小混混。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路敞只遇见这三个不上进的小混混是件幸运的事。这些人把头发染得五彩缤纷,吆五喝六的,拳脚功夫却烂得一批。出来横行都要成群结队,纯粹占着人头多虚张声势。
关浔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以前是没少打架。搅过的浑水不计其数,心里有些底。就算这三个人一起上,他自己也能应付得过来。
反观这位少爷,好像很需要帮助。
但是他立志做一个“思想道德好”“学习好”“身体好”的三好学生。
关浔想,大家都是和谐社会里的共产主义接班人,暴力欺压是万万要不得的。
混混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打混混?
这边他的心理活动还没完,那头的动静突然变大了。
先动手的是个把头发染成绿毛的小青年。他直白的伸手往人脸上招呼,杀伤力直逼打耳光。毫无招式可言。
路敞不急不缓地后退拉开距离,甚至有空把书包卸下来丢到脚边。
下一击到来时,他重心后移,向右侧身闪避。同时身体向左拧转,一记左直拳弧形平摆,扫击对方颈侧。气势凌厉,动作干净利落。
绿毛表情痛苦地蹲了下去。
路敞的动作却没有中断。一旁小混混同伴的拳头气急败坏迎面而来,他矮身下蹲,前趋一步,抱腿过胸狠狠一摔。
还剩下一个人。
关浔不忍心再看下去,退出了小巷。
像他这样善良的人,最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不过这场面,跟他想象的倒还是不太一样。关浔想,这他妈哪是会被人霸凌的小可怜?他去霸凌别人还差不多。
嚼着Q弹的椰果,他心道八卦果然只能随便听听,信不得。
**
回到公交站前等了两分钟,关浔成功登上回家的末班车。
时间已经很晚了,车厢里空荡荡的。他像往常一样刷完卡后直接走到最后一排,都已经坐下了车门却还迟迟没关。
以往他都会在冲向最后一排的途中被车子突然启动的惯性带得一个趔趄。突然这么平稳地走到位子上,还挺不适应的。
关浔坐稳了,两条胳膊搭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喊了一嗓子,“还不开啊师傅?”
“等等。”
司机大叔指了指后视镜里狂奔的人影,“这不还有一个呢吗。”
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上了公交。
车门随即关闭,路敞刷卡时喘着粗气说了声“谢谢”。
字正腔圆。
关浔饶有兴趣地趴在靠背上看着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就近坐下,心想自己跟这少爷还挺有缘分的。
关浔住的小区不算太远,跟学校距离八个站点。公交沿着往常的路线向前驶去,过了五六个站后,车厢里的乘客依旧只有他们两人。
最后一段距离里,每停一个站,关浔心里就冒出一声“哎呦喂”来。
一直到公交车里小广播提示着“华景城站到了”,关浔看见前方的人跟自己同时站了起来。
仿佛某种预感变成了现实。
有缘有缘。
下车时关浔还在想怎么说也是一个班上的同学,是不是该说句“你好”什么的。显得自己比较有礼貌。
但看路敞自顾自地下车,好像没什么打招呼的意思。于是他也停了念头,闭嘴收声,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小区里的绿化面积很大。关浔住在9栋,位置比较靠后。见路敞也一直往后走了半天,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不会还这么巧住同一栋吧,待会儿进了电梯多尴尬。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暴露无遗。
路敞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关浔,一字一顿地说,“我看到你了。”
“。。。。。。”
关浔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看见你了,又不近视。”
“我指的是刚才,在那个黑暗的小路里。”
路敞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从下车时就注意到这个人了。
起初以为是顺路,但他一路跟着自己进了小区,跟到现在,显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巧合。
他有什么打算?
路敞想,那些人或许是附近的学生,他也许会因为打架而遭受这个目击者的举报。
而在当下的处境里,他非常不希望引起学校方面的注意。
“我只是适度反击,用以自卫。”路敞说,“如果你要通知校方,希望你能诚实描述当时的情况。”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想多了。”
关浔掏出门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家也住这。”
是小区统一发放的门禁卡,上面标着个数字“9”。刚才过来时没注意,路敞沉默了几秒,说,“抱歉。”
这人说话的腔调跟念台词似的。一板一眼的咬字,字正腔圆过了头,语气反而听起来生硬怪异。
关浔突然笑起来,问,“我们是一个班的。你见过我没?”
他的头发很短,发茬在路灯下看起来毛茸茸的。咧嘴笑时,有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刚转到国内上学,路敞看谁都有点脸盲。但他的轮廓却非常清晰,仿佛看一眼就能记住。
路敞又看了看他:“。。。。。。抱歉。”
这句约等于“没见过,你是哪个”。
“那今天就算认识了。”
关浔并不介意,非常友善地伸手道,“既然认识就是朋友。我叫关浔。”
路敞迟疑片刻,刚抬起手,却见关浔收拢手指握成拳,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愣了愣,也握拳伸出去碰了一下,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
“我是路敞。”
哦……你是冰激凌。
“幸会幸会。”
关浔淡定地点点头问,“你住几栋?”
“7栋。”
“那还挺近的。”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一小包手帕纸递给路敞,“擦下你的书包。”
路敞顺着他的目光,把自己的书包取了下来。
他的双肩包被丢在地上,难免会粘了灰尘。刚才黑灯瞎火的,路敞没弄干净,角上还有几道泥土的擦痕。回到家很容易会被家长发现没干什么好事。
“谢谢。”路敞接过纸巾,表情依旧高冷。
“不谢,都是经验。”
关浔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摆了摆手说,“走了。明天学校见。”
他说完就径直往9栋去了,头也没回。路敞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巾。
“……”
关,浔。
**
回到家,关潼穿着睡衣窝在客厅沙发上,正在抱着猫撸毛。
“这么晚了还不睡?”
关浔进门换鞋,看见那只黑猫从沙发上跳下来,步伐缓慢地朝他走来。
他蹲在地上,轻轻捧着它的脑袋揉了揉。
这是一只老猫了。他小学一年级时从乡下爷爷家里带回来的生日礼物,已经养了十多年。
“我就知道你会买。”
关潼跑到他身边拎起奶茶,“明天就不能喝了,多浪费。”
“晚上喝奶茶容易胖,这周最后一次了。”关浔抱起猫交到她手里,“初三了还熬夜,赶紧喝完睡觉。”
“哦。”关潼抱着猫走了。她一直跟猫睡同一个房间。
关浔走到主卧。门是虚掩着的,他敲了敲,听见里面穿来隐约的哭声。
关浔心里一紧,推门进去,看见自家老妈正对着平板上的狗血桥段抹眼泪。
“。。。。。。”
“你一个写刑侦小说的看什么玛丽苏神剧?”
关浔有一个畅销书作家老妈,专攻悬疑案件类剧情。几年前小说卖出了影视版权,播出后反响热烈。由此在业界名气大振,小说也更加热销,事业蒸蒸日上。
“刚解剖完尸体,看会儿狗血剧情舒缓一下心情。”
于茵被他突然打断了情绪,十分不满,“怎么回来这么晚?”
“留下在班里赶了会儿作业。”
于茵的工作地点就是家里的卧室。主卧很大,床侧的窗前摆着长长书桌当工作台,上面堆了好几摞资料,都是各种犯罪心理学,尸体解剖图鉴。一旁的书架上摆着她已经出版的小说。
“你这个月的截稿日是不是要到了。”
关浔看了眼电脑屏幕上打开处于编辑状态的文档,问,“稿子保存了吗?”
“。。。。。。”
于茵脸色一变,最后一点眼泪也没了,飞快地从床上起来到工作台前狂点ctrl s。
第4章 第四章
于茵不仅出版长篇小说,还有《浮光》杂志专栏的长期约稿。
《浮光》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文艺刊物。对接于茵的编辑叫魏子识,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上门催稿一次。
拖延症不是作家的专属,但似乎大部分写作者都会有“最终交稿日期之前我是写不出东西的”这样难以克服的习惯。
久而久之,关浔也常会在截稿日期前提醒自家老妈赶紧完成任务。
“姓魏的催稿跟催命似的,哪还用得着你提醒。”
确定稿件保存完好,于茵回到床上继续追剧,突然想起来又问了一句,“你们的零花钱够用吗?”
她不太记得上一次给孩子们发零花钱是什么时候了。
“够。”
关浔随口回答完,走出卧室,顺手给她带上了门,“看两集意思意思得了,早点睡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手边一排教辅书里抽出一本来。
《高考必背古诗文五十篇》。
“。。。。。。”
关浔深吸一口气,打开书翻到第一篇。
一行行方块字密密麻麻挤进视野范围里。三分钟后,他合上书又原样放了回去。
大概当时买的时候就是他求知欲达到顶峰的时候。关浔心想,不要紧,我明晚再来试试。
明日复明日,明日多又多嘛。
成功说服自己放弃今日的学习计划,他关掉台灯倒在床上,打开手机,收到两条小区快递柜的提货消息。
关浔打开物流看了一眼。一条是他前几天下单的保温杯,另一条是给他妈买的起泡甜酒。
这年头,养生的都是年轻人,老年人们修仙刷剧喝酒蹦迪样样玩得飞起。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老妈为狗血挥洒眼泪的声音。夜深人静,关浔在单人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
从记事以来他就只能自己睡。房间里只能有他一个会喘气儿的,多一个都睡不着,连猫都不行。
所以他的猫,常年跟他妹睡一个屋。明明是有猫的人,却没怎么得到过主子的宠幸。
在主子面前,关潼那丫头比自己得宠多了。
关浔在心里怨念了一阵子,又开始盘算主子的零食口粮有没有吃完,需不需要补货。他切到支付软件,顺手点开余额查看。
从搬家之后,关浔跟关潼兄妹两人每月的零花钱一直是同龄人的三四倍。于茵的生活能力跟她的年龄完全不成正比,因为工作性质特殊,总是熬夜赶稿,作息一直不太规律,经常晨昏颠倒分不清朝夕。
她对日期也不敏感。有时候会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发零花钱,一个月给两三回。
关浔没有特别的消费爱好,对游戏氪金也不热衷。长此以往,他的余额里已经存到数目不小的一笔钱。
他打算在毕业的时候用这笔钱出去玩一圈,但还没决定好去哪儿。
退回到主屏幕,关浔再次从文件夹的深处找出pp登录,查看自己发给Eva的消息是否已被回复。
消息显示未读。他想这也正常,毕竟按照往常的聊天频率,他们下一次对话的发生时间应该至少是在两周后。
退出用户界面,关浔把pp从文件夹里拖出来,放在主屏幕一角,准备睡觉。明天起来又是一名崭新的三好学生。
这时他才瞥见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早就过了零点。
原来已经是“明日”了。
**
早自习时,班主任老刘宣布了新学期第一次重排座位的消息。
整个上午的课间休息时间里,班上同学讨论的话题几乎都跟这次要坐哪儿,想跟谁同桌有关。
“成绩名单已经出来了,老刘说今天晚自习下课前十分钟排座位。”
下课时间班里乱哄哄的,周博回头问,“你准备坐哪?”
“老位置。”
关浔头也不抬,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公式,验算上节物理课后留下的习题。
“你这次考得挺不错。”周博说,“比我强。”
关浔:“承让承让。”
高二级段理科学生数有将近一千人,关浔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第九十八,在班里排倒数第三。
进步了两名,数学课前还被老刘当众夸了几句。
“那你还要坐最后一排?”
确定了他的意愿,周·倒数第一名接班人·博立刻:“那可说好了,现在这个位置还给我留着啊。”
他对倒数第二排靠墙这个位置非常情有独钟。主要是因为上课看小说比较隐蔽,自习课上偷偷吃零食玩手机也不容易被外面路过的巡查老师发现。
解决了最后一道题目,关浔合上笔盖伸了个懒腰,拿起桌边的保温杯拧开。
“我是后排一块砖,轻易不能往前搬。”
对着杯口冒出的温热的水汽吹了吹,他慢悠悠地说道。
“没问题。”
**
中午一起去饭堂吃饭的时候,林启丰也谈起这个话题。
“我们班今天上午排位了,我没挪窝。你呢?什么时候排?”
“今天晚自习。”
关浔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细心地从小炒肉里把葱段挑出来,堆在餐盘一角。
知道他接下来要问什么,关浔自己先招了:“我也还坐老地方。”
“你就不能往外边儿坐点啊。”林启丰哀怨地叹了一声。
几乎每次排位他都会这么感慨一遍:“离门口那么远每次去你们班我都不好招呼你。”
我倒是想,可我这成绩也不能够啊。关浔摇头说,“坐那么外面不是等着被巡查老师抓吗?”
“你怕什么。”林启丰反问,“你上课传纸条了还是玩手机了?”
“。。。。。。”
还真没有。关浔想了想,突然发现他现在上课时哪怕再怎么听不进去,好像最多也就是走会儿神。
哎呀,不知不觉中离三好学生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今天也是优秀的一天。
“我已经对那张桌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离不开。”
挑完葱段,关浔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说,“我怕它等不到下一个像我这么懂它的有缘人,被抬走闲置在校杂物室里退休养老。”
“然后呢?它就会被清理出去。再然后它会被不懂得珍惜的人当成废材砍砍劈劈拿去生火。。。。。。”
“那样它就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价值啊。”
他说着,表情中渐渐充满了沉痛和惋惜。
“你也是知道的,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总容易心软。最见不得这种浪费。。。。。。”
“你可赶紧闭嘴吧。”林启丰受不了地说,“不挪窝就不挪窝,吃饭。”
关浔:“好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更,mua。
大家国庆快乐!趁假期多出去玩一玩,不急着看文,嗷。
——企图在假期间短小的作者心虚地建议道。
第5章 第五章
最后一节晚自习。班里看起来一片平静,实际上小纸团疯狂传递,大家的好奇心都蠢蠢欲动,甚至趁班主任不在的一小会儿时间窃窃私语。
“老刘说待会儿让路敞第一个选座,凭什么?”
“关爱一下新同学嘛。说的好像人家会跟你抢似的。”
“我觉得不公平,他又不是自己凭本事考第一的。”
“我只希望他别坐我想要的那张桌子!我跟xx已经说好了要坐同桌的!”
“你跟xx?你俩什么时候谈的?”
“恍恍惚惚哈哈哈早恋耽误学习,路敞真坐了你的位置也算替师行道了。”
“。。。。。。”
班里暗潮涌动,关浔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也没什么心思做题。
人家不偷不抢的,爱坐哪儿坐哪儿。管你们屁事。
他抬头看去,第一排边上那人还安安稳稳地坐着,像身处乱流中静止不动的一颗小石头。
上次的粗口事件过后,路敞在班里几乎面临被孤立的局面。表面上看起来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其实没人真的敢去跟他交朋友。
万一又被骂一句,多少会被旁观者嘲笑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巴结奉承什么的。这帮人年纪不大,倒是都很要面子。
如果是在别的班,关浔想,他应该早就被班主任找去谈心了。尤其是国际学生的身份,总是会更受关注一点。
最好是隔壁宋老师班里。2班的学生一天天臭屁的不得了,仗着自己班有个好脾气的男神当班主任肆无忌惮地炫耀。
但他偏偏被送进了1班,老刘手底下。
刘忠书已经在一中教了几十年的数学了,年过半百,带过的学生不计其数,班主任也当了一届又一届。
他为人严厉刻板,工作上向来奉行成绩至上的原则。管你是男是女是土是洋,在他眼里,除了考试分数有高低,其他的没谁不一样。
第一次让路敞先挑位置,也就因为他上学期期末没有参加考试,无法确定成绩排名,才给了这样的照顾。以后是肯定不会再有了。
他会怎么选择?
关浔突然也好奇起来。
最后十几分钟,老刘把所有人都清出了教室。
一整个班的学生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分外拥挤。关浔仗着自己排名靠后就躲得远了些,靠在2班教室外的走廊上等着。
有2班的学生看见他在外面站着,知道隔壁在排座位,纷纷探出头来围观。
“路敞。”
第一个进教室的果然是他。有不少人趴在窗外看着他进去,瞪大了眼。人群里一阵骚动。
不管他坐哪都会有人“骚动”的。关浔不以为然,也没上前去凑热闹,继续与世无争地等着老刘叫自己的名字。
排个位也就十分钟的事儿,等会儿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都安静!别的班还没下课。”老刘站在1班前门门口,继续往下念名单,“穆漾,进。”
“。。。。。。”
等念到关浔的时候,班里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教室外只剩三个人。
“关浔。”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直起身,走进班里,越过一排排座位,又习惯性地往最后走。
今天看他的人似乎比往常都多。关浔被一道道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心想大家都是同学,这是干嘛,他最近乖得很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怎么没看见路敞?
余光里没扫到人,关浔有些纳闷儿。一直到了最后一排,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大半个班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半晌,关浔站在一列列课桌间留出的走道里,敲了敲最后一张桌子的桌角。
路敞坐在最后一排靠走廊的座位上,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让我进去呗。”关浔说。
“同桌。”
**
关浔潜意识里觉得,最后一排,是独属于自己的地方。没人跟他争这个位置,也没人愿意坐这儿。谁想到反倒让这里成了他的盲点,以至于走了大半个班,他愣是没发现路敞坐在哪。
。。。。。。更没想到这少爷坐这儿来了。
路敞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让了让,看着他坐进里面靠窗的位置。
下课铃响起,班里瞬间嘈杂起来。大家兴高采烈地搬书挪椅子,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到新座位上。
关浔不用费这功夫,饶有兴致地看着路敞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跑了两趟,动作迅速地把书码的整整齐齐,又自己的位置整理干净。
直到没什么可干的了。他又从刚码好的课本里抽出一本语文书来,翻开。
“。。。。。。你还不回家?”
“我们顺路。”关浔问,“一起走?”
路敞短暂地看了他一眼,却又好像根本没跟他对上目光就匆匆低下头,回绝道,“不用了,谢谢。”
关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收拾好东西拎起外套,单手往桌面上一撑,从前排跳了出去。
周博被他吓了一跳,抱着自己的小说连称少侠好身手。
关浔哦了一声,把练习册丢给他。自己头也没回地往班外走,只抬起胳膊挥了挥,说了声“明天见”。独自离去的背影像个寂寞的王者。
那声“明天见”,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路敞刚要站起来让路,见状又坐了回去,神色平淡地看着关浔装完逼,挥一挥衣袖消失在班门口。
良久,他的目光才得以收回,重新低了下去。
**
入秋后的夜晚很有些凉意。公交站前,关浔穿上了校服外套,对着黑屏的手机一阵叹气。
他已经在这儿坐了十分钟了。十分钟前他刚踏上公交,刷卡机提醒他公交卡上的余额只剩一块八毛。
70路的票价是两块钱。关浔觉得缺的这两毛,可能是对他刚才肆意装逼(并得逞)的报应。
。。。。。。仿佛是个注定当不成王者的男人。
一个下午没注意,手机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在学校吃饭买东西都是刷校园卡,再不济总还能去找林启丰救急,关浔从没有随身带现金的习惯。
而此时,他的朋友林启丰正在召唤师峡谷呼风唤雨,并不能顾及到他缺了两毛钱回不了家的困境。
“怎么在这儿坐着?”
秦阿姨收班回家,见他深夜还在公交站发呆,过来问了一句,“回家啊,这都多晚了。明天上学又迟到。”
“迟不了。”
关浔露出个乖巧的笑脸,“这不公交车还没到吗。我等个同学,马上就来。您快回去睡啊,明天还得上班呢是吧。可别跟我似的。”
“我可没你们这帮年轻人这么懒。”
秦阿姨忍俊不禁,呛了他两声就离开了,“赶紧回家啊,大晚上的外边儿多不安全。”
“哎哎,马上。”
从这里到家要经过八个公交站。关浔粗略估计了一下里程数,果断放弃了在自由奔跑中体验加速度的想法。
他在等路敞。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提前更,嘻嘻。
虽然短,但没断!
#假期里对自己要求好低#
#今晚点外卖炸鸡#
#魔镜魔镜看看我,我的锁骨在哪里#
第6章 第六章
关浔在深夜的公交站等了大半个小时。
耐心告罄的前一秒,他终于看到路敞慢悠悠地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戴着耳机,有点放空的样子。
相隔不远,关浔抬手挥了两下胳膊。路敞看到他的时候明显一愣,神情显而易见地沉了下去,板着张脸很不高兴似的。
关浔见状想了想,确信自己没干什么惹他不快的事,于是继续卖力地挥挥挥。直到他走近跟前,才站起来,笑得格外灿烂,说出个老套的开场。
“哎呀,巧了,你——”
路敞看着他,冷漠地摘下耳机。
“。。。。。。”
“同桌。”
关浔郑重道,“救我。”
十分钟后,他顺利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刷同桌的卡。
看出来了,他这同桌吃硬不吃软,撒娇不如好好讲道理。
关浔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是挺擅长撒娇的。
他难得没往后面走,跟路敞一起挨着车门就近坐下。想着人家江湖救急总得表达下感谢,打算跟这位朋友聊两块钱的以表心意。
关浔隔着过道问,“怎么想着要坐最后一排的?”
他其实没想着路敞能回答个什么一二三出来,半开玩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是奔我来的。”
路敞却出人意料地点了头说,“是这样的。”
关浔:“。。。。。。”
“不是你说的吗?”
路敞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认识了就是朋友。”
“在这个班里,我只认识你。”
**
当晚,关浔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句话,深觉自己稚嫩的肩膀上负担了责任的重量。
早知如此,见人第一面时就不把话说得那么热乎了。关浔想,这种客套话大家不都是听听就过去了么,说的时候也没指望他往心里去啊。
哦,他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老百姓的聊天艺术。
既然都坐了同桌,早晚也要互相了解的,倒也没什么不好。关浔在床上一翻身,眼前突然又浮现出路敞较真儿的神情。
他的瞳色比一般的人都黑,黑得都有点假了,看着空洞洞的有点茫然。在这样太过浓重的颜色下,好像没有什么情绪是不能被隐藏起来的。
关浔又想起他在班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时困惑起来。
一会儿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会儿又像个缺爱的耿直少年。如果不是他这同桌真的很精分,那就是前面那群人口无遮拦的触及了人家的禁区。
不知怎么,他莫名觉得后一种更有可能一点。
次日上学,关浔到的很早。
其实走读生是不用参加早自习的,以往关浔就没来过。上午第一节 课是八点开始,他往往七点半才上公交。但今天他到的很早。早自习还没下课,1班的学生见他走进教室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非常打击他的学习积极性。
虽然他也没弄明白,今天自己这一起床就往学校跑的积极性是从哪儿来的。
路敞到的更早。关浔走到座位旁,看见他已经在旁边笔记本上做了不少标注。
“早啊同桌。”
关浔坐下,也随手抽出一本语文教辅书来。
他一直不爱来上早自习。除了想多睡会儿觉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一想到要背课文就很头疼。
“早。”
简短地打完招呼,路敞似乎被他的动作吸引,往他书上多看了几眼。
关浔没有察觉,努力了十分钟后日常自暴自弃地放回去,换成生物书翻开,这时才注意到路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路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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